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穿成食人魔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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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的摩位於切薩皮克灣頂端的西側, 距離DC也不過僅有60公裏, 四月份的亞熱帶海洋氣候,天氣已經明顯燥熱起來了。

但今天恰好是一個陰天,烏雲籠罩,海風的味道遠遠地吹過,樹枝和葉子被風吹得婆娑,倒是很清涼, 連帶人的心情也舒適起來。

一棟遠離市中心喧囂的古老歐式建築之中。

“我以為你不會再來了。”漢尼拔站在寬大的書桌前, 慢慢合上夾滿了西歐羅資料的文件夾, 神態認真極了。

他今天依舊穿著手工定制的三件套,西裝外套的胸口別著鵝黃色絲帕,牛津鞋一塵不染,肩寬背闊, 四肢修長,面帶著優雅而沈穩的微笑,是個看上去就想讓人依靠信任的得體紳士。

哪裏像洛基口中的食人魔?

來這裏之前, 西歐羅已經問過了洛基,打聽清楚了他當初想要殺掉漢尼拔·萊克特醫生的原因。

並不是西歐羅不相信洛基, 實在是因為洛基的說法並沒有切實證據,只是他的一種感覺,或者說是法師的直覺。

而西歐羅對自己的心理醫生還是很有好感的,甚至都有些愧疚於專門跑回來探查漢尼拔情況。

“西歐羅?”看到對面的青年博士在走神,漢尼拔輕輕呼喚著他的名字,聲音磁性而溫和。

“嗯?”西歐羅回過神來, 將自己的風衣外套脫下,掛在門口的木質衣架上,抱歉一笑,“對不起,我最近的狀態不太好。真沒想到你會這麽快就給我安排了一次治療,不知道有沒有耽誤你的其他計劃,我記得這裏的病人一直不少的。”

漢尼拔看著這位依舊禮貌妥帖的青年,欣賞之餘,內心裏冒出了一些有趣的想法。

“回來了就多待幾天吧,”漢尼拔將文件夾放在桌子上,將自己畫著人體結構圖的素描本推到一邊,解開西裝上衣最下面的那顆扣子,坐在沙發上,招呼著西歐羅坐下,“在這個療程結束之前,我可不會輕易放你走的。”

西歐羅知道漢尼拔一向的審美,也不吝嗇於讓別人感覺到舒服。

他的風衣下面也穿著合身的三件套西裝,此時的動作幾乎與漢尼拔同步——解開扣子,坐下。

“放心吧,你教我做的菜我都還記得呢。”西歐羅握住治療椅的扶手,整了一下領帶,微微一笑。

漢尼拔看他姿態放松,也沒有聊一些日常,反而直入正題:“你最近大腦裏有多出不屬於自己的記憶嗎?”

西歐羅也習慣了心理治療中醫生的套路,便如實回答道:“有。”

“真實度呢,你覺得這些記憶能讓你一下就分辨出來是假的嗎?”

西歐羅搖頭:“它們都很真實,雖然從現實角度看,我知道這些事情不可能是我做出來的。”

漢尼拔拿起手裏的筆,在厚厚的牛皮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單詞,繼續道:“那你有沒有出現過記憶缺失斷層或幻覺?”

西歐羅知道,記憶缺失是人格分裂的一大癥狀,大部分主人格都不會知道其他人格的存在,也就無法知道副人格主導身體的時候自己做了些什麽,所以記憶是殘缺的,還會伴有頭疼等生理癥狀。

“有,我很多時候不記得自己做了些什麽。”

西歐羅小小地撒了個謊。自從小時候知道很多兒童心理醫生將他確診為人格分裂癥後,他就經常引導別人,讓他們把自己的古怪歸咎於人格分裂或精神狀態不好。

這種方式很有效用。

至少有他現在還沒有被抓進研究室切片解剖。

沒想到對面的漢尼拔卻微微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淡淡嗯了一聲,既沒有繼續問下去,也不再擡頭去看西歐羅,只是在紙上沙沙地寫著字。

“醫生?”西歐羅小心地開口試探。

漢尼拔放下筆,淡金色的眼睛微微發光,似乎能穿透無盡的迷霧,但他無疑是對西歐羅有些失望。

“你的心中有顧慮。西歐羅,你並沒有把自己的真實情況如實說出來。”

漢尼拔說人名的時候有種特殊的腔調,似乎是因為他有一點北歐口音,似乎是因為他略有些沙啞的聲音,總能讓人覺得自己是被他放在心尖上珍視的寶貝。

這種感覺曾經對西歐羅這個小基佬殺傷力極大,但或許是因為現在心懷鬼胎,突然聽來,他發現兩個人的談話節奏一直被漢尼拔輕而易舉地操控著。

如果是完全信任漢尼拔的西歐羅,在聽到他那麽說之後,一定會把自己的苦惱通通傾訴出來。

漢尼拔總是能通過自身魅力與語言引導,讓別人說出一些平日裏根本不會對別人提起的話。

窗外傳來幾聲悠長但粗糲的鳥鳴,像是正在展開翅膀翺翔於海面,正在四處尋找獵物的海鳥。

於是西歐羅也偷偷地下了一個餌。

“醫生……”他回想起那個沖到面前大聲指責自己的女孩,想起一條條在他面前逝去的生命,用真實的記憶調動起悲傷的情緒,手指攥住衣角,臉色有些泛白,“在我的記憶裏——那些不屬於我自己的記憶裏,我總是會看到許多生命的逝去,而他們之所以會死去,或多或少都與我有關,這讓我覺得難受極了。”

漢尼拔眼睛顯然更亮了一點,他不確定西歐羅是否還記得那次,他差點背西歐羅用一種稀奇古怪的綠色光芒打傷,而對方還試圖殺死他。

這讓漢尼拔感到警惕和被冒犯。

但那之後西歐羅都沒有再出現於巴爾的摩,甚至連一通電話都沒有給他打過。

漢尼拔在暗中觀察了很長時間後便作罷了,畢竟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襲擊醫生的病人,並且威爾·格雷厄姆才是他最近最上心的人,他花了大功夫去了解他引誘他。同時,他還要周旋於FBI的傑克·克勞福德與各類試圖和他產生聯系的連環殺手之中,實在是非常繁忙。

但今天的西歐羅無疑是意外之喜。

他變得比原來那個如同溫吞的白開水的人有意思多了。

漢尼拔按照醫患間相處的準則,保持著兩個人的距離,只是將手臂橫放在大腿上,支撐著向前傾的身體。

這個肢體語言表示對方對你說的話很感興趣。

或者他想表示對你的關心。

“我時常做一種噩夢,”西歐羅低下頭去,“夢中的我沖上雲霄,我變得越來越高,越來越強大,最後卻躲不過那無法避免的下墜,在這種下墜中,我怨恨起生命為何如此脆弱……我甚至能感受到那些落在我身上哀怨無助的眼神。”

漢尼拔輕輕安慰道:“你心裏明白的,生命的逝去如同春天的花朵,秋天的落葉,是自然的規律。你之所以感到難受,並不是因為這些生命的逝去,而是因為目睹了他們的逝去,你生命力中的一部分也被帶走了而已。”

聽著這似乎很有道理的話,西歐羅卻有些難受。

“是嗎?”他茫然地擡起頭來,一副聆聽教誨的樣子,“生命的逝去只是最普通的自然規律嗎?

漢尼拔真摯無比地看向他:“最偉大的國王和哲人也會化作泥土,英雄的事跡只在故事中傳說,人類自從誕生之日起,便註定走向死亡。”

不對,西歐羅覺得自己剛剛說錯了什麽話,從而讓話題回歸了正常的範疇。

於是,他抱住自己的頭,努力晃了晃:“可是我感受到那些血液從我的指尖滴落,還有那些鋒利的金屬是如何切割柔軟的臟腑………”西歐羅猛地擡起頭,輕柔地嗅了嗅自己的指尖:“我的手上還有血的鐵銹味兒。可除了,除了悲傷與沮喪,我還,還有另外一種感覺……”

粗糲的鳥叫聲又從外面傳來。

漢尼拔從椅子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走到西歐羅的面前,俯下身輕輕問道:“那是什麽感覺?”

西歐羅胡亂地搖搖頭:“我不知道,別問我了……”

“這種感覺讓你愉悅嗎?”漢尼拔握住西歐羅的手腕,語氣平淡中卻藏著一種雀躍歡欣,“可憐的孩子。”

沒有任何正派的心理醫生會在患者說了這些話後,做出這樣的舉動,更沒有心理醫生會引導患者產生這樣可怕的想法。

更常規的做法是面對一位產生了殺人幻想甚至已經殺了人的患者,醫生無法確保自己的人身安全,於是謹慎地暫停這次治療。

西歐羅對他的疑心越來越大了。

“我這麽想,是不是錯了?”西歐羅逃避著漢尼拔的目光,語無倫次,“我怎麽會覺得這愉悅的……這簡直就是在犯罪……”

漢尼拔繼續握著西歐羅的手腕,似乎是為了給他最堅實的支撐:“坦誠自己內心的情緒是沒有錯的,如果你真的是這樣想的話。”

他將藏在身後的美工刀抵在西歐羅的脖子上,有些可惜:“今天晚上又要換地毯了。”

西歐羅居然在這種情況下保持了理智,安安靜靜地坐在治療椅上,原先臉上的慌亂與茫然早就不見蹤影。

“我做錯了什麽?”

漢尼拔的刀在西歐羅的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線,他又將刀往肉裏送了送,不緊不慢地說:“演技還不錯,但在這種試探人心的游戲裏,你太過想贏又操之過急……豈不是太粗魯、太無趣了?”

西歐羅感覺到自己的手腕依然被漢尼拔握在手中。

他突然閉上眼睛,去體會皮膚相接的觸感。

等到他再次睜開眼睛,已經是在漢尼拔的身體當中了。

這次握刀的人換成了他。

“之所以著急想贏,一是因為趕時間,二是因為還有張底牌。”

作者有話要說:五月打卡3/30

西歐羅:這心理醫生一看就不對勁!

哈莉·奎因:和我一比漢尼拔其實是個好醫生: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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