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奶奶吳奶奶來找姑姑換拉鏈。

“怎麽一會兒沒見老石嫂她就病了？玉華怎麽啦，也無精打采的？”

小玲：“剛才心娣來了......”

劉奶奶：“我剛才要是趕上了，一定要臭罵她一頓。就她那樣也配做媽，也能教育好孩子。”

吳奶奶：“玉華不是我說你，在法院裏海峰他什麽都沒要，就為了要石頭。你倒好把石頭往她手裏送，她那種人要是把石頭騙走了，你說你怎麽和海峰交待啊？”

劉奶奶：“可惜楊樂啦，多好的一個大小夥子竟然□□的死在她的被窩裏，死也死的丟人啊。”

吳奶奶：“等石頭長大找了女朋友，女方家知道石頭還和這樣一個不知要臉的女人來往，毀了親事，你說這讓孩子的臉往哪兒放啊。”

劉奶奶：“你還帶石頭去看她，說句好聽的，你是善良到家了；說句不好聽的，你就是一個大傻瓜。”

吳奶奶：“你呀你，讓我說你什麽好呢，就是心太軟了。她出事了，你不站在一旁拍著巴掌樂就已經夠仁慈的了。”

劉奶奶：“看她長得年輕漂亮，心卻那麽狠。你就不怕石頭哪句話、哪件事不順她的意，她把石頭害了你怎麽辦？老石家積德行善萬幸啊。”

小玲：“是啊玉華姐，咱們沒必要對這種人再噓寒問暖獻愛心了，她又不領情，咱們何必自討沒趣呢。”

姑姑：“心娣今天變成了這樣，我也有責任。”

小玲：“玉華姐，你別把什麽壞事都往自己身上攬。從小到大你對她那麽好，她感激過你的善良嗎？”

姑姑：“唉，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心娣小的時候，我出於喜歡她可愛的小模樣，經常送給她一些小禮物，是我助長了她的虛榮心，養成了她一些小毛病。”

小玲：“還是她自身有毛病，你送出去的禮物多了，你還給我送小禮物了，我怎麽沒成那樣？別人為什麽都沒成那樣？”

姑姑：“她進了老石家的門就是我們老石家的人，我就應該幫助她，時時提醒她。”

劉奶奶：“她爸是個老師都沒有教育好她，你憑啥就能改變她？”

姑姑：“我總覺得她上班工作忙挺辛苦的，海峰又經常出車，她一個人帶著孩子不容易。我只是在生活上關心她，至於她想什麽，在忙什麽，也就沒有過問，是我辜負了柳老師對我的期望。”

劉奶奶：“玉華啊，人和人不一樣。你為心娣做得太多了，她沒有一點感激你，相反的她嫉妒你、怨恨你啊。”

小玲：“是啊玉華姐，你的付出沒有得到回報，你現在心裏會不會感到很失落啊？”

姑姑：“當我付出的時候，壓根就沒想到要她的回報，我的心裏也就不存在著失落了。”

吳奶奶：“玉華啊，要我說今天是她柳心娣主動找上門來，你就用不著對她客氣，痛痛快快的罵她一頓出出這口惡氣。”

姑姑：“罵也不能解決問題。再說了我還沒學會罵人呢，就算我罵了她，我將失去比痛快更寶貴的東西。”

小玲：“還有什麽能比痛快更寶貴？”

“那就是——包容。”

奶奶病了，姑姑蔫了，那個女人跑了，我把自己關進了房間裏。

媽媽回來了，我曾好奇地問她：“媽媽，這些年你都上哪兒去了？”

“我哪兒也沒去。”

“你哪兒也沒去？這兒怎麽可能呢？”

“沒錯，我就在咱縣城裏呆著。”

“你就在咱縣城裏呆著？你真的哪兒也沒去過？”

“是呀。我確實哪也沒去過。”

“你哪也沒去過，就在咱縣城裏呆著，那麽前幾年，我想你想得心急上火經常生病住院，你為啥就不想著來看看我呢？”

“我忙。”就一個忙，就把我打發了。

這麽些年，我有姑姑陪伴著人也長大了、懂事了，你忙就忙吧，你忙你的，我不和你計較。

“媽媽，你回來了，為什麽還不回家啊？咱一家三口為什麽還不能住在一起，為什麽還要分開呀？”這是我最關心的問題，我做夢都想著要有一個屬於自己完整的家。

“小屁孩你不懂，不要管大人的事。”

我原先真以為母子連心，媽媽是聽到我心靈的呼喚才回來的，她不想回答，我也就不再問了。

唉，我小、我小屁孩，你們什麽都不讓我知道。大家都知道楊樂哥哥的事，唯獨我不知道……

“楊樂，楊樂......”小的時候，我委托小玲阿姨給媽媽送衣服、送照片，我在焦急的等待中嗓子發炎化膿。姑姑帶我去醫院輸水時，那個女人的嘴裏不停地管那個大哥哥就是叫著‘楊樂’。

就因為她當時穿著我送給媽媽一模一樣的衣服裙子，她的一舉一動直到現在我還記得清清楚楚。

我們相認後，我曾問過她。

她卻回答：“誰家的孩子誰心疼，你見過世上有哪個做媽媽的自己吃著蘋果，她不給自己的孩子吃一口。”我想想也對。

我也問過姑姑。

姑姑說：“全中國有十三億人口，女人占了一半，見了長得像的兩個女人有什麽稀罕的。”我覺得姑姑說得也在理。

到了今天，我明白了，她們兩個女人都在說謊。

一個說謊，是為了掩飾自己內心的狼狽，另一個說謊，是為了維護著別人的面子。

媽媽，你穿著我送的衣服，坐在我的對面卻不願和我相認。

媽媽，我是你的親生兒子啊，你坐在我的對面有滋有味兒吃著蘋果，聽著我喊著要吃蘋果怎麽就能做到無動於衷呢？我就想不明白了，你怎麽就能咽得下去？

這就是想我想得發瘋的媽媽，就是常常念叨是她給了我生命和我血濃於水的媽媽。

這難道就是你對血濃於水的兒子無私的愛嗎？

媽媽，既然你不願要我、不願認我、不願給我幸福、不願意給我快樂，你為什麽當初要給我生命？

讓我的童年多少回高高興興的夢到你的歸來，多少回漫長而失望的等待，多少回偷偷地流著思念的眼淚，多少回嗓子發炎，身體發燒......這些你能感受的到嗎？你要是感受到了你還會這麽做嗎？

那天，在海邊的沙灘上，楊歡哥哥就是喊叫著‘心娣，楊樂......’才失去理智的。

他舉刀向我揮舞著，姑姑拼著命的擋在我的前面......

警察來了。我當時沒想別的，就想讓警察把他抓起來多關幾年，我才解氣。

我要把事情的真相說出來，我一定要替姑姑討回個公道。

他憑什麽仗著自己身高體壯就能任意用刀傷害我最親最愛的姑姑啊，他憑什麽啊？！

全家人陪著姑姑，她守著一大堆水果說不想吃，點名讓我這個從未買過東西的人，帶著妹妹去為她買什麽聖女果。

我坐在小板凳上一動不動哪兒都不想去，姑姑求著我說她饞得馬上就想把聖女果吃到嘴，我和妹妹極不情願的被姑姑攆出了病房。

當天，爸爸和楊欣姐姐就把楊歡哥哥接了出來。

我埋怨著姑姑，對於無視他人生命的人就應該得到法律的懲罰，你為何要替他說情！他有什麽理由要逃避法律！

姑姑說，楊歡哥哥有病，純屬意外。

姑姑是為了我才受的傷，可歸根結底是你惹的禍，是你埋下了惡的種子。要不然楊歡哥哥怎麽一聽到你的名子，他就會一下子失去理智了呢？

楊樂，楊樂就是醫院裏的大哥哥嗎？現在想想他和楊歡大哥哥確實長得像一個人。

剛見楊歡大哥哥時我就感到在哪裏見過，現在全想起來了，原來他們就是親哥倆。

楊樂大哥哥怎麽會死呢？難道這一切真的和你有關嗎？

尤然姐姐是個警花，我相信她作為警察是不會亂說話的。

姑姑說我是喝著母親的血長大的，可楊樂大哥哥他也是喝著母親的血長大的，他的養育之恩未報，是你讓他過早地離開了這個世界，你的心到底還是不是肉長的！？

這個就是給我生命的媽媽，卻在剝奪著別人的生命。你有什麽理由剝奪了一個人活著的權力？你憑什麽讓一個苦命的媽媽從此過著失去心愛兒子痛苦的日子？

你讓他們母子二人相隔在兩個世界，這是一件多麽殘忍的事啊！你怎麽就能忍心做得出來呢？

我不再記恨楊歡大哥哥了，我同情秋月姨一個失去兒子的母親，更加同情楊欣姐姐她在瘋人院的生活何時才能結束？她何日才能過上最起碼正常人的生活？

我想象不出來，她們一家人到底過的是一種什麽樣淒慘的日子啊？

媽媽啊，你有什麽資格在辱罵給我慧命的姑姑啊，那是和我朝夕相處的養母啊。

媽媽呀，我的媽媽，這就是我朝思暮想的媽媽啊！

我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會有這樣一個令我震驚的媽媽，她忙來忙去怎麽就忙出這麽一段慘烈的故事！

我但願永遠不要知道這段歷史，可是這段歷史卻是真實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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