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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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夜自顧自說道：“ 不久前， 聽說你曾托何川找了一樣東西？ ”
“ 咱相處的時間也不算短了吧？ ” 他忽然輕輕一笑， 眼裏閃著奇異的光。“ 我清楚你的性格。”
“ 到底是什麽東西， 值得你不惜暴露行蹤去聯系他！” 幽夜的語氣冰冷，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火焰中的男人。“ 讓我猜猜—— 你找的， 是不是失蹤已久的神果？ ”
男人聞言， 忽然渾身一顫，臉色更是越發的蒼白難看了。
“ 好像是我猜對了。” 幽夜見此， 眼裏閃過一絲得意。“ 那麽現在，就讓我揪出幫你盜走屬於本君神果的那個小偷吧。她叫細薇， 對不對？我想你們應該很熟。
“ 很熟就對了。” 他嘴裏喃喃著， 忽然擡手一揮。受無形力量壓制的陶父頓時被迫擡起了頭，對上了幽夜那雙深邃、仿佛有漩渦在暗流湧動的眼。
“ 看我…… ”
低沈、悠遠的聲音在他的耳邊回蕩著， 陶父的眼神逐漸變得迷離、茫然。
“ 很好，就讓本君看看你的內心，看看那個女人到底長的是什麽樣子的吧。” 幽夜唇邊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他的瞳孔已經由淺褐色變成了極致的黑。
“ 你怎麽樣了？ ” 清冷的聲音在男人的耳邊響起。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血腥氣， 是源於男人身上的——那流出的血幾乎浸透了他的整件衣裳。
“ 我還好。” 他勉強笑了笑，目光看向身旁的人——臉上戴著無臉面具的女人。他取出一件盒子模樣的東西遞給她， 有些吃力地說道：“ 我們分開走吧，這東西由你保管， 拜托啦。”
面具女人一動不動。“ 你可能會死。” 她說道。
“ 我不會死。” 男人手捂著傷口， 鮮血還在不停地從他的指縫間滴落。“ 天地間眷顧我，沒有誰能奪走我的命。頂多——頂多沈睡個幾年。”
“ 那好。” 女人收下了他的盒子，忽然取下了一直戴在臉上的面具。
“ 記住我的臉， 我等你取回它。”
受傷男人看著那張不再有任何東西遮擋的真實面容，有瞬間的怔楞。
女人取下面具後僅僅過了兩個呼吸又重新將它戴上。
“ 細薇。” 男人喘著氣，微微笑道：“ 就算——就算我從沒看過你面具下的容顏，我想未來重逢我也能認出你—— 你的眼睛是這世上的獨一無二。”
……
“ 停下！”
“ 停下啊！”
一幕幕似曾相識的場景仿佛不受控制般又在重新上映，他不斷抗拒著這些記憶，卻還是無法阻止過去的回憶。
幽夜終於“ 看 ” 到了男人記憶裏細薇的臉，他的眼裏卻是升起了一絲淺淺的驚訝。
忽然，他眉頭一皺，視線轉向密室裏的某一處，他的目光仿佛能透過材質奇特的墻壁—— 此時何川正朝著這個方向走來。
幽夜腳邊粗壯的小石頭人說道：“ 主人，他過來了。”
小石頭人話落，這間密室的大門忽然“ 轟隆 ” 一聲巨響，這門瞬間被人從外面砸開了一個大洞！
何川若無其事地收回了拳頭，仿佛剛才那個暴力砸門的人不是他一樣。
他一進來就看到了被緊緊鎖住、深受暗色火焰燃燒的陶父。何川臉色頓時一沈，目光看向“ 陶樂 ”。
“ 陶樂 ” 見何川在看他，還微微笑了笑。
“ 你到底是誰？你把樂樂怎麽樣了？ ” 何川面無表情地看著幽夜，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個死人。
“阿花，這火能澆滅嗎？ ” 何川一邊警惕著幽夜，一邊在心底悄悄問系統。
“ 這火估計是假陶樂的本命源火，澆滅不了的！” 花阿花說道：“ 不過你放心，這陶父看著一時半會兒也涼不了，嘖！真能挨的。要讓我湊過去我可受不了，最討厭火了！”
“ 何大哥，我就是樂樂啊。” 聽到何川的質問，幽夜面露委屈狀，“ 不過我真名不叫陶樂。幽夜，才是我真正的名字。”
“ 你不是樂樂。” 何川看著他冷笑道：“ 如果你是樂樂的話，又怎麽會這麽折磨你的父親！”
哪知何川才話落，幽夜臉色瞬間陰沈了下來。
“ 他不是我父親。” 聲音猶如冬日裏的狂風暴雪一樣冰冷無情。“ 他是我的仇人—— 這整個世界都是我的仇人！”
何川吃驚地看到幽夜眼裏的血腥和暴戾。
而花阿花已經在何川心底嚷嚷開來了：“ 這是打哪兒來的中二小子。”
“ 當然，除了你何川。” 幽夜看向何川，目光冷傲。他說道：“ 我很喜歡你，只有你才配站在我的身邊。”
“ 那我真是謝謝你的擡舉了。” 何川淡淡說著，他的手上忽然出現一支小毛筆，一道墨綠色的光芒從毛筆那釋放而出，轉眼就來到幽夜身前。
幽夜不躲不避，眼見就要中招時，地上突然出現了一只巨大手掌，將何川的攻擊抵擋了。
“ 轟…… ” 能量光芒撞在手掌上發出巨響。
“ 還挺疼的。” 這手掌動了動，同時一個發音奇怪的聲音響起：“ 主人，您先休息休息，就讓我來教訓教訓這小子吧。”
何川終於註意到，地上的那只小石頭人。一個巴掌大、似乎由小石塊組成的石頭人，和人類一樣有鼻有眼的，它的嘴巴不停在動，顯然剛才發出聲音的就是它，並且那只突然出現的大手掌正是由它其中的一只手幻化而成的。
此時石頭人全身的石頭在不斷膨脹，很快它就由巴掌大的體積成長為和那巨掌一樣比例的體積——
宛如一座小山似的，整個空間仿佛瞬間變得逼仄起來。
巨大的暗金色眸子毫無感情地對上何川，它的額頭處有著一只朝天的金色尖角，尖利如凜冽的刀光讓人忍不住心底發寒。
“ 何川，快上！別怕它！你現在的身體可是神體了，如果一拳不能砸開這個石頭精，那就兩拳！”
何川手中漾開圈圈綠色的光暈，強悍的能量在那一剎那瞬間呼嘯而出，襲向這只一個腳步仿佛就是一次地動山搖的石頭巨人。
“ 雕蟲小技。” 石頭巨人聲音低沈，似是非常不屑的樣子。只見它全身上下瞬間生長出一層厚厚的金色鎧甲，用以抵禦轉瞬來到的那陣墨綠色能量。
可令巨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一股氣息異常強悍霸道，不過好在那層厚金甲為它防禦了主要的來襲力道，可盡管如此，它沈重的身體還是晃了晃。
巨大的金色眼睛裏徒然升起一股惱怒，與它龐大、笨重的體型不相符的是它的移動速度靈活得驚人。
巨人的巨掌擡起，朝著地面上在它看來渺小得猶如一只螞蟻的何川就是一掌拍過去。
巴掌帶來一陣狂風，空氣有著瞬間的凝滯。
何川反應很快，整個身體忽然輕飄飄飛起，他施展萬花武學輕功，躲過了這只巴掌。
巴掌落在地面上，隨著一聲短暫的震顫，那地面瞬間被砸開了一個大洞。
何川一邊依靠萬花武學輕功躲避巨人的蠻力攻擊，一邊看準機會趁機欺身上前對著巨人就是狠狠一拳，他的體型小，動作也更是靈活。
這巨人空有強大的能力卻不能擊中何川，反而被何川飄來蕩去、轉瞬即逝的蹤影支配著走，還挨了他不少的拳頭。幾番下來，巨人身體的石頭表面隱隱出現了裂痕。
“ …… ” 巨人顯然清楚自己身上的變化，它一聲怒吼，開始往飛在空中的何川口噴氣息。
何川飛到哪裏巨人就哪裏口噴白息，這氣息猶如白色的龍卷風，沒幾秒就把這個密室席卷得傷痕累累。
整個空間地動山搖，無數硬狀物開始從頂部掉落，“ 轟隆隆 ” 一聲砸在了地面上。
一直在旁邊沈默觀戰的幽夜註意到這震動，眉毛皺著。
這裏快要倒塌了！何川顯然也察覺到，先把陶伯父救出來再說。他暗想道，同時身體往烈火燃燒的方向掠過。
令他意外的是，就站在一旁的幽夜並沒有阻止他的靠近。
巨人的巨掌托起了幽夜，他站在巨掌的掌心居高臨下地看著何川。
“ 可別死了，不然我會傷心的。”
幽夜說完，石頭巨人仰天呼嘯，龐大的人形軀體開始變幻成了一只巨獸狀。巨獸張開肉翅，竟硬生生沖破了這個密室，帶著它的主人飛走了。
巨獸臨走的這一破壞，使得這裏的崩塌速度加快。
地面不停搖晃著，顧不了那麽多的何川一邊躲著砸落的石頭，一邊來到陶父面前。
那奇特的黑色火焰依舊在熊熊不息地燃燒著陶父，此時陶父耷拉著腦袋，奄奄一息。
“ 陶伯父！” 何川焦急地喊他，卻得不到什麽回應。
八根黝黑的奇怪鐵鏈把男人緊緊鎖住，何川當即催動能量試圖把它們折斷。
【商陽指】！
【蘭摧玉折】！
【鐘靈毓秀】！
【快雪時晴】！
終於，在何川不費餘力的攻擊下，這些鎖鏈“ 恍鐺 ” 一聲，斷了。
陶父沒了它們的禁錮，整個人瞬間掉落地上。
何川拉起他，一停不秒地當即離開這裏。
“ 往前走十米再向右拐彎，註意坍塌物。” 花阿花鎮定的聲音響起，開始為何川規劃最佳逃生路線。
“ 不過何川你也不必擔憂。” 花阿花砸了咂嘴，說道：“ 你的身體已經無堅不摧了，反正也砸不死你。”
一塊不小的石塊從頭頂掉落，何川沒躲過，肩膀被砸了一下，正如花阿花所說的，他的身體已經是無堅不摧了，這一砸還真沒什麽感覺。
“ 我擔心的是我嗎？ ” 何川看了看他半托半抱著走的陶父，說道。
……
隨著一聲“ 轟隆” 巨響，這個巨大的地下酒窖化為了一片廢墟。
濃重的煙塵中，何川帶著意識不清的陶父在酒窖倒塌的前一秒成功出去了。
陶父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 阿花，他怎麽樣了？ ” 何川擔憂問道。
花阿花化成孩童模樣，掃描了一下陶父。
“ 好像…… 沒什麽大礙？ ” 稚嫩的童聲裏充滿了疑惑，“ 真是奇怪，他不是人吧？ ”
胖嘟嘟的小手指戳了戳躺在地上的人，“ 普通人要按那個燒法，早就熟透了！”
“ 阿花。” 何川無奈地看了一眼小孩兒：“ 不可以無禮。”
小系統撇撇嘴，忽然一片金色的柔和光芒降落，籠罩在了陶父的身上。
花阿花眼睛一瞪，小嘴巴因吃驚而微微一顫。
“ 這…… 這是…… ”
何川也吃驚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他離得近，能清晰感應到那金色光芒蘊涵的無盡生命氣息。
“ 龐大的生命之力正源源不斷地進入他的身體！” 花阿花咂咂舌，臉色驚奇。
“ 這個位面的天地間在治愈他。” 花阿花說道。“ 怪不得他能承受那邪惡的黑色火焰這麽久，原來他的生命早就被天地間眷顧了。”
陶伯父……究竟是誰。何川聞言，一時也疑惑了。
金色光芒只持續了一會兒，光芒散退後，地上的人已經悠悠轉醒。
他坐起來，看著周圍，似乎還有一絲不清楚目前狀況的迷茫。
“ 陶伯父。” 何川上前，向他打了個招呼。
陶父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明。
“ 何川小家夥。” 他臉上流露一絲淡淡的笑，“ 多謝你救了我。”
何川連道：“ 舉手之勞，伯父不必多謝。”
“ 不過，您能跟我說說這到底發生了什麽嗎？ ” 何川不解地看著他，“ 還有樂樂，樂樂現在被他人占了身體…… ”
陶父擺擺手，打斷了何川的話：“ 說來話長，現在最主要的還是找回盒子。”
“ 何川。” 陶父期待地看著何川，開口問道：“ 伯父拜托你找的那個盒子，你找到了嗎？ ”
何川聽他這麽一問，知道了當初的傳話並沒有傳到陶父耳裏。
何川搖了搖頭，說道：“ 我把家裏裏裏外外都翻了一遍，真沒您說的那個盒子。”
陶父沈吟片刻，臉上也不禁浮現了疑惑。
“ 細薇到底把它放在了哪裏？ ”
何川耳力不錯，聽到了男人嘴裏喃喃的話。
“ 細薇？ ” 何川聽到這似曾相識的名字，不禁微微皺眉。
陶父見了，不由打趣道：“ 怎麽，看你這樣子，難道你連你母親的名字也不記得了？ ”
何川大吃一驚，忙說道：“ 我媽媽叫瞿悅，不叫細薇啊。” 直到現在，何川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覺得“細薇” 這個名字熟悉了。
這不就是當時越老元帥所說的為小王子游走星際尋找隱世神醫的女將軍細薇嘛？ ！
帝國最神秘的將軍，在外失蹤多年，目前不知生死。
傳聞這位女將軍常年戴著一張無臉面具，面具下的臉就連她的主子佩珊皇後也不曾見過。
陶父肯定道：“ 你的母親就叫細薇，瞿悅這個名或許是她的偽裝。”
“ 那你應該也不姓陶吧？ ” 忽然，一直沈默的花阿花仰起小臉，看向陶父。“ 這是你的偽裝——作為人類的偽裝。”
小孩兒笑嘻嘻道：“ 讓我猜猜，能讓一個位面的天地間這麽眷顧的人—— 除了神果守護者我就想不到還有誰能有這個資格了。 ”
“ 我再猜，你看起來很在意讓何川尋找的那只盒子，裏面裝著的—— 估計就是神果了吧。”
花阿花嘴上說猜猜，可是話裏話外都帶著言之鑿鑿的意味。
陶父只是一臉平靜地看著花阿花，忽然他笑了。
“ 正如天地間所告訴我的那樣，你果然是一個最奇特的存在。”
最奇特的存在？花阿花聽了，姑且把它當做一句讚賞。
“ 那當然了。” 幼童模樣的小系統得意道：“ 我是誰啊，我是無所不能的花阿花！”
陶父頓時搖頭失笑，他看出了花阿花其實也就是一個小孩心性。
“ 既然盒子一時半會兒也不知下落。” 陶父看向何川，忽然正色道：“ 我知道你們實際上都不算屬於這個位面的人類。現在我把一切始末都告訴你們，不過我希望你們不要說出去。”
何川見他一臉嚴肅的模樣，不由點了點頭。“ 您放心。”
花阿花也撇撇嘴：“ 我能跟誰說啊。”
得到承諾的陶父臉色緩和了下來，他開口道：“ 其實這一切，還是源於一場因果。”
“ 這個位面雖然結了神果，但是卻沒誕生有資格吃下神果的人。幾百年，幾千年過去了，我守著神果之樹卻還是等不來能帶走神果之人。沒有神誕的位面隨時間流逝逐漸蒼老，天地間變得虛弱，眼見這個位面即將要崩塌的時候，我受天地間的意識指引，引渡了一個人進入位面，請求他的幫助。”
“ 這個人，就是樂樂。” 陶父說到這兒，不禁嘆了口氣。
“ 樂樂！？ ” 何川驚訝地看著陶父。
陶父點了點頭，“ 不錯，他的真名其實是叫幽夜。”
陶父頓了頓，又繼續道：“ 幽夜是一只飄蕩宇宙的魂體，他的魂體強大，足以有能力幫助天地間穩定即將崩塌的位面。作為報酬，我們許諾將神果贈予他，讓他成為此間唯一的神靈。”
“ 幽夜答應了這場交易，也修補了這個位面。但是當時發生了一件事，使得我們沒有按照約定把神果贈予給他。”
花阿花吃驚道：“ 你們毀約了？ ”
“ 不錯。” 陶父點了點頭，說道：“ 我和天地間不惜遭受誓言反噬，毅然決然地毀約了。”
“ 當時幽夜的魂體一分為二，一半邪惡，一半良善。邪惡與良善互相爭奪主權，可是由於邪惡的力量實在過於強大，大部分時間都是由他控制幽夜本體。不但如此，邪惡幽夜還設計欺騙我打開了位面通道，他根據通道打造了一個‘黑暗深淵 ’，把異界的星空石怪從那裏傳送進來，讓它們與人類互相殘殺。”
“ 這個幽夜人性陰暗可怕，神果是萬萬不能給他的。否則，真等他成了這裏的神靈，估計這個位面就會成為人間地獄了。”
“ 然而由於幽夜對位面有恩，天地間根本不能出手抹殺他，這是因果，就算是天地間也無可奈何。” 陶父說著，搖了搖頭。“ 在我和幽夜相互僵持的這一漫長時間裏，有資格承受神果的位面人類終於出世了。”
“ 那個人是誰？ ” 何川好奇問。
“ 她就是這帝國的皇後，越佩珊。” 陶父說道。
“ 可…… 可她已經…… ”
何川沒把話說完。
陶父了然點頭：“ 她已經死了。”
“ 幽夜在知道這一點致命威脅後，派星空巨獸侵犯人類領土，在我沒來得及找上越佩珊的時候殺死了她。”
“ 再後來，我遇見了你的母親細薇。她想要找到一個人。除了為救治那才剛出生沒多久的帝國小王子，更是為了她那雙F天賦的兒子—— 也就是你，何川。巧的是，她要找的那個人就是我。” 陶父說著，臉上不經意露出笑容來。“ 我行走人世化名聞程，當時細薇無意闖進黑暗深淵，還是我把她從幽夜的手裏救出來。”
何川臉上動容。他的母親，原來曾經也為他的身體而努力過嗎。
“ 沒過多久。” 不等何川再多想，陶父繼續說道，“ 我和幽夜因為神果再次打了一場，結果當然是兩敗俱傷。我誘哄了幽夜另一半良善魂體，在天地間的護佑下，帶著那魂體和神果以及你母親逃離了黑暗深淵的監視。”
“ 那良善魂體，正是你後來所見到的陶樂。我封閉了他的記憶，和你母親分別後，我帶著他隱姓埋名來到了L星球。”
“ 不幸的是，現在那邪惡魂體找到了樂樂，並且已經完全控制了他。現在的陶樂，已經不是他了。”
“ 魂體再次合二為一，我已經不是幽夜的對手了。” 陶父搖了搖頭。
“ 請神容易送神難。” 他嘆道，“ 幽夜不走，這個位面也別想安寧了。”
“ 何川。” 男人看著何川，神態專註認真。“ 天地間告訴了我，你是唯一一個有望打敗幽夜的人。雖然……雖然你不是我們位面的人類，但是我們相信你——你是一個善良的孩子。如果那個裝有神果的盒子被找到了，你就把它吃了吧。”
“ 我只有一個請求。” 男人一字一頓道：“ 殺了幽夜。”
“ 我想您誤解了。” 何川微微一笑，說道：“ 我一直都是這個位面的人類，我只不過是覺醒了前世的記憶而已。”
“ 我過去是星際人，現在也是，將來更是。如果能夠有機會殺死幽夜，我必定義不容辭。”
男人看著一臉堅定的何川，不由連說了幾個“ 好 ” 字。
“ 好！”
“ 好！”
他拍了拍何川的肩膀，有些感慨道：“ 說了這麽多，不如你再跟我談談細薇吧，說不定會有什麽關於神果的線索。”
“ 父親和母親經常周游列國，和我聚少離多，說實在的，我也不怎麽了解他們。”
看到男人眼裏的不可思議，何川無奈地笑了笑，繼續道：“ 我母親她—— 對外是德爾城瞿家的小女兒瞿悅，據說父親和她一見鐘情，後來兩人就結婚了。”
“ 媽媽她…… 她似是曾經受到過不可治愈的重創，心智有損。”
“ 心智有損…… ” 陶父聽言不由渾身一顫，“ 竟然是因為這樣…… 怪不得，怪不得從此就再也聯系不上她了。”
何川說：“ 這是我們何家一直隱藏的秘密，沒幾個人知道的。”
何川隱約猜到，他爸爸常年帶著媽媽遠走游玩，估計就是為了避開周圍熟悉的環境吧！
他記得在他很小的時候，他曾哭鬧著不讓爸爸媽媽走。當時何爸爸特別不耐煩地把他訓斥了一頓：
“ 你媽媽曾經為你犧牲過一次了，她現在不欠你什麽！”
父親嚴厲冷漠的面孔使他不安和害怕，他聽不懂父親的話，只能抱著小布偶坐在角落裏一個人嗚嗚地哭。
現在想來，何川大概能明白父親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了。
他父親曾經是一名退伍軍人，能接觸到他母親似乎也不是不可能。母親秘密生下他後遠走帝國為他和小王子尋找神醫聞程——也就是陶父。再後來他們分離，母親她應該就是這時遭受了重創，流落瞿家。最後意外被父親發現，以結婚的名義接她回了何家。
“ 瞿家。” 陶父沈吟道，他與何川面面相覷，忽然，兩人異口同聲：
“ 瞿家！”
“ 如果當初是瞿家收留的細薇，那麽或許他們能知道些什麽。” 陶父篤定道。“ 幽夜通過探查我的記憶知道了細薇面具下的長相，估計他用不了多久就會查明一切，我們最好現在就動身離開這裏前往德爾城。”
他的聲音帶有明顯的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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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相處的時間也不算短了吧？ ” 他忽然輕輕一笑， 眼裏閃著奇異的光。“ 我清楚你的性格。”
“ 到底是什麽東西， 值得你不惜暴露行蹤去聯系他！” 幽夜的語氣冰冷，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火焰中的男人。“ 讓我猜猜—— 你找的， 是不是失蹤已久的神果？ ”
男人聞言， 忽然渾身一顫，臉色更是越發的蒼白難看了。
“ 好像是我猜對了。” 幽夜見此， 眼裏閃過一絲得意。“ 那麽現在，就讓我揪出幫你盜走屬於本君神果的那個小偷吧。她叫細薇， 對不對？我想你們應該很熟。
“ 很熟就對了。” 他嘴裏喃喃著， 忽然擡手一揮。受無形力量壓制的陶父頓時被迫擡起了頭，對上了幽夜那雙深邃、仿佛有漩渦在暗流湧動的眼。
“ 看我…… ”
低沈、悠遠的聲音在他的耳邊回蕩著， 陶父的眼神逐漸變得迷離、茫然。
“ 很好，就讓本君看看你的內心，看看那個女人到底長的是什麽樣子的吧。” 幽夜唇邊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他的瞳孔已經由淺褐色變成了極致的黑。
“ 你怎麽樣了？ ” 清冷的聲音在男人的耳邊響起。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血腥氣， 是源於男人身上的——那流出的血幾乎浸透了他的整件衣裳。
“ 我還好。” 他勉強笑了笑，目光看向身旁的人——臉上戴著無臉面具的女人。他取出一件盒子模樣的東西遞給她， 有些吃力地說道：“ 我們分開走吧，這東西由你保管， 拜托啦。”
面具女人一動不動。“ 你可能會死。” 她說道。
“ 我不會死。” 男人手捂著傷口， 鮮血還在不停地從他的指縫間滴落。“ 天地間眷顧我，沒有誰能奪走我的命。頂多——頂多沈睡個幾年。”
“ 那好。” 女人收下了他的盒子，忽然取下了一直戴在臉上的面具。
“ 記住我的臉， 我等你取回它。”
受傷男人看著那張不再有任何東西遮擋的真實面容，有瞬間的怔楞。
女人取下面具後僅僅過了兩個呼吸又重新將它戴上。
“ 細薇。” 男人喘著氣，微微笑道：“ 就算——就算我從沒看過你面具下的容顏，我想未來重逢我也能認出你—— 你的眼睛是這世上的獨一無二。”
……
“ 停下！”
“ 停下啊！”
一幕幕似曾相識的場景仿佛不受控制般又在重新上映，他不斷抗拒著這些記憶，卻還是無法阻止過去的回憶。
幽夜終於“ 看 ” 到了男人記憶裏細薇的臉，他的眼裏卻是升起了一絲淺淺的驚訝。
忽然，他眉頭一皺，視線轉向密室裏的某一處，他的目光仿佛能透過材質奇特的墻壁—— 此時何川正朝著這個方向走來。
幽夜腳邊粗壯的小石頭人說道：“ 主人，他過來了。”
小石頭人話落，這間密室的大門忽然“ 轟隆 ” 一聲巨響，這門瞬間被人從外面砸開了一個大洞！
何川若無其事地收回了拳頭，仿佛剛才那個暴力砸門的人不是他一樣。
他一進來就看到了被緊緊鎖住、深受暗色火焰燃燒的陶父。何川臉色頓時一沈，目光看向“ 陶樂 ”。
“ 陶樂 ” 見何川在看他，還微微笑了笑。
“ 你到底是誰？你把樂樂怎麽樣了？ ” 何川面無表情地看著幽夜，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個死人。
“阿花，這火能澆滅嗎？ ” 何川一邊警惕著幽夜，一邊在心底悄悄問系統。
“ 這火估計是假陶樂的本命源火，澆滅不了的！” 花阿花說道：“ 不過你放心，這陶父看著一時半會兒也涼不了，嘖！真能挨的。要讓我湊過去我可受不了，最討厭火了！”
“ 何大哥，我就是樂樂啊。” 聽到何川的質問，幽夜面露委屈狀，“ 不過我真名不叫陶樂。幽夜，才是我真正的名字。”
“ 你不是樂樂。” 何川看著他冷笑道：“ 如果你是樂樂的話，又怎麽會這麽折磨你的父親！”
哪知何川才話落，幽夜臉色瞬間陰沈了下來。
“ 他不是我父親。” 聲音猶如冬日裏的狂風暴雪一樣冰冷無情。“ 他是我的仇人—— 這整個世界都是我的仇人！”
何川吃驚地看到幽夜眼裏的血腥和暴戾。
而花阿花已經在何川心底嚷嚷開來了：“ 這是打哪兒來的中二小子。”
“ 當然，除了你何川。” 幽夜看向何川，目光冷傲。他說道：“ 我很喜歡你，只有你才配站在我的身邊。”
“ 那我真是謝謝你的擡舉了。” 何川淡淡說著，他的手上忽然出現一支小毛筆，一道墨綠色的光芒從毛筆那釋放而出，轉眼就來到幽夜身前。
幽夜不躲不避，眼見就要中招時，地上突然出現了一只巨大手掌，將何川的攻擊抵擋了。
“ 轟…… ” 能量光芒撞在手掌上發出巨響。
“ 還挺疼的。” 這手掌動了動，同時一個發音奇怪的聲音響起：“ 主人，您先休息休息，就讓我來教訓教訓這小子吧。”
何川終於註意到，地上的那只小石頭人。一個巴掌大、似乎由小石塊組成的石頭人，和人類一樣有鼻有眼的，它的嘴巴不停在動，顯然剛才發出聲音的就是它，並且那只突然出現的大手掌正是由它其中的一只手幻化而成的。
此時石頭人全身的石頭在不斷膨脹，很快它就由巴掌大的體積成長為和那巨掌一樣比例的體積——
宛如一座小山似的，整個空間仿佛瞬間變得逼仄起來。
巨大的暗金色眸子毫無感情地對上何川，它的額頭處有著一只朝天的金色尖角，尖利如凜冽的刀光讓人忍不住心底發寒。
“ 何川，快上！別怕它！你現在的身體可是神體了，如果一拳不能砸開這個石頭精，那就兩拳！”
何川手中漾開圈圈綠色的光暈，強悍的能量在那一剎那瞬間呼嘯而出，襲向這只一個腳步仿佛就是一次地動山搖的石頭巨人。
“ 雕蟲小技。” 石頭巨人聲音低沈，似是非常不屑的樣子。只見它全身上下瞬間生長出一層厚厚的金色鎧甲，用以抵禦轉瞬來到的那陣墨綠色能量。
可令巨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一股氣息異常強悍霸道，不過好在那層厚金甲為它防禦了主要的來襲力道，可盡管如此，它沈重的身體還是晃了晃。
巨大的金色眼睛裏徒然升起一股惱怒，與它龐大、笨重的體型不相符的是它的移動速度靈活得驚人。
巨人的巨掌擡起，朝著地面上在它看來渺小得猶如一只螞蟻的何川就是一掌拍過去。
巴掌帶來一陣狂風，空氣有著瞬間的凝滯。
何川反應很快，整個身體忽然輕飄飄飛起，他施展萬花武學輕功，躲過了這只巴掌。
巴掌落在地面上，隨著一聲短暫的震顫，那地面瞬間被砸開了一個大洞。
何川一邊依靠萬花武學輕功躲避巨人的蠻力攻擊，一邊看準機會趁機欺身上前對著巨人就是狠狠一拳，他的體型小，動作也更是靈活。
這巨人空有強大的能力卻不能擊中何川，反而被何川飄來蕩去、轉瞬即逝的蹤影支配著走，還挨了他不少的拳頭。幾番下來，巨人身體的石頭表面隱隱出現了裂痕。
“ …… ” 巨人顯然清楚自己身上的變化，它一聲怒吼，開始往飛在空中的何川口噴氣息。
何川飛到哪裏巨人就哪裏口噴白息，這氣息猶如白色的龍卷風，沒幾秒就把這個密室席卷得傷痕累累。
整個空間地動山搖，無數硬狀物開始從頂部掉落，“ 轟隆隆 ” 一聲砸在了地面上。
一直在旁邊沈默觀戰的幽夜註意到這震動，眉毛皺著。
這裏快要倒塌了！何川顯然也察覺到，先把陶伯父救出來再說。他暗想道，同時身體往烈火燃燒的方向掠過。
令他意外的是，就站在一旁的幽夜並沒有阻止他的靠近。
巨人的巨掌托起了幽夜，他站在巨掌的掌心居高臨下地看著何川。
“ 可別死了，不然我會傷心的。”
幽夜說完，石頭巨人仰天呼嘯，龐大的人形軀體開始變幻成了一只巨獸狀。巨獸張開肉翅，竟硬生生沖破了這個密室，帶著它的主人飛走了。
巨獸臨走的這一破壞，使得這裏的崩塌速度加快。
地面不停搖晃著，顧不了那麽多的何川一邊躲著砸落的石頭，一邊來到陶父面前。
那奇特的黑色火焰依舊在熊熊不息地燃燒著陶父，此時陶父耷拉著腦袋，奄奄一息。
“ 陶伯父！” 何川焦急地喊他，卻得不到什麽回應。
八根黝黑的奇怪鐵鏈把男人緊緊鎖住，何川當即催動能量試圖把它們折斷。
【商陽指】！
【蘭摧玉折】！
【鐘靈毓秀】！
【快雪時晴】！
終於，在何川不費餘力的攻擊下，這些鎖鏈“ 恍鐺 ” 一聲，斷了。
陶父沒了它們的禁錮，整個人瞬間掉落地上。
何川拉起他，一停不秒地當即離開這裏。
“ 往前走十米再向右拐彎，註意坍塌物。” 花阿花鎮定的聲音響起，開始為何川規劃最佳逃生路線。
“ 不過何川你也不必擔憂。” 花阿花砸了咂嘴，說道：“ 你的身體已經無堅不摧了，反正也砸不死你。”
一塊不小的石塊從頭頂掉落，何川沒躲過，肩膀被砸了一下，正如花阿花所說的，他的身體已經是無堅不摧了，這一砸還真沒什麽感覺。
“ 我擔心的是我嗎？ ” 何川看了看他半托半抱著走的陶父，說道。
……
隨著一聲“ 轟隆” 巨響，這個巨大的地下酒窖化為了一片廢墟。
濃重的煙塵中，何川帶著意識不清的陶父在酒窖倒塌的前一秒成功出去了。
陶父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 阿花，他怎麽樣了？ ” 何川擔憂問道。
花阿花化成孩童模樣，掃描了一下陶父。
“ 好像…… 沒什麽大礙？ ” 稚嫩的童聲裏充滿了疑惑，“ 真是奇怪，他不是人吧？ ”
胖嘟嘟的小手指戳了戳躺在地上的人，“ 普通人要按那個燒法，早就熟透了！”
“ 阿花。” 何川無奈地看了一眼小孩兒：“ 不可以無禮。”
小系統撇撇嘴，忽然一片金色的柔和光芒降落，籠罩在了陶父的身上。
花阿花眼睛一瞪，小嘴巴因吃驚而微微一顫。
“ 這…… 這是…… ”
何川也吃驚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他離得近，能清晰感應到那金色光芒蘊涵的無盡生命氣息。
“ 龐大的生命之力正源源不斷地進入他的身體！” 花阿花咂咂舌，臉色驚奇。
“ 這個位面的天地間在治愈他。” 花阿花說道。“ 怪不得他能承受那邪惡的黑色火焰這麽久，原來他的生命早就被天地間眷顧了。”
陶伯父……究竟是誰。何川聞言，一時也疑惑了。
金色光芒只持續了一會兒，光芒散退後，地上的人已經悠悠轉醒。
他坐起來，看著周圍，似乎還有一絲不清楚目前狀況的迷茫。
“ 陶伯父。” 何川上前，向他打了個招呼。
陶父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明。
“ 何川小家夥。” 他臉上流露一絲淡淡的笑，“ 多謝你救了我。”
何川連道：“ 舉手之勞，伯父不必多謝。”
“ 不過，您能跟我說說這到底發生了什麽嗎？ ” 何川不解地看著他，“ 還有樂樂，樂樂現在被他人占了身體…… ”
陶父擺擺手，打斷了何川的話：“ 說來話長，現在最主要的還是找回盒子。”
“ 何川。” 陶父期待地看著何川，開口問道：“ 伯父拜托你找的那個盒子，你找到了嗎？ ”
何川聽他這麽一問，知道了當初的傳話並沒有傳到陶父耳裏。
何川搖了搖頭，說道：“ 我把家裏裏裏外外都翻了一遍，真沒您說的那個盒子。”
陶父沈吟片刻，臉上也不禁浮現了疑惑。
“ 細薇到底把它放在了哪裏？ ”
何川耳力不錯，聽到了男人嘴裏喃喃的話。
“ 細薇？ ” 何川聽到這似曾相識的名字，不禁微微皺眉。
陶父見了，不由打趣道：“ 怎麽，看你這樣子，難道你連你母親的名字也不記得了？ ”
何川大吃一驚，忙說道：“ 我媽媽叫瞿悅，不叫細薇啊。” 直到現在，何川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覺得“細薇” 這個名字熟悉了。
這不就是當時越老元帥所說的為小王子游走星際尋找隱世神醫的女將軍細薇嘛？ ！
帝國最神秘的將軍，在外失蹤多年，目前不知生死。
傳聞這位女將軍常年戴著一張無臉面具，面具下的臉就連她的主子佩珊皇後也不曾見過。
陶父肯定道：“ 你的母親就叫細薇，瞿悅這個名或許是她的偽裝。”
“ 那你應該也不姓陶吧？ ” 忽然，一直沈默的花阿花仰起小臉，看向陶父。“ 這是你的偽裝——作為人類的偽裝。”
小孩兒笑嘻嘻道：“ 讓我猜猜，能讓一個位面的天地間這麽眷顧的人—— 除了神果守護者我就想不到還有誰能有這個資格了。 ”
“ 我再猜，你看起來很在意讓何川尋找的那只盒子，裏面裝著的—— 估計就是神果了吧。”
花阿花嘴上說猜猜，可是話裏話外都帶著言之鑿鑿的意味。
陶父只是一臉平靜地看著花阿花，忽然他笑了。
“ 正如天地間所告訴我的那樣，你果然是一個最奇特的存在。”
最奇特的存在？花阿花聽了，姑且把它當做一句讚賞。
“ 那當然了。” 幼童模樣的小系統得意道：“ 我是誰啊，我是無所不能的花阿花！”
陶父頓時搖頭失笑，他看出了花阿花其實也就是一個小孩心性。
“ 既然盒子一時半會兒也不知下落。” 陶父看向何川，忽然正色道：“ 我知道你們實際上都不算屬於這個位面的人類。現在我把一切始末都告訴你們，不過我希望你們不要說出去。”
何川見他一臉嚴肅的模樣，不由點了點頭。“ 您放心。”
花阿花也撇撇嘴：“ 我能跟誰說啊。”
得到承諾的陶父臉色緩和了下來，他開口道：“ 其實這一切，還是源於一場因果。”
“ 這個位面雖然結了神果，但是卻沒誕生有資格吃下神果的人。幾百年，幾千年過去了，我守著神果之樹卻還是等不來能帶走神果之人。沒有神誕的位面隨時間流逝逐漸蒼老，天地間變得虛弱，眼見這個位面即將要崩塌的時候，我受天地間的意識指引，引渡了一個人進入位面，請求他的幫助。”
“ 這個人，就是樂樂。” 陶父說到這兒，不禁嘆了口氣。
“ 樂樂！？ ” 何川驚訝地看著陶父。
陶父點了點頭，“ 不錯，他的真名其實是叫幽夜。”
陶父頓了頓，又繼續道：“ 幽夜是一只飄蕩宇宙的魂體，他的魂體強大，足以有能力幫助天地間穩定即將崩塌的位面。作為報酬，我們許諾將神果贈予他，讓他成為此間唯一的神靈。”
“ 幽夜答應了這場交易，也修補了這個位面。但是當時發生了一件事，使得我們沒有按照約定把神果贈予給他。”
花阿花吃驚道：“ 你們毀約了？ ”
“ 不錯。” 陶父點了點頭，說道：“ 我和天地間不惜遭受誓言反噬，毅然決然地毀約了。”
“ 當時幽夜的魂體一分為二，一半邪惡，一半良善。邪惡與良善互相爭奪主權，可是由於邪惡的力量實在過於強大，大部分時間都是由他控制幽夜本體。不但如此，邪惡幽夜還設計欺騙我打開了位面通道，他根據通道打造了一個‘黑暗深淵 ’，把異界的星空石怪從那裏傳送進來，讓它們與人類互相殘殺。”
“ 這個幽夜人性陰暗可怕，神果是萬萬不能給他的。否則，真等他成了這裏的神靈，估計這個位面就會成為人間地獄了。”
“ 然而由於幽夜對位面有恩，天地間根本不能出手抹殺他，這是因果，就算是天地間也無可奈何。” 陶父說著，搖了搖頭。“ 在我和幽夜相互僵持的這一漫長時間裏，有資格承受神果的位面人類終於出世了。”
“ 那個人是誰？ ” 何川好奇問。
“ 她就是這帝國的皇後，越佩珊。” 陶父說道。
“ 可…… 可她已經…… ”
何川沒把話說完。
陶父了然點頭：“ 她已經死了。”
“ 幽夜在知道這一點致命威脅後，派星空巨獸侵犯人類領土，在我沒來得及找上越佩珊的時候殺死了她。”
“ 再後來，我遇見了你的母親細薇。她想要找到一個人。除了為救治那才剛出生沒多久的帝國小王子，更是為了她那雙F天賦的兒子—— 也就是你，何川。巧的是，她要找的那個人就是我。” 陶父說著，臉上不經意露出笑容來。“ 我行走人世化名聞程，當時細薇無意闖進黑暗深淵，還是我把她從幽夜的手裏救出來。”
何川臉上動容。他的母親，原來曾經也為他的身體而努力過嗎。
“ 沒過多久。” 不等何川再多想，陶父繼續說道，“ 我和幽夜因為神果再次打了一場，結果當然是兩敗俱傷。我誘哄了幽夜另一半良善魂體，在天地間的護佑下，帶著那魂體和神果以及你母親逃離了黑暗深淵的監視。”
“ 那良善魂體，正是你後來所見到的陶樂。我封閉了他的記憶，和你母親分別後，我帶著他隱姓埋名來到了L星球。”
“ 不幸的是，現在那邪惡魂體找到了樂樂，並且已經完全控制了他。現在的陶樂，已經不是他了。”
“ 魂體再次合二為一，我已經不是幽夜的對手了。” 陶父搖了搖頭。
“ 請神容易送神難。” 他嘆道，“ 幽夜不走，這個位面也別想安寧了。”
“ 何川。” 男人看著何川，神態專註認真。“ 天地間告訴了我，你是唯一一個有望打敗幽夜的人。雖然……雖然你不是我們位面的人類，但是我們相信你——你是一個善良的孩子。如果那個裝有神果的盒子被找到了，你就把它吃了吧。”
“ 我只有一個請求。” 男人一字一頓道：“ 殺了幽夜。”
“ 我想您誤解了。” 何川微微一笑，說道：“ 我一直都是這個位面的人類，我只不過是覺醒了前世的記憶而已。”
“ 我過去是星際人，現在也是，將來更是。如果能夠有機會殺死幽夜，我必定義不容辭。”
男人看著一臉堅定的何川，不由連說了幾個“ 好 ” 字。
“ 好！”
“ 好！”
他拍了拍何川的肩膀，有些感慨道：“ 說了這麽多，不如你再跟我談談細薇吧，說不定會有什麽關於神果的線索。”
“ 父親和母親經常周游列國，和我聚少離多，說實在的，我也不怎麽了解他們。”
看到男人眼裏的不可思議，何川無奈地笑了笑，繼續道：“ 我母親她—— 對外是德爾城瞿家的小女兒瞿悅，據說父親和她一見鐘情，後來兩人就結婚了。”
“ 媽媽她…… 她似是曾經受到過不可治愈的重創，心智有損。”
“ 心智有損…… ” 陶父聽言不由渾身一顫，“ 竟然是因為這樣…… 怪不得，怪不得從此就再也聯系不上她了。”
何川說：“ 這是我們何家一直隱藏的秘密，沒幾個人知道的。”
何川隱約猜到，他爸爸常年帶著媽媽遠走游玩，估計就是為了避開周圍熟悉的環境吧！
他記得在他很小的時候，他曾哭鬧著不讓爸爸媽媽走。當時何爸爸特別不耐煩地把他訓斥了一頓：
“ 你媽媽曾經為你犧牲過一次了，她現在不欠你什麽！”
父親嚴厲冷漠的面孔使他不安和害怕，他聽不懂父親的話，只能抱著小布偶坐在角落裏一個人嗚嗚地哭。
現在想來，何川大概能明白父親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了。
他父親曾經是一名退伍軍人，能接觸到他母親似乎也不是不可能。母親秘密生下他後遠走帝國為他和小王子尋找神醫聞程——也就是陶父。再後來他們分離，母親她應該就是這時遭受了重創，流落瞿家。最後意外被父親發現，以結婚的名義接她回了何家。
“ 瞿家。” 陶父沈吟道，他與何川面面相覷，忽然，兩人異口同聲：
“ 瞿家！”
“ 如果當初是瞿家收留的細薇，那麽或許他們能知道些什麽。” 陶父篤定道。“ 幽夜通過探查我的記憶知道了細薇面具下的長相，估計他用不了多久就會查明一切，我們最好現在就動身離開這裏前往德爾城。”
他的聲音帶有明顯的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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