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特猶猶豫豫地站在門口, 藍色的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

“他剛剛睡了不到兩個小時……”他看著兇巴巴的羅根, 心裏有點害怕，卻還是伸出手臂攔住羅根，低下頭小聲地說道，“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吧。”

看著科特一副小可憐的樣子，羅根的脾氣也發不出來，他暴躁地咬了咬嘴裏的雪茄, 噴出一團白色的煙霧：“讓開。”

科特搖搖頭：“不要。”

羅根終於不耐煩了, 隨手將他拍在一邊, 一腳踹開門，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西歐羅聽到踹門的聲音，猛然從沙發上驚醒，抓著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拿在手裏的眼罩, 感覺整個人暈乎乎的。

他揉了揉幹澀的眼睛，睡眼惺忪地靠在沙發上看向門口。

“怎麽了？”

羅根觀察著他雙眼呆滯無神的樣子，順手把雪茄滅掉, 驚訝道：“你看起來像快死了。”

西歐羅：“……你說的對，所以到底有什麽事？”

羅根把手機扔過去：“你自己看。”

西歐羅反應遲鈍地接過手機, 在屏幕上看到了查爾斯的臉。

對方顯然也很疲憊，黑眼圈都快掛到了下巴上。西歐羅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揉了揉腦袋，只覺得身心俱疲，半句話也不想說，只眼巴巴地等著查爾斯開口。

看到老友臉上幼稚的表情，查爾斯忍不住勾起嘴角：“你看起來太糟糕了。”

“是啊, ”西歐羅小聲抱怨道，“前兩天我親自去了澳大利亞，差一點被當地的激進分子拿激光轟成了渣，剛回來又要接著處理變種人兄弟會裏嚷嚷著要滅絕全人類的那群人……”

查爾斯認認真真地聽著他說話，嘴角的微笑漸漸消失，表情漸漸凝重：“這幾天辛苦你了。”

西歐羅：“覆仇者那邊有什麽表示嗎？”

查爾斯看著愁眉苦臉的西歐羅，安撫道：“他們也在盡量穩定反抗者成員的情緒，避免沖動之下做出一些無可挽回的事情。還有，我們摧毀了奧斯本的哨兵機器人生產線，即使他們掌握著生產技術，也需要時間，現在並沒有與我們全面開戰的能力。”

被旺達用混沌魔法改變的世界並不是順其自然發展出來的，社會制度也及其混亂。變種人軍隊駐紮在每個國家，受命於當地政府並接受變種人兄弟會的監督管制，變種人官員通過選舉上任，但只有成年的變種人與少部分富有的人類具有投票權。

就是這些變種人在管理著數量眾多且憤怒的普通人。

這並非是一個國家對另一個國家的戰爭，沒有涇渭分明的邊界線，這是一場內部的傷亡與流血。無論是萬磁王還是美國隊長，都只能號召，而不能直接下達命令，因為除了人類與變種人的矛盾，他們之間還混雜著國家、民族和地域等等幾百年來都從未解決過的難題。

或許你是一名實力強勁的警察局局長，在城市中名望很高。你認為變種人天然高人一等，但對有能力的普通人類也該不拘一格地任用——這是一種非常寬容的種族觀念，你對人類已經足夠優待了。

可自從澳大利亞那件事情之後，你還是忍不住對警局裏的人類警員產生了芥蒂，把一些刺頭紛紛停職。結果，第二天早上，在去上班的途中，你就被埋伏好的人類下屬用狙擊/槍打碎了腦袋，甚至連超能力都還沒來得及使用。

然後那些尊重你、愛戴你的變種人兄弟們便把兇手架上了火刑架，連帶著將那些與兇手交好的人類警員紛紛趕出警察局。於是，失去工作的人，失去親人朋友的人……新一輪血腥的報覆再次展開。

這些事情每時每刻，都在全球各地發生著。

很多理性的人，平時善良的人，被身邊觸手可及的鮮血蒙蔽了雙眼，選擇了古老的覆仇——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而每一次覆仇，每一次屠戮，都在將對方陣營中理智尚存的人轉化為雙眼血紅的瘋子，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轉瞬之間所有的秩序都岌岌可危。

“反抗！直至覆仇的火焰燒盡我們最後一滴鮮血，也絕不做變種人的奴隸！”

“我們在失去自己的兄弟姐妹，看看我們的寬容得到了什麽回報，人類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

這兩種口號在迅速攻占人們的思想，即使平日裏最理性的人，也不敢說自己沒有受到半點群體性狂歡的裹挾。

西歐羅簡直是按下葫蘆浮起瓢，整日奔波忙碌，也僅僅是勉強維持穩定而已。

思考著查爾斯的話，他覺得腦子還是有些昏沈，只好用涼水洗了洗臉，坐回到沙發上時，臉色已經好了不少。

“今天下午我要出席對被殺害的學生與老師的悼念儀式，我會宣布開啟緊急時刻的特殊制度，全世界所有變種人將收歸變種人兄弟會管理，接收我的命令，我會呼籲和平，但是……”西歐羅的表情變得為難起來。

查爾斯：“怎麽了？”

“時間已經過去快一個星期了，”西歐羅斟酌著措辭，“如果我離開了，萬磁王不會同意我現在的做法的。”

查爾斯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神色一黯，“我們只能盡力而為。”

“如果你……像旺達當初一樣，”西歐羅有些羞於啟齒，最後還是問出了口，“通過心靈感應的能力去改變世界呢？”

聽到這個建議，查爾斯先是一楞，然後搖搖頭：“我可以控制他們一時，但不可能是永遠……除非將我的大腦完整取出，通過特殊手法，連接儀器，制造出一個24小時不間斷輻射全球的腦波控制儀，或許可以。但這樣全球人都統一思想，如同行屍走肉的世界……”

查爾斯欲言又止。

但西歐羅已經明白過來了。

這樣的世界更加可怕，甚至是扼殺了人類文明的生命力與前進方向。

有時候拯救世界很容易，只需要打敗一個強大的敵人。有時候卻又很難，即使獻祭了自己的一切，都難以得到一點點扭轉的機會。

“對了，”西歐羅突然想起來，“你讓羅根把我叫醒是有什麽急事嗎？”

查爾斯點點頭：“我爭取到了一個機會，神盾局局長尼克弗瑞願意和你見一面。他對奧斯本集團出產的哨兵機器人的控制權與指揮權有些疑慮，我們或許可以爭取他的力量。”

西歐羅：“我會去的，但得等到悼念儀式結束，幫我聯系他安排時間和地點吧。你也會去嗎？”

“當然。”

查爾斯的微笑給予了西歐羅不少的力量。

他打起精神開始看起自己的演講稿，順便約談了幾位變種人兄弟會的高層領導和在全球範圍內影響力較大的決策者，想要在發表公開演講之前，與他們的意向達成一致。

說實在的，西歐羅真的不善於搞這些勾心鬥角的政治，但好在現在的世道，能被變種人選舉成為各地官員的政客，首要條件就是實力夠強，能夠壓得住場子。

他們不僅要對抗人類的反抗勢力，還要能在各種神經病反派與外星人的攻擊下保護當地安全，與原來那種搞競選和演講來取得選民信任的絕世人精有著本質區別，西歐羅才不至於被人忽悠住。

秒針在焦灼的氣氛中飛速劃過。

如今，該他上場表演了。

這場悼念儀式是全球直播，由三十顆通訊衛星轉播，務必保證通暢無阻地傳達到世界各地。

西歐羅換下了萬磁王的標準制服，身穿一身樸實無華的黑色西裝，灰白的頭發全部梳起，走進了安保嚴密的會場。

開頭自然是向這些無辜的老師與孩子們表示自己深切的哀悼，然後對兇手予以譴責。

演講稿是手下人寫的，西歐羅和查爾斯檢查了兩遍，上面的內容既得體又情真意切，他早早就背熟了。

在無數鏡頭與燈光的閃耀下，他的演講切入了重點。

“……我代表變種人兄弟會對所有同胞們說一句話，如今的和平來之不易，自古以來，戰爭都是一架瘋狂的絞肉機，沒有人能夠逃得過死亡的陰影，回頭看看自己的親人與朋友……現在的局面並非不可挽回，變種人兄弟會將進最大努力維護秩序與和平——”

就在西歐羅真誠地看向下面沈默的人群與架設的攝像機的時候，一顆不知道從何處竄出來的塑料子彈，從他的身側竄了出來，直直地沖著脆弱的太陽穴飛去。

作者有話要說：不出意外今天晚上還有一章，三章之內一定完結。下一章上一章回目錄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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