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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塵似何人(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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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長安被長魚淵拉著,一路趔趔趄趄。長魚淵厭惡地看著她:“你怎麽如此隨性而為?”

柳長安怒火在胸中翻騰,眼睛紅紅的:“我哪裏隨性而為了?我不就是替你求了賞賜麽?那是你應該得的,難道北陵仙尊還有幫別人白養孩子的嗜好?”

長魚淵素日冷淡的臉因著憤怒有些扭曲:“你好自為之。明日你便回祁月出那裏。我教不了你。”

柳長安被嚇住了,淚水奪眶而出:“師叔,師叔,不要,我不要回月出宮。”我想和你在一起,當然這句話她沒有說出來。長魚淵黑著臉甩開她,踏上天樞飛馳而去。

嚶嚶而泣的柳長安趴在一處僻靜的蓮花池邊,哭得渾然忘我。十年來,長魚淵從來沒有這麽兇過。

“哎呦,躲著哭鼻子呢?”

柳長安擡頭一看正是與她八卦的那個女娃,用袖子抹了下眼淚,吸吸鼻子,準備換個地方哭。那女娃跳過來拉住她:“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不去。”柳長安躲開她。

“走,保證讓你大看眼界。”那女娃信誓旦旦地拍著胸口。女娃手勁很大,柳長安掙脫不成,被她拖著來到一座亭閣前,只見亭閣周圍仙人滿坐,每人的案幾前都陳列著珍饈玉釀,蟠桃仙果。寬大的亭閣裏,一群仙子正在跳著舞,長袖輕曼,婀娜多姿。

柳長安不敢置信道:“這就是你說的大開眼界?”她開始懷疑這女娃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那女娃被她如此質疑,不服氣道:“你別急,等等,嘉樹谷谷主薄姒會獻舞,她的舞可是百年難得一見啊!待會兒還可以看美男,嘻嘻。”又扯起柳長安,“快點,別磨蹭,去占個位置。”柳長安真對這女娃沒有辦法,被動地被她各種拉扯。

靠前的位置都坐滿了,兩人只好尋了角落裏的位置,剛坐下,便有人向女娃打招呼:“阿卿,可是找到好位置了?”

“大哥,大哥,你來得正好,快幫我們尋個好位置。”阿卿歡呼起來,這下可以往前面挪挪了。

男子沒有動,反而轉向柳長安輕輕問道:“這位是?”

阿卿搔搔頭不好意思道:“我朋友,但我還不知道她的名字。”

男子溫和叩禮:“在下隋崖…”

“柳長安。”柳長安神色淡淡,沒有初次見到長魚淵和顧檀的呆楞驚艷。雖然這個男子長得確實俊雅飄逸,風儀出眾。已經見過世面的柳長安並無不矜持的反應,柳長安對自己這一點還是很滿意。

隋崖拍手恍然大悟道:“原來你就是父皇收的義女呀!阿卿,她也是我們的妹妹呢!”

柳長安差點按下心中要吐血的沖動,不是吧!她可不想沾惹皇家成員,頂著個九公主的頭銜就夠討厭的了。

對比柳長安的郁悶,阿卿顯得很是愉悅:“好啊,好啊!我也有妹妹了。”

隋崖朗目含笑,對她們兩人道:“走吧,兩位妹妹,大哥我已經預留了位置。”

阿卿很狗腿地跟上去,拍馬屁道:“大哥英明。”還不忘拉上柳長安一起拍馬屁,“是吧?長安。”

柳長安拉著臉:“嗯。”

隋崖並沒有多少心思觀看歌舞,倒是對這個九妹妹很是感興趣,一直打量著她。雪肌凝脂,杏眼生波,如花樹堆雪,明珠生暈,清靈絕俗的臉帶著淺淺的涼薄,不討好,不獻媚,清清靜靜地坐著。打扮很是樸素,挽著簡單的螺髻,除去一玉簪便無其他飾物,明明簡單的月白袍子,穿在她身上就有一種月華無邊,衣袂流光的魅力。

阿卿的驚呼打斷了隋崖的思緒。柳長安聞言也好奇地瞅過去,只見一紅衣女子邁著楚楚微步行來,隨身的環佩叮當作響,翠髻上簪了朵紅木槿,靨笑若春桃初盛,唇綻似櫻珠垂墜,舉手投足間回風舞雪,珠翠輝輝。秋波微轉時,頗有勾魂攝魄之態,嫵媚娉婷之姿。果真擔得起阿卿評價的美艷絕倫,風華絕代。這便是薄姒了,柳長安心裏有點酸澀。

隋崖倒不像阿卿那麽大的反應,只淡淡地坐著,目光輕輕沾一眼薄姒便移開了,餘光卻瞟到柳長安望著薄姒的方向一臉哀愁。柳長安也無心看薄姒的舞蹈了,正要起身告辭,卻見長魚淵從花木深處緩緩走來。柳長安這下不止心裏酸澀,連眼睛都酸得流淚,她早該料到了,他肯定會來的,為她而來。

隋崖望著她很是傷感的模樣,不解道:“怎麽哭了?”

阿卿聞言瞧著柳長安,又望向已經並排站立的一對璧人,一臉同情。

柳長安用寬大的袖袍遮掩著眼睛:“不舒服,想回去了。你們慢慢看。”

隋崖站起來:“我送你吧,這裏宮殿林立,你不熟悉路。”

阿卿也站了起來,有點留戀不舍得樣子。

柳長安見狀:“我沒事,阿卿你看吧。隋崖送我就行。”阿卿覺著不好,還是要一同離席。

隋崖笑道:“阿卿,你放心,有大哥在。”

阿卿只好道:“長安,我等下去找你。”

看到太子攜了一女子同行,底下的仙子開始議論起來,仙子甲道:“那就是綿鸞仙子的女兒?”

仙子乙望著兩人離去的身影:“嗯。希望她女兒不要學她一樣勾搭魔族。”

仙子甲慌張地左右看了下:“噓,別亂說。”

柳長安修習通明術,耳聰目明,自是一字不漏地聽進心裏,她娘是天界仙女怎麽會勾搭魔教?一時間思緒覆繁,心不在焉,沒有覺察到自己已經走到蓮池的邊緣,兩腳踩空跌了下去。隋崖也在想事情,待回神時,見她要跌落蓮池,慌忙伸手一抓,撲了個空。柳長安已經開始往蓮池深處沈下去。隋崖顧不得脫衣服,連忙跳了下去,在水裏尋找柳長安的影子。柳長安被倒灌了幾口水,嗆得腦子昏昏沈沈,開始埋怨長魚淵,一天只教她劍術,連最基本的生活技能都不教給她,害她要成為曠古爍今第一個被水淹死的神仙。隋崖找到她時,只見她眼睛睜得大大的,也不掙紮,漂在池底,嚇得隋崖以為她死了。慌亂間,隋崖已拋棄禮節,一邊給她嘴對嘴渡氣,一邊托著她往上游。

恰時,路過蓮池駐足賞蓮的一眾仙人們,看到了至今難忘乃至後頭一直被津津樂道的一幕。眾目睽睽下,英武不凡的太子摟住其義妹柳長安在蓮花池中瘋狂亂啃,太子目含□□,其義妹嬌嗔奉承,兩人摟作一團,不分彼此,顛鸞倒鳳,錦瑟和鳴。隋崖摟著柳長安上岸時,便看到蓮池周圍圍了一大圈人,有驚詫,有笑得□□的,有看好戲的,眾生百態,好不熱鬧。隋崖百口莫辯,只得紅著臉抱著柳長安快步離去,眾人又相顧一笑,肯定是太子害羞了。

柳長安醒後,擡眼搜索到背手而立的長魚淵, 怯怯喚道:“師叔。”

“你這丫頭,怎麽搞的,跟隋崖廝混也要看地方啊?”祁月出突兀地聳出腦袋對著柳長安的臉。

柳長安駭了一跳:“師師師傅,你怎麽在這?蔓兒呢?”腦子轉了一下,“等等,什麽廝混?”

長魚淵渾身散發出陰冷煞氣走過來,凍得柳長安下意識地抓緊了被子:“師師叔…”

長魚淵還沒有說話,祁月出敏捷地搡開他:“她剛醒,你別嚇著她。孩子大了,這事除了地兒不妥,倒也沒什麽。”還對柳長安眨眨眼,“別怕。師傅全力支持你。”

長魚淵冷哼一聲,摔門走人。

柳長安看著被摔得七葷八素的門,驚駭莫名:“師叔怎麽了?” 難不成她落個水都能被他厭惡?

祁月出露出邪惡的笑:“別管他。先說說你和隋崖是如何一見鐘情,如何天雷勾地火的?”

柳長安目瞪口呆:“什麽跟什麽啊?師傅你太齷齪了。”隨後,柳長安把事情的前前後後,事無巨細全部匯報給祁月出,當然自動屏蔽了宮女對話那段。

祁月出聽完,甚為可惜的嘆口氣:“隋崖其實挺好啊!長得好看,又是太子…”

柳長安翻著白眼打斷她:“師傅…別說這些有的沒的,快去和師叔解釋清楚啊。”

“不去,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去解釋。”祁月出才不願意去對著那個老古板解釋這種事情。

兩人正僵持拉扯,蔓兒端著一碗藥走了進來:“長安,把藥喝了,祛祛風寒。”

柳長安苦著臉:“蔓兒,神仙是不用喝藥的。”

祁月出呸她一聲:“你又不是,別忘了你還沒有渡天劫,算不得神仙,最多算個半靈,快喝。”

柳長安捏著鼻子仰頭喝下,苦味在嘴裏盤旋不散,整個人都惡心欲嘔。突然一只白若瓷玉的手伸在她面前,掌心裏赫然擺了幾顆蜜餞。柳長安一把抓起全部塞到嘴裏,剛仰頭就看到隋崖笑得一臉雲熙風微。

阿卿在隋崖身後,探頭探腦擠過來:“長安,你沒事吧!”

柳長安嚼著蜜餞,待甜味湧上來才道:“沒事,沒事。”

阿卿瞅著她,笑得有些意味莫名。

柳長安見她笑得古怪,心裏瘆得慌:“怎…怎麽了?”

阿卿縮著肩兒一抖一抖,奸笑道:“長安,你和…”笑著斜昵一眼隋崖,“大哥,是不是…啊哈!”邊說邊用手模擬兩人親密的動作。

隋崖不自在的輕咳,俊美的臉上浮現一絲可疑的紅暈。柳長安簡直要吐血:“簡直夠了,你問問你大哥是怎麽回事?他是當事人,最清楚不過。我不過就是不小心掉到蓮池裏,隋崖順手救了我,就這麽簡單。你們腦洞真大,不寫話本可惜了。”說完,還哼哼兩聲表示不滿。

“啊!就這樣?”阿卿滿腹狐疑。

“就這樣。”柳長安斬釘截鐵。

隋崖出聲支援,打消阿卿的疑慮:“確實如長安所言。”柳長安甩給隋崖一個算你識相的眼神。隋崖淡淡而笑,對阿卿道:“阿卿,我們先回去了,讓長安好好休息。”

這以後,柳長安被祁月出接回月出宮休養,柳長安尋思長魚淵估計也在氣頭上,等他氣消了才回去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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