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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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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哥哥進去了!”淩小九一驚,指著那上空的大陣,焦急的看向淩大。

“他的體內有你那姐姐的本源靈氣,可以進去,別擔心,或許情況會好一些也說不定。”淩大雙臂環於胸前,目光看著那震動的祭臺,似乎是感覺到小孩那殷切的眼神又補上一句“時機出現大哥會出手的。”

兩人這兩句話的功夫,陣內卻已經是另外一番模樣,只見除了底座,整個祭臺都已經破敗不堪,而那朵盛開的‘冥祭’已經褪成了白色,此時落在地上逐漸枯萎。盛著它的石柱更是破碎成粉末,雪依所在的石床也斷裂成幾截,根本沒有容聲之處。雪依只能忍著一波一波的疼痛,撐著自己被解除禁錮但軟綿無力的身體,小心躲著大陣崩潰帶來的雷電之擊。

只是地方太小加上動作並不靈敏,雪依雖四處躲避,時不時還是會被擊中,身上大小的傷痕到處都是,再一次被擊中的瞬間,雪依渾身猛然一震。就在剛才那一瞬間,透過那電閃之際突然看到了一幅畫面,裏面似乎是一小鎮的街角,而真正牽動她心神的並不是這個,而是裏面那緩步走著的人。

“奕然!咳咳...咳...奕然!”

那畫面轉眼即逝,雪依焦急的喊出聲只是沒有回應,四下看去依舊一切如常,當下一急“噗...”一口血奔湧而出,這一下直接讓她倒在地上 ,一時沒有起來。那樣的場景絕對不可能出現在如今君奕然的世界,那如此看來,那定然是幻境或是什麽陷阱之地。這麽一想,雪依一咬牙,支撐著殘破的地面站起來,細細的四處尋找著大陣的不同之處。此時雖然心裏焦急萬分,但是眼睛卻是一絲不茍,這麽一來還真被她找著一處不同的地方。那是大陣的左側方,大陣是一個虛的光罩,此時那左側方的地方有一個微弱的黑點在一閃一閃的,如若不是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雪依湊近那個黑點仔細的查看,全身自然毫無防備,身上的傷痕便愈加多了,只是此刻的雪依卻是顧不得那麽多了。將自己僅有的一絲靈力輸進去,沒想到居然有效果了,剛才微弱的黑點竟然變大了不少,顏色也清晰了些。雪依堅定不移的相信這就是連接君奕然所在的關鍵點“奕然,奕然你醒醒,奕然,那是假的,那裏一切都是假的,奕然!”

而此時身在安寧小鎮的君奕然卻是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像是忘記了自己的來歷,忘記了自己的牽掛,身心都疲乏到極致。在這般安逸的環境下,竟然突然生出一種長久如此下去之感。走著走著,心口的位置突然傳來輕輕的刺痛,君奕然搖搖頭,怕是自己老毛病又犯了,可是當這個念頭一出來的時候,還在行走的動作突然就是一頓“老毛病?”一雙黑眸沈沈的註視著遠處,一時之間風似乎也停了。

君奕然頓在原地,忍受著頭一次比一次更劇烈的疼痛,就像是有東西擋住了自己的記憶,什麽也想不起來。他低頭看了一眼沒有異樣的小鎮,眸中墨色翻湧,這個地方果然有問題。

在外頭的雪依身上又被一擊,這一下來的太狠,直將她靠在光罩上身體打的一個趔趄,不受控制的又噴出一口血,那血直直噴向光罩,那個小黑點上自然也有。而虛弱的已經看不清眼前的雪依自然沒有註意到那個小黑點在接觸到她的血之後,突然又變大了許多,形成了一個鏡子一般清晰的畫面,畫面裏正是突然停住的君奕然。

“奕然...你...在哪?”失去意識之前,雪依喃喃問出一聲。

“在哪...在哪....在哪”君奕然突然回頭看向鏡面這個方面,像是有所感應一般捂著自己刺痛感越來越強的胸口,脫口而出一個名字:“雪依!”

已經支離破碎的大陣此時已經不堪重負,只聽“砰”一聲巨響,像是晶體摔碎的聲音響徹天際,兩個人影掉落下來。而那半空的祭臺沒了支撐轟然落地,將地面砸出一個大坑。

淩大手輕輕一揮,便將兩個人影拖住,變成緩緩落地。淩小九快步上前去查看,這一看不打緊,直接急的手都不知道該如何放了:“大哥,你快來看看!”

淩大最是見不得自家小九那淚眼汪汪的樣子,直叫人心都軟成一片,快步上前,君宇一行似乎知道這人不簡單,都自動讓開路候在一旁。

許久,淩大收回探查的靈力,搖搖頭:“這傷很是棘手。哎,急什麽,大哥還沒說完。你這姐姐的傷還好,畢竟她是異族之軀,至於你的哥哥就危險了,他之前想必好不到哪裏去,何況還連著血契,你姐姐傷的疼痛有大半已經轉移到他的身上,即使他沒有受傷,他的心脈也是承受不住如此一擊的。再有就是那多出來的一魂一魄在大陣中似乎被撕扯過,隱隱有分開之勢。”

“我聽不懂,大哥,你只要說哥哥到底能不能好就是了。”淩小九打斷還要繼續說下去的淩大。

淩大卻剛欲說什麽,卻是突然目光一沈,起身看向大殿的右側:“出來吧,想必戲也看夠了,老熟人。”

淩小九不明所以的跟著站起來,就見那已經破了一角的大殿右側走出兩人,正是先一步上山的淩歌年和樓仕羽。而此時樓仕羽的眼神卻是很不友好,似乎是和旁邊的淩歌年起了沖突。

“大公子,好久不見。”淩歌年渾然不在意淩大的態度,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

淩大不舒服的皺眉:“你不是回魔域找你兒子了?來凡界做什麽,我還聽說你算計了我家小九。”

樓仕羽目光晦暗的看了一眼突然一僵的淩歌年,嘴角突然勾起一抹邪笑:“你說的他兒子,正是我。”

淩大看著兩人那不對付的氣氛,突然也是一笑:“這麽說來,昔日靈君是如願了,恭喜恭喜。”

淩歌年目光一沈,此事正是他的痛腳,嘴角卻是勾起一個幅度:“謝大公子祝賀。”

樓仕羽此時才將目光看向地上並排躺著的兩人,一探之下,嘴角的笑意就消失不見:“你還是打了他的主意,我說過我的事不用你管吧。”

淩歌年笑意一頓:“仕羽,那是大陣的力量。”

“呵,心知肚明的事我何必再說,既然今日開口了,那我便一次性說清楚,省的日後麻煩。昔日你棄我母子二人,就該想到今日之果,別忘了,我這般絕情的模樣也是你促成的,就此別過。以後,不,是從以前到現在以後乃至我的事都與你無關。”說完,樓仕羽便走向躺著的兩人。淩大沖著攔著的君宇等人搖搖頭,示意讓他過去。

淩歌年目光一黯,苦笑一聲:“當年......當年確實...算了,.報應罷了。”心神黯然之際,周身魔氣急速入內,臉上痛苦之意甚濃,竟是被心魔攻心,只是轉瞬之間,便白發蒼蒼,蒼老數載。

淩大目光覆雜的看著那突然白發的人,嘆息一聲:“個人因果,終究難逃,都是命數啊。”

樓仕羽正在查看兩人的傷勢,突然一股柔和的力道將他輕輕彈開,一下子,眼前出現了結界,皺眉的同時,就見那白發之人站在雪依的面前,手中靈力翻湧,直直輸進了雪依的身體。而隨著那些靈力的進入,雪依身上看得見的傷痕以肉眼的速度恢覆著。反觀淩歌年身上的魔氣愈盛,漸漸的將他整個人都攏在了裏面。

樓仕羽皺眉看著這一幕,終是忍不住怒聲對著那人一吼:“你做什麽?”

而淩歌年卻是沒有回答,在簡單的修覆過雪依之後,又對著君奕然使出一個術法,那手法極其的快,眼花繚亂間,他已經停手“好了,你既不要這一魂一魄,那便不要吧,我既不能解你心頭之恨,只好將他們的傷修覆一番也算是還了當時對她做過的事。”

樓仕羽緊皺眉頭,沒反應過來這話是什麽意思,還未細細琢磨,漫不經心的眼神突然一變,身形向前一掠,只是還是沒來得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白發蒼蒼的人轉眼就消失在原地,只剩光點“這是......”

“嘖嘖嘖,想不到,這昔日靈君竟然被魔氣侵入心脈,瞬間魂飛魄散了......”

從剛才到現在不到半刻,沒想到一個活生生的人便就此消失了,淩小九有些害怕的躲在淩大寬大的衣袖下,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那突然僵住的樓仕羽。

就在淩大和淩小九以為樓仕羽要做些什麽時,卻見他異常平靜的轉過身,緩步走向大殿的界門方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矮個的淩小九在他經過身旁時看見他的手上青筋暴起,力道大的像是要把什麽東西捏碎一般。還有那一瞬間他眼中掉出的那顆不明物,或許他自己也不明白是為何。

“姐姐!”淩小九收回追隨者樓仕羽的目光,看向雪依兩人時突然一喜,重傷的雪依居然醒了。

“小九.....你沒事吧,對了,奕然!奕.....”慌忙的起身,雪依這才發現君奕然就在身側。

“姐姐,我沒事,倒是你傷的那麽重,哥哥應該沒事了,別著急。”淩小九上前扶住她,艱難的將她撐住,又將君奕然的手放到她的手裏。

“他的一魂一魄暫時穩住了,不過終歸不是長久之計,這次的強行剝離,將這數年融合的好好的魂力生生扯開,隨時會出現不穩定的情況。”淩大負手站在君奕然的前面,居高臨下的看著那一坐一趟的兩人。

雪依渾身一顫,擡眼時眼眶已經通紅:“那要如何一勞永逸?用我的本源靈力可以嗎?”

淩大挑眉,蹲下身將手覆在君奕然的心口位置,許久才點頭:“心脈還算穩定,可行,只是這樣一來,你......”

淩小九一驚,著急的撲過來抓住淩大的衣袖:“大哥,不行,那樣就再沒有姐姐了,你那麽厲害,一定有別的辦法的。”

淩大無奈的扯開淩小九,將他扶好站穩:“大哥不是萬能的,之前你不是也知道,你這哥哥的體質就算沒有這一出也是活不長的,而體內的一半本源靈力只能將他之前的體質改造一半,且因著他體內已經有了本源靈力,若是換了不同的本源靈力是會排斥的,懂嗎?大哥......也無能為力。”

雪依垂下眼瞼,再擡起時臉上突然綻開一個明艷的笑:“小九,我願意的,別為難你大哥了,認識小九姐姐很高興。”

......

“姐姐!”淩小九猛然從夢中驚醒時,天還未明,自那日之後,每每做夢時總是會夢到那個明艷又帶著決絕的笑容。看著窗外夜模糊夜色中一動不動的影子,淩小九突然將頭埋進被褥裏,一聲稚嫩的輕聲呢喃悶悶的傳出來:“姐姐,明天我帶你去找哥哥吧。”

滄瀾的皇城又恢覆了一如以往的熱鬧,絡絡不絕的行人,寬闊的街道兩邊整齊的擺滿了滄瀾特色,手工作件、姑娘家的胭脂水粉、熱氣騰騰的小吃,吃的用的玩的應有盡有。

而此時,熱鬧的街道上緩緩駛來一輛普通的馬車,簾幕緊掩,外頭並排坐著兩個身穿一樣月白袍子的少年,其中一個拿著馬繩,一張臉上不嚴茍笑,眼神專註的看著前方的路,旁邊的少年則眼珠子不停地轉著,一看就是個活潑性子。

“哎,裏面是誰啊?那兩個少年面生的很。”

“噓,小聲點,那是當今皇上的親弟弟奕王殿下。”

“哦,你說的是那個一年前回來便住在皇郊別院的那位啊,深居簡出的,倒不像是個王爺呢。”

“誰知道一年前發生了什麽,聽說這位王爺啊,回來之後忘了好多事,經常一坐就是一整天,後來回了皇郊別院後幹脆閉門不出了。”

行人小聲的議論傳入兩個少年的耳,其中一個瞪了行人好幾眼,被另一個涼涼的瞟了一眼後才安分下來。

馬車慢悠悠的行駛在街道,本該一路順利,不料臨近街尾的地方突然跑出來一個小孩,到路中心之後便轉身定定的站在那裏不動了,一頭奇怪的銀發用一根樹枝簡單的挽著,肉嘟嘟的臉上嚴肅正經,大眼睛直直的看著簾幕緊閉的車廂,仿佛要透過那簾布看進去。

“小孩,你家在哪?怎麽不走了?不要站在路中,很危險的。”馬車本就行的慢,倒也沒費力便停了下來,其中那個性子活潑的少年輕輕跳下來,站在小孩的前面,語重心長的教育他。

小孩不領情的扭過臉:“我見你們家公子。”

“你認識我家公子啊?”少年不解的回頭看向馬車,想要征求意見。

就見簾幕輕掀,一只白暫修長的手當先露出來,隨即一張清俊的臉龐便出現小孩的視野中,眉目清遠,一雙黑眸裏面像是綴著星辰大海,身著月白錦袍,顯得整個人溫潤如玉。在看到小孩時那眸中似乎起了絲絲漣漪又似乎一直波瀾不驚,開口時聲音清冷:“怎麽了?”

小孩癟癟嘴,嘀咕一聲“果然沒有記憶了。”

面前的少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說什麽?”

小孩瞪了他一眼,卻是對著那車裏的公子說道:“是我,要見你。”

那位公子看著那莫名一臉不爽的小孩,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淺淺的幅度:“哦?見我做什麽?”

“想跟你回去住兩天。”

面前的少年嘴角抽了抽,只當他是無理取鬧,便準備去拉這莫名其妙的小孩,想要將他拉到一邊別擋了馬車的道。

卻不料自家公子說了一句“阿言,帶他上來吧,我們回去。”。阿言不可置信的看向那又閉合的簾布,又看看還是面無表情的另一個少年,還有眼前一臉理所當然的小孩,不解的撓撓頭還是將小孩抱上了車。

“哥哥。”

“嗯。”

“哥哥。”

“嗯。”

小孩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又沒說,蔫蔫的靠坐在一邊,兀自閉眼像是生悶氣一般,小臉也繃的緊緊的,只是閉著閉著一會兒功夫竟然睡過去了。而那位公子見他沈沈睡去,才將目光看向他那銀發上插著的樹枝,一雙黑眸中星星點點的笑意愈來愈濃:“你回來了......”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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