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芬, ”望著斯特蘭奇的眼睛, 西歐羅小聲地叫了他的名字, “謝謝你。”

斯特蘭奇被他的眼神望得心情愉悅, 嘴角忍不住勾起，他用目光輕輕掃視著西歐羅長長的睫毛，忍不住勾起嘴角：“不客氣, 我的小債主。”

西歐羅有些無奈：“我很認真的在跟你道謝。”

斯特蘭奇停下手裏畫圈圈的動作，微微歪頭，聲音低沈悅耳：“我也在很認真的還債啊。”

西歐羅有點不舍：“等你在紐約安定下來, 我有什麽問題還可以去找你嗎？”

斯特蘭奇沒再逗他，神色溫柔地說：“當然, 隨時歡迎。”

西歐羅朝他揮揮手：“那再見了。”

世界上有一個人知道你最大的秘密, 並認真又溫柔地幫助你守護這個秘密, 實在是一種再好不過的感覺。

西歐羅甚至覺得自己找到了一個同伴。

傳送門的火花漸漸熄滅，送走了斯特蘭奇之後, 西歐羅在外面逛了一會兒，給薇薇安買了一些零食，便回了家, 一直窩在客廳研究那些古老的文字與圖片。

他舒舒服服地窩在柔軟的沙發裏, 旁邊的薇薇安卻正襟危坐, 表情認真地翻著一本神奇女俠的衍生漫畫, 看的津津有味。

西歐羅有些不解：“可以告訴哥哥你為什麽最喜歡神奇女俠嗎？”

沒想到薇薇安卻被他這個簡單的問題給問住了, 她抓了抓頭發, 想了半天, 才認認真真地回答道：“因為她很厲害，很善良還很漂亮呀！我以後也想成為像她一樣的人，我一點都不喜歡超級英雄全都是男生，女孩子也可以一樣酷的！”

“你一定可以的。”

小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西歐羅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埋下頭繼續鉆研去了。

在魔法世界的普遍定義中，靈魂和身體一樣都可以成為能量的容器。但無論身體還是靈魂，沒有任何科技加持的人類大概率是這顆外星人與超能力者橫行的星球上最脆弱的生命，龐大的魔法能量能夠在瞬間摧毀人類的肉體與靈魂。

於是先輩們發明了咒語，將魔法能量細分，比如西歐羅每次打開空間門的時候，咒語會幫他把靈活的空間能量捕捉起來，集中利用。再比如每次打架的時候，那些狂躁而穩定性差的能量便可以成為很好的武器。

斯特蘭奇交給他的咒語，除了最基礎的那些是法師通用於錘煉身體與靈魂的，剩餘的都是在教他如何捕捉某種特定的能量。

為何全球各地的靈異傳說從古至今源源不斷，很大概率便和這些奇異的能量有關。

大規模的屠殺和處決，往往會讓人類的靈魂在瀕死的時候極度恐懼與怨恨，在這種情況之下，靈魂的頻率往往能與某種特定的能量達成一致，在失去肉體後，這些沒有修煉過的靈魂借此保持自己的存在，游蕩於生人的世界。

所以說各類冤魂的傳說並不全賴於活人做了壞事之後的心虛。

古書裏運用了印度教的系統，將這種特殊的能量命名為“閻魔之力”，希臘神話體系則稱之為哈迪斯，也就是埃及神話裏的阿努比斯，北歐神話裏的海拉，掌管死亡的神明。

索爾與神奇女俠戴安娜證明了北歐神與希臘神真的存在，也就是說現實中真的能夠運用這種能量的人並不在少數。

生與死是人類永恒的話題，相關的書籍也是帙卷浩繁。斯特蘭奇能在短短的一個多月內的時間內整理出切實有用的東西，肯定是下了不少功夫的。

西歐羅一想到斯特蘭奇坐在燈下，一本一本為他翻閱古籍的樣子，內心就像凱瑟琳煮的那小鍋奶油玉米濃湯一樣，咕嘟咕嘟冒著甜軟的香氣。

上一次他從卡瑪泰姬翻到了一些錘煉靈魂的方法，也已經跟從先輩法師的指導開始入手訓練。事實上他十分懷疑，這次能與洛基共享視野畫面，就有它們的功勞。

找到了新的學習方向後，西歐羅很快進入了狀態，每天都在家裏拿著小本子，寫寫畫畫個不停。

時間過得飛快，聖誕假期很快就要過去了，再過兩天，凱瑟琳就要回去上班，而薇薇安也要返校學習。

洛基還被索爾關押在監獄裏，西歐羅扯謊告訴他，說他的魔法影響力太大，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消逝，為了避免再出現任何意外，就先扔他在監獄裏冷靜冷靜好了。

“我發誓，我出去以後一定不會放過你，”洛基一邊在監獄裏吃著仙宮特意給他準備的人類食物，一邊發出了來自心靈深處的質問，“索爾那個傻子為什麽還沒有發現你是個冒牌貨？”

西歐羅倚在靠枕上，清閑地將書翻過一頁，“他比較忙吧，我看新聞上說最近覆仇者剛剛端了一個非法基因實驗室，收監了二十多個犯人，其中還有一名反派是光明會派出來的。覆聯和正聯還準備聯手打擊光明會呢，我看新聞上報道鋼鐵俠和蝙蝠俠因為領導權的問題差點打起來。看樣子托尼對他的新心臟適應的不錯，活蹦亂跳的。”

他的視線在靈魂覆刻那一段停留了一會，隨後翻了過去。

洛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優雅地翻了個白眼，將剝好的葡萄塞進嘴裏：“我實在不明白索爾為什麽要給中庭人白打工，他現在還以為地球人是那群信仰阿薩神族的白癡嗎？”

西歐羅微微一笑：“提醒你一下，就是你口中的白癡把你送進了監獄哦。”

洛基：“……剛認識你的時候怎麽沒發現你嘴巴這麽煩人。”

西歐羅真誠道：“好像現在我們也沒認識多久吧。”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西歐羅非常自然地一心二用，既沒耽誤分享八卦，也沒耽誤學習。

“等一下，”洛基的聲音突然變得飄忽不定，忽大忽小，似乎是信號有些不好，“你感覺到了嗎？”

就在洛基開口的那一刻，西歐羅突然腦袋一痛，心臟突突突跳的厲害。

他只來得及披上一件大衣，便飛速跑出了家門，將自己送回了阿斯加德。

剛剛落在彩虹橋上的時候，西歐羅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雙手持劍的海姆達爾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

西歐羅頭暈得整個天地都在旋轉，可預料之中的，靈魂轉換的過程卻遲遲沒有到來。

他恍惚間明白了點什麽——並不是這次的轉換格外漫長，而是他提前很久便有了預感。

他強忍住胃裏翻江倒海的惡心，從彩虹橋上爬了起來，路過對他視而不見的海姆達爾，成功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爬到了關押洛基的地方。

洛基也並不好受，他靠坐在墻壁上，歪著頭，用手撐起下巴，懶洋洋地閉著眼睛。

聽到外面的動靜之後，洛基懶洋洋地掀起眼皮，隔著透明的玻璃墻看了西歐羅一眼，聲音不大：“你來的還挺快。”

西歐羅卻已經快難受死了。

他扯著自己的領子，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周圍的空氣，全身的皮膚滾燙，頭又暈又疼。

但就在意識在痛苦的大海裏翻騰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周圍的世界漸漸變得不一樣了。

深藍的空間能量從彩虹橋那邊遠遠地延伸而來，還有明亮的黃色如同螢火蟲一般，星星點點地布滿了整個空間，深紅色的靈界海藻靜靜長在墻角，修長的葉子隨風飄動。

而洛基整個人都籠罩在綠色的魔法能量之中，西歐羅甚至能看到他身旁有個小小的異空間，裏面裝著一些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和為數不少的阿斯加德珍寶。

西歐羅伸出手去，試圖觸碰那些能量。

但那些色彩繽紛的能量卻輕飄飄地穿過他的手指，向遠處飄去。

人在承受痛苦的時候，時間的流逝也變得緩慢了。難受的感覺不過持續了一分多鐘，在西歐羅的意識裏卻仿佛過了一年那麽久。

等到他那些不適感如同潮水般褪去，西歐羅突然產生了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他忍不住長長地舒了口氣，想擡起頭擦一擦自己臉上的冷汗。

卻發現自己的視角已經變了三百六十度，正孤苦無依地飄在空中。

原來他的靈魂已經從洛基的身體裏出來了。

而對面洛基的靈魂正一臉震驚地看著他。

“你……你的靈魂怎麽和我一樣？”

西歐羅根本看不到自己，只能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洛基眼看著西歐羅的靈體從自己的肉身中飄出，而自己的靈魂也同樣被禁錮他的肉體釋放。

但對方的靈魂卻和他長了一張一模一樣的臉，用同樣懵逼的神情與他對望，無辜極了。

很快，洛基緊緊皺起了眉毛，感覺到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正視圖抹去自己的記憶。

西歐羅則看得更為直觀：洛基與他閑聊，洛基靠在玻璃墻壁上往嘴裏塞著葡萄，洛基被悶得無聊非要他唱歌聽……

畫面由清晰變為模糊，隨後如同破碎的玻璃，碎成一片一片，散落於空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西歐羅現在知道為什麽了。

為什麽與他互換身體的人都失去了那段時間的記憶。

他好奇地伸出手去，戳了一下那些逐漸模糊的畫面。

神奇的是，畫面突然靜止了。

西歐羅模模糊糊地意識到，自己似乎正面臨著一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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