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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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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放開我!唔啊……!”

“按緊她!別讓她亂動!”幾個蒙著白巾的壯漢分別抓住巫錦的手腳, 連著腰、背和頭, 幾乎全身都牢牢控制住讓她不能動彈,然後擡起她的脖子, 掰開她的嘴往裏面強制塞著飯菜。

金面具在一旁看得獰笑起來,這個小丫頭,竟然企圖絕食自盡。實在是愚昧!

“唔啊!!!唔……”混成一團的飯菜被胡亂擠進嘴裏,巫錦難受得眼角溢出淚花,卻做不出任何反抗,只能任由食物沿著喉嚨滾下去,身體卻在這些人的控制下分毫動彈不得。

直到眼前的碗見了底,這些人才松開力氣,一腳把她踢得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巫錦,以後的日子還長, 在沒有見到閻綺陌之前,我是不會讓你死的。”金面具走時, 不忘得意地對她笑道。

巫錦瞪著金面具離開的背影, 手指用力摳住地面, 死死咬著下唇,眼角的淚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沒有解藥, 體內噬心丸的藥性幾乎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在作祟, 無休止的疼痛和折磨抽幹了她所有的力氣,連站起身都做不到,只能趴在這個昏暗陰涼、不見天日的密室裏任人擺布。

巫錦甚至不知道,這是她被關起來的第多少天了。

起初被金面具囚禁在這裏, 她是抱了必死的決心,可她發現金面具並不準備殺她。巫錦的身體反抗不了他,但腦子還清醒,她知道這個人想用她去威脅閻綺陌,就像……就像對寒姐姐那樣。

寒姐姐死的時候,她便失去了求生的意志,如今想到金面具的計劃,更是一心求死。

可巫錦無力地倒在這個密室裏,連自盡都成了妄想。她最後決定絕食,這樣,她一定活不了。只要她餓死在這個地方,成了一具屍體,金面具就沒辦法利用她去威脅閻綺陌了。

送飯的人離開以後,巫錦便用僅剩的力氣將它打翻,然後蜷在一旁不去看它。這樣不知過了多久,巫錦漸漸開始頭暈眼花,緊接著,她眼前浮起陣陣昏黑,甚至感覺身體的重量已經在逐漸消失。

意識朦朧不清、眼皮開始沈重垂下的時候,巫錦輕松地以為,自己終於要死了。

這時候金面具突然破門闖入,身後帶著那日的白巾殺手,他用充滿憤怒的聲音喝道:“讓她吃飯!”

在那之後,巫錦又數不清經歷了多少次方才的場景。每當這些人松開她的時候,她便撐著身子一個勁地幹嘔,可是一切都是徒勞。金面具站在旁邊看她無謂的掙紮,陰冷的笑聲中無不得意。

這些白巾殺手和金面具一走,暗無天日的密室裏便只剩下巫錦獨自一人。她小小的身子蜷縮成一團,指甲嵌進肉裏瑟瑟發著顫,口中不時溢出幾聲痛苦的低吟,額邊的汗珠一路滑下頸間,濡濕胸前的衣襟。

不知是在多久前,金面具搶走了她的手鏈,交給手下吩咐道:“去,把這個拿給閻綺陌。”

她自從被關進來以後就沒見過陽光,密室四面都是高高冷冷的黑墻,也分不清時間。但她依稀覺得,離金面具搶走她的手鏈已經過去很久了,而閻綺陌一直沒有消息。

巫錦蜷在地上費力地喘息著,閻綺陌,她……不會來了吧?

她不會因為自己而受人威脅,這樣當然最好。

巫錦不置可否地有一點失落,但更多的是釋然和欣喜,她已經欠了寒姐姐一條命,不想再連累其他任何人。

她艱難爬起來靠在墻角,仰著頭閉上眼,呼吸聲濃重而紊亂,像一個等待審判的死囚犯。

很快金面具發現她沒有利用價值了,就會送她下去見寒姐姐了吧……

渾身叫囂的疼痛牢牢抓著最後一縷將離未離的意識,煎熬在一片昏黑和死寂裏,巫錦記不清時間又過去了多久。突然耳邊有吱啦的響動傳來,伴隨著重重的腳步聲,鐵門被人一舉推開。

金面具負手從門外走進來,居高臨下看了她一眼。巫錦以為是這個人又要來強迫給她餵食,索性連動彈的力氣都省了,靠在墻角麻木地看著他。

但金面具這回沒有急著叫人來按住她,而是踱了兩步到她身邊,俯身去問:“巫錦,你一個人關在這裏,一定覺得很冷清吧。”他刻意把每個字都放得極慢極輕,但卻清清楚楚。

巫錦的瞳孔陡然放大,手指用力抓著地面,擡頭死死盯住他。

這個人,巫錦怎麽會聽不出他話裏的意思。她一顆心驀地懸起來,自己,千萬不要看見閻綺陌。

“她可是很想見你。”金面具仿佛看穿了巫錦的心思,他笑道,“我現在就讓她來陪你。”說著沖手下一吩咐:“把人丟進來!”

話音落地,旋即有兩個白巾殺手架著一個人走進來,毫不客氣地把人往地上一扔,便退到了金面具身後。

金面具看著她的一身狼狽,得意地冷笑一聲,轉身離去。

等那門“砰”一聲合上,閻綺陌眼皮跳了跳,這才慢慢蹭起身。她扶著墻挪過去,靠在巫錦身邊,後背抵上冷墻,忽然輕松地舒了口氣。

而巫錦,自從看到她被那兩個人丟進來以後,心底的恐慌便開始迅速發酵,此刻見她衣衫破爛,渾身鞭痕,眼淚更是不爭氣地往外湧,胡亂淌在臉上。閻綺陌剛一放下的心又霎時提起來,她緊張地側過身:“怎麽了?是不是怪我來晚了。”

“閻綺陌,你……”巫錦聽她說話,只覺得心裏愈發自責酸楚,抽抽噎噎泣不成聲:“你為什麽要來,你不該來的……”

她知不知道,會死的。

閻綺陌連忙用衣角一塊還算幹凈的布料擦幹凈血汙的手,這才把手擡起來替她拭掉淚水,邊道:“要是我不來,怎麽救你?”

可是金面具壓根不會放過她們倆。“閻綺陌……你會和我一起死的……”

“不會。”閻綺陌搖搖頭,忽然靠著冷墻閉上了雙眼。

她把手放在肋骨下一寸,食指指甲抵在肌膚上,漸漸開始用力橫拉。

那處的皮肉開始被指甲劃開,破裂分離,逐漸隨著閻綺陌食指移動張開一條血口。巫錦定睛去看,這才錯愕地發現那處地方本就是一道開裂的傷口,只是用與肌膚顏色相同的針線縫了起來。

閻綺陌緊緊抿著唇,把那根縫傷口的線撕裂,皮肉一張開,她接著把手指探進去。探進肉裏攪動了一下,再伸出來的時候,兩指指尖夾著一顆紅色的藥丸,與上面沾染的血水顏色如出一轍。

若不是精心藏在皮肉之下,這顆藥丸,方才就被金面具搜出來了。

這正是那噬心丸的解藥。

早在半月前,閻綺陌就收到了金面具送來的手鏈,和手鏈一同掛在箭上的,還有一封信。她那時便幾乎坐不住,狠狠一咬牙,這才將將抑制住要不管不顧去救人的沖動。

那樣莽撞,不僅救不了小錦,反而會害她死得更早。

閻綺陌在那日連夜折去落霞莊,地室裏還是那副狼藉景象。一番細細探尋之後,她把路旁的銅鶴打碎,收好裏面掉出的藥粉帶回教裏派人檢查。

果不其然,巫錦那日猝然而來的疼痛就是因為這些藥粉的藥性發作。

這個東西算不上毒.藥,卻比其更加歹毒,用的是黃道秘術取將死之人最後一刻的心頭血煉化而成的,其中郁結的怨氣越多,藥性便越強悍。

偏偏這藥性不是當場發作,而是蟄伏在體內三月餘,徹底混進每一寸血脈後驟然爆發。靠著吸食鮮血只能在起初之時暫緩藥性,卻不能根除。

那解藥一制便是半個月,閻綺陌在旁邊守著日日心急如焚,雖是知道金面具沒等到自己之前是不會傷害巫錦性命,可她體內藥性沒解,必然是無時不在受苦。

急切之下,一等到解藥煉成,閻綺陌便當即把它縫進了血肉裏。

金面具見到她出現的時候,聲音之中都掩不住竊喜:“閻綺陌,你真是讓我恭候多時了。”他早在此地布下了天羅地網,就等閻綺陌闖進來送死。沒想到,巫錦竟然真是這個人的軟肋。

閻綺陌把半月前那封寫了條件的信扔在他腳下,上面“只身”兩個墨字顯露出來。她的確是獨自一人前來的,金面具用死了不少手下為代價,花了數個時辰連番喚人才將她制住。

軟筋散一施,拿她餵了一頓鞭子痛快發洩以後,金面具把這個人丟進了密室裏。心想再等三天,便當著武林眾派的面殺了這兩個魔頭。

閻綺陌也如願以償見到了巫錦,她擦幹凈手裏的解藥,穩穩放在巫錦掌心讓她服下,哄慰道:“只要有我在,一定會救你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唔……今天有點忙……就不加更了吧,休息一天明天再接著二更。那個,如果讀者大人cue,我也可以加……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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