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 085 以後王媽不是你能指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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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夏和蘇秋一起回家看蘇遠山，一靠近蘇家蘇夏的心裏就很難受。
偌大的蘇家如今除了蘇伯和王媽陪著蘇遠山之外，再也沒有一點生機。
蘇夏有時候想想她自己也挺狠心的，為了不和蘇程碰面，她回來看蘇遠山的時候也少了。
蘇夏走在前面步子很慢，蘇秋跟著她，不敢跟的太緊，蘇秋知道蘇夏的心情肯定不怎麽好。
她們進到院中就看到蘇遠山坐在輪椅上身子挺直，閉著眼睛，腿上蓋著一條毯子，孤零零的一個人。
蘇遠山這個樣子讓蘇夏不禁想到一個詞，風燭殘年。
蘇夏把臉偏到一邊，她恨眼淚掉下來。
自從上次蘇遠山過完生日之後，蘇夏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上次本來就鬧的不愉快，蘇夏其實一直在想，她是不是做錯了，就算不想見蘇程，但也不能因此冷落了蘇遠山啊……
蘇秋走到蘇遠山的身邊，蹲在輪椅旁輕輕地晃晃他，“爺爺，我和姐姐回來看你了。”
蘇遠山的眼皮動了動，手指沒規律地抽動幾下，這才緩緩地睜開眼睛，飽經歲月痕跡的眸子先看向蘇秋，眼中已是泛起了淚花，蘇遠山顫抖地伸出手，摸向蘇秋的小臉，嘴唇顫抖的厲害。
“回來了，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從蘇遠山的眼神中蘇夏看出蘇遠其實並沒的認出蘇秋來。
“嗯，爺爺，我和姐姐都回來了……”蘇秋伸手握住蘇遠山的手。
因為上了歲數了，蘇遠山的手上都是皮，起了很深的皺紋，而且手指的關節粗大，摸著蘇秋的臉手也在不停地顫抖著。
蘇遠山慢慢地擡眼看向蘇夏，蘇夏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她也走到蘇遠山的身邊蹲下身，努力地扯開一個微笑對蘇遠山，“對不起，爺爺，我到現在才來看您……”
說話間蘇夏的聲音哽咽了，她把臉放在蘇遠山伸出的手上，掌中老繭的觸感。仿佛讓蘇夏一下子又回到了童年時候，她是無憂無慮的小公主，只是那時候蘇遠山的掌心要柔軟一些，沒有現在這麽粗糙。
蘇遠山的眼中雖然也有淚花，不過能看得出來他是在笑，他一只手摸著一個孫女的臉，瞅瞅這個看看那個的，也有些激動。
但蘇遠山多餘的話沒有，只是不斷地重覆著，“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爺孫仨人靠在一起哭了一會，有些起風了，蘇夏站起身來，把毯子給蘇遠山蓋了蓋，然後她走到輪椅後邊對蘇遠山說。“爺爺，起風了，咱們進屋吧。”
蘇遠山點點頭，蘇秋站起來，跟在蘇夏身後推著蘇遠山進了屋。
一進去屋裏就飄著香氣，王媽在廚房裏做飯，聽到動靜之後她忙從廚房裏跑出來，一臉的擔憂，不過看到蘇夏和蘇秋推著蘇遠山進來了，王媽這才松了口氣，急忙跑到他們面前。
“大小姐，二小姐是你們回來了，我真是不中用了，一個人在家看著老爺就把我忙成這個樣子，我還以為又像上次一樣……”王媽說到這一下子停了下來，不過蘇夏卻聽出了王媽的猶豫，她有話沒說出來。
蘇夏看著王媽，王媽的眼神有些閃躲，蘇夏更加確定王媽是有事瞞著她了。
“王媽，上次？上次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蘇夏只要是看出端倪了，她就不會放過，一定要問出個原由來。
沒想到王媽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王媽這一個動作可把蘇夏嚇的不輕。
雖然王媽是個傭人，但是在蘇家這麽多年了，他們對王媽一直不錯，從來沒有拿她當過下人，更別說像下跪這種事情了，根本很少發生。
而今天王媽這樣還是蘇夏第一次見到，蘇夏也沒忙著扶王媽起來，她只是沈靜地看著王媽。蘇夏覺得就算是有事情，事情也可能不是出在王媽的身上。
“大小姐，都怪我，那天也是這樣，你們蘇伯讓老爺派出去辦事了，老爺在院子裏曬太陽，我忙著做飯，我聽到外面有聲響，我跑出去時就看到老爺的輪椅倒在地上，還好是夫人回來了……”王媽低著頭對蘇夏說道。
蘇夏的眸子瞇了瞇，康心蘭在場，事情可能就沒有那麽簡單了。
蘇夏上前彎身把王媽扶起來，王媽借著蘇夏的力量起身，站了起來也不敢直視蘇夏。
“對不起，大小姐。我沒有照看好老爺……”
蘇夏拍拍王媽的手，“王媽，我都是你從小看大的，你是什麽樣的人我還不清楚嗎？只是……”蘇夏轉身看了看整個屋子，康心蘭他們都不在家，外面也沒有他們的車，蘇夏又轉頭問王媽，“他們都不在，你為什麽還是忙著做飯呢？”
蘇夏這一問王媽差一點又給跪下了，但蘇夏去伸手扶住了她，王媽擡起頭看向蘇夏，眼淚順著臉流下，“是夫人，她說就算是她不在家，該做飯的時候也得做，我和她講過理，現在老爺的情況一天不如一天了，有時候我一離開，他就會摔倒，我說我看好好看著老爺，可是夫人說不行，大小姐，您都多久沒回來了……”
說到底王媽還是和蘇夏他們近的，康心蘭在蘇家怎麽樣，王媽都看的很清楚。
蘇夏一聽心裏更加難受了，她轉頭看向蘇遠山，蘇遠山在外面的時候還是好好的，可這才進屋沒多久，就有些昏昏欲睡了。
蘇夏握緊了王媽的手，“爺爺最近一直這樣嗎？”
王媽點頭眼淚還沒止住，“是的，大小姐，老爺最近多數的時候都是在睡，白天睡，晚上也睡，現在更加認不清人了，我和你們蘇伯還說，大小姐和二小姐如果再不回來，恐怕到時候老爺都不認識你們了。”
“那爺爺，沒有吃藥嗎？”蘇夏已經哭出了聲，對蘇遠山的愧疚更深了。
她天天也不知道忙的什麽，現在班也不上了，姜可沒有找到，蘇秋沒有照顧好，現在一看蘇遠山這個樣子，蘇夏真是後悔死了。
她只為了她的感受，而忽略了蘇遠山，蘇遠山是個老人，同時也是一個病人。
王媽說，“藥是一直吃著的，最近林醫生又給老爺開了新的藥，是中藥……”
蘇夏擰眉問王媽，“林醫生給開的中藥？”
王媽點頭答應道，其實蘇夏不該懷疑林醫生的，因為林醫生一直是爺爺的家庭醫生，兩個人還是朋友關系，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蘇夏就是一直覺得心裏挺不安的……
“王媽，沒事的，你在家照看爺爺很辛苦了，對了。蘇伯一直忙什麽的？”蘇夏安慰著王媽。
“是老爺交代給他的事，具體什麽事我也不太清楚，不過這個點應該快回來了，大小姐二小姐，我們坐一會吧，我看老爺睡了，我得把他送回房間……”王媽說著去推蘇遠山。
蘇夏見廚房裏還冒著香氣，她對王媽說，“王媽你去廚房忙吧，我們來送爺爺就行。”
王媽一驚拍了一下自己的頭，“大小姐，我真是沒用了，您這一說我才想起來，鍋上還燉著給夫人的雞湯呢……”
王媽一邊說一邊跑向了廚房，蘇夏的臉色很不好看。雖然她這樣不是針對王媽，但從剛才蘇夏就一直在想，這個康心蘭在蘇家真是無法無天了……
蘇夏和蘇秋推著蘇遠山去了臥室，蘇遠山真的又睡著了，她們姐妹倆把他擡著放到床上，這一擡蘇夏才發覺蘇遠山的體重太輕了。
一個瘦弱的老人可能連一百斤也沒有了，蘇夏還記著小時候經常坐在蘇遠山的肩頭玩，那時候她的爺爺可還是個身健體壯的老人。
可如今竟是這樣弱不禁風了。
蘇夏的心裏酸酸的，很難受。
“姐，爺爺怎麽這麽瘦啊，比上次咱們回來的時候瘦多了……”蘇秋也看出來了。
她這一說讓蘇夏更加難受。
“咱們出去吧，讓爺爺好休息一下……”蘇夏沒回答蘇秋的話，她喊著蘇秋出去。
王媽依然忙的不可開交，蘇夏和蘇秋在客廳裏坐了一會，蘇夏看王媽忙的團團轉，她實在是忍不住了，進到廚房一看，王媽做了很多菜，熬的雞湯，燉的魚，還有一些炒菜，她做的這些稱不上是滿漢全席也差不多少了。
“這些都是康心蘭讓你做的？”蘇夏忍不住問王媽，這冷不丁的問話還把王媽嚇了一跳。
王媽轉身有些尷尬地看著蘇夏點點頭。
“她一個人能吃得了這麽多嗎？”蘇夏的氣一下子上來了，康心蘭這分明就是在找事，“她明知道你還得照顧爺爺，卻還讓你做這麽多事情，康心蘭的居心何在？”
王媽有些為難地看著蘇夏，蘇夏上前把王媽手裏的鏟子奪過去往一邊一丟，“王媽，咱不做了，你以後只要記得你只負責照顧好爺爺就行，如果她找你事，你就告訴我……”
“大小姐……”
“就按我說的做，有什麽事情我擔著。”蘇夏很固執，她本來就對康心蘭有意見，康心蘭這樣做更加讓她生氣，她甚至把王媽身上的圍裙都給脫掉了。
王媽更加為難，“大小姐話雖是這麽說，但是在這個家裏畢竟待的時間長的還是她啊，大小姐日子久了回來一次，可她天天在這裏啊，她讓我做什麽我就做吧，只要老爺清清靜靜的，就比什麽都好。”
王媽說的是實話，她在蘇家這麽多年了。她當然為蘇遠山著想。
蘇夏一聽王媽的話也對，她平時連蘇家都不回，康心蘭可是天天在這裏啊。
王媽把圍裙戴上，笑著對蘇夏說，“大小姐，其實就這麽幾天忙，夫人帶回來一個何小姐，這幾天住在家裏，等那個何小姐走了，我就不會這麽忙了。”
何小姐？可能就是那天康心蘭帶著去相親的那個女人吧。不過這和她沒什麽關系。
蘇夏明白王媽這麽做是為了顧全兩個方面，不讓康心蘭有鬧的機會，王媽說的沒錯，她來的時候和康心蘭鬧，但是她不能一直在這裏吧，等她走了。康心蘭會想不同的辦法來對付他們幾個老人。
康心蘭完全能做出來，蘇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王媽又忙碌起來，王媽見蘇夏還一直站在廚房裏，對蘇夏笑笑說，“大小姐，您快點出去吧，這裏油煙大……”
蘇夏只好出去了，她認真地想了想，她不能一直在這裏，像康心蘭那樣心狠手辣的人，在她不在蘇家的時候還不知道想什麽辦法對付這幾個可憐的老人。
蘇遠山這一覺睡的很沈，王媽那邊都收拾好了，就等著康心蘭她們回來吃飯了，王媽看著點時間，有些菜涼了。王媽還又給熱了熱。
但康心蘭一個電話打過來說不回來吃了，王媽握著電話都有些想哭了，蘇夏一看王媽的臉色不好，蘇夏馬上走過去一把奪過來王媽手裏的電話。
康心蘭不知道蘇夏在家裏在那邊還自顧地說著，“我們不回家吃了，我們回去的時候你要收拾的好好的，下午的時候再按中午的菜譜做一遍，我們晚上回去吃，還有給老頭子喝的藥別忘了，就這樣，掛……”
了字還沒說出口，蘇夏就搶先一步開口，“你愛吃不吃，康心蘭你記住了，王媽是照顧爺爺的，不是你的傭人，她辛辛苦苦忙了一上午做的菜，你說不回來吃就不回來了，你耍人玩呢，下午還做，你做夢吧，以後王媽不是你能指使的人，如果你想吃你自己去做，別指使王媽……”
蘇夏一口氣說完，然後也不等康心蘭的反應，直接把電話掛死了。
王媽在一邊擔心地看著蘇夏，“大小姐，您怎麽沈不住氣呢，我沒事的，她讓我做我就做唄……”
王媽著急的都哭了。蘇夏猛然轉頭看向她，“王媽，你記住了，以後無論她讓你做什麽你都不做，你只是照顧我爺爺的，她指使不了你，你放心，我以後會經常回來的……”
就在剛才蘇夏已經下定決心了，她才不會像以前那樣了，蘇遠山的歲數越來越高了，現在還是迷鈍不醒的時候，說不好聽的蘇遠山能到哪一天還不一定呢，她不會因為躲著不重要的人，而不回來看蘇遠山，她得趁著蘇遠山還在的時候好好地陪陪他。
王媽帶著感激看向蘇夏。“大小姐您能經常回來自然是最好了，這樣就能多陪陪老爺了，但是夫人那邊是不是……”
蘇夏同次強調，“王媽，就按我說的做，不用理她。”
蘇夏轉頭看了看一桌子的菜，如果一開始她還懷疑康心蘭是故意讓王媽沒空照顧爺爺，但現在她是十分確定康心蘭就是那種心思了。
蘇夏對王媽說，“王媽，把桌子上的菜處理一下吧，直接送去孤兒院吧，秋秋，你幫一下王媽。”
王媽雖然還是有些為難，不過卻還是按照蘇夏的話照做了。
王媽她們收拾好了，蘇伯也回來了。他們一起幫忙把菜送去了孤兒院，蘇秋說有些累了，蘇夏便讓她在這裏看著蘇遠山。
蘇秋在蘇遠山的房間裏，蘇遠山還在睡，蘇秋閑著無聊便在蘇遠山的房間裏四處查看，蘇秋對蘇遠山不像是蘇夏對他那麽親近。
可能是蘇秋從小生活的環境導致的，蘇秋比蘇夏要木訥一些，尤其是在家人面前，蘇秋回到蘇家的時候已經記事了，所以對蘇家人除了蘇夏之外，蘇秋都有些抵制的感覺。
但蘇秋從小也很喜歡在蘇遠山的房間裏玩，小孩子嘛，天生都喜歡玩，而且蘇遠山的房間裏有一些她沒見過的小玩藝。
有些是蘇遠山淘回來的，蘇秋很喜歡把玩它們。當然都是偷偷的。
蘇夏交代了她說爺爺隨時可能醒來，蘇秋也不敢從蘇遠山的房間出去了，便又開始四處找小時候玩過的小玩藝。
在一個陶瓷罐下蘇秋發現了紙的一角，她從小就很好奇，這還是如此，蘇秋把陶瓷罐挪了挪，一看竟是一個牛皮紙的袋子，好奇心促使著她，把文件袋給打開了。
裏面放著上次蘇遠山說過的給他們的股份分隔，正如蘇遠山那天說的一樣，蘇程只占了百分之三十，她百分之三十，蘇夏百分之四十。因為她年紀小，所以她的那部分暫時由蘇夏代管著，等她嫁人之後才交給她。
最後已經蓋章公正了，看來這是蘇遠山新立的遺囑。
蘇秋對這些倒是沒有什麽想法，只是對蘇程卻有些心疼，現在的蘇氏都是蘇程在打理著，蘇秋想蘇程的所得是不是少了點。
但蘇秋也知道這不是她所能想的，蘇秋撇撇嘴，把文件放好，然後再壓在陶瓷罐下，她怕露著一角讓別人看到了，還故意給完全蓋好了才放心。
直到蘇夏他們回來了，蘇遠山還是沒有醒。
蘇夏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她轉頭問王媽和蘇伯，“爺爺這種情況有多久了？”
王媽照看蘇遠山的時候比較多，她想了想說，“有幾天了，一開始我還以為是喝了林醫生開的藥才這樣的，但這幾天一直這樣，林醫生也來看過了，他說可能是老爺的精神狀態確實不如以前了，才會這樣。”
蘇夏走到床邊看了看蘇遠山，蘇遠山睡著的時候倒是挺安穩的，面容祥和，沒有什麽異常，只是有時候手會不自覺地抽動幾下。
蘇夏附身輕喊蘇遠山，“爺爺，爺爺……”
蘇遠山在蘇夏的輕喊下還真是有了反應，他慢慢地睜開眼，這次看向蘇夏的眼神有了一些波動，他抓住了蘇夏的手，借著蘇夏的力量坐起來，他看了一圈站在周圍的人，最後視線落在蘇夏的臉上。有些吃力地開口，“夏夏啊，你和秋秋什麽時候回來的？”
他們一聽，蘇遠山這睡了一覺居然認得她們姐妹了，蘇夏緊抓著蘇遠山的手，蘇秋也過來抓著蘇遠山的手，他們都高興的哭了起來。
“爺爺……”
“爺爺……”
蘇伯和王媽也站在一邊抹眼淚，蘇伯對王媽說，“趕緊去準備些吃的，老爺肯定餓了。”
王媽抹了把眼淚，一邊往外走一邊說，“好好，我這就去。”
蘇遠山看著她們姐妹倆，也是老淚縱橫，更是舍不得松開她們的手，把她們姐妹倆看了又看的。
“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的，也不叫醒我。”蘇遠山見到她們是真高興。
蘇夏沒有回答蘇遠山的話，她和蘇秋分別坐在床沿上，“爺爺，以後我會經常回來看您的，您快點好起來吧。”
蘇遠山看上去精神有些不振，不過可能是因為看到蘇夏姐妹了，所以他也很高興，“我沒事，你們就放心吧，如果你們忙就不回來也行，只要你們開心就行，爺爺對不起你們啊……”
蘇遠山的這句對不起，蘇夏當然明白是什麽意思，這也是蘇遠山的心病。他還在自責讓蘇程進到蘇家的事。
但是蘇夏明白這不能怪蘇遠山。
“爺爺，這件事情早就過去了，您不要再說對不起了，我們都明白的。”
蘇遠山點點頭，他看向蘇伯，蘇遠山現在說話的力氣也很小了，有這才說了一會話就有些喘不上氣了。
蘇伯領會到了蘇遠山的意思，他對著蘇夏和蘇秋鞠了一躬然後說道，“大小姐，二小姐，你們今天都回來了，正是時候，本來老爺也讓讓你們回來一次的，但老爺的神志有時候清醒，有時候……你們也都知道，老爺上次說的事情，現在已經完成了，就是股份的問題，我已經去公證了，這是老爺最後的心願了……”
蘇伯說到最後有些說不出來了，他把眼淚抹掉，然後又看向她們，“大小姐和二小姐如果能經常回來對老爺也是好事，他清醒的時候就會想你們……”
蘇伯這麽一說，蘇夏更是覺得對不起蘇遠山，她伸手抱住了蘇遠山，人老了，生著病，身子就只剩下皮包骨了。
蘇夏的心裏更酸，“爺爺，我以後會經常過來陪您的……”
蘇遠山點點頭，拍了拍蘇夏的後背，然後又伸手把蘇秋抱進懷裏。
蘇遠山靠在床上，和她們聊天的時候精神也挺好的，蘇伯說，“老爺之所以天天睡覺，可能也是因為他最近沒有人陪著說話的原因，王媽天天有做不完的家務，我這些日子也天天在外面跑，如果兩位小姐能夠回來陪著老爺，老爺肯定會一天比一天好的。”
蘇夏和蘇秋也是這麽想的，看到蘇遠山能清醒地與她們聊天，她們自然是最高興的。
王媽敲門進來，托盤裏放著熬好的中藥。
一股苦腥味飄過來，蘇夏不禁皺眉，心疼地看著蘇遠山，原來她的爺爺天天就喝這些東西。
“老爺該喝藥了……”王媽走過去把托盤放好，對蘇遠山說道。
蘇遠山的眼睛直盯著冒著熱氣的碗，面部有些糾結，不過他還是點頭，“嗯，喝藥，喝了藥才能見到我的孫女……”
他們都看向蘇遠山，此時的蘇遠山又進入了不清醒的狀態，蘇夏看著蘇遠山，他的眼睛只盯著那碗藥，坐起來的時候他很用力，與剛才軟弱無力的老人一點都不像。
蘇遠山的目標是那碗藥，他端起來就要喝，蘇夏一看蘇遠山的情緒不對。伸手搶下，“爺爺……”
但托盤歪了，一整碗藥全都灑在了蘇夏的手上……
“嘶……”蘇夏疼的喊了出來。
王媽和蘇伯也嚇壞了，忙跑過去喊，“大小姐……”
蘇秋嚇傻了，呆呆地站在床邊。
蘇遠山見藥撒了，一臉不高興地瞪著蘇夏，眼珠子瞪的很大，伸手還想打蘇夏，“壞丫頭，你不讓我喊藥，打死你……”
蘇遠山說著話就打了過來，幸好蘇夏躲的夠快，蘇伯和王媽上前扶住了蘇遠山，蘇夏跪在地上，含淚看著蘇遠山，“爺爺，您怎麽了？”
“老爺每天都有這樣的時候，但是今天好像更嚴重一些，大小姐，您的手沒事吧？”王媽擔心地問蘇夏。
那藥雖然不是太熱了，但是那麽一大碗倒在手上肯定也很疼，蘇夏搖搖頭，她現在哪還有心情管她的手，她現在滿腦子裏想的最多的就是蘇遠山經常這樣，而她卻全然不知。
王媽又看向蘇遠山，“老爺的藥被打翻了，這可怎麽辦好……”
蘇遠山的情緒還是有些激動，蘇夏的手雖然一開始有些疼，不過現在沒什麽感覺，挺多也就是紅一片。
“以前給爺爺吃的鎮定的藥呢，先給他吃那個吧。”蘇遠山神志不清挺長時間了，他的身邊也一直備著鎮定神經的藥，蘇夏這麽一說，他們這才想到，王媽馬上去找過來。
“自從喝了中藥之後老爺就沒再吃過了，我們都給忘了，還好大小姐的記性好……”王媽邊說邊把藥給找了出來，蘇秋也終於反應過來了，她給倒了水，然後遞到蘇遠山的面前，蘇遠山吃下藥之後，漸漸地恢覆了平靜，最終睡著了。
“大小姐，快讓我看看你的手……”王媽跑過來拉起蘇夏的手查看。蘇夏的眼睛還一直看著蘇遠山。
瘦弱的身體躺在床上，蘇夏的眼眶再一次紅了，不過她的大腦裏卻一直想著王媽幾次三翻提到的中藥，那藥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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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蘇家如今除了蘇伯和王媽陪著蘇遠山之外，再也沒有一點生機。
蘇夏有時候想想她自己也挺狠心的，為了不和蘇程碰面，她回來看蘇遠山的時候也少了。
蘇夏走在前面步子很慢，蘇秋跟著她，不敢跟的太緊，蘇秋知道蘇夏的心情肯定不怎麽好。
她們進到院中就看到蘇遠山坐在輪椅上身子挺直，閉著眼睛，腿上蓋著一條毯子，孤零零的一個人。
蘇遠山這個樣子讓蘇夏不禁想到一個詞，風燭殘年。
蘇夏把臉偏到一邊，她恨眼淚掉下來。
自從上次蘇遠山過完生日之後，蘇夏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上次本來就鬧的不愉快，蘇夏其實一直在想，她是不是做錯了，就算不想見蘇程，但也不能因此冷落了蘇遠山啊……
蘇秋走到蘇遠山的身邊，蹲在輪椅旁輕輕地晃晃他，“爺爺，我和姐姐回來看你了。”
蘇遠山的眼皮動了動，手指沒規律地抽動幾下，這才緩緩地睜開眼睛，飽經歲月痕跡的眸子先看向蘇秋，眼中已是泛起了淚花，蘇遠山顫抖地伸出手，摸向蘇秋的小臉，嘴唇顫抖的厲害。
“回來了，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從蘇遠山的眼神中蘇夏看出蘇遠其實並沒的認出蘇秋來。
“嗯，爺爺，我和姐姐都回來了……”蘇秋伸手握住蘇遠山的手。
因為上了歲數了，蘇遠山的手上都是皮，起了很深的皺紋，而且手指的關節粗大，摸著蘇秋的臉手也在不停地顫抖著。
蘇遠山慢慢地擡眼看向蘇夏，蘇夏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她也走到蘇遠山的身邊蹲下身，努力地扯開一個微笑對蘇遠山，“對不起，爺爺，我到現在才來看您……”
說話間蘇夏的聲音哽咽了，她把臉放在蘇遠山伸出的手上，掌中老繭的觸感。仿佛讓蘇夏一下子又回到了童年時候，她是無憂無慮的小公主，只是那時候蘇遠山的掌心要柔軟一些，沒有現在這麽粗糙。
蘇遠山的眼中雖然也有淚花，不過能看得出來他是在笑，他一只手摸著一個孫女的臉，瞅瞅這個看看那個的，也有些激動。
但蘇遠山多餘的話沒有，只是不斷地重覆著，“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爺孫仨人靠在一起哭了一會，有些起風了，蘇夏站起身來，把毯子給蘇遠山蓋了蓋，然後她走到輪椅後邊對蘇遠山說。“爺爺，起風了，咱們進屋吧。”
蘇遠山點點頭，蘇秋站起來，跟在蘇夏身後推著蘇遠山進了屋。
一進去屋裏就飄著香氣，王媽在廚房裏做飯，聽到動靜之後她忙從廚房裏跑出來，一臉的擔憂，不過看到蘇夏和蘇秋推著蘇遠山進來了，王媽這才松了口氣，急忙跑到他們面前。
“大小姐，二小姐是你們回來了，我真是不中用了，一個人在家看著老爺就把我忙成這個樣子，我還以為又像上次一樣……”王媽說到這一下子停了下來，不過蘇夏卻聽出了王媽的猶豫，她有話沒說出來。
蘇夏看著王媽，王媽的眼神有些閃躲，蘇夏更加確定王媽是有事瞞著她了。
“王媽，上次？上次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蘇夏只要是看出端倪了，她就不會放過，一定要問出個原由來。
沒想到王媽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王媽這一個動作可把蘇夏嚇的不輕。
雖然王媽是個傭人，但是在蘇家這麽多年了，他們對王媽一直不錯，從來沒有拿她當過下人，更別說像下跪這種事情了，根本很少發生。
而今天王媽這樣還是蘇夏第一次見到，蘇夏也沒忙著扶王媽起來，她只是沈靜地看著王媽。蘇夏覺得就算是有事情，事情也可能不是出在王媽的身上。
“大小姐，都怪我，那天也是這樣，你們蘇伯讓老爺派出去辦事了，老爺在院子裏曬太陽，我忙著做飯，我聽到外面有聲響，我跑出去時就看到老爺的輪椅倒在地上，還好是夫人回來了……”王媽低著頭對蘇夏說道。
蘇夏的眸子瞇了瞇，康心蘭在場，事情可能就沒有那麽簡單了。
蘇夏上前彎身把王媽扶起來，王媽借著蘇夏的力量起身，站了起來也不敢直視蘇夏。
“對不起，大小姐。我沒有照看好老爺……”
蘇夏拍拍王媽的手，“王媽，我都是你從小看大的，你是什麽樣的人我還不清楚嗎？只是……”蘇夏轉身看了看整個屋子，康心蘭他們都不在家，外面也沒有他們的車，蘇夏又轉頭問王媽，“他們都不在，你為什麽還是忙著做飯呢？”
蘇夏這一問王媽差一點又給跪下了，但蘇夏去伸手扶住了她，王媽擡起頭看向蘇夏，眼淚順著臉流下，“是夫人，她說就算是她不在家，該做飯的時候也得做，我和她講過理，現在老爺的情況一天不如一天了，有時候我一離開，他就會摔倒，我說我看好好看著老爺，可是夫人說不行，大小姐，您都多久沒回來了……”
說到底王媽還是和蘇夏他們近的，康心蘭在蘇家怎麽樣，王媽都看的很清楚。
蘇夏一聽心裏更加難受了，她轉頭看向蘇遠山，蘇遠山在外面的時候還是好好的，可這才進屋沒多久，就有些昏昏欲睡了。
蘇夏握緊了王媽的手，“爺爺最近一直這樣嗎？”
王媽點頭眼淚還沒止住，“是的，大小姐，老爺最近多數的時候都是在睡，白天睡，晚上也睡，現在更加認不清人了，我和你們蘇伯還說，大小姐和二小姐如果再不回來，恐怕到時候老爺都不認識你們了。”
“那爺爺，沒有吃藥嗎？”蘇夏已經哭出了聲，對蘇遠山的愧疚更深了。
她天天也不知道忙的什麽，現在班也不上了，姜可沒有找到，蘇秋沒有照顧好，現在一看蘇遠山這個樣子，蘇夏真是後悔死了。
她只為了她的感受，而忽略了蘇遠山，蘇遠山是個老人，同時也是一個病人。
王媽說，“藥是一直吃著的，最近林醫生又給老爺開了新的藥，是中藥……”
蘇夏擰眉問王媽，“林醫生給開的中藥？”
王媽點頭答應道，其實蘇夏不該懷疑林醫生的，因為林醫生一直是爺爺的家庭醫生，兩個人還是朋友關系，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蘇夏就是一直覺得心裏挺不安的……
“王媽，沒事的，你在家照看爺爺很辛苦了，對了。蘇伯一直忙什麽的？”蘇夏安慰著王媽。
“是老爺交代給他的事，具體什麽事我也不太清楚，不過這個點應該快回來了，大小姐二小姐，我們坐一會吧，我看老爺睡了，我得把他送回房間……”王媽說著去推蘇遠山。
蘇夏見廚房裏還冒著香氣，她對王媽說，“王媽你去廚房忙吧，我們來送爺爺就行。”
王媽一驚拍了一下自己的頭，“大小姐，我真是沒用了，您這一說我才想起來，鍋上還燉著給夫人的雞湯呢……”
王媽一邊說一邊跑向了廚房，蘇夏的臉色很不好看。雖然她這樣不是針對王媽，但從剛才蘇夏就一直在想，這個康心蘭在蘇家真是無法無天了……
蘇夏和蘇秋推著蘇遠山去了臥室，蘇遠山真的又睡著了，她們姐妹倆把他擡著放到床上，這一擡蘇夏才發覺蘇遠山的體重太輕了。
一個瘦弱的老人可能連一百斤也沒有了，蘇夏還記著小時候經常坐在蘇遠山的肩頭玩，那時候她的爺爺可還是個身健體壯的老人。
可如今竟是這樣弱不禁風了。
蘇夏的心裏酸酸的，很難受。
“姐，爺爺怎麽這麽瘦啊，比上次咱們回來的時候瘦多了……”蘇秋也看出來了。
她這一說讓蘇夏更加難受。
“咱們出去吧，讓爺爺好休息一下……”蘇夏沒回答蘇秋的話，她喊著蘇秋出去。
王媽依然忙的不可開交，蘇夏和蘇秋在客廳裏坐了一會，蘇夏看王媽忙的團團轉，她實在是忍不住了，進到廚房一看，王媽做了很多菜，熬的雞湯，燉的魚，還有一些炒菜，她做的這些稱不上是滿漢全席也差不多少了。
“這些都是康心蘭讓你做的？”蘇夏忍不住問王媽，這冷不丁的問話還把王媽嚇了一跳。
王媽轉身有些尷尬地看著蘇夏點點頭。
“她一個人能吃得了這麽多嗎？”蘇夏的氣一下子上來了，康心蘭這分明就是在找事，“她明知道你還得照顧爺爺，卻還讓你做這麽多事情，康心蘭的居心何在？”
王媽有些為難地看著蘇夏，蘇夏上前把王媽手裏的鏟子奪過去往一邊一丟，“王媽，咱不做了，你以後只要記得你只負責照顧好爺爺就行，如果她找你事，你就告訴我……”
“大小姐……”
“就按我說的做，有什麽事情我擔著。”蘇夏很固執，她本來就對康心蘭有意見，康心蘭這樣做更加讓她生氣，她甚至把王媽身上的圍裙都給脫掉了。
王媽更加為難，“大小姐話雖是這麽說，但是在這個家裏畢竟待的時間長的還是她啊，大小姐日子久了回來一次，可她天天在這裏啊，她讓我做什麽我就做吧，只要老爺清清靜靜的，就比什麽都好。”
王媽說的是實話，她在蘇家這麽多年了。她當然為蘇遠山著想。
蘇夏一聽王媽的話也對，她平時連蘇家都不回，康心蘭可是天天在這裏啊。
王媽把圍裙戴上，笑著對蘇夏說，“大小姐，其實就這麽幾天忙，夫人帶回來一個何小姐，這幾天住在家裏，等那個何小姐走了，我就不會這麽忙了。”
何小姐？可能就是那天康心蘭帶著去相親的那個女人吧。不過這和她沒什麽關系。
蘇夏明白王媽這麽做是為了顧全兩個方面，不讓康心蘭有鬧的機會，王媽說的沒錯，她來的時候和康心蘭鬧，但是她不能一直在這裏吧，等她走了。康心蘭會想不同的辦法來對付他們幾個老人。
康心蘭完全能做出來，蘇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王媽又忙碌起來，王媽見蘇夏還一直站在廚房裏，對蘇夏笑笑說，“大小姐，您快點出去吧，這裏油煙大……”
蘇夏只好出去了，她認真地想了想，她不能一直在這裏，像康心蘭那樣心狠手辣的人，在她不在蘇家的時候還不知道想什麽辦法對付這幾個可憐的老人。
蘇遠山這一覺睡的很沈，王媽那邊都收拾好了，就等著康心蘭她們回來吃飯了，王媽看著點時間，有些菜涼了。王媽還又給熱了熱。
但康心蘭一個電話打過來說不回來吃了，王媽握著電話都有些想哭了，蘇夏一看王媽的臉色不好，蘇夏馬上走過去一把奪過來王媽手裏的電話。
康心蘭不知道蘇夏在家裏在那邊還自顧地說著，“我們不回家吃了，我們回去的時候你要收拾的好好的，下午的時候再按中午的菜譜做一遍，我們晚上回去吃，還有給老頭子喝的藥別忘了，就這樣，掛……”
了字還沒說出口，蘇夏就搶先一步開口，“你愛吃不吃，康心蘭你記住了，王媽是照顧爺爺的，不是你的傭人，她辛辛苦苦忙了一上午做的菜，你說不回來吃就不回來了，你耍人玩呢，下午還做，你做夢吧，以後王媽不是你能指使的人，如果你想吃你自己去做，別指使王媽……”
蘇夏一口氣說完，然後也不等康心蘭的反應，直接把電話掛死了。
王媽在一邊擔心地看著蘇夏，“大小姐，您怎麽沈不住氣呢，我沒事的，她讓我做我就做唄……”
王媽著急的都哭了。蘇夏猛然轉頭看向她，“王媽，你記住了，以後無論她讓你做什麽你都不做，你只是照顧我爺爺的，她指使不了你，你放心，我以後會經常回來的……”
就在剛才蘇夏已經下定決心了，她才不會像以前那樣了，蘇遠山的歲數越來越高了，現在還是迷鈍不醒的時候，說不好聽的蘇遠山能到哪一天還不一定呢，她不會因為躲著不重要的人，而不回來看蘇遠山，她得趁著蘇遠山還在的時候好好地陪陪他。
王媽帶著感激看向蘇夏。“大小姐您能經常回來自然是最好了，這樣就能多陪陪老爺了，但是夫人那邊是不是……”
蘇夏同次強調，“王媽，就按我說的做，不用理她。”
蘇夏轉頭看了看一桌子的菜，如果一開始她還懷疑康心蘭是故意讓王媽沒空照顧爺爺，但現在她是十分確定康心蘭就是那種心思了。
蘇夏對王媽說，“王媽，把桌子上的菜處理一下吧，直接送去孤兒院吧，秋秋，你幫一下王媽。”
王媽雖然還是有些為難，不過卻還是按照蘇夏的話照做了。
王媽她們收拾好了，蘇伯也回來了。他們一起幫忙把菜送去了孤兒院，蘇秋說有些累了，蘇夏便讓她在這裏看著蘇遠山。
蘇秋在蘇遠山的房間裏，蘇遠山還在睡，蘇秋閑著無聊便在蘇遠山的房間裏四處查看，蘇秋對蘇遠山不像是蘇夏對他那麽親近。
可能是蘇秋從小生活的環境導致的，蘇秋比蘇夏要木訥一些，尤其是在家人面前，蘇秋回到蘇家的時候已經記事了，所以對蘇家人除了蘇夏之外，蘇秋都有些抵制的感覺。
但蘇秋從小也很喜歡在蘇遠山的房間裏玩，小孩子嘛，天生都喜歡玩，而且蘇遠山的房間裏有一些她沒見過的小玩藝。
有些是蘇遠山淘回來的，蘇秋很喜歡把玩它們。當然都是偷偷的。
蘇夏交代了她說爺爺隨時可能醒來，蘇秋也不敢從蘇遠山的房間出去了，便又開始四處找小時候玩過的小玩藝。
在一個陶瓷罐下蘇秋發現了紙的一角，她從小就很好奇，這還是如此，蘇秋把陶瓷罐挪了挪，一看竟是一個牛皮紙的袋子，好奇心促使著她，把文件袋給打開了。
裏面放著上次蘇遠山說過的給他們的股份分隔，正如蘇遠山那天說的一樣，蘇程只占了百分之三十，她百分之三十，蘇夏百分之四十。因為她年紀小，所以她的那部分暫時由蘇夏代管著，等她嫁人之後才交給她。
最後已經蓋章公正了，看來這是蘇遠山新立的遺囑。
蘇秋對這些倒是沒有什麽想法，只是對蘇程卻有些心疼，現在的蘇氏都是蘇程在打理著，蘇秋想蘇程的所得是不是少了點。
但蘇秋也知道這不是她所能想的，蘇秋撇撇嘴，把文件放好，然後再壓在陶瓷罐下，她怕露著一角讓別人看到了，還故意給完全蓋好了才放心。
直到蘇夏他們回來了，蘇遠山還是沒有醒。
蘇夏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她轉頭問王媽和蘇伯，“爺爺這種情況有多久了？”
王媽照看蘇遠山的時候比較多，她想了想說，“有幾天了，一開始我還以為是喝了林醫生開的藥才這樣的，但這幾天一直這樣，林醫生也來看過了，他說可能是老爺的精神狀態確實不如以前了，才會這樣。”
蘇夏走到床邊看了看蘇遠山，蘇遠山睡著的時候倒是挺安穩的，面容祥和，沒有什麽異常，只是有時候手會不自覺地抽動幾下。
蘇夏附身輕喊蘇遠山，“爺爺，爺爺……”
蘇遠山在蘇夏的輕喊下還真是有了反應，他慢慢地睜開眼，這次看向蘇夏的眼神有了一些波動，他抓住了蘇夏的手，借著蘇夏的力量坐起來，他看了一圈站在周圍的人，最後視線落在蘇夏的臉上。有些吃力地開口，“夏夏啊，你和秋秋什麽時候回來的？”
他們一聽，蘇遠山這睡了一覺居然認得她們姐妹了，蘇夏緊抓著蘇遠山的手，蘇秋也過來抓著蘇遠山的手，他們都高興的哭了起來。
“爺爺……”
“爺爺……”
蘇伯和王媽也站在一邊抹眼淚，蘇伯對王媽說，“趕緊去準備些吃的，老爺肯定餓了。”
王媽抹了把眼淚，一邊往外走一邊說，“好好，我這就去。”
蘇遠山看著她們姐妹倆，也是老淚縱橫，更是舍不得松開她們的手，把她們姐妹倆看了又看的。
“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的，也不叫醒我。”蘇遠山見到她們是真高興。
蘇夏沒有回答蘇遠山的話，她和蘇秋分別坐在床沿上，“爺爺，以後我會經常回來看您的，您快點好起來吧。”
蘇遠山看上去精神有些不振，不過可能是因為看到蘇夏姐妹了，所以他也很高興，“我沒事，你們就放心吧，如果你們忙就不回來也行，只要你們開心就行，爺爺對不起你們啊……”
蘇遠山的這句對不起，蘇夏當然明白是什麽意思，這也是蘇遠山的心病。他還在自責讓蘇程進到蘇家的事。
但是蘇夏明白這不能怪蘇遠山。
“爺爺，這件事情早就過去了，您不要再說對不起了，我們都明白的。”
蘇遠山點點頭，他看向蘇伯，蘇遠山現在說話的力氣也很小了，有這才說了一會話就有些喘不上氣了。
蘇伯領會到了蘇遠山的意思，他對著蘇夏和蘇秋鞠了一躬然後說道，“大小姐，二小姐，你們今天都回來了，正是時候，本來老爺也讓讓你們回來一次的，但老爺的神志有時候清醒，有時候……你們也都知道，老爺上次說的事情，現在已經完成了，就是股份的問題，我已經去公證了，這是老爺最後的心願了……”
蘇伯說到最後有些說不出來了，他把眼淚抹掉，然後又看向她們，“大小姐和二小姐如果能經常回來對老爺也是好事，他清醒的時候就會想你們……”
蘇伯這麽一說，蘇夏更是覺得對不起蘇遠山，她伸手抱住了蘇遠山，人老了，生著病，身子就只剩下皮包骨了。
蘇夏的心裏更酸，“爺爺，我以後會經常過來陪您的……”
蘇遠山點點頭，拍了拍蘇夏的後背，然後又伸手把蘇秋抱進懷裏。
蘇遠山靠在床上，和她們聊天的時候精神也挺好的，蘇伯說，“老爺之所以天天睡覺，可能也是因為他最近沒有人陪著說話的原因，王媽天天有做不完的家務，我這些日子也天天在外面跑，如果兩位小姐能夠回來陪著老爺，老爺肯定會一天比一天好的。”
蘇夏和蘇秋也是這麽想的，看到蘇遠山能清醒地與她們聊天，她們自然是最高興的。
王媽敲門進來，托盤裏放著熬好的中藥。
一股苦腥味飄過來，蘇夏不禁皺眉，心疼地看著蘇遠山，原來她的爺爺天天就喝這些東西。
“老爺該喝藥了……”王媽走過去把托盤放好，對蘇遠山說道。
蘇遠山的眼睛直盯著冒著熱氣的碗，面部有些糾結，不過他還是點頭，“嗯，喝藥，喝了藥才能見到我的孫女……”
他們都看向蘇遠山，此時的蘇遠山又進入了不清醒的狀態，蘇夏看著蘇遠山，他的眼睛只盯著那碗藥，坐起來的時候他很用力，與剛才軟弱無力的老人一點都不像。
蘇遠山的目標是那碗藥，他端起來就要喝，蘇夏一看蘇遠山的情緒不對。伸手搶下，“爺爺……”
但托盤歪了，一整碗藥全都灑在了蘇夏的手上……
“嘶……”蘇夏疼的喊了出來。
王媽和蘇伯也嚇壞了，忙跑過去喊，“大小姐……”
蘇秋嚇傻了，呆呆地站在床邊。
蘇遠山見藥撒了，一臉不高興地瞪著蘇夏，眼珠子瞪的很大，伸手還想打蘇夏，“壞丫頭，你不讓我喊藥，打死你……”
蘇遠山說著話就打了過來，幸好蘇夏躲的夠快，蘇伯和王媽上前扶住了蘇遠山，蘇夏跪在地上，含淚看著蘇遠山，“爺爺，您怎麽了？”
“老爺每天都有這樣的時候，但是今天好像更嚴重一些，大小姐，您的手沒事吧？”王媽擔心地問蘇夏。
那藥雖然不是太熱了，但是那麽一大碗倒在手上肯定也很疼，蘇夏搖搖頭，她現在哪還有心情管她的手，她現在滿腦子裏想的最多的就是蘇遠山經常這樣，而她卻全然不知。
王媽又看向蘇遠山，“老爺的藥被打翻了，這可怎麽辦好……”
蘇遠山的情緒還是有些激動，蘇夏的手雖然一開始有些疼，不過現在沒什麽感覺，挺多也就是紅一片。
“以前給爺爺吃的鎮定的藥呢，先給他吃那個吧。”蘇遠山神志不清挺長時間了，他的身邊也一直備著鎮定神經的藥，蘇夏這麽一說，他們這才想到，王媽馬上去找過來。
“自從喝了中藥之後老爺就沒再吃過了，我們都給忘了，還好大小姐的記性好……”王媽邊說邊把藥給找了出來，蘇秋也終於反應過來了，她給倒了水，然後遞到蘇遠山的面前，蘇遠山吃下藥之後，漸漸地恢覆了平靜，最終睡著了。
“大小姐，快讓我看看你的手……”王媽跑過來拉起蘇夏的手查看。蘇夏的眼睛還一直看著蘇遠山。
瘦弱的身體躺在床上，蘇夏的眼眶再一次紅了，不過她的大腦裏卻一直想著王媽幾次三翻提到的中藥，那藥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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