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嘍,這是主角四人組在一起經歷的第一次成長。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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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自恃天下第一大派,斷不會有人孤身來此尋仇。只有可能是長安閣之人,可是據他所知,長安閣中沒有武功這樣好的女子。

對決之間,容不得片刻差池。仇淩軒不過抽神片刻,卻已無處可躲。

商婉手中發力揮動起泠毒鞭,內力附於長鞭之上,打算結束這場爭鬥了。一旁的花若笙見狀拿起手中箭/弩,想要幫仇淩軒,□□飛射而出的一瞬間,商婉側身躲過了,熱血在她身體中流淌著,曾幾何時,這恨成了她茍活在這世間的理由。

殺了她……。

一念而起,她沖向花若笙,仇淩軒心中著急,竟要徒手去抓那泠毒鞭,商婉回身的一瞬間泠毒鞭穿過仇淩軒的肩膀。

商婉的目光與仇淩軒的目光交匯了,她忽然想起了從前他還是雪刃時候,她還曾當他是家人,這真是個笑話。商婉打算向回抽出自己的泠毒鞭,可仇淩軒卻死死抓住鞭子,向商婉拉近,在她掙開自己的一瞬間拉下了她的面紗。

她的面容清秀如故。

“果然……是你。”仇淩軒跌落在地上,他努力撐起身子想要站起來。

眾人皆沈默了,商婉翩然落在地上,神色如冰霜一般清冷。

“商婉……。”花若笙像是看到鬼了一般向後一個趔趄,“不可能…不可能的,商婉中了毒的,我親眼看她掉下去的,鬼,一定是鬼。”

“這不是商婉嘛?她居然沒有死嗎?”

“不是吧,商婉師出落花澗,哪能有這樣的身手,應該是長得像吧。”

“我倒覺得是她,你聽她口口聲聲說著尋仇。若不是商婉,誰還與落花澗有深仇大恨啊?”

“小婉……。”若水的眼光落在她的臉上,心中努力壓制的情感似乎在這一瞬間全部湧了上來,湧出了眼眶。他努力地站起來,努力地朝她走過去。

眼光中,她穿著一身白衣,好像時光流轉,重新回到了落花溪旁他失去她的那天。

那日他曾問她,“你怎麽變成了這般模樣?”

漫長的時光裏,他看著她從當年月下的舞劍少女變作了無比剛強的模樣,他喜歡她對著世界一塵不染的善良。

所以,他才無法接受她的覆仇。

直到他徹底的失去她。

唯有失去,才會讓一個人知道什麽才是最重要。‘

沒了她,什麽都不重要了,他再也不在乎她是否心若琉璃。

不過十幾步的路,他卻像是走了很多很多年,將歲月全都走遍,方才走到她的面前。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將她緊緊抱在懷中。

他緊緊地抱著她,時至今日,他再也不管變成什麽模樣,只要她在就好。眼淚不停地落下來,落在她的發絲。

世界安靜,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

江湖中盛傳長安閣主商婉勾引自己的師父若水,不惜在他成婚當日刺殺他的新娘,而若水卻推開了她。

她曾是整個武林的笑柄。

可她從未為自己辯白,一句也沒有。

時至今日,當若水緊緊抱著她的時候,那些流言顯得那般蒼白。

可下一秒,她掙開了他。

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龐,那雙溫暖寬厚的肩膀,那個冷若冰霜卻對她溫暖的人,她曾經依戀的瘋狂。

終於有一天,他現在所有人的面前,揮動他手中的那把凝水劍,不再是為了掙個天下第一,只是為了她。

可是,她卻沒有為此欣喜若狂。

她的眉心微微一皺,還是掙開了他。

☆、覆仇(下)

心還是會痛嘛?

她的心已經受了太多風雨,結滿了血痂,變得堅硬,可為什麽,還是在痛……

四下之人又小聲討論起來。

商婉開口說道:“你們不明真相的說了我那麽多年,我早已不在乎了……這世上本無天理可尋,我也不盼。當年我是上了落花澗要取花若笙的性命,是因為她們害死了阿澈。”商婉心中的恨意到了極點,連聲音都顫抖了起來,“你們怎麽欺負我都可以,為什麽要殺阿澈?你們把阿澈還給我……。”

她揮起手中長鞭,將黃參推去了一邊,然後反手沖花若笙丟出了一顆腐骨釘。那釘子速度極快,伴著一聲痛苦的叫喊,飛射而出直接射入了後者的肩膀。

花若笙像是一條蚯蚓一般蜷縮在了地上,痛苦的扭動著身體,眾人皆不忍目睹,但卻無人出手相助。

這世道從來如此涼薄。

那痛浸入骨髓,她的目光看向遠處,落花澗,她長大的地方。她好像看到了自己還是個小女孩時的模樣,她一直都活在別人的讚美聲中,所有人都覺得她會一世無憂。曾經的一切都那麽好,卻怎麽都變了啊……目之所及,盡數變作了荒涼,這裏的一草一木在這一瞬間都成了觸景傷情。

“痛嗎?”商婉的目光鋒如冰刃,她張口問她,這個問題,花若笙當年也曾問過她的。

“痛就對了,可你再痛也痛不過我的……當日你掌心淬有劇毒,在南靈山上,我挨了你兩顆腐骨釘,被逼墜落深谷,你可知有多痛嗎?”商婉的嘴角反倒揚起了一抹笑容,“方才那根釘子,是我為了阿澈打的,這一根我要為了我自己……我,我恨不得將你挫骨揚灰。”那抹笑容在片刻之後又變作了質問的憤怒。商婉看向花若笙,看她表情因為疼痛而變得扭曲,她拿起了手中另外一根腐骨釘,想要殺掉她,可心卻無緣由地痛了一下。

閃念之間,她忽然想到了一句話。

“我不會不讓你報仇,但我希望你可以饒花家的人不死。”

娘親……商婉的眼睛紅了,連拿著那腐骨釘的手都顫抖了起來。

她還是擲出了那根腐骨釘。

又是一聲尖銳的叫喊,那本應穿過她喉嚨的釘子打在了她的肩膀之上。

她終究沒有下殺手,這是娘親對她提過的唯一一個要求,她終究沒有下殺手……。

她沒有再朝花若笙看一眼,從今往後,她都不想再看她。做完這一切之後,她朝佘憐夢走去,仇淩軒想要上前,卻被她一掌推了開。

可他卻是十分倔強,定要護住佘憐夢,方才他已經受了重傷,明明再不能與她一戰了,但他此時不依不饒。

商婉看了腳邊死死拖住自己的仇淩軒道。

“你知不知道曾有一個人將你視作她的日出?……可是你不配。”

聽到這句話,仇淩軒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悲涼神色。

他從來不是個好人,但他真的有過那麽一個瞬間想要一直陪她的日出。

“你說的對,我確實不配……。”仇淩軒苦笑。

也許沒有人再能明白了,他在日出裏安放了他所有的善良。

商婉將他掙開繼續向前走,佘憐夢方才看到花若笙的樣子,如今已經嚇破了膽子。

“你別過來……婉姑娘,我求求你,是我錯了。”

“早在祁城你便知錯了,可你有過半點悔改嗎?”

“姑娘,求求你不要殺我……我的這條賤命是你救的啊。”

“我救的,是啊,是我救了你,所以我才會有那麽多報應。”商婉揚起了她的下巴,“你放心,我不會殺你的,我要讓你痛苦的活在這人世。”

商婉的一只手扼住了佘憐夢的下巴,然後另外一只手順著她方才劃出的刀痕用力,生生將她的那張面皮揭了下來。她的臉上滿是血水,呈現出暗紅發紫的顏色,粘連著一些皮肉,令人望而生恐。

“啊!”佘憐夢像是瘋了一樣去捂自己的臉,人群中開始切切私語起來,她聽不真切,但好像每一個人都在議論她。

議論她何等醜陋。

她又變回了從前醜陋的模樣,被所有人都踐踏的模樣。這一切恍然如夢,她從不覺得自己錯了,人想要活得更好有錯嗎?

大概,有些人從一出生就註定了命運。

如果花若笙沒有與生俱來的驕傲,如果佘憐夢沒有骨子裏那種瀕臨絕望的自卑與恐懼,這一切會不會不同?

沒有那與生俱來的驕傲,花若笙便不會在愛上若水之後不擇手段,沒有那自卑與恐懼,佘憐夢就不會忘卻恩義。

這一切會不會有不同?

仇淩軒慢慢爬了過來,在地上留下了一道刺目的血跡,終於爬到就佘憐夢的身邊,佘憐夢下意識的往後退,而仇淩軒卻艱難地撐死身子,將她攬到自己懷裏。

“別害怕,沒有人笑你的……。”仇淩軒拔出了腰間的匕首,插入佘憐夢的身體,“你聽…世界都安靜了。”

商婉看向仇淩軒,她的目光中閃過一絲驚訝。

仇淩軒正迎著商婉的目光,“婉姑娘……你還是變了,你明明知道這樣比讓她去死更殘忍,如果是從前,你會給她一個痛快吧?”

沈默了小片刻,商婉忽然問道“她對你很重要嗎?”

仇淩軒臉上露出了一抹淒涼神色,然後道:“我以前一直以為愛就是一味的付出,後來遇到了小漠,我發現我錯了……可就像你說得一樣,我不配陪她看日出……我連面具都不敢摘下來,要怎麽愛她?可憐夢不同……。”仇淩軒看了看自己懷中已經安靜下來的佘憐夢繼續說道:“她不是很好的人,或者說一點也不好,可是她是這世上最懂我的人。”仇淩軒拔出了那把匕首,看著上面的鮮血,拿起來舔了舔。

“血還是那麽苦……。”說罷,他將那刀子插進了自己的胸口,“婉姑娘,我們一直不相信會有這麽一天…可是它還是來了,蒼天有眼…可為何苦了我一輩子,也苦了她一輩子,我們是從一開始就活在陰影裏的人,也終於又死在了陰影裏……,這不公平……不…公平。”

“哪有什麽人一直活在陽光下,只是有些人在黑暗裏找到了向光明前進的理由。”

“小婉……。”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那聲音中帶著一些喜悅與疑惑。

商婉看著大寶與漠輕寒二人,然後應了一句,“恩,我在。”語氣自然,好像只是一個平凡的午後,她去她房中找她談天,輕松的好像她們從來不曾經歷過此間的流年。

漠輕寒沖了過來,她緊緊抱住商婉,淚水傾刻決堤。

“你這死丫頭,為什麽不回去長安閣?是不是如果今天我不來落花澗,就再也看不到你了……我以為,我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她責怪著她,如同再祁城找到她的那個晚上,她的眼淚浸濕了她肩膀上的衣裳。

“師姐又怪我。”商婉忍住眼淚,故意嗔怨著。

“才沒有……。我是太高興了!”漠輕寒胡亂在商婉的肩膀上蹭著眼淚。一邊笑,一邊哭,像個孩子一樣。

一旁的大寶則是走到了若水身邊,見若水雙目無神,嘴角溢出血痕,他上前扶住若水,目光四下掃了一圈,有些摸不清頭腦,正在猶豫要不要問若水的時候,黃參率先開口問道:“你也是來覆仇的?”

“不,我只是來拜祭的。”

黃參忽然笑了起來,方才若水初至之時,他便命人去傳落花澗諸弟子了,伴隨著他的說話聲,落蕭蕭領著神香宮與落花澗的眾弟子趕到了。

落蕭蕭看到眼前的景象,看到已經死去的佘仇二人與重傷蜷縮在地上的花若笙,又看長安閣眾人,心中莫名燃起一股怒火。

“落花澗已經饒了你們這群叛徒,你們為何還要找上門來?”

漠輕寒看向落蕭蕭,眼中情緒萬千,不在是從前那般只有柔情了。

“落姑娘,好久不見,你還是這般不明是非。”商婉走向落蕭蕭身邊,眼神中滿是輕蔑神色。

“商婉…。”猛然看到商婉仍在人世,落蕭蕭也有些驚訝神色,不過片刻之後她調整了心態道:“你為何說我不明是非?”

“我與落花澗之間的仇你知幾分?我是師出落花澗,可我欠落花澗恩情的早在祁城就已經還了,若是花若笙她們只是傷我也就罷了,她們殺了阿澈,你可知嗎?如果我沒有記錯,當年你們神香宮攻上長安閣那日,你曾傷我師姐……。”

商婉的話還未說完,落蕭蕭當即道:“是她騙我!她與西門……他們一起騙我,既然他們早就兩情相悅又何必只將我一人蒙在鼓裏。”說出“西門”二字的時候,落蕭蕭忽然哽咽了。

“是誰告訴你,他們兩情相悅?”商婉的語氣冷了起來,她心尖陡然生起了一絲憤怒。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商婉再忍不住她汙蔑漠輕寒,她掌心發力打向落蕭蕭,將對方震出幾丈遠。

“你當年刺過她一劍,今日我要替她討還!”

商婉揚起手中的泠毒鞭,直直向落蕭蕭肩膀而去。

“小婉,不要!”商婉出手的一瞬間,漠輕寒竟要飛身去護落蕭蕭,可是太晚了,泠毒鞭穿過了落蕭蕭的肩膀。

漠輕寒落在了她的身邊,她想伸手去扶落蕭蕭的,可是猶豫了片刻,還是縮回了手。

“你為什麽救我?”落蕭蕭的心忽然痛了起來,她忽然想起了許多年前,她們一並在神香宮中的歲月。

“你是我師姐。”

“當年我刺了你一劍,你沒有半點怨恨嗎?”

“有過,但現在沒有了。”漠輕寒忽然笑了“我更相信自己的本能,剛才的那種本能。只是,你真的不該誤會西門,因為他至始至終愛的人都是你啊,他只是不想你傷心,才故意說他另有所愛的,我也不想你傷心,所以……我也沒說。”

落蕭蕭楞住了,片刻之後,有眼淚忽然落了下來,“對不起…對不起…。”她只是喃喃說著對不起,不知是說給誰。

做完了這一切,商婉轉身要走。

黃參見狀心中窩著滿肚子怒火,他向著眾弟子下令道:“快,都給我上,殺了這個女人。”

話音還未落,便聽見了一個渾厚的男聲道:“今日若有人敢動她分毫,我便踏平落花澗。”

眾人皆是一驚,因為來者不是別人,正是臥龍谷掌門古月空與子言則,商婉心中有些驚訝。

“姐姐,你沒事吧!”子言則見地上多有血跡,心中擔心商婉。

“阿則,我沒事,你們怎麽來了?”

“是古大哥找到我的。”

“小妖女果然厲害,連古大俠都被蠱惑。”此時黃參心中有些害怕,但表面上依然裝出副鎮定模樣。

“小婉是我義妹,我護定了她。”

“古大哥,不必跟他們多言。今日你來尋我所謂何事?”

古月空湊近商婉耳畔說了三兩句話,商婉的神情當即變了。

“師姐,你們跟我們一起離開,他們到底人多,免得在惹出些什麽麻煩。”

“小婉,你要去哪裏?”漠輕寒問道。

“師姐,你們先回長安閣等我,等我處理完了手頭的事情就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忽然翻了翻故事開始的時候,忽然覺得時間過了好久啊。

忽然感覺自己的故事裏很多地方讀起來有點淒涼QAQ。

馬上要完結惹,還有沒有沒有冒過泡的寶寶,完結發紅包哈~

☆、嚴寒

離了落花澗,商婉與古月空子言則一道去了南靈山。

再見南靈山的霜雪,她心中釋懷了許多。

方才古月空說,前幾日他在掌門內閣之中找到了一小方刻有神鷹圖騰的印,似乎與雲谷有關。可就在昨夜他的師弟唐飛忽然擅自離開了臥龍谷,而且,這方神鷹印也不翼而飛。

今日早上,唐飛門下的弟子田付來找古月空,他說唐飛竊得了那方神鷹印並找出了臥龍谷藏經閣中的關於雲谷的繪圖,已經前往雲谷。他是無意之間得知此事,想要勸唐飛莫要打雲谷的主意,唐飛則承諾會帶他一起去雲谷尋找絕世的武功秘籍,不料昨日才剛剛下了臥龍山,唐飛便想要殺他滅口。他身上中了一掌,昏迷了過去,今早才醒了過來。

得知此時之後,古月空立刻去風煙樓尋商婉,子言則與君心只說她去尋舊友,倒是有個叫靈川的丫頭見古月空滿臉盡是焦急,說出了商婉所去。好在風煙樓離落花澗不算太遠,好在雲谷的入口就在落花澗後的南靈山脈,好在他真得找到了商婉。

心中擔心唐飛從別的道路潛入雲谷,商婉趕忙帶著古月空和子言則二人前往南靈山斷崖。

“一直往前走,便是斷崖了。”商婉腦海裏的一些不好的記憶依舊讓她覺得有些不舒服。

“斷崖之下能找到入口麽?”

“雲谷中人極少出谷,我與君心姐姐出谷還是夫人馭鷹送我們出來的,並不是從這裏。”子言則說道。

“我們先下去吧,山壁太滑,一定要小心,時刻利用樹枝支撐。”三人皆沿石壁而下,商婉依稀記得那塊凸出石塊的方位,那是當時她昏迷之前留在腦海裏的最後記憶。

“差不多就是在這裏。”商婉抓住了絕壁上的一棵枯樹道。

古月空與子言則二人也皆借力掛於石壁之上,南靈山冰雪刺骨,他們自知無法支撐許久,忙和商婉一並打量起四周來。

“姐姐,你確定是這裏嗎?”子言則略微有些著急。

而商婉的目光此時正盯在在那棵枯樹之下有一小塊微微凸出的巖石之上,她揚起手指,按了按那塊巖石。

石壁紋絲不動,商婉也開始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記錯了,她的手指慢慢撫過小小的巖石,手指觸碰到巖石下面的時候,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

那天當她墜入深淵的時候,她的衣裳掛在了枯木之上,然後她落在了石臺上,冰雪刺骨,有雪花落在她的眼睛裏,空中是看不到盡頭的灰色,在那棵樹下,有一個十字形的小孔。

猛然間,她好像有了答案。

她左手緊緊抓住枯木,另一只手握住抽出了腰間泠毒鞭,泠毒鞭纏上樹枝的時候,商婉松開了手。

“小婉!”古月空不知商婉為何要這般冒險,心中頗有些著急,要伸手去拉她。

而她卻向下墜落而去。

果然如此……她終於知道了為何自己你一次看到沅止扇子上的吊墜之時會有莫名熟悉的感覺,因為那個吊墜的形狀正與這個小孔完全契合。她又想起了沅止離開的時候曾將扇子和吊墜一並送給自己,還特意拿下吊墜別在自己腰間對說:“孩子,如果你想回家,沒有什麽是你的阻礙,因為家就是家。長安閣是你的家,雲谷也是……。”

他竟將去往雲谷機關的鑰匙交給了她。

在臥龍谷四十九窟中,她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後,一直都不知該以一個怎樣的態度去面對他,他也一樣,只是留下了這扇子與掛墜,還有臨走前的一句話。

可這是他能給她最多的信任了。

商婉鼻頭一酸,心中卻有股暖流。只是她不知道,這個鑰匙他還曾送給過花瑤,在他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有時候人生真的很諷刺,一念之間竟就是一輩子。

商婉從腰間摸索出了那個掛墜,握緊手中的泠毒鞭翻身而上,“哢嚓……。”那根枯木終於承受不住重負而折斷了。

就在那一剎那,鑰匙插入了鎖孔,巨大的嗡鳴聲在頭頂響起,石壁之上的霜雪向下抖落,劃過商婉的臉頰,如利刃一般。片刻的失重讓商婉像是找回了噩夢一般的痛苦回憶,她只覺得自己的脊背發硬,直直向下墜落。

“小婉,不要松手。”

那泠毒鞭的另一端被古月空緊緊纏在手中。

“我不會的……。”商婉緊緊抓住泠毒鞭,任古月空與子言則拉她上去。

站在石臺之上,她拿下了沅止送給自己的吊墜,仰頭看天上不停飄落的雪花,覺得自己好像是比旁人多活了一世一般。

一起坐在山洞裏等黃昏,古月空想起過往諸多事情,方才見落花澗的幾人已經遭到了報應,又見有些出神的商婉,便問道:“小婉,心裏好過些了嗎?”

這話才說出來,古月空便後悔了,他知商婉曾受了很多很多苦,自己了解的這些也不及她所經歷的十分之一,怕她難過。

“恩,古大哥,很多事情,我都覺得釋懷了。”她擡頭看古月空,微微一笑,“你知道嗎?我小的時候有個白胡子老爺爺給我看相,說我命硬,會經歷很多磨難,一生流離。那時候年紀小,聽不懂他話中含義,不懂什麽是磨難,也不懂什麽叫流離。”古月空看向她的眼睛,看她的目光中流淌著似水流年。

“第一次明白的時候,是我師叔將長安閣交付給我的那天。那天啊,天邊燒著火一樣的晚霞……,我不停在哭,哭到感覺將身體裏的眼淚都流盡了,我才恍惚想起那老爺爺跟我說過的話……。很多人說人逃不過命運,這些年來,我從來沒有想過要逃開命運,如果生與死都是上天安排好的事情,那我一定逃不開的,不如勇敢一些。”

古月空心中莫名難過起來,他沒有了解她若經歷的所有事情,只是聽旁人講。今日聽她自己講的時候,卻覺得她好像是在講旁人的故事。他第一次感覺自己接近了她的心,可那顆心好冷好冷。

“他們都受到了應該有的懲罰,一切都會好的。”古月空不知自己應該怎麽安慰她。

“恩,一切都會好的,我相信。”一縷陽光照進石室,出現了一個旋鈕,商婉起身說道:“走吧。”

商婉左右旋轉著那個旋鈕,耳朵貼在石壁之上,聽到了輕微地哢嚓聲,石門打開。

眼前不再是紛飛的白雪,她終於從嚴寒走回了春天。

作者有話要說: 寶寶們,這章有點短小,明天爭取更新粗長~

(つд?)5000字算粗長麽(??ω`?),畢竟我碼字太慢惹~

捂臉~不敢說能碼多少,爭取粗長~

今天和基友聊天,她問我最近寫的咋樣了?

我說我還有3章完結了,然後自己掰手算了一下,可能還有個五章(*^ー^)

至於番外~我打算寫個後記,寫個番外~

(*/ω\*)是時候證明我不是個血統純正的後媽了。。

【心虛虛……我自己讀起來都覺得悲涼(T_T)】

開心的是馬上可以完結惹,我可以從頭看看這個故事惹~畢竟是頭胎,雖然醜孩子,也是我的~我超愛的23333

好了不廢話了,我爭取早日完結~

☆、斷魂

“這裏便是索魂橋了,是進入雲谷前的最後一道屏障。”走至了索魂橋,便是子言則無比熟悉的環境了,他向古月空介紹起來,“古大哥,你看那橋上的一些碎布條,沅叔總愛說那是想要進入雲谷的失敗者留下的,但其實啊,能來到這裏的人就很少很少。這橋雖兇險,但其實只要輕功不錯,膽大心細便不難通過的,我和蘿蔔我們從前常在這裏玩耍的。”

“蘿蔔?”

“軒轅世家的少主,名叫軒轅蘿蔔。”商婉在一旁解釋道。見古月空的模樣,商婉與子言則兩人皆笑了起來。

此時的他們根本不知道,田付與唐飛的計謀,他們在古月空與斬龍的對話中聽到了雲谷,又推測出了這個所謂的青煙姑娘是雲谷之人,他們根本不知道雲谷的入口在何處。在那南靈山的崖頂,唐飛正等待著他們為他走出這條入谷的道路。

聽到雲谷之中並無來客,商婉一行人方才安心下來,提醒沅止加強戒備之後,他們約定在雲谷住上一日,無事便出谷。

櫻兒正好在子言家,她和從前一樣帶著無邪的笑容,見到商婉依舊興奮。

“婉姐姐!櫻兒好想你。”子言櫻兒一把撲進商婉懷中。然後問她,“姐姐,娘親沒有跟你一起回來嗎?我聽沅止舅舅說娘親找到了想找的人,過得很好。只是她體內的絕命蠱需要靜養,不能回來看櫻兒。”

“恩,夫人過得很好。”聽到“娘親”商婉的心中一酸,她看向沅止,然後微笑著說“夫人說,只要櫻兒小姐開開心心的,她也會很開心。”

這次回來,商婉和沅止之間有了一種特殊的默契,商婉小心翼翼地隱瞞起沅止的身份與花瑤的去處。她心中明白沅止的用意,有些時候有些事情,蒙在鼓裏便好,幸福本就是很難很難得到的東西,商婉看著子言櫻兒幸福的笑著,只覺一切美好。

夜深了,眾人皆睡了去,沅止獨在水月閣喝酒,商婉走到他身旁。

“謝謝你,今日幫我圓謊。”

“前輩,別這樣說,我也希望櫻兒幸福。”商婉拿起了桌上的酒,喝了一口。

“小婉,你恨我嗎?”沅止忽然問她。“如果不是因為我,你會和別的女孩一樣,和爹爹娘親在一起,快樂的長大……。”

商婉搖了搖頭,她曾經恨過許多人,但對於沅止,一點也恨不起來。

“不是你的錯,前輩,有時候你得學會責怪命運,然後對自己好一些。”商婉笑了,她把酒壺握在手中,搖動著聽聲響。

“命運……確實,很多事情都在命運中註定了。可我卻不忍心責備它,它讓我遇見了阿瑤,它給了我櫻兒……還有你。”沅止也笑了,他看著商婉道:“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還能這樣與你喝酒聊天。”

商婉拿下了腰間的掛墜,放在沅止手中道:“前輩,這份禮物太過貴重,是時候物歸原主了。”

“你不會再回來看我們了嗎?”

“當然不是,只是這次雖然是虛驚一場,但雲谷的所在在外面傳來了,我不想有任何人打擾雲谷的寧靜。前輩說過,斷崖下的機關,五年會自己打開一次,我便五年回來一次。”

“恩,那我便在這水月閣中為你埋下好酒,等你回來與我對酌。”

一日之後,雲谷中仍是太平模樣。

商婉心中的擔憂少了許多,將子言則留在雲谷,商婉與古月空吃過午飯便打算走了。

離開子言家,商婉並未直接離開雲谷,而是去了一趟荼靈谷,那個滿是毒物遍野之地,在她的心中竟有幾分親切。她行走在竹林中,見到林中小青蛇還頗覺可愛,這裏的一切,都陪她度過了她的凜冬。在谷心湖畔,那曾被她切斷的花枝上又長出了一朵美麗的花。一切都美好且平靜,她踏在湖面上,覺得自己仿佛又變回了曾經那副不谙世事的模樣。

總不能在這裏呆太久,想到古月空還在外面等候,她便往回而去,在竹林之外,古月空正在運功,只他的頭上滿是汗珠,看起來頗不舒服。

“古大哥,你怎麽了?”

古月空停了下來,他站起身來道:“不知為何,我總覺得自己用不上力氣,運功也不順,像是被什麽東西束縛一般。”古月空微微皺眉,擦了擦自己頭頂的汗珠。

“從何時開始的?”商婉問。

“離了子言世家開始,就覺得腳下有些輕飄飄的,沒太在意,方才愈發覺得不適。”

商婉趕忙為古月空把脈,然後神色頗有些凝重,她雖然不算太精醫術,但到底在雲谷待了些時日,簡單的醫理還是懂得,古月空的癥狀是中了毒,一種會讓人無法使用內力的毒/藥。

商婉道:“古大哥,莫要在運功了,好在這毒不太傷人,短時間內硬要運功會傷了自己身體。這件事沒有那麽簡單,雲谷中人斷不會下毒,定時混進來了什麽人!”

商婉思索了片刻,神情愈著急起來。

“古大哥,我越想越怕,方才吃飯的時候周圍的那些人皆是雲谷的人,並無外人……我懷疑那毒並不是下在碗碟之上,我之所以安然無事是得益於離生之法……若是這樣,那子言世家便危險了。”商婉當即便要往回而去。

子言世家,眾人皆中了毒。

一個男子正步於水月閣中,他面帶笑意,眉目之間滿透著狡黠,正是臥龍谷唐飛。

這一切皆是他的計謀,從神鷹印失竊到田付報信再到通過古月空找到通往雲谷的道路,每一步都在按照他的計劃進行。他在斬龍的調查中窺探到了雲谷,那顆本就不甘於平庸的心再一次燃起了希望。古月空,他為什麽能夠成為臥龍谷的掌門,不過是因為他武功高強,若自己能夠得到雲谷中的傳世武學,那麽就再也沒有人可以阻止他成為臥龍谷掌門。

於是,他準備了能夠抑制人內功的毒/藥離神散。方便制服雲谷眾人,好讓他們乖乖教出秘籍。至於古月空,他並不想放過古月空,他深知他們察覺到中毒之後便會立刻折回。可就算他們折回來又怎樣,現在的古月空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他自臥龍谷帶出來的幾個門下弟子已經將雲谷中人悉數綁了起來。

“得罪了,諸位。”唐飛滿臉得意之色。

“呸!你個死豬頭,有本事別用這下三濫的手段。你快把解藥拿出來,敢不敢跟小爺公平的打一場?”子言則滿心憤怒,可手腳被束縛,身子也分毫使不出力氣。

“我可不敢,我認慫。”唐飛一臉小人得志的樣子,全不在意子言則的挑釁。

“卑鄙!”子言櫻兒見唐飛這般惡心嘴臉,忍不住吐出了這兩個字。

“子言姑娘,卑鄙未必就是貶義詞。”

唐飛在眾人身上打量,最後落在了沅止身上。

“我見你是這裏最年長之人,你應該知道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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