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葵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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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柳長安在前,裴邈在後,兩人都沒有說話。柳長安墨色的袍裾在冷風中翻飛,行至一酒館門前,柳長安跨步進去,跟在後面的裴邈在黑夜裏細辯酒旗上的字:忘憂酒。裴邈進去時,柳長安已尋到最裏邊的位置坐了下來。裴邈走過去坐在柳長安對面。柳長安擡目看他:“書生,可會飲酒?”裴邈看著她,目光灼灼:“小生不曾。”柳長安便不再理他,自斟自酌起來。其實,裴邈此處省略了兩個字:醉過,應是小生不曾醉過。

裴邈環視四下,除了他們兩人,還有一白衣男子坐在櫃臺後面,想是酒館老板。不到一刻,柳長安的酒壺就見底了,遂叫喚道:“檀郎,再拿一壺忘憂來。”

那白衣男子一聽,不樂意道:“長安,喝酒是要慢慢品的,你這牛飲可糟蹋了我的好酒。”

“別廢話,快點。”柳長安一臉不耐煩。

白衣男子托著酒壺,奚落道:“喲,長安,這是怎麽了?”

裴邈觀其和柳長安頗為熟絡,心中不悅,按捺聲色打量他,但見他身姿挺拔,鳳目修狹輕含繁星,眉梢細長淡掃玉面,束發冠璧,輕衣緩帶,顧盼生輝,落拓不羈,似珠潤,似流光,很是有幾分風流倜儻。

白衣男子感受到裴邈的註視,不覺朗然輕笑,對著裴邈拱手道:“在下顧檀,不知閣下高名?”

裴邈淡淡回禮:“小生裴邈。”兩個男人之間如何暗湧流動柳長安並不關心,自顧自地開始喝另一壺忘憂。裴邈舉手按住了正在倒酒的玉手,溫柔輕哄道:“長安,我們回家,別喝了。”顧檀抱臂靜靜地註視這一幕。

柳長安掀開裴邈的手,繼續倒酒:“書生,檀郎,想聽一個故事嗎?”柳長安已然有些醉,白皙的臉上浮現淡淡的紅暈,像極了胭脂的顏色。裴邈和顧檀面面相覷。

顧檀坐下來,有些擔憂:“長安,怎麽了?”

柳長安徑直往下說:“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蘇挽夕還是韶華正盛,懷春待嫁的年齡。蘇家當時在漯河縣也算是鼎盛大家,蘇家的小姐蘇挽夕自然是男子爭相求娶的熱門對象。但蘇挽夕自識甚高,年近二八也未婚配。而此時,水醴不過是一介寒門書生,度日清苦。時值踏春節,蘇挽夕在柳色青青的漯河岸邊邂逅靑衣落魄的水醴,一見深慕,反誤終身。水醴家境貧寒,籍著時人探春喜好,紮了風箏販賣,繼以度日。蘇挽夕年幼貪玩,嚷著買了風箏玩兒。隨伺的丫鬟拗不過她,便順意去買。當蘇挽夕拿到風箏時略感意外,不同於彼時的普通風箏,水醴的風箏上面題有詩句且字字珠玉,而畫也是栩栩如生。蘇挽夕起意要去瞧瞧這個心思靈透的人兒,便站橋上偷窺水醴。水醴青衣黑衿,身若玉樹,眉眼看似寡淡,卻帶著獨特的空靈與俊秀,修長的手指正靈巧地編織風箏。細長柔軟的柳枝掠過他白瓷般的臉龐,也酥□□癢地掠過蘇挽夕的心,蕩起深深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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