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程老太他們分開之後，蘇夏心裏還是挺擔心姜佑北的，蘇夏明白現在也不能馬上就告訴她程老太的身份，這需要一個過程來消化。

但是這樣拖著也不是辦法啊，蘇夏便想著回姜家老宅探探姜樹業的口風，看看姜樹業對程老太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

蘇夏的主意已定，她轉頭看向姜可，笑著對他說，“可可，今天咱們去看太爺爺好不好？”

姜可歪頭看向蘇夏，扯開小嘴輕笑，“好啊好啊……”

蘇夏看著姜可，其實人最開心無憂無慮的時候就是像姜可這樣的時候了，長不大就永遠不會有那麽多的煩惱。

但是永遠長不大又是不可能的，就像她現在也已經做父母了，她最大的心願就是看著姜可快一點長大，她做父母了，所以也就懂得了父母的心情。

這就是輪回。

蘇夏想以姜樹業的脾性，他或許會聽她的話，只是蘇夏也不敢馬上就說出程老太的事，她也得先探探姜樹業的口風才行。

已經有好長時間沒有回來了，自從姜佑南把他們帶去新家之後，她就沒帶著姜可回來過，姜佑南已經對姜樹業說了他們一家三口要一起過日子，蘇夏怕她回去姜樹業會問她一些問題，所以蘇夏能不回去就不回去。

而今天是非回去不可了。

姜樹業聽說蘇夏和姜可要回家，他很高興，讓章媽多做了一些好吃的，並讓徐前在門口等著蘇夏。

蘇夏一停好車，徐前就上前拉開車門，對著蘇夏彎身問好，“少夫人，您回來了。”

蘇夏下車。對於徐前這樣的態度她到現在還是有些不能習慣，“徐叔，你不必對我這麽恭敬，說到底我還只是個晚輩。”

蘇夏本來對徐前就挺尊敬的，再加上他的二兒子徐傑又照顧了姜可那麽長時間，蘇夏對徐前的謝意就更加深了。

徐前笑笑，看到姜可從車上下來，姜可甜甜地喊了聲，“徐爺爺……”

徐前高興地答應道，伸手忙請他們進屋，“少夫人。可可，快點進屋吧。”

蘇夏擡腳往裏面走，她有些動容，原本這是她天天回來的家，五年了一直這樣，沒想到現在離開了，再回來卻得到了這樣的待遇。

蘇夏一手領著姜可，一邊走一邊問徐前，“徐叔，爺爺最近的身體怎麽樣？”

徐前忙回答道，“老先生挺好的。雖然是有時很想你們，不過他想得開，知道你們是出去自己過自己的小日子，他也常常自己勸自己，這是好事，少夫人您不用掛念，家裏還有我呢。”

蘇夏笑著對徐前點點頭，徐前這人脾氣很好，跟在姜樹業身邊一輩子了，一直就像親父子一樣。

“我爸爸最近怎麽樣？”蘇夏又問姜天理。

其實有時候想想，家裏只剩下姜樹業與姜天理父子倆了。都是老人了，而且還是兩個人老男人，他們肯定是很無聊，有心想著多回來幾次陪陪他們，但是蘇夏也不知道在忙的什麽。

“先生也挺好的，最近他們一直在下棋，反正也沒其它的事，下棋就是他們的愛好，但最近父子倆一直相處的很好，老先生也不再逼著先生去把夫人接回來了，這樣他們的矛盾也就少了很多。”徐前對蘇夏說的倒是很詳細。

蘇夏一聽是這樣就好，有時也會朝家裏打個電話問問老人的情況，她最擔心的還是姜樹業的情況。

前段時間姜樹業的身體就不是很好，再加上接二連三的事情發生，蘇夏有時候都真的很佩服這他們這些上了歲數的人，承受力還是挺強的。

“其實啊，只是你和佑南少爺好好的，老先生就什麽心事也沒有了。”徐前看了看蘇夏笑著說道。

蘇夏最後也只是笑了笑，什麽也沒說，他們上了樓，姜樹業在書房裏。

姜可一進門就跑向了姜樹業的身邊，一邊跑一邊喊，“太爺爺，太爺爺，爺爺……”

姜天理也在這裏，聽到姜可的聲音，他們都看過來，姜天理彎身把姜可抱起來，“我的寶貝孫子回來啦……”

姜樹業坐在書桌後面，姜天理把姜可抱在懷裏，轉頭笑瞇瞇地看著蘇夏，蘇夏一進門先迎向姜天理喊了聲爸，然後再走向姜樹業輕喊爺爺……

姜天理抱著姜可，看上去很高興，姜樹業也是如此，他對著蘇夏招招手，蘇夏走過去。

“蘇夏啊，你們回來了，這些日子委屈你了，姜佑南那混小子做的事情我們都知道，雖然你們搬出去住了，但是有些事情還是瞞不過我們，事到如今無論你做出什麽選擇，我和你爸都會支持你。”蘇夏真沒想到一上來姜樹業就會說這些。

徐前過來把姜可帶走了，書房裏只剩下他們三個人，蘇夏這才說道，“爺爺讓蘇夏怎麽做我就怎麽做。”

姜樹業有些無奈地看著蘇夏，如果這個時候蘇夏能發發脾氣也是好的，偏偏蘇夏卻是什麽脾氣也沒有，這讓姜樹業覺得更加虧欠蘇夏的。

姜樹業無可奈何地深嘆了一口氣，“唉，當年我就不應該讓你們結婚的，姜佑南自己不懂得珍惜，真是作孽，毀了你一生。”

蘇夏今天回來的心思不在這裏。她只關心姜樹業與程老太的問題，只是該怎麽樣開口呢？

姜樹業在那裏很是自責，蘇夏當然也知道姜樹業說的是什麽事，但她不放在心上，她反而還開導起姜樹業來了，“爺爺，您別這樣說，當年結婚的事是我一直要求的，正是因為結了婚，我才生下的可可，我沒覺得這樣不好。爺爺您不要自責了。”

蘇夏沒有把姜佑南對她說的話說出來，蘇夏自己都不是太相信姜佑南，她對姜佑南的態度就是不鹹不淡的就好，沒必要說的那麽清楚。

但這事在姜樹業那裏好像是塊心病，姜樹業只要閑下來的時候就會想，而且越想心裏越煩。

蘇夏走到姜樹業的跟前在他身邊蹲下身，她沒忘了今天來的主要目的，“爺爺，我進姜家這麽多年了，一直沒有聽您說過您和奶奶的故事，您和奶奶肯定特別相愛吧，怎麽你們只有爸爸一個孩子呢？”

蘇夏也不管姜樹業會不會生氣了，她現在就想知道這個問題，她看到姜樹業的臉色雖然有些不好看，但也不至於生氣，蘇夏暗暗地松了一口氣，都說每一個家庭裏都有一個禁忌，不知道在姜家的禁忌會是什麽？

姜樹業沒說什麽，倒是在一邊的姜天理開了口，“你怎麽也在關心這個問題啊，我和你爺爺在家裏閑著沒事，也在講這個問題呢。”

蘇夏轉頭看向姜天理。在想他剛剛說的話，他們也在講這個問題？而且從姜天理的表情上一點也看不出來他們生氣的樣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只聽見姜樹業嘆了一口氣，輕聲說道，“我和你們奶奶啊，一輩子都沒有孩子，是我對不起她……”

蘇夏又聽了一頭霧水，心裏在想怎麽可能會沒有孩子呢？姜天理是哪裏來的？

姜樹業說著拉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張照片，遞到蘇夏的面前，蘇夏怔了一下，然後伸手接過照片一看，那是一張泛黃的照片，還是黑白色的，上面的女人很年輕，梳著兩個羊角辮，但是蘇夏認定這個人不是程老太。

蘇夏擡眼看向姜樹業，“爺爺這是……”

姜樹業深嘆了一口氣，好像陷入了沈思，蘇夏一直在看著他，她在等姜樹業接下來會怎麽說。

終於過了一會姜樹業才開口說道，“這就是你們的奶奶，我和她雖然是結婚了，但是卻一輩子沒有孩子，都是我的原因……”

蘇夏低頭看了一眼照片，她猜出照片上的人是誰了，應該是程老太口中所說的姜樹業喜歡的那個女人。

蘇夏不語，繼續聽姜樹業說，“她是我這輩子最喜歡的女人，最終也如願結了婚，但是……”

蘇夏聽到這裏好像明白了姜樹業是什麽意思了，她覺得這是個好時機，她接下了姜樹業的話，“但是您的心裏還一直有著另外一個女人。您雖然與最愛的女人結婚了，可是卻忘不了她，您一輩子就在兩個女人之間盤桓，最後弄得您自己的婚姻也不幸福……”

姜樹業有些驚訝地看著蘇夏，“你怎麽知道的？”

蘇夏沒有回答姜樹業的話，而是接著說道，“爺爺為了我和姜佑南這樣操心，其實爺爺是自己親身經歷過了，所以才更加希望姜佑南對我改變態度，您是想告訴姜佑南，不管愛與不愛。最終留在身邊的那個女人才是最適合自己的，我說的對不對，爺爺。”

姜樹業看著蘇夏，他一直都知道蘇夏很聰明，可是沒想到會這麽聰明。

而他對於蘇夏為什麽會知道他的事情也沒興趣再問了，他有些激動地點頭，“沒錯，爺爺就是這麽想的，但是爺爺的這件事情不光彩，所以爺爺沒有臉說給佑南聽，爺爺想讓他自己看清楚怎樣的生活才是最適合自己的，我的經驗就是因為自己的任性，到最後卻害了兩個女人。”

“那爺爺是更愛哪個女人呢？覺得更對不起誰？”蘇夏看著姜樹業問他，這樣看來姜樹業對程老太也不是沒有感情的。

姜樹業又是深嘆了一口氣，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蘇夏一直盯著他看，而一邊的姜天理一直沒有說話，蘇夏想姜天理應該知道這件事情。

“其實佑南現在就好像是當年的我一樣，對於給我生了孩子的女人不屑一顧，心裏想著的當然是一開始愛的那個人，但是她比你狠，她一看我對舊情還是不能忘懷，所以一氣之下就走了，讓我怎麽找也找不到，我雖然後來如願與自己愛的女人結婚了，但是生活中全是她的影子，我根本無法安心地生活，到那個時候我才發現，其實在心裏最深的人不知什麽時候起已經換了一個人，看著她給我留下的孩子一天天地長大，他從小就不記得媽媽長什麽樣子，這對孩子傷害是最大的……”姜樹業說著說著就很激動。

好像當年的錯到現在還沒有完全釋懷一樣。

姜樹業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的眼睛看著姜天理，仿佛還在心疼那個從小就沒見過媽媽的孩子。

姜樹業接著說，“蘇夏，你從很多地方與她挺像的，你只是比她少了一股狠勁，她更加敢愛敢恨，知道我心裏沒有她，但直接走了，就算是有了孩子也是一樣絕然，你不同，你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可可的身上，可可能這麽快樂健康地長大，完全是你的功勞。我有時候就在想，如果當年她能再堅持一會的話，會不會結果就完全不一樣了呢？我說不清對她是什麽心思，反正是到最後她走了，我一直會想她，不停地會想她，這也導致了與你們奶奶的感情不和，她總說我的心已經不在她的身上了，而且還一直有個孩了在她面前晃，我們雖然結婚了，但是婚後的柴米油鹽讓我們的愛情徹底失去了意義，我們為了一點小事就會吵，為了孩子會吵，也為了早已遠走的她會吵……吵架就是我們生活的全部了，我也沒有耐心哄你奶奶了，久而久之我們的關系也越來越疏遠，最後她患上了抑郁癥，最後死在了醫院裏……”

姜樹業說完了，蘇夏輕嘆一口氣，原來這就是他們的故事啊，程老太如果知道了不知道會是什麽樣的反應？

“那爺爺，您有沒有找過已經離開的那位奶奶呢？”蘇夏問姜樹業。

姜樹業看著蘇夏，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找過，但是像她那麽倔強的人，走了之後肯定是不會讓別人找到她的，你們的奶奶死後我就開始找她，但是一點消息也沒有，她好像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她的心狠，連自己剛剛出生不到一歲的孩子都能舍棄，更別說對我了，她對我一點留戀也沒有，我給她的只有傷害……”

姜樹業這樣說蘇夏就明白了，姜樹業對程老太不是完全沒有感情，從他失敗的婚姻中就可以看出來了，任何的感情都不能容許有瑕疵，有了瑕疵了，就會一直成為他們感情與婚姻繼續的絆腳石。

蘇夏看向姜天理，姜天理挑挑眉，從他的表情可以看出，姜天理不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情，蘇夏只是笑笑，她真沒想到如果不是遇到了程老太，她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知道這些有關姜家的秘密。

“所以你希望佑南不要重蹈我的覆轍，不要等到真正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不要像我這樣後悔一輩子……”姜樹業深深地嘆著氣說道。

蘇夏，“可是爺爺，我們與你們的情況不一樣，最起碼那位奶奶對您還是有感情的，而我對姜佑南完全沒有感情……”

姜樹業又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你對他沒有感情不是你的原因，是他做的太過火了……”

蘇夏不知道還能說什麽了，所以只好就什麽都不說了。

“那爺爺……”蘇夏是想提起程老太的事，可是沒想到書房外卻突然傳來了動靜。

“佑南。你站在那裏做什麽啊，你爸呢？你爸在哪裏？”是於柔的聲音，他們一聽，姜樹業首先起身走朝外走。

一邊走一邊轉頭對姜天理說，“於柔既然已經回來了，你就要好好表現，等一下無論她說什麽，你都不許出聲反駁……”

姜天理有些悶悶不樂地點頭。

姜樹業似是看到了他點頭了，才算是放了心，蘇夏也趕緊跟在姜樹業的後面出去。

姜佑南來了有一會了，在醫院裏於柔與吳安鬧了起來。主治醫生給他打了電話，然後姜佑南就去了，他也是第一次聽說姜天理與吳安的事情，於柔把吳安打的不輕，吳安本來就剛剛做完手術，身體還很虛弱，吳安根本不是於柔的對手。

姜佑南好不容易制止住了於柔，但於柔非得回家來找姜天理問個明白，姜佑南拗不過於柔，所以才帶著她回來了。

其實之前姜佑南一直都不相信姜天理真的有外遇，可沒想到事情到最後竟然是真的。

居然還是吳安。

姜佑南的心裏也是有氣。他帶著於柔回到了老宅，他看到了蘇夏的車，知道蘇夏在這裏很是驚奇，他上了樓，沒想到在書房門口竟然聽到了剛才姜樹業說的那些話。

姜佑南的心裏挺覆雜的，之前他一直不懂姜樹業為什麽非得讓他娶蘇夏，他一直覺得只有自己的感情才是最真的，可沒想到一向嚴格的爺爺竟然會有這樣的故事。

姜樹業的話讓他印象深刻。

印象最深刻的還是蘇夏的那句她對他沒有感情。

姜佑南的心裏說不出的滋味，門被打開，姜佑南先看到了姜樹業，然後他就看到了站在一邊的蘇夏。

蘇夏擡眼與他四目相對，沒有波瀾的眸子，姜佑南知道那種眼神就是所謂的沒有感情的，而他對蘇夏卻有。

姜樹業和蘇夏都看著姜佑南，姜佑南的表情怪怪的，而他們不知道姜佑南聽到了他們剛才說的，身後的於柔走了過來，她推開姜佑南，一步來到姜樹業的面前，雖然步子沒有越過姜樹業，不過於柔的視線學是越過了姜樹業狠狠地瞪向了姜天理。

姜天理在姜樹業的身後，他只是抿著唇一言不發。

於柔的視線再轉回姜樹業這裏，雖然是心裏很有氣，不過在對姜樹業說話的時候，她還是壓住了火氣，壓低了聲音，“爸，我記得當時您說過如果我找到了姜天理在外面的女人，你就好好處理他的，對不對？”

姜樹業本來以為於柔回來了，是因為想開了，可是沒想到於柔一上來居然還是說這個事，但是姜樹業想了想，他確實說過這樣的話，他回頭瞪了一眼姜天理，姜天理無奈地低下頭，姜樹業轉回頭來看著於柔說，“沒錯，只是……”

於柔聽了之後輕輕一笑，她打斷了姜樹業的話，“那好，爸，我現在找到了那個賤女人了，她居然還瞞著佑南。她是公司裏的老人了，姜天理和她開始了不知多少時間了，我居然瞎了眼到現在才發現，爸，你今天一定要給我個公道才行。”

蘇夏看著於柔，照於柔說的這些，應該就是吳安才對，她不知道於柔是怎麽知道的，她轉眼時看到姜佑南還在盯著她看。

蘇夏一時之間明白了，肯定是於柔去醫院的時候遇到吳安了。

姜佑南看著蘇夏，蘇夏的表情太過平靜了，姜佑南有些懷疑蘇夏早就知道，他伸手把蘇夏拉到一邊輕聲問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蘇夏看了一眼他們，然後轉回來看姜佑南，反問道，“什麽事？”

“吳安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姜佑南再低了聲音對蘇夏說道。

蘇夏沒承認也沒否認，她轉頭的時候正好看到於柔正在看著她，於柔的眼睛很尖，耳朵也很尖，剛才姜佑南問她話的時候，於柔剛好聽到了，而從蘇夏的表情來看，於柔已經猜到了蘇夏早就知道此事了。

她上前一步來到蘇夏和姜佑南的面前，於柔對蘇夏的態度永遠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蘇夏，你什麽意思？你早就知道吳安那個賤人的事情了，為什麽還瞞著我？”

他們一看於柔針對蘇夏，都覺得於柔太無理取鬧了，姜佑南伸手一拉蘇夏，把她藏在身後，於柔擡眼看向姜佑南，“佑南，我是你媽啊，蘇夏她知道這件事情她居然瞞著我，你說我生不生氣，把我當成了傻子啊……”

“您平時對她的態度怎麽樣您不是不知道，就算是她想對您說，可您也得給她機會吧，而且吳安欺負蘇夏也欺負的很厲害，她不說自然有她的道理，媽這件事情，與蘇夏無關。”姜佑南護著蘇夏對於柔說道。

姜佑南現在的表現在姜樹業看來還是可以的，姜樹業有些欣慰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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