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白路這一頭在酸爽的拉黑著這些小姐姐們的時候，那一頭秦以書卻在打電話。

“餵，小白，是我。”

“秦姐姐，你找我什麽事呀？”話筒那邊傳來一個清脆可愛的女孩嗓音。

“小白，我有事拜托你幫忙……”

……

掛了電話，秦以書舒了一口氣：這件事情也搞定了，自己算是又幫了顧言一個忙？看她剛剛答應一筆勾銷的時候不情不願的樣子，再加上這一樁，她應該怎麽也滿意了吧？

不過顧言……自從她落海之後，整個人的感覺就真的不太一樣了。那股尖銳討厭的氣息從她身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和與平靜。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秦以書隨意的翻著手機裏的照片，突然翻到了在摩天輪裏，抓拍下來的那張顧言的照片。照片上，顧言側面而坐，微微仰頭癡癡的望著漫天的煙花，輕輕擰緊的眉頭下，一雙好看的眼睛飽含淚水，似乎又傷感又混亂。

她當時是在想些什麽呢？是被煙花的美麗觸動了嗎？還是有什麽別的東西在擾亂她的心緒？

秦以書凝視著照片上顧言那細長纖弱的身影，忽然便讀出了什麽來。

哀傷的孤獨。

這是以前的顧言身上，從未有過的東西。

·

“這位是小白，顧小姐，以後她就是你的新助理了。”

夏白路看著面前這個小個子的萌萌的女孩，一時沒反應過來：

“等等，小白……就是你之前那個金牌助理嗎，秦小姐？”

“是。”秦以書點頭。

夏白路嘴都張成了O字型。這個叫小白的女孩，別看她一副萌系蘿莉的樣子，此前可是秦以書禦用多年的得力助理。她的能幹聰明是在業內出了名的，一切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條，又樂觀外向，不管到哪都是大家的開心果。如果不是兩年前，她決定出國游學一段時間，應該到現在還是秦以書身邊的王牌。

“小白不是游學去了嗎？”

“嗯，最近剛剛回來！”小白沖她莞爾一笑，做了個比心的動作，“顧小姐你好啊，秦姐姐真會挑時間，我剛回來她便找到了我。以後多關照咯！”

“你好，多多關照……”夏白路善意的沖她微笑。

小白眼中露出一絲意外，忽然又笑了，沖秦以書說：

“秦姐姐，顧小姐好溫柔哦，不像傳聞的那麽兇神惡煞，你們倆好幸福。”

夏白路有點不好意思，秦以書卻不緊不慢的開口：

“嗯，她大難不死以後，靈魂就涅槃超脫了。”

夏白路正在喝水掩飾尷尬，聽她這麽一說，一口水嗆住，劇烈咳嗽起來。秦以書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上前去幫她拍著背，小白見此情景，笑出聲來：

“我要被閃瞎了！秦姐姐，我先撤退，單身狗不要接受你們倆的傷害了！”說完便笑嘻嘻的打開房門，閃了。

“別緊張。”秦以書慢悠悠的說。

“我還不太習慣跟你的戀愛關系……”夏白路連連擺手，“話說你怎麽想到幫我找個新的助理？”

“買一送一。”秦以書還是淡淡的。

“啥？”

“既然要一筆勾銷，不如再多幫你一次，免得你太多不甘。”

“……”

秦以書看了下手機：“快到時間去發布會了。”

“我能行嗎……”夏白路對著鏡子，反覆確認自己的妝容和服飾。出院之後，秦以書忽然來找自己，通知她要出席記者會公開宣布兩人的戀愛關系。一開始，夏白路是堅決拒絕的，她這輩子都沒有以主角的身份去過記者會、發布會，哪裏應付得來。但是秦以書拿出微博給她看，說自己已經公開說明了會開記者會，夏白路被逼無奈，只好答應參加。

秦以書認為，對於最近接連二三發生的事情，不管是落海，還是戀愛，身為主角的顧言，應當出面對大眾稍作解釋。經紀公司、劇組方面也同意了，讓顧言和秦以書一同出席。

記者發布會就在這天的下午，也會有一小部分粉絲會到場。

頭一天，劇組幫她倆安排了酒店房間，讓她倆好好準備一下今天的內容。

“不用太介意，按我們之前練習過的回答就行。”秦以書的表情雲淡風輕，似乎根本沒把此事放在心上。

“等下如果有人問了刁難的話題，我該怎麽辦？”夏白路一想到要作為顧言面對無數的照相機和攝影機，就緊張得想去蹲馬桶。

“你可以選擇不回答。”秦以書說，見她一臉不安，又補上一句：

“我也會見機替你解圍的。”還沖她微微一笑。

夏白路內心打鼓，但是現在打退堂鼓已經來不及了。記者會將在一個小時之後召開……

兩人走出酒店房間的瞬間，秦以書就自然的挽住了“顧言”的胳膊。兩人親密的耳語，在外人看來，儼然就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

攝像頭不斷的閃爍，哢哢聲不絕於耳，夏白路覺得頭都要被閃暈了。但她還是努力鎮定，擺出顧言一向的招牌笑容面對眾人。

秦以書就在她身邊，穿著一襲淡雅的紅色禮服，長卷發撥到一側，如瀑布般優雅的垂下，美得不可方物。她無可挑剔的笑容下，帶著十二分的沈著和穩重。

此時此刻，兩人十指緊扣，微微靠在一起，一副甜蜜相。

“請問顧小姐，”正在提問的是《娛樂周刊》的記者，“你跟秦小姐是因為合拍《她的誘惑》這部戲結緣的嗎？”

“是的，正是因為這部戲，促進了我們彼此的了解，讓我們互相吸引。”夏白路拿出之前準備好的說辭。

“有傳聞說，你們倆的戀情只是為了這部戲捆綁炒作？”

“呃……”這個問題要怎麽回答？

“沒這回事，”旁邊的秦以書已經從容的接過了話題，“以我們倆的人氣，有必要這樣做嗎？”

夏白路回以感激的目光，點了點頭，模仿顧言的口氣笑著接話道：

“小……小秦秦，他們說我們捆綁炒作，我的心好痛！”

記者們發出哄笑，另一側的粉絲團裏迸發出一陣陣尖叫，夏白路聽到幾聲“顧言我們愛你”、“好萌”之類的。轉頭瞥了一眼秦以書，正好遇上她的目光，不由得有些害羞，趕快移開了目光。

“兩位都喜歡對方的哪些部分呢？”大型時尚門戶網站《TOP》的記者問道。

“我喜歡她外冷內熱的地方，生活中有體貼真誠的一面，也有令人意想不到的很多面……而且顏值這麽高，是我的女神。”夏白路答道，後半句是她模仿顧言的口氣，但前半句是她的真心話。

眾人又笑了，攝像頭一陣狂閃，夏白路都能想象到，很快網上就要堆滿“妻奴顧言”、“顧言寵妻狂魔”之類的言論了。

“那秦小姐呢？”記者又問秦以書。

秦以書略一沈吟，若有所思：“也是她令人意想不到的另一面吧。”

“什麽意思？”記者追問道。

秦以書用她那一貫的淡定風語氣解釋道：

“和我相處的時候，顧言私底下像是另外一個性格的人。當然，是只有我才能看到的比較私密的那一面。”說完對著夏白路微微一笑。

聽到“私密的那一面”，夏白路不由得想起了那天晚上令人燥熱的場景，無法控制的紅了耳朵。

大家見狀又開始起哄了，相機哢嚓聲伴隨著善意的哄笑聲此起彼伏。

大型娛樂網站Starlight的記者插話問道：

“顧小姐前些日子在片場意外落海，當時情況十分危險，現在身體怎麽樣了？”

夏白路答道：

“多謝大家的關心，我已經基本沒事了。只是這次意外讓我經歷了生死，想法也改變了很多。以前的我有很多不足，大家一直都在包容我、鼓勵我，以後的日子我會加倍努力，希望讓大家見到一個跟從前不一樣的顧言。”

這一番說辭是事先秦以書跟夏白路商量好的。秦以書認為，記者們大概率會問到落海的事情，夏白路應該借機表達一下這次事件帶給自己的影響，提升大眾的好感度。

此時不知是哪家的記者忽然問道：

“關於當時跟您一起落海身亡的助理夏白路小姐，顧小姐有什麽想說的嗎？”

夏白路楞住了。

她沒想到會有媒體問到關於自己的問題。此前，網絡上的媒體對於自己的死並不關心，只有寥寥無幾的幾條新聞順帶提到了自己的死訊，沒想到此時此刻，卻有人專門提了出來。雖然這並不是一個敏感話題，但是對夏白路本人來說，卻是很難以面對和回答的一個話題。

她呆在原地，說不出話來，薄薄的眼淚也染上了雙目。這時，她感到秦以書悄悄湊到她耳邊：

“你可以不回答的。”

不回答嗎？的確可以不回答，但那樣的話，卻感覺自己是在逃避……

逃避自己的身體已經灰飛煙滅、靈魂卻在顧言的身體裏存活下來這一事實。

總要面對才行。

也許現在，便是自己必須真正面對和接受這件事的時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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