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動情暖爾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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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堂中間坐了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手裏拿著一本卷軸,正瞇著眼睛搖頭晃腦地讀著什麽:“玉漏銅壺且莫催,鐵關金鎖徹夜開。誰家見月能閑坐,何處聞燈不看來。”

老者仿佛是沒有聽到汪春水的叫喊,繼續拿著卷軸搖頭晃腦。

汪春水忍不住捂著嘴笑了一聲,還是老樣子,拿起書來便是真正的兩耳不聞窗外事了。

跟在汪春水身後進來的穆南山,剛好看到這樣一幕,一身黑衣男子裝扮的汪春水,媚眼生色,小黑胡子下面的紅唇微微翹起,因為剛剛疾步小跑的關系雙頰緋紅,兩目生盼……

穆南山皺了皺眉,搖搖頭清醒回神,他剛剛竟然覺得一身男裝的汪春水很好看?

難不成他最近的審美真是變了?

就在穆南山進行糾結的內心活動期間,汪春水已經走到了老者跟前。

步伐有些輕快俏皮,她總算是有些這個年齡段女子該有的活潑,眨眨眼睛,擡手將老者手上的卷軸抽走:“夫子,還認得我嗎?”

頭發花白,留著長胡須的老者終於知道書堂內除了他還多出來了兩個人。

一雙眼睛瞇起來打量著汪春水。汪春水把卷軸放在一側,露著一張明媚的臉盡著他打量。忽然想起什麽,擡手又將嘴邊的胡須給扯了去:“這樣呢?可認得?”

穆南山第一次見這種模樣的汪春水。好似比往日對著他更加鮮活,更加……可愛。

一時,穆南山有些後悔帶她出宮了,卻又覺得現在她的模樣分外好看,一動不動地瞧著。

白發老者摸著胡子瞪大眼睛,終於出聲:“小水!”

“夫子記性好,還沒將小水給忘了。”汪春水巧笑嫣然、顧盼生輝。

夫子一把拉過汪春水的手,繼續湊近了打量。一雙眼睛漸漸泛出絲淚花:“真是女大十八變,怎麽成個男子了?”

“額……夫子我出門故意穿男裝的,比較方便。”

夫子拉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說話間難掩幾分哽咽,說的話都有些語無倫次:“好,這麽多年了,你總算是回來了,還長的這麽高了。都好,都好……”

汪春水只是抿著唇,嘴角眼角微微帶著笑意,聽著老夫子暖洋洋的話語。

兩人都沒問這些年過得好不好,其實他們心裏都知道,就算過得不好,那也是過來了,現在完好無損很健康的站在這裏。便是最好的。

被遺忘了的穆南山臉色有些不太好,第一次帝王的存在感這麽低。

穆南山輕輕咳嗽了生,兩步走上前,將汪春水往後拽了拽,將她與夫子隔開一段距離。

汪春水這才想起來,還有皇帝陛下在旁邊呢。於是,站出來介紹。

“主子,這是小時候教我的孟夫子。”

“夫子,這是……”

汪春水張了張嘴,沒想出要怎麽向夫子介紹穆南山,轉頭看向他,看他意思該怎麽說。

孟夫子忽然笑的一臉燦爛,被白眉毛遮掉一半的雙眼在汪春水和穆南山兩人身上來回打量。

“小水,老夫記得你今年年芳十八了,這位該不會是老夫的徒兒女婿吧?”

“……”

書堂內的燭光昏黃,汪春水臉頰原本就微紅,這下更染上一層紅暈。

汪春水張口想要解釋,但卻被穆南山搶了話:“孟夫子,在下乃尚書之首吾常道,此次來主要是奉命看一看這人才濟濟的稷設書院。”

“哦!大人安好。”孟夫子雙手作揖:“剛剛就見大人舉手投足間貴氣逼人,原來是尚書之首大人。”

“夫子客氣了。”穆南山很理所應當的冒充了吾常道:“這便是書堂吧,果然書香之氣濃郁。夫子再帶我去看看別處……”

汪春水看著前面兩個並肩而行,將她忘了的兩個人,忍不住笑了笑。出了宮的穆南山原來可以這麽和藹可親。

孟夫子領著他們進了後院,後院四周種了幾棵柳樹,冬日裏顯得有些單調。西側有個亭子,亭子一旁還有一棵葡萄,只可惜是冬天,只剩下幾根幹枯的枝條。

汪春水慢慢地跟在他們身後。幸好,這裏的一切都沒有變。

若是能在這裏一直到長大該有多好。

只可惜事違人願,總有些她不喜歡的人跑出來鬧騰。

轉過前面的小路,原本這一片是極其幽靜的地方,連天空上升起的煙花都顯的靜而美。

可總有人能將這美好的一切打破。

一個滿臉通紅又十分憤慨的男子,抓著一個衣衫不整渾身酒氣的男人,上來便是一拳。出拳很重,聽到那醉酒的人“嗷”地一聲,一口血吐在地上,一顆牙順著滾落。

孟夫子沒想到會在這兒這正月十五上元節這天看到這樣一副場景。趕緊跑上前去制止:“景勝,你這是作何?”

那個叫景勝的怒氣實在太大,連孟夫子過來都沒理會。掐著那面目全非的人的脖子,又是一拳。因為景勝一個大勁兒,將一旁拉架的孟夫子給推倒了。

汪春水皺眉,快走了兩步先將孟夫子扶了起來,確認他沒什麽事,又快速上前,一個勾腿將扭打在一起的二人分開了。

汪春水在那個叫景勝的人後背使勁打了一拳。景勝感覺到痛感,終於慢慢靜了下來。

可他依舊雙眼猩紅。一副恨不得將面前的人給殺了的樣子。

汪春水警惕地看著此人:“孟夫子在你身後,若再妄動小心被逐出稷設書院!”

“逐出就逐出……”那人捏著拳頭憤恨地說。

汪春水皺眉,自她記事起,全書院的學生最怕孟夫子和被逐出書院,這人是要破罐子破摔了?

可見他好像也沒有再動手的意思了,她便低身去查看地上躺著的人。

地上躺著的人的一張臉已經被打的青一塊紫一塊的,原本是很難辨認模樣的。但這人一呼吸呼出一口濁氣,又吐出一句艷語,汪春水很快認出這人是誰。

剛剛這個畜生怎麽沒被那人給打死!

汪春水有些後悔攔了那個叫景勝的人。

孟夫子對著穆南山抱歉地笑了笑,拽著景勝去了一旁,低聲對他教誨著什麽。

穆南山轉頭看向汪春水。此刻,她也成了一臉的憤恨,眼看著要動手打地上的人了,被他擡手攔了下來:“這人是誰?”

“汪擇!”

穆南山努力回憶,汪擇……是稷設書院的那個大公子?

看著地上的人被打的娘都難認得,他也不知該說什麽好。眼神往下移一副不堪入目的畫面。

穆南山的反應是下意識拉起汪春水將她的雙眼捂住。用雙臂將她攬入懷裏。

穆南山摟著她將地上的人直接踢翻過去,不堪入目的下體被掩藏在那人和地面之間。

真是世風日下!

不知道剛剛汪春水看到了沒有,想著剛剛她靠近看這人的樣子,穆南山就心生不快。

是不是該整頓整頓京城的風氣了,怎麽不管是不是人都不遮羞不要臉!

汪春水忽然被人抱入了懷裏,整身溫熱起來,剛剛見到汪擇的怒氣也少了些許。

穆南山把她扣的越來越緊,汪春水感覺到一陣憋悶。想要推開他。穆南山感覺到懷裏人在掙紮,無奈之下,只好放開溫香軟玉。

汪春水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轉頭看向地上躺著爛醉不醒的人。

面朝大地,與地面親密接觸,穆南山還真是狠……

另一邊,孟夫子已經將景勝安撫好了。

景勝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垂著頭。整個人一副頹敗之相。

汪春水立馬想到了事情的原因,弄不好是因為汪澤這混賬惹了人家的姑娘。

忍不住又要想上去踹兩腳。穆南山拽住她,十分冷靜地說道:“先問問事情的原由。”

汪春水看著一臉堅定的穆南山。忽然覺得自己有些意氣用事了。這兩天她好像沒以前那麽冷靜了。

淡定下來之後,汪春水扶著夫子,身後跟著穆南山和景勝,一起又回了書堂。

沒去管那爛醉如泥、意識不清的汪澤。

經過了一番了解之後,事情的經過顛覆了汪春水的三觀。

原本,景勝是這稷設書院品學兼優的優秀學生。人長得俊美。就是身材有些矮小,得幸經人介紹娶了一個如嬌媚妻。

剛開始日子過得美滿,可不知哪天起,汪澤竟然看上了他的妻子,幾番勾引搶奪將他的妻子給搶去了。這還不算完,最近汪澤這個畜生竟然想將景勝據為己有。

汪春水不禁想起那次在妓院看到汪擇,他將她當成小官。可這敗類也太混蛋了吧……想想剛剛汪擇那衣衫不整的樣子,難不成是在對景勝不軌……

汪擇真是人渣到一定程度了。

穆南山看著汪春水的一張臉。從她表情上可以知道她生氣了。沒想到她平日裏不喜多管閑事,在這兒倒是什麽都管一些了。

汪春水瞪著眼睛,拍著大腿,對著景勝說道:“你可以去報官,他強搶民女無惡不作,怎麽也要被抓到京衙門裏折磨一番!”

景勝皮膚很好,眼圈通紅,在燭光的照映下,一張臉給人一種楚楚可憐的感覺。激的汪春水一顆心有種母愛泛濫的感覺。

“汪擇與京衙門關系尚好。沆瀣一氣,怎麽可能會給我申冤!”景勝氣惱地錘了錘桌子:“他那種敗類只有找人打死他,才能解我心頭屈辱之恨!”

孟夫子在一旁擼著胡子唉聲嘆氣:“老院長如何養了這麽一個逆子啊!現如今朝廷重用稷設書院,那逆子又仗著自己面過聖見過天顏,更加橫行霸道,沒人治得住他了啊……”

汪春水皺眉,細細聽了孟夫子講的這兩年汪擇做過的事情,叫他畜生還真是不為過。

強搶民女。吃喝嫖賭,濫殺無辜,無惡不作。

她爹要是看到養了這樣一個兒子,不知道當初還會不會那樣做。

汪春水安撫了孟夫子,又安撫了景勝,便信誓旦旦地說:“此事放心,這次我一定會將汪澤繩之於法。”

汪春水和穆南山向孟夫子告辭,已是夜半。

雖說半夜,但京內大街小巷的燈火依然,猜燈謎的還在,放煙花的也在,買燈籠的一直在。

他們怎麽來的便怎麽回去。汪春水一直心事重重,心裏琢磨著怎麽處置汪澤這畜生。

“你是青天大老爺?”穆南山忽然輕輕地在她耳邊說道。

“嗯?”汪春水一臉疑惑,有些跟不上穆南山的思維。

“都保證了要將汪澤繩之於法了。”

汪春水感覺耳邊一熱,一股氣吹來,下意識將頭往旁邊閃了閃。

“這兒太吵了。為了讓你聽清楚。”穆南山難得解釋自己的所作所為。

汪春水低頭沒回答。穆南山說的對,她一個宮女的確沒啥能力去幫他們主持正義,不過……

“若是不行,奴婢可以用極端手段。”

劫富濟貧、行俠仗義,這些事她早就習慣了。只是穆南山在她身旁,她沒好意思直說。

沒好意思直說,穆南山也猜到了七八分。

在心裏忍不住有幾分汗顏,她這江湖匪氣什麽時候能夠除掉。

“這種事你暗除一個只會說你殺人魔頭,世人不會去指責他,只會指責你。若能交由官府解決,他的罪行不僅可以大白於天下,還能以儆效尤。”

穆南山覺得這是他有生以來說過的最長的句子了。

以前他覺得說多話沒什麽用,不如行動來的有用。但在這京城大街的深夜時候,他忽然想對著眼前這個小丫頭廢話一頓。

廢話說了,就看小丫頭能不能懂了。

汪春水一門心思都在怎麽弄死汪澤身上,沒註意到稍有反常的穆南山。

順著他的話回答:“主子說的對。但無力之時還是武力最管用。”

穆南山汗顏,他就是想讓她求求他,這事他就讓人給辦了。讓她開口怎麽就這麽難……

穆南山沈沈地嘆了口氣,看著不遠處猜燈謎的小攤兒,指了指說道:“你若是能摘得頭魁,朕便幫你。”

汪春水停住腳步,扭頭看向穆南山,楞了一秒才明白他的意思,臉上掛上開心的笑容:“多謝主子!”

穆南山擡手揉了揉額頭,忽然覺得有些頭疼,最近自己也感覺自己很不正常,而且有種一發不可收拾的趨勢。

穆南山擡步跟了上去,見汪春水已經付了銀子開始猜燈謎了。

這個姑娘實在是不像個姑娘。燈謎都掛在燈上,有幾個掛的很高,一般身高的男子去摘都難以摘的到。汪春水輕輕一跳,便將燈謎給拽了下來。

燈謎老板在一旁奉承:“公子好身手。”

這身男裝穿在她身上倒是合適很。

穆南山走到汪春水身旁看了看她手裏拿著的燈謎。微微一勾唇,這個還挺不錯的。

“千裏結姻緣。”

汪春水皺眉想了想,正要擡頭拿筆畫一畫,思考一番。卻不小心碰到了穆南山的胸膛。

四目相對,汪春水心裏忽然有了答案,順手拿過筆在紙上寫下俊秀的兩個字:“遙對。”

“公子好文采,一猜便中。”一旁的老板笑著說道。

穆南山微微笑了笑,這謎出的好!

汪春水怕一不小心又碰到穆南山所以遠離他一分,去拿更遠的謎語。不一會兒手裏已經拿著厚厚地一沓紙了。

一旁的老板臉色開始變得難看,嘴上卻不好意思明說:“公子這文采猜燈謎有些委屈了,不如去那邊的對對子攤兒上瞧瞧,可能會遇著合適的對手。”

汪春水從懷裏又掏出一錠銀子:“老板,我要把這裏所有的燈謎都猜完。”

老板接了銀子臉色才有所好轉:“公子既然喜歡猜,那便接著來。”

兩排架子上掛著幾十個燈謎,汪春水猜完的時候天邊已泛出魚肚白。

穆南山便在一旁安靜地看著,一直等到她猜完最後一張。

汪春水手裏拿著厚厚的一沓紙去覆明:“主子。全在這兒了。”

穆南山將剛剛得空買的一盞燈放在汪春水手裏:“嗯,該回去了。”

汪春水心情也好,接過燈籠,又給了老板一錠銀子之後跟在穆南山身後歡快地回去了。

幾張謎語換了一樁案子,這生意做的太值了。

兩人回宮之後汪春水先回了自己房間換衣裳。先將手裏的燈籠放在桌子上才去拿的衣服。等衣服換完,一打影兒,汪春水才註意到燈籠上畫的畫兒。

一對鴛鴦正在嬉水。

原來皇帝陛下也喜歡這種坊間的情調水畫。

雖然她陪了穆南山一晚上,但該她當值的日子也決不能偷懶。匆匆忙忙的換完衣服,便跑去正殿伺候穆南山了。

穆南山洗漱穿戴好一切立馬去了前殿上朝。

皇帝陛下一言九鼎,昨晚答應她的事,今日就去做了。以稷設書院乃書香之地更應清廉的由頭,嚴查稷設書院上上下下,汪擇是肯定跑不了的。

除此之外,穆南山還提了一個人:“稷設書院學生景勝才思敏捷、膽識過人,禦封為戶部侍郎。”

汪春水在聽到“景勝”這個名字的時候驚了驚,昨晚那個媳婦兒跟汪擇跑了,汪擇又要回來玷汙他的景勝?被提做戶部侍郎?

汪春水偷偷去看穆南山,難不成他是要把整個稷設書院都提拔了?

如今,穆南山提拔個人是比較容易的,吾常道和顏澤都沒在。也沒個敢帶頭反對的。

所以這事便這麽定了下來。汪春水藏住心裏的疑惑,既然汪擇能被繩之於法,那其他的都無所謂了。

穆南山坐在桌前用著早餐,忽然來了這麽一句:“才思敏捷是從他的話裏看出,膽識過人是他敢打稷設書院的大公子。”

汪春水往四周看了看。確定這話是對著她說的,才敢回答他:“陛下識人智用,令人敬佩。”

“呵。”穆南山將手裏的湯碗放下,微微擡頭望著她:“你還會拍馬屁了。”

“……”

天地間良心吶,她只是想到什麽就說了什麽。再說了,他現在做什麽決定怎麽都喜歡跟她解釋?弄得她有些受寵若驚,感覺擔負不起。

正月漸漸到了底兒,吾常道一行人也差不多回京了。一來一去一個月的路程,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吾常道騎著馬兒哼著小曲兒往前走。因為是去商國熄戰的,所以一行人比較低調,回了京之後直接面聖。

吾常道整個人雖然瘦了不少,黑了不少,但依舊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擠著一臉的壞笑:“參見陛下。”

像是在說,我吾漢三又回來了。

跪在吾常道旁邊的商凝芷倒是乖乖巧巧的,以前那股公主的嬌氣好像不見了。

顏澤下巴一圈的胡子又長了一截,整個人看起來消瘦不少,一臉的滄桑。

例行面聖結束後,穆南山專門將吾常道留了下來。

看四下沒有閑雜人等人了,吾常道臉上的笑容更濃了一分,張開雙臂深深地呼吸:“還是咱們京城好!”

穆南山臉上沒啥表情,淡然地看著他問道:“一路上可安好?”

吾常道一聽這問題立馬皺起眉頭,嚴肅地說道:“要不是因為臣膽識過人才思敏捷,早被人給陷害了,弄不好就鬧的兩國交戰,生靈塗炭。”

“說到底都是臣的功勞。”

吾常道臉不紅心不跳的將這一路的事吹噓了一遍。

雖然他誇自己的話說的有些太誇張,但這一路上的事還真挺多的。

遭遇三次刺客,目標都是商凝芷,看樣子是真有人想要挑起兩國的戰爭。

幾次他與顏擇鬧矛盾,他將顏擇氣的吹胡子瞪眼,怪不得顏大人此次回來看著整個人老了許多,大半都是被吾常道給氣的。

汪春水聽著挺樂呵的,覺得吾常道若是不當官,可以去茶樓裏說評書了。

穆南山的餘光都放在汪春水身上,見她聽的入神,也沒去打斷絮絮叨叨聒噪的吾常道。

一直到陶公公進來打破了吾常道的高談闊論:“陛下,顏小姐求見。”

自打上次顏雨晴哭著跑出了禦鑾殿的門,她便再也沒來找過穆南山。今日她父親回來,應該是求旨出宮去。

穆南山便讓人進來了。

顏雨晴一張臉十分明媚,先是對著吾常道笑了笑,才給穆南山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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