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嘍,這是主角四人組在一起經歷的第一次成長。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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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殺你。”

花若笙在一瞬間出手,一掌擊在商婉的右肩之上,隨即一排銀針襲來。

那排銀針被一根流蘇針打落,商婉順勢拽過悠悠,然後將一顆琉璃球擲了出去。

兩人瘋狂的向前跑,可方才那一掌花若笙打得很實,此時商婉的嘴角已經溢出了一道殷紅的血。

沒有辦法,兩人只好暫時躲避於一棵樹後。

“小婉,你怎麽樣了?”悠悠非常關切,她不由分說地撥開商婉的衣服朝對方的右肩之上看去。

“不好,方才她的手中一定淬有毒物。小婉你忍一忍,我幫你把毒逼出來。”

“不用了,”商婉搖了搖頭,然後從懷中掏出了一個信封遞給悠悠。“你現在快拿著這封信去找師兄他們會合。”

“不,我不走,我不要離開你。我們說好了生死與共,我死也要和你在一起。”

“傻丫頭,”商婉看著對方的目光中充滿了溫柔,然後她的嘴角泛起了一絲苦笑。“傻丫頭,她是不會放過我的,就算我今天逃得出去,我也逃不了一輩子,我不能害了長安閣。”

“我不要走……。”悠悠的的聲音帶著股哭腔。

“應該就是在這附近了,給我搜!”佘憐夢的聲音傳來。商婉自知時間已經不多了。她把悠悠抱在懷裏道:“下輩子,我還做你的師姐,好好守護長安閣,替我完成那個承諾。”

說完這句話,商婉我悠悠的脖頸上輕輕的擊了一下。這一掌力道很輕,悠悠很快就會醒來。商婉知道自己要趕快將那幫人引了去,她又看了一眼昏迷在自己懷中的悠悠,然後將自己的那封信好好地揣進了悠悠的懷中。

做完這一切之後,她飛身而起。

“臣師兄,在那邊!我們快追上去。”一群人隨佘憐夢所指追了過去。

商婉拼命地跑,拼命的向前奔跑,她明白自己若能多跑一會兒,若水便就多一分得救的希望。

此時她右肩上的那一掌似有萬蟲撕咬,痛苦非常。她擡眼看見不遠處那白色的南嶺山脈,她想起了從前若水來帶她來這裏練功時的樣子。想起了那年他們一起來南靈山尋寒龍草時的樣子。

世人皆說南靈山上的霜雪冰封刺骨,可此時此刻,她卻覺得那麽溫暖。

“快,快給我追上她。”花若笙此時已經幾乎要失去耐心了,南靈山的風雪越來越大,吹得人邁不開步子。

那雪白的身影幾乎和南靈山的雪色融為了一體,商婉此時幾乎要支持不住了,眼前不遠處就是一處斷崖。

作者有話要說: 感冒快一個月惹都沒有好透,前天跟小學同桌聊天,他說我聲音巨像陳一發兒0.0~

推薦陳一發兒的《童話鎮》。

麽麽噠~

☆、墜崖

眼看商婉就要走到崖邊,花若笙心中著急。風雪太大,沒有過多思考,花若笙從懷中掏出了一顆銀白色小釘,直直商婉擲去。

那銀白色小釘,穿過層層的風雪,威力依舊強大。直直的穿過了商婉的右肩。

“啊……!”伴隨著一聲近乎於痛苦的嘶吼,商婉倒在了崖邊。

此時此刻,錐心的痛苦襲來,將她的面容都變得扭曲。她只覺得身體中流淌著的所有的血液好像在一瞬間爆了出來。

方才那釘子穿過了她背後劍盒裏的霜寒劍,然後又刺入的她的身體,她此刻無力去看霜寒劍還是否完好。劇烈的疼痛浸入骨髓,帶著股冰冷的寒意。

她右肩上傷口溢出的血液已經將她身下的那一大片白雪染成了觸目驚心的紅色。

“姑娘,這是……?”佘憐夢見到這小小銀釘威力無窮,覺得無比詫異,雖然她一直希望商婉死,可如今,在這副恐怖景象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她竟覺得不忍目睹。

花若笙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此時她的嘴角揚起了一抹可怖的微笑,她慢慢的走向了在地上蜷縮成了一團的商婉。

她擡起了商婉的下巴問道:“痛嗎?”

見對方無力言語,她竟大笑起來。

“痛就對了,還有更痛的等著你。”花若笙抓起商婉的頭發道“你說如果讓師兄看到你這副樣子,他會不會更痛?”

“不過他自己也沒比你好到哪去。”

“你……你說什麽?”商婉猛然想起大寶描述中若水被囚禁的那副模樣,難道他也受了這錐心之苦嗎?

“不要……。”商婉死死地抓住了花若伸腿,對方擡起腿來將商婉踹開。

那一腳將傷口撕扯了開來,又是一陣錐心之痛。

花若笙從地上的商婉看了一眼,似乎是在欣賞一個她很喜歡的把戲。然後他對一旁的臣無情道:“把她給我帶走。”

“是!”臣無情雖然也被這幅場面給嚇到了,但那到底是自己師父的命令,他不敢不從。

“給我住手。”一抹耀眼的火焰沖了過來,只見蓋大寶,成讓,水悠悠和若水四人一起落在了花若笙面前。

“小婉…。”此時悠悠快步走到了商婉的身側,而若水只能踉蹌蹌地跟在後面。

商婉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看到了若水,只見血液在他雪白的衣服上凝固成了暗紅色。他的頭發很亂,臉上滿是血跡,她以為,他們會永生不見的。可此刻他的臉離自己那麽近,如同夢幻一般,只是相顧無言。

花若笙的臉上閃過了一絲驚異,不過她很快平靜了下來。

“恭喜師兄的赤焱劍法沖破了第九層。”

“若笙,我們師兄妹自小一起長大,為何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大寶的臉上滿是惋惜神色。

“你不會懂的。”聽到這句話,花若笙的臉上有了一絲無奈表情。

“師兄,今日我們之間必有一戰了。”

就在這時,一抹黑色的身影出現在了花若笙的身後。

“師姐,都是我的錯,是我沒能看住若水。”

來者正是落花澗仇淩軒。

“不怪你,大寶師兄去救人,你不敵是正常。”

“你打算怎樣才能放過他們?”蓋大寶心中明白當下的形式,若他和成讓及水悠悠三人聯手,應該有機會能夠勝得了花若笙與仇淩軒。但對方人數眾多,就算他們三人能夠贏,也帶不走身負重傷的若水和商婉。

“既然是這樣,那我們來打一架吧。”花若笙說,她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水悠悠與成讓兩人道:“這是我們落花澗的家事,你們最好不要插手。”

“你把我師妹傷成這副模樣,讓我不要插手?”成讓頗為氣憤。

大寶向前走了一步攔住了成讓,他玩世不恭的臉上此時滿是嚴肅。

“師妹,我們先說清楚了,若我贏了,我帶走若水和小婉二人。”

“好,若是你輸了的話,他們兩個就隨我處置。”

花若笙的臉上滿是邪魅的笑。

一場爭鬥在即。

在寒氣極重的南靈山上用火法戰勝兩個武林中的頂級高手,這是一件無比艱難的事情。蓋大寶卻面沈似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手中的赤焱劍在巨大的風雪之中努力地騰起火焰,那火焰在風中搖曳了片刻,然後變成了熊熊烈焰。

蓋大寶持劍而動,每一步都踏得無比輕巧,這赤焱劍法威力巨大,而行劍卻無比輕盈。在場眾人無不驚嘆這赤焱劍法的威力。

花若笙也被這巨大的威力所震懾。她也亮出了自己的武器,花若笙的武器是一把輕巧的弩。只是這把弩是用特殊材質制成,弩身有百孔,可在一瞬發出千萬暗器。

一旁的仇淩軒也拿出來一把自己的關山戈,三人還不曾出手,在場所有人都已經被這三個武器的架勢震懾了。

“這就是落花澗的實力……。”成讓在一旁感嘆了一句,同時暗暗為蓋大寶捏了一把冷汗。

此時的蓋大寶定了心神,集渾身內力與赤焱劍上,劍氣一圈圈由內向外,將腳下的冰雪都消融。

他隨即騰身而起,直揮向花若笙與仇淩軒二人。

花若笙在空中翻身躲開了劍氣的沖擊,一排銀針自弩中射了出去。

蓋大寶用劍氣擋下了銀針,然後變換手中的劍招,發出了一陣連環攻勢。

商婉幾度痛暈過去,此時她看到身邊的若水和半空中為了她還在努力奮戰的蓋大寶,心中除了感動,還有一絲苦澀感覺。

仇淩軒揮起手中武器將那霸道的劍氣一一擋下,讓花若笙可以在他的保護下發起攻擊。

雖然是以一敵二,但蓋大寶的武功本就在花仇二人之上,再加上最近他的赤焱劍法修習到了第九層,威力更是不凡。

局勢僵持了一會,花若笙與仇淩軒開始有些不敵了。花若笙開始驚異於對方功力精進之快,她的心中明白,如果在這樣下去,她一定會輸給蓋大寶,輸給蓋大寶就意味著她要放若水和商婉走。

她恨不得現在就殺了商婉,她怎麽可能放她走?

花若笙向仇淩軒使了個眼色,隨即騰身而起,天女散花一般將手中利器一並發出。蓋大寶以赤焱劍抵擋,而仇淩軒卻趁機揮動手中武器向若水而去,若水連忙躲閃,關山戈擦過若水的發梢,但他此時身負重傷,也只是勉強躲開了對方的這一發攻勢,便再不敵了,關山戈此刻橫貼在若水脖頸之上。

“住手。”仇淩軒輕聲呵斥了一聲。眾人的目光皆落在他手中的關山戈上。

“卑鄙。”蓋大寶見仇淩軒挾持若水,氣不打一處來,恨恨從牙縫中擠出了“卑鄙”兩個字來。

仇淩軒的嘴角卻揚起了一抹笑容,卑鄙?自己是不是應該將這樣醜惡的字眼看成是一種誇讚?他已經在若水的陰影裏活了那麽多年了,從來都是被花平安排著去做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卑鄙?真是有趣。

“師妹,我們事先說好了的,若是我贏了你們二人你便放過他們,你怎能這般出爾反爾?”

花若笙大笑了起來,“出爾反爾又怎樣?現在若水的命都在我的手裏,我想怎樣便怎樣。”

仇淩軒挾持若水走到花若笙身邊,花若笙饒有興趣看著若水,眼中滿帶著笑意。

“師兄,見到你最心愛的小弟子開心嗎?方才那一釘沒讓你看到真是太可惜了。”

“你要怎樣才能放過她?”若水覺得自己的心此時正劇烈的疼痛著,他挨過一顆腐骨釘,曉得那銀白色小釘入體時是怎樣的痛苦。

“放過她?在我看清楚你的心之前,你只要說你愛我,娶我便好了。”花若笙的眼中閃過了一抹暗淡神色。“可是你在無極之境中都在喊她的名字,都還要護她周全?你讓我還能怎麽辦?全天下人都在看我的笑話,笑我平生最愛的男人為了他的小弟子棄我於不顧。你問我如何放過她?她是我的恥辱,你讓我如何放過她?”

“這恥辱是我給你的…不是她。”

“你想替她死嗎?我偏偏不成全你。”花若笙已然瘋魔。

“你想要殺的人是我……,那如果我死了,你能不能放過他們,放過我的長安閣?”商婉此時努力地想要站起來,可那肩膀上近乎於骨頭碎裂般的痛楚讓她的努力變做了徒勞。

“你若能再受我一顆腐骨釘,我就放過他們。”花若笙頗有興致地看向商婉。

“小婉,小婉不要……你不能再受一顆腐骨釘了,方才那一根腐骨釘已經將你的經脈震碎了,你會死的……我不要你死,我們說好了生死與共,大不了今日讓她殺遍了我們。”悠悠的聲音裏帶著哭腔,此刻她正死死擋在商婉的身前。

而若水則伺機向仇淩軒的關山戈上撞去,他心中明白,蓋大寶是因為自己而受制。

“別讓他死!”花若笙忙向若水而去,仇淩軒一慌,放松了手中的武器,若水趁機掙脫,花若笙沒有時間再繼續思考,她知道若是若水不在受制,她便殺不了商婉了。

此時,眾人的註意力全在若水身上,而一顆銀白色的小釘卻已極快的速度朝水悠悠而去。

“快走!”商婉一聲嘶吼將水悠悠推開,那顆銀白色的小釘刺入了商婉的左肩之上,那巨大的沖勁將她推落在崖邊。

又是一聲撕裂耳膜的聲響,蓋大寶眼疾手快抓住了即將要墜下懸崖的商婉。

此刻商婉只覺得自己的骨頭都已經碎掉了,她用最後一點點力氣對蓋大寶說:“師伯,拜托你……護長安閣周全。放開我吧…我好痛。”

風雪刺骨,蓋大寶還努力地抓著商婉。

可對方已經放棄了,他的手此刻已經被凍得酥麻,再使不上任何力氣。

那抹沾染了鮮血的紅白色身影,漸漸墜落消失在那一片蒼茫的迷霧之中。

阿澈,我不能為你報仇了,可我很快就能吃到你給我做的桂花糕了……

若水前輩…你為了我而受這腐骨釘,如今我救你出來,我們又兩不相欠了……

師叔,小婉不能繼續守著長安閣了……

向崖下墜落的時候,她想起了很多人,從她身邊經過過的那些人。

當那日小川為救她而死之後,商婉忽然覺得,自己才是最不應該活在這個人世之中的人。

這世界美好,於是它美好著自己的美好。

何時與她有關?

她在這一次次的成長中慢慢地丟掉了她曾經以為自己永遠不會丟掉的所有。

一切都結束了,她慢慢的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誰恥笑我執著

誰把歲月蹉跎

誰碾碎了泡沫

誰心已成魔

接受小天使們各種形式的謾罵〒▽〒

這次是真-觸底惹(眾:你一個撲街作者還嫩能耐啊?之前的虐成那樣都是假的???)

我:各位觀眾姥爺我有罪(T▽T)。

麽麽紮,你們一定是愛我的。

☆、書生

“啊——!”那顆銀釘刺入商婉身體的那一瞬間,若水似乎是瘋了,他的經脈已經被腐骨釘震碎,可他卻不知從哪裏來了力氣,生生將嵌入自己骨頭的那顆腐骨釘給逼了出來。

釘子被若水逼出來後直直戳進了努力要抓住若水的仇淩軒的胸口,雖然力道很弱,卻也讓對方向後一個趔趄。

(看到這一幕容我給大家吟一首詩: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不信擡頭看,蒼天饒過誰。QAQ,原諒我亂入惹。)

若水踉踉蹌蹌地沖去崖邊,就要跟著商婉跳下去。大寶從身後死死抱著若水,“你他麽給我冷靜一點。”

“我連自己最愛的人都保護不了,你讓我怎麽冷靜?”若水的眼淚在這冰雪之中迅速地風幹了。

“我什麽都不想要,去他媽的天下第一,我只想要她好好的……。”若水嘶吼著,那是一個男人最深的絕望。

“你還要跟我一起護長安閣周全,方才小婉墜下去之前說讓你護長安閣周全。”大寶的這句話像是給了若水一根救命稻草,他臉上的表情抽搐著,又過了一會方才鎮定下來,他不再喊叫。只是怔怔地看向懸崖之下,崖下霧很重,已然看不到他心中心心念念的那個身影。

“哈,你終究是沒能護她。”花若笙看著癱倒在地上的若水,覺得自己應該開心的,可她忽然感到自己的心在一瞬間空了,從未有那麽空。

“是你害小婉,全部都是因為你,因為你她才會變成我從來都不認識的模樣,因為你她才會被人冠上妖女的名號……你就不怕遭報應嗎?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壞女人。”水悠悠也已經近乎於失去了理智,此時此刻,她才明白自己永遠失去她了,失去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好姐妹。

一行流蘇針朝著花若笙飛射而去。

花若笙卻沒有閃躲,那一排流蘇針在風中挫了大半銳氣,卻依然射入了她的身體。那疼痛感沒有這麽清晰,可她分明感覺到自己是清醒的。

這些日子以來,她從未這般清醒。

“一切都結束了,我在害怕什麽?”花若笙喃喃道。然後她開始向回走。

“你給我站住啊,你把小婉還給我……!”水悠悠還要沖上去,卻被成讓攔住了。

“悠悠,來日還長,你還沒有看小婉就給你的信。”成讓此時也悲痛無比,其實他們都懂她,足夠懂得。

“嗚嗚嗚……。”悠悠拿出自己懷中的商婉留下的那封信,拼命抽泣起來。

佘憐夢看到花若笙要走,趕忙追了過去,“姑娘,今日若不斬草除根,來日長安閣這幫人一定會回來找我們報仇的。”

花若笙停了下來,她怔怔地看了佘憐夢一眼,似乎自己從來不認識這個人。

“報仇?那就來吧。我已經什麽都沒有了,連一個可以恨的人都沒有了。”花若笙撂下了這句話,繼續向前走,仇淩軒將胸口紮著的那顆釘子拔了出來。然後便也默不作聲地跟著花若笙向回走。落花澗眾人也跟在她的身後向回走去。

崖邊慢慢地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了那微弱地哭聲與呼嘯的風聲。

不知過了多久。她渾身上下都傳來劇痛,商婉覺得自己渾身的每一根神經都是痛的,她只覺得口腹之中都是極苦。

我這是到了地獄嗎?

原來,地獄在裏也能感覺到痛苦。

商婉慢慢睜開雙眼,見自己眼前出現的是一個個山洞的石頂。四下只有微弱的亮光,她什麽也看不到,只是睜著眼睛,享受著令人絕望的黑暗。

不知又過了多久,她又沈沈的昏了過去,直到有人說話的聲音將她吵醒。

“也不知道那丫頭怎樣了,若是今日她再不醒來,那我也不等了。哎,不過年紀輕輕的,傷成這副樣子,真是讓人心疼。”山洞外傳來一個男子的說話聲音,似乎是在自言自語。

商婉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卻想不起自己曾經在哪裏聽過了,她努力地張開自己的眼睛,見有微弱地燭光將眼前的黑暗慢慢沖淡。

“你醒了!不枉費我給你灌了我在這山洞中泡了三年的雪蠶酒。”說話之人走到了商婉近前,他一身白衣在身上都已經泛了灰黃的顏色,長發松散的綁在腦後,兩撇小胡子一片在上,一片在下,已經是那般不修邊幅的模樣,商婉認得這個人,正是從前在神香鎮中吟詩的那個書生。

“前輩……。”商婉此時渾身都承受的劇烈的痛苦,她想說話都說不出來,只擠出了一聲有氣無力的“前輩”。

那書生趕忙說:“別說話,你如今經脈盡斷,如果沒有我的獨家藥丸幫你強行護住心脈,雪蠶酒幫你暫緩你中的劇毒的話,你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當然了,你也不用謝我,當年你贈我兩壇酒,如今我們算是扯平而已。”

商婉的嘴角溢出一絲苦笑,死亡如今對她來說是一種解脫。

“這裏是前往雲谷的密道,黃昏之後這裏的機關會顯示出來,我到時候帶你去雲谷,你還能有一線生機。”

商婉看向對方,眼中充滿了感謝之意,然後她的眼光看進對方的眼睛裏,慢慢地搖了搖頭。

雲谷,傳說中那個四季如春的地方。

即便是去了又如何呢?

她的心已如死灰,眼睛也不願再看到這世間繽紛。

除了長安閣,她哪裏也不想去。

“小丫頭,去不去你說的不算。你是可以死,但若是連試都不試,豈不是浪費了我泡了三年的雪蠶。崖下的這組進入雲谷的機關每五年才會運行一次,凸出這麽一塊出來,你運氣好落在上面,免於了粉身碎骨,還碰到了我,這是你的命數,是老天要讓你活。”

粉身碎骨,大概也就是痛到這種程度了吧,商婉在心中想著。

老天讓不讓她活她無從而知,但她知道,他是想要她活著的吧。

商婉的心中騰起一絲莫名感覺,她被那麽多人說成了一個卑鄙狹隘的人,流言謠傳之盛,幾乎人盡皆知。可眼前這個只和自己萍水相逢的書生卻選擇相信自己。

“孩子,你太年輕了,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你就會知道,活著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活著,才有可能看到你想要看的人……。”那書生臉上多了一絲滄桑。他的目光似乎無處安放,在洞中四下瞟了幾眼,最後落在了商婉身旁的那個劍盒子之上。

“丫頭,這是你的劍吧?”

商婉的眼中猛然間閃過了一絲光亮,隨即暗淡了下來。

她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書生拿起拿劍盒在手中晃了晃,然後說:

“劍碎了。”

商婉知道的,在腐骨釘打入她身體的那一瞬間……

或者,在落花溪畔她丟掉它的那一瞬間。

像是在故意安慰她一般,書生說:“不過沒有關系,劍是可以重鑄的,人也可以。”

商婉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劍可以重鑄,卻再不叫霜寒。

人可以重逢,卻再不如初見。

她自始至終都明白自己的歡喜全是錯。

所以這些年,她從未向他討過什麽。

只有這把霜寒劍,是他送她唯一的東西。

也罷,碎就碎吧,還重要嗎?

忽然之間,一縷溫柔的光芒從石壁上不知在哪裏的小孔中透了過來,照射在另一堵石壁之上,那石壁之上光芒照射的地方慢慢下凹,出現了一個旋鈕,而旋鈕的周圍則出現了許多類似於刻度的東西。書生見狀站起身來,轉動起那個旋鈕來。待他左右轉了幾下之後,那堵石壁整個升了起來。

“我們要走了。我一會要背你走,碰到你的傷口會很痛,你忍一忍。”那書生對商婉說完這些話,將商婉扶了起來,努力負在背上。拉扯和觸碰到傷口的時候,商婉覺得有穿心之痛,這些時候,她已經幾乎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只有這刺骨的疼痛在不停地提醒著她,這是屬於她的身體。

“嗯……。”商婉努力地不讓自己喊叫出來,卻無法忍住痛苦得悶哼聲。書生背起商婉,向外面走去。

石壁外面風很大,卻比南靈山的溫柔許多。石壁的外面是一個石崖,石崖旁邊的立著一方石碑,上面的字跡已經被風化的無法辨認了,石碑的旁邊有一個吊橋,大概是時間太過久遠的緣故,橋上的踏板已經沒有剩下幾片了,只有那光禿禿地鎖鏈,鎖鏈之間還掛著幾縷破舊不堪的布條,隨風飄蕩起來。

“小丫頭,你還痛的厲害嗎?”書生微微回過頭來問背後的商婉,商婉雖然覺得肩膀上的疼痛並未有絲毫消減,但面對對方的關心,她搖了搖頭。

“前面的這座橋叫索魂橋,是通往雲谷的唯一入口,此橋兇險無比,你看到的這些布條,都是失敗者留下的,這裏真的死了很多人啊。”這書生面沈似水,只是陳述著這件事情,“一會我們要過這索魂橋了,你如果害怕就閉上眼睛。”

說完這句話,書生將全身內力聚集在自己的雙腿之上,騰身而起的瞬間,他抓住商婉的手又加了兩分力道,生怕因為這一下忽然的騰身會弄痛對方。

商婉明白對方用意,心中有了一絲感動。此時風溫柔地略過她的臉頰,速度很快,卻不淩冽。她慢慢地張開了眼睛,只見白色的雲朵漂浮在自己的身邊,書生每隔幾步點一下那繩索,身體穩穩地,絲毫不亂,似乎這比在平地之上行走還要輕松一般。

約摸半柱香的功夫,不遠處隱約出現了一抹溫暖的綠色。

雲煙繚繞,猶如仙境。

作者有話要說: 寶寶們,我周三有一個課要結惹,還有一個考試,所以明天就不更新惹哈,周三晚上忙完了盡量碼一章出來,麽麽紮!

☆、無藥可解

一路上肩膀之上的傷口處都有撕裂地疼痛一陣陣襲來,商婉幾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程度的痛苦,不知何時昏睡了過去。

當她伴隨著疼痛再次醒來時,見自己躺在一方柔軟的床榻之上。一個極為動聽地女子聲音自窗外傳來。

她偏過頭看去,只見窗外有兩個人的身影,其中的一個男子很容易看出是書生,而另一個輪廓明顯纖細許多,很明顯,這是一個屬於女人的美麗剪影。

“沅弟,不是我不幫你,是這個丫頭是在傷得太重,我不知道你給她吃了什麽讓她能夠續命至今,你看她的經脈盡斷不說,光是要將她身體裏的兩顆釘子給拔/出來,她就未必承受得住。”女子沈默了片刻繼續道:“況且,她中得那兩顆釘子是落花澗的腐骨釘。”商婉看不見那女子的臉,但聽出了她語氣中有了一些異樣。

“姐姐,子言世家掌握著天下最好的醫書。你若都救不了她的話,這天下就真的沒有人可以救她了。那麽多年來,我從來沒有求過姐姐什麽,如今只求你能夠救她一命。”

女子沈默了。

商婉的心中騰起了一絲苦澀的感動。

在外面的世界裏,她遭遇了種種磨難,許多人要她死,後來,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應該死。

沒曾想過,在這個與世隔絕之地,那個與她萍水相逢的前輩竟為了她的一條命去求別人。

“好吧,我會試一試。當務之急是要想辦法把她體內的釘子給逼出來,不然她的傷口根本無法愈合。具體的情況,我要進去給她好好檢查一下才能定奪。”片刻的沈默之後,女子開口同意了對方的請求。

“多謝。”男子見對方松了口,趕忙道謝。“那姐姐先忙,我去看看櫻兒和小則。”說著,男子便起身要走。

“阿沅,我有個疑問。”那男子尚未走出幾步遠,便被女子叫住了。

“你為什麽要廢那麽大的力氣去救這個小丫頭?她是什麽人?”

“我也不知道,也許只是因為當初萍水相逢的時候她曾請我喝酒吧。”此時此刻,書生微微背過了臉龐,沒有人看到他的臉上一閃而過的,是一絲怎樣的溫柔。書生沈默了片刻說道:

“至於她的身份,她是第三任長安閣掌門。”

“長…長安閣掌門。”女子的影子微微一震,然後她喃喃地將這五個字又重覆了一遍,若有所思。

“姐姐,沅止先告辭了。”原來,書生的名字叫“沅止”,商婉雖不確定是哪兩個字,但卻牢牢地記住了這個名字。

“好,兩個時辰之後你再過來找我,我先去看看她。”

女子直接推門而入,她慢慢掀開床外的紗簾。

商婉看向對方,與那好聽的聲音相配,此時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張絕美的面容,本以為這女子被書生喊做姐姐,應該也差不多在不惑之年了。可眼前的這張臉雖然在神態之中透著股屬於成熟女人的睿智,卻絲毫看不到任何歲月留下的痕跡。

商婉張了張嘴巴,想沖對方打個招呼,卻使不上力氣,話還未到嘴邊,便被肩膀上的疼痛感化作了幾聲痛苦地悶哼,虛弱地說不出話來。

“你不用說話。”女子看出了對方的力不從心,她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鍍著鏤空金色花紋的小瓶子,倒出一顆紅色藥丸來塞進商婉口中。“先不要咽下去,這藥可以減緩一些你的痛苦。我一會要幫你檢查一下傷勢,你忍一忍。”

那紅色藥丸入口便帶著股清涼感覺,商婉點了點頭,向對方投去了一個感謝的目光。

是啊,她一度想要放棄自己的生命。

可是當那書生一直在為她爭取活下去的希望的時候,她忽然又給自己找到了一個要活下去的理由。

這世間疾苦,再痛能痛得過當日她受下的兩顆腐骨釘所帶來的錐心之苦嗎?

那女子離開了房間片刻,待她回來的時候,她的身後跟著一個和商婉看起來年歲差不多的女子,她面容清秀,一身淡藍色的衣裳,袖子捋在了小臂上,看起來頗為能幹。

“君心,你去燒一壺熱水,然後把藥化進去,再去點兩只藥燭。”

“是,夫人。”那被叫做君心的小丫頭幹起活來十分利落。

君心……

商婉聽到這“君”字的時候,心中想起了那年祁城寒風蕭瑟中,抱自己在懷中的那個人。

煙霧一絲一縷自蠟燭蕊中騰起,然後慢慢模糊了商婉的雙眼,最後,連那刺骨的疼痛都消減了許多。

女人將商婉的已經黏在傷口上的血衣慢慢剝離,肩膀上的兩個很深的窟窿露了出來,一片血汙。

看到這幅景象,女人微微皺起了眉頭。

“夫人,我們要怎麽做?”君心也被幅慘狀所震懾,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先把血擦幹凈,我要看看她傷口附近的狀況,她得傷絕非我們看到那麽簡單。”

君心拿起用藥水泡過的帕子,開始擦拭對方的傷口,她小心翼翼卻又有些不忍目睹。這種藥水頗有除痛得功效,可當帕子觸碰到傷口的時候,商婉還是微微顫動了一下身體。

君心看向商婉,只見對方正拼命地咬著嘴唇,咬到有血滲出來,她都沒有喊過一聲痛。她也沒有辦法,只得繼續擦。

不知過了多久,藥蠟煙霧越來越重,商婉在這煙霧中沈沈睡了過去。

待君心將商婉傷口上的血擦凈,傷口的周圍那黑紫色的顏色方才從積血的掩蓋下清晰起來,君心看到這一幕,心中頗有些不祥的預感,她雖然是第一次見到商婉,不知她為什麽會傷成這般樣子,但她對這個可憐人有一種莫名的親近感。

“夫人,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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