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走入歧途(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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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雪兒放學回家。

一進門,她看見我躺在床上連一句問候的話都沒有。命令似地對我說:“我餓了,你快點起來給本姑娘做飯吃。”

我有氣無力地說:“雪兒,今天媽媽頭暈得厲害站都站不穩了。等你爸爸回來再給你做飯吃好嗎?”

她看到我生病了不但不同情反而說:“你怎麽把身體弄成這樣,整天病病歪歪的。今兒這兒不舒服明兒那兒不舒服,你就不知道愛惜身體,你就不會弄包牛奶喝喝。”

“唉,媽媽是想喝牛奶,我也得有錢啊?”

“你別再和我哭窮了,咱們家哪天斷了牛奶喝。”

“雪兒啊,咱們家再窮,我每天保證讓你喝到新鮮的牛奶,我自己喝得可全是牛奶刷鍋水啊。”

“你還好意思腆著個臉的說你喝刷鍋水!讓你自己說說你喝刷鍋水這怨誰啊?!要怨就怨你們自己沒本事!”

“我和你爸是沒什麽本事…….

“你也知道你們自己沒本事?知道了自己沒本事為什麽就不會跟著別人有本事的爸媽學學掙個大錢,再看看你倆窩窩囊囊那點兒出息勁兒。”

“我們再窩囊也是靠勞動掙錢養活一家人啊。”

“一個瘸著個腿掃馬路的就夠讓本姑娘顏面掃地的了,你還把保姆當到我同學家裏去了,這在過去就是女傭,是最下等的人!”

“就算我們是下等的人,我們可從來沒讓你跟著我們一塊幹下等的活啊!”

“你們倆活得窩囊不要緊,是你們自找的。怎麽著?你還真想讓本姑娘陪著你們去幹下等的活?陪著你們兩個窩囊廢一塊丟人現眼?”

“雪兒啊,你怎麽能這樣說自己的父母啊!”

“讓你們這兩個窩囊廢自己說說,你們什麽時候能有那麽一點點父愛母愛啊,能讓我過上一種有品位、上等人的生活啊!你們什麽時候能啊!你說呀!你怎麽啞巴了,你怎麽不說啦!你快說呀!”雪兒像狼一樣嚎叫著。

這就是我們用心血疼愛出來的乖乖女,說出來的話句句讓我寒心啊!

我真的管不了,我這個女兒越來越不聽話了。在學校裏不好好學習,拉幫結夥氣老師。

我已經不奢求我家的才女能考上個名牌大學了,只求我家的小祖宗聽話別在外面給我惹事,就算能熬到高中畢業也行。

我一邊幹著活,一邊提心吊膽的。你是越怕啥它越來啥,學校打電話讓我們兩口子馬上去一趟。

雪兒在學校裏結夥打架、收保護費……我只知道這在過去是黑幫老大做得事,這是你一個女孩子該幹的事嗎?

我們學校管不了這樣有問題的學生了,你們家長另想辦法吧。

雪兒畢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我這個做娘的還不死心,就去找學校、找老師。

後來學校請來了教育專家組織了一個家長座談會,是一個如何教育我們現代孩子的專題座談會。

專家說,現在的孩子已經長大了,作為家長是不能打罵他們的,我們要學著西方的教育方式給他們民主和權力、平等和自由,然後和他們交朋友。這樣孩子就不會離家出走了,家庭也就和睦了,社會也就和諧了。

我當時聽了那個激動啊,人家是教育專家說出來的話肯定都是靈丹妙藥,這下子我可算是撈到救命稻草了。我們的女兒有救了,我們一家子有救了。

激動過後我開始先反省自己,我哪裏做得還不夠好,哪裏做得還不到位。為了跟女兒溝通,我還主動向雪兒賠禮道歉。

“如果我傷害了你的自尊,請你原諒我。我會學著給你民主和權力,讓你擁有自由以及平等。”

雪兒問我:“你是要選擇先做我的媽媽,還是先做我的朋友?”

我堅定地回答她:“我會永遠選擇先做你的朋友,然後再做你的媽媽。”雪兒滿意地笑了。

采用了西方的教育方式,讓我失去了做母親的尊嚴,也失去了做母親的權力。

給了她平等,爸媽這個稱呼沒有了,代替這個稱呼的是白瘸子和錢藥罐。要是喊聲老白或老錢就是該管我們要錢了,我們倆就得痛快點兒往外給她拔錢。

給了她自由,我的女兒更加地不聽話、更加地叛逆。

我白天累了一天,夜裏她趁我睡著了,就弄個大個的毛絨玩具放在被窩裏,然後偷偷地溜了出去。

她去網吧去酒吧、去歌廳去舞廳、去找男朋友,口口聲聲的說她要過著上等人有品位的生活。

我就弄不明白了,過去只有風塵女子才半夜三更的出入社交場所,現在怎麽一個才十五歲的中學生也往那裏跑啊?

我是越活越不明白了,我們兩口子是窩囊廢、是下等人,你是上等人,你上等人過著有品位的生活難道就是這種夜生活?

這還了得一個女孩子不在家好好的睡覺……我發現了就趕緊地給他爸打電話。

我們倆再忙再累也得一塊出去找她,我們兩個像夜游魂一樣穿梭在網吧、歌廳之間……尋找我們唯一的寶貝女兒。

找到她了,我們還不能說她一句,這是她的自由,我們之間是平等的、我們是無權幹涉她的。

為了一點小事她就大發脾氣變本加厲地折騰我,大叫著她要民主、她要自由、她要平等。

生氣的時候把門一摔,隨手貼上一個紙條,上面寫著:我的地盤我做主,閑人免進。

我心裏就特別生氣,我家裏家外辛辛苦苦掙錢養活了你十五年,我怎麽就成了閑人了。

這個房子本身就是我的,什麽時候成了你的地盤了,我這個閑人還不能進了。

我的一個朋友和我一塊開的教育座談會,她的兒子就和她要平等。

她兒子說,媽媽你可以去遛彎、可以去商場。我就可以上網吧、去歌廳,你要給我錢,讓我去消費。

他媽說,不行啊兒子,那不是青少年應該去的場所啊。

那個兒子嗷嗷大叫,你趕緊地把錢給我拿出來,你拿不拿,你要是不拿,我今天就給你點顏色瞧瞧......那兒子見他媽不給他錢,真的就動手打了他媽三記響亮的耳光。

那個兒子拿到錢還在大聲的叫囂著:“我讓你下回長點記性,讓你知道不給我平等的下場......”我陪著朋友一邊流著淚一邊聽著她傷心地訴說。

你說我們到底是什麽命啊?

一個才十五歲的孩子就敢動手打他的媽媽了......再過十年,孩子要是長到二十五歲捅了他媽媽三刀,這還了得!這會讓人感到意外嗎?這個念頭讓我心驚膽顫。

不懂事的孩子、不孝順的孩子,怎麽就都攤上我們這樣的家庭了,這不是雪上加霜要我們的命嗎?

我心裏還在暗暗地慶幸,我家多虧養的是個女孩,女兒比起她家的兒子來說多多少少還能強那麽一點點。

直到有一天下班回到家中讓我目瞪口呆,家裏被翻得亂七八糟,裝錢的抽屜被撬開了,一個月的生活費不見了。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心,自己的女兒學會撬抽屜在自家作案了。這個行為讓我膽戰心驚,這要發展下去還了得。

我和她爸不上班了,我們發了瘋似的在全市範圍內尋找女兒的影子,網吧大都是開在高層,我們倆一個心臟不好、一個瘸著腿,五樓七樓一層層在爬樓梯......

找了幾家網吧,我頭暈眼花、心率過速、喘不上氣來,靠在欄桿上一屁股禿嚕坐在地上......

她爸心疼我,怕我出事有個好歹,讓我在樓下等著。他瘸著個腿,一個人去爬樓梯。

我們一家家網吧挨著找,她爸累的老臉煞白。我們互相攙扶著,尋找我們心愛、而又不聽話的女兒。

三天、五天、十天過去了,始終不見雪兒的影子......我們夫妻倆吃不下、睡不著,徹底地絕望了。

雪兒啊,你在哪兒啊?你到底去了哪裏啦?你這不是要爸爸媽媽的老命嗎?

雪兒啊,你真的嫌我們啰嗦、嫌我們丟人現眼嗎?你真的就不要爸爸媽媽了嗎?

錢用完了,雪兒回來了。

我們不敢吵、不敢說、不敢問,甚至連一句埋怨的話都不敢吭,我們倆像奴才一樣繼續好吃好喝的供奉著我家的小祖宗。

後來,有個同學家長告訴我說。“你家姑娘失蹤了一個假期,是她在網上認識一個男網友,拿著錢找人家同居去了。”

我立刻翻臉了:“你可不要信口開河,我家姑娘是清清白白的,她絕不會幹出那種丟人的事!”

“你家姑娘清白?”

“你不要再胡扯八道了!”

“怎麽?你們自己家的事,你們兩口子還不知道?”

“我們兩口子知道什麽?”

“看樣子你是真不知道啊。那我就跟你說了吧,你家姑娘啊,上課間操的時候在學校的大操場上,大講特講她與男網友怎樣在一起同居,說得那個磕磣啊,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她同學中打聽打聽,還有哪個同學不知道啊。”

唉,我的這個小祖宗,你怎麽就不知道一點羞恥呢。這麽丟人的事,你怎麽還覺得自豪啊、你怎麽還有臉在同學中大肆炫耀啊,我聽到這個消息差點背過氣去。

天啊!一個才十五歲受過國家教育的才女,你怎麽就敢離家出走與人同居,這叫什麽事兒啊!

你出生的時候,我們給你起了個名字叫白麗雪。就是希望你能像雪一樣的美麗、像雪一樣的純凈……

唉……現如今,我還能說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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