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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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羽乍然回神,司命面目陰沈的看著他,腕間的力量大的出奇,身後的天醫也是一臉肅穆,拂羽後背登時起了一層冷汗。

“司命哥。”

眼前的人舒了一口氣,放下心來,他松開拂羽,喃喃道:“醒了就好。”

拂羽一怔,不由自主的回身看去,桃林一片靜謐,只有流洩的月光沾在花瓣上,散出淡淡的銀芒。

剛剛的畫面恍若一個夢境,拂羽自己都分不清了。

天醫已經在為武神療傷,拂羽和司命站在一邊,誰都沒說話。

拂羽心裏的疑問越來越重,他依稀記得,自己在桃林深處看到一抹紅光,為何突然就沒了呢,而且身邊人的表情如此嚴肅,出了什麽事嗎?

大約兩刻,武神喉間的箭羽被取出,天醫為他上了藥,傷口竟很快愈合了。

身邊的司命表情冷冽,並且時不時往拂羽身側看去,倒不是在看拂羽,而是透過他看向更遠的地方。

“好了星君,可以走了。”

司命點了點頭,擡手拉起一旁的武神,畢竟流了那樣多的血,如今傷口雖然愈合,身子卻沒完全恢覆,被司命這麽猛地一拉,竟是直接將人拉醒了。

武神迷茫的睜開眼,看了看眼前的司命,又看了看一旁的天醫,繼而視線擦過拂羽,融進一片密林中,突然,他神色一怔,抓著司命胳膊的手不由扣緊了幾分,他驚愕的看向司命,司命輕微的搖了搖頭,將人拉起來。

很快,一行人離開仙島往天庭去,飛出不久,那股熟悉的召喚再次躍至心底,順著經脈一路流進掌心,整個手都微微顫動起來,拂羽突然回身望去,島的正中央一簇紅光影影綽綽,像怪物張開了血盆大口,十分鮮艷奪目,他不由的停下來,像是被那光芒奪去了神智,腦海裏一股陌生的力量不斷掙紮,告訴他,回去看看,那裏有你喜歡的東西。

未等深想,眼前猛地出現一片黑霧,打斷了拂羽的視線,也一並打斷奇異的思緒。

手腕被司命抓住,不給人反應的時間,飛快離開了小島上空,司命的臉色駭人,拂羽渾渾噩噩,像是留下後遺癥一般,腦海裏的紅光揮之不去,一遍又一遍的重覆出現著,到底是什麽?

“星君,我剛剛......”

“那是魔障,不要看,不要回應。”

“魔障?”

耳邊是呼呼的風聲,司命頓了頓,嘆了口氣:“回去和你說吧。”

然而回去之後,根本沒留敘說的時間。

靈霄殿內擠滿了人,天醫將武神帶回府邸,司命陪著拂羽去覆命,天君的臉色不大好,雖然沒說什麽,看著也是不高興的厲害,待拂羽將一切如實稟報完畢,僅淡淡點了點頭,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吊著人。

殿內突然讓出一條路來,拂羽回身看去,一身鎧甲的雲依由殿外來,他將頭發束了起來,銀白色的甲胄閃閃發亮,眾人一時失了色。。

“父君,武神受傷,西地之事兒臣願往。”雲依聲音鏗鏘有力,與平日裏溫文爾雅的樣子截然不同。

天君似乎有些意外,可又意外的十分不明顯,他在雲依身上停了幾秒,轉身看向一旁的拂羽:“如今東界失守,不知拂羽仙君可願與吾兒一同前往征討?”

“西地失守了?”

東界西地自上次天界出兵之後,一直牢牢握在手中,後來瓊霽借著宣離受傷討伐北境,順帶將東界拿下,如今西地也失守了?

“可是東界並未......”

天君擺了擺手:“仙君不必擔憂,東界只剩一座城池,不急在一時,雲依未曾上過戰場,還得靠仙君提點。”

拂羽錯愕,這是要讓自己帶兵去嗎?

正想著,座上天君慢聲又來了一句:“帝君重傷未愈,天界可征伐之人如今大多都派出去了,仙君修為渾厚,天界得卿幸甚。”

“......”這話說的,是連拒絕的機會都不給自己啊。

不過,“帝君重傷未愈......”拂羽在心底默默念了一遍,是啊,他不在了,都指著自己呢。

“是。”

拂羽躬身行禮應下,身旁的司命卻突然開口了:“陛下,拂羽仙君在東界受傷未愈,還是先讓他休息幾天再去吧。”

天君幾不可察的皺了皺眉,不明白司命為何突然來這麽一句。

正要開口應對,司命又說:“若是戰況緊急,司命願陪同殿下前去,待拂羽仙君歸後,我再回來。”

司命是文臣,歷來與戰場挨不上邊,天庭雖然近些年來武將不興,但也沒到淪落到讓文臣上戰場的地步。天君的臉色登時陰沈下來,他掃了一旁的拂羽一眼,猛地想起不知曾經是誰和他說,自這小白龍進入天界之後,三界就沒過過一天太平日子,十足十的禍水,當時將信將疑,如今看來,好似確實有這麽些味道。

天君瞇著眼,不知在想些什麽。

“星君事務繁忙,就不勞煩星君了,既然拂羽仙君身體抱恙,緩個幾日也不是不可。”說到這裏,天君臉上極為明顯的露出幾分為難,這讓心思淺薄的拂羽一時有些做錯了事的感覺。

殿內半晌沒人再說話,突然,人群裏不知是誰說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剛好讓在場的人都聽見:“西地城池盡失,哪裏還拖的起,何況哪個武將身上沒點傷,白龍就嬌貴了嗎?”

拂羽一怔,茫然的回身望去,可惜白茫茫的人群在前,哪裏分得清誰是誰,他很疑惑,為什麽三界眾神對白龍這兩個字如此敏感?龍怎麽了嗎?

物議沸騰裏,誰都難以獨善其身,何況自己身上的傷也不礙事,宣離不在,武神受傷,自己前去也無可厚非,便道:“多謝天君關懷,拂羽身上的傷雖未愈合,卻也不礙事,現在即可出征。”

司命的臉色變了又變,正欲再次開口,身旁的拂羽輕輕扯了他一下:“別說了,我沒事兒,放心。”

而後不久,拂羽就帶著雲依和幾萬天兵直奔西地了。

司命幾番欲言又止,終究還是從靈霄殿退出來飛去了武神殿,那人正靠著床頭坐著,臉色明顯好看了很多,武神仙齡一萬八千多歲,生的高大魁梧,如今將一頭長發散下,燈火下難得添了些柔和色彩。

他起身試圖去迎司命,被那人先一步制止:“躺著吧,好些了嗎?”

傷了嗓子,不能說話,那人便在虛空寫了幾個字給司命看,司命點了點頭:“那就好,瓊霽算是手下留情了。”

武神默然,瓊霽確實是手下留情了,用的只是簡單的箭羽,如若用瓊霽的月弩射上那麽一箭,估計早就交代在那兒了,也怪自己大意。

武神知道司命過來的目的,見人愁眉不展,他擡起手,虛空之上印出幾個鎏金的大字:“可是為了拂羽仙君來?”

司命倒是坦然,坐在床邊說:“能不能拜托仙君暫時保密這件事,雖然不清楚拂羽為何會受到魔障的召喚,但......”

武神笑了一下:“但只有身有魔血之人才能感召,對吧?”

司命嘆了口氣,他到現在都是懵的,他不敢想如果自己再晚去一會兒會是什麽樣子,魔族被滅之後,三界僅有東海的鎮魔島上保有最後一點魔障,那是洪荒伊始,魔族的發源地,無法人為的去除,好在魔族族人皆被滅亡,魔障也隨之偃旗息鼓,被壓在鎮魔島密布的桃林之下幾萬年不曾覆蘇。魔障只有受到身負魔血之人的靠近才會被喚醒,繼而釋放能量,感召族人回歸。魔障中所蘊含的能量迄今無人可知,神仙與魔相克,不能靠近也無法感應,甚至在很遠之外就會感到排斥,所以這也是為什麽拂羽幾次靈力運送皆失敗的原因。

司命想不通,為什麽東海那麽多座仙島,偏偏選中了這一座?他的魔血又是哪來的?前因後果不是早就弄清楚了嗎?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星君在想什麽?”

司命回神看向武神:“也沒想什麽,事情目前並無頭緒,過來就是希望仙君能暫時保守秘密,若是散布出去,恐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武神點了點頭:“星君放心,拂羽殿下心思純凈,行事穩當,這其中,必然有什麽誤會。”

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司命笑了一下,起身做禮:“那就多謝武神,司命先行一步。”

“星君慢走。”

出了門猶豫片刻,還是打算先去百重天,還是得去找宣離求證一下,或許能從他那裏,拿到什麽有用的消息。

剛剛踏上三十三重天,神雲殿的仙使一頭紮下來,差點和司命撞個滿懷,那人神色慌張,袍袖被風吹的搖搖晃晃,見著司命好似見了救世主一般:“星君,可找到你了,帝君的星位一直在動,已經持續了一整夜了,你快去看看吧!”

“星位?”司命當即覺得大事不妙,宣離僅剩魂魄在休養,百重天上無波無瀾,哪來的異動?

他隨仙侍一路飛去,心口不住的跳動著,“砰砰——砰砰——”

他隱隱覺得,這一次,風雨真的要來了。

神雲殿宮門恢弘,司命急急忙忙跟著進了大殿,剛入大殿,一陣刺耳的聲音便紮進耳膜,宣離的星位位於神殿頂端,八方星宿相連,光芒舒朗,此刻卻毫無規律的波動著,八邊線條錯位,星盤混亂不堪,方位被擾的根本無法分辨,身旁的仙使神色焦急,突然間,躁動的星位停下了,緊接著一道刺目的紅光流起,在星宿上方流轉一圈,八顆星宿漸漸扭成一個奇異的圖騰,司命怔怔的盯著,那是......

緊接著,刺目的紅光停在西邊,像是在那圖騰之上睜開一只血紅的眼睛,淒艷的盯著眼前的司命和仙使。

身邊的小仙使哪裏見過這樣的陣仗,顫抖著剛剛退出一步,那紅光倏地消失了。

糟了,司命伸手推開一旁的仙使,身影一晃便離開了神雲殿。

這不是宣離,是拂羽。

仙使一頭霧水,待再回身過去時,那原本金光流轉的星位驟然暗淡下去,仙使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盯著一眾光芒裏突然失色的帝君星位,他往前走了兩步,喃喃道:“八方星位滅,碎魂無間,蒼山負雪......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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