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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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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少天和喻文州在床上膩來膩去黏糊了好幾天,把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才想起出門。

沒辦法,再不出門,沒準藍雨內部就先造反殺上來了。

黃少天率先撲下樓,結果走到樓梯口看著整整齊齊坐好的各位,立馬背過身去踮著腳尖躲回了喻文州的身後。

喻文州看著黃少天慢吞吞地裝作大夥都沒看見他的樣子收回腳又迅速爬上樓梯躲到他的身後:“這是做什麽啊?”

黃少天在喻文州的掩護下露出了半個腦袋往下看了一眼:“文州我給你說,他們全部都是恨不得舉起火把把咱倆燒了的樣子,眼睛都放光了。”

眼睛都放光的藍雨眾們,就看著他們的隊長笑盈盈地走下樓梯,身後掛著一只劍士。

“更想燒了怎麽辦?”徐景熙拿手肘撞了撞宋曉,“你看黃少那個得瑟樣,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倆在樓上這麽多天做了什麽。”

“聞著那味就知道了……”宋曉配合著點了點頭,“芒果混多了檸檬的味道後為什麽甜得這麽倒牙啊?是吧黃少?”

黃少天大咧咧地坐在喻文州的旁邊,捧著一杯水絮絮叨叨地問他家文州燙不燙夠不夠,一邊不忘沖著宋曉齜牙咧嘴:“你是羨慕啊還是嫉妒啊還是羨慕嫉妒恨啊?有本事你自己去找一個向導啊!找一個像我家文州一樣英明能幹帥氣瀟灑十項全能的向導啊!”

宋曉默默地轉過頭去看著徐景熙:“沒救了,我看不下去了,你呢?”

李遠默默地冒了一個頭:“宋曉你不覺得你和徐景熙一唱一和的樣子也很欠燒麽?”

李遠環視了整整一圈桌子上的人,纏著喻文州的黃少天就不說了,宋曉你和徐景熙洗涮人都如此默契你如何嘲諷黃少?至於鄭軒……

李遠作為藍雨目前唯一一位、肯定是單身的人士默默表示,找到了人肉枕頭的就不要睡得那麽香了好不好鄭軒?

喻文州坐在桌首,輕輕敲了一下桌子把全場的註意力拉回了正事上:“已經快一年了,諸位對藍雨邊陲和術士塔的行事可還滿意?”

宋曉往後拉開椅子正想說什麽,黃少天一句話插了進去:“餵餵宋曉你沒有發言權,上次打賭,輸了我們給你術士塔的地皮,要是我們贏了你可就生是術士塔的人,死是術士塔的鬼了!”

“我去……”宋曉無語地直翻白眼,“黃少你要不要這麽護短這麽記仇?”

黃少天表示我就這麽護短這麽記仇你咬我啊?

被迫打賭輸了的、簽了賣身契的宋曉大大無語凝噎地坐下,一雙飽含著淚水的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喻文州:“隊長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喻文州似笑非笑地看了眼他旁邊的徐景熙:“我們給你解決單身問題行了吧?”

徐景熙突然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賣身契簽的比宋曉還早。一年前冬季的最後一個夜晚他就是被黃少天生拉硬拽活生生拖到術士塔幫忙,順便見證了術士塔標志性大事件的全部過程,以及新老塔主的更替的……

同病相憐的徐景熙現在就想抱著宋曉和他一起哭上一哭。

“你們也看到了,”喻文州轉著手上的筆解釋著,“聖城率先擊破嘉世公國試圖威震全大陸的計劃,激活了上古活城。而微草也不甘心落後,趁著帝國內亂的時候出手。”

嗡嗡聲驟然在他的手下響起,裝置帶動著蒸汽,齒輪之間互相咬合著。他們身前的那張桌子慢慢褪去了原來木頭的原色,一張地圖開始完整地被剝離,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黃少天認得這張地圖,幾年前還在深淵之門外的那個森林小鎮上,喻文州就是拿著這張地圖給他娓娓道來大陸千萬年的滄桑變化。

“原來擱在這了,”黃少天伸手戳了戳他手邊的那個光標,“文州你藏得真嚴實,看這地圖的樣子……唔……大概是一年前的?”

喻文州點了點頭,任由大夥齊刷刷地觀察那張地圖去了。

“想來你們都收到了黃金城發來的函令?”喻文州把眾人的註意力從地圖上拽了回來,“新的紀年已經確定了,黃金城開始全面修覆,他們的塔靈……”

喻文州頓了頓,手下那張地圖飛快地運轉起來,先是聖城那一片的地形地貌產生了變化,幾個光標轉移了方向,佇立在了大陸最東邊聖城的上方。

“王傑希那雙眼睛作用真不小,”喻文州點了點聖城,“他雖然沒有親眼看到過聖城的那個塔靈,但是他的綁定哨兵方士謙見過。借助精神海的投影,他知道不少有關塔靈的事情。”

“聽說……”於鋒斟酌了一下措辭,“聖城活城的塔靈名字是米迦勒?”

“大天使長,無可匹敵的戰鬥天使,”喻文州感嘆了一句,“但是偏偏是條龍。”

於鋒驚詫之下差點把杯子打翻了,聖城的塔靈居然是條龍?!

“難怪沒見著張新傑把他帶出來,”黃少天若有所思地摸著自己的下巴,“我還以為塔靈和活城不能分割帶離呢,不過這事有多少人知道啊?”

鄭軒突然慢吞吞地開口了:“我聽說……最南部的公爵被調回了黃金城,包括他座下的騎士。而且最近南部很不安定,本來那裏就全靠著百花傭兵團和公爵的騎士團壓制著,這回走了一大助力,那邊鬧得更加……”

喻文州瞇著眼睛想了想:“從槍系那邊傳來的消息?”

鄭軒點了點頭:“槍系傭兵是最近幾年才興起的新的傭兵類型,又不像是法師、術士或者牧師那樣來源明確派系分明,所以消息只要給夠了錢,都能打聽得到。”

“所以,”黃少天眼睛放光地看著鄭軒,“你還打聽到了什麽?”

鄭軒嘴角抽了抽,從懷裏掏出一疊東西遞給了於鋒示意他讀。

於鋒不可思議地看著鄭軒:“你有這麽懶麽你?!”

鄭軒捂著自己的腰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不是懶,我是操勞過度。”

黃少天瞅著於鋒突然就燒紅了的臉和耳朵,撲上去摟住喻文州沖著他竊竊私語:“我覺得在我們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情!!”

於鋒接過那一疊情報吭哧吭哧紅著臉和脖子念完了槍系們的各種猜想八卦:“第一條確切情報就是……嗯,南部內亂了,至少,張佳樂和孫哲平單飛了。”

喻文州半瞇著眼睛思索了一會:“這是多久之前的事情?4個月前?”

於鋒楞了一下,4個月前就是聖城覆活之後沒多久的時候啊:“是,4個月前。”

喻文州大概想到了什麽:“應該就在這幾天之前,聖殿又幹了什麽?”

於鋒震驚地看著喻文州:“聖城發布招募傭兵的榜單了……”

黃少天幾乎瞬間就反應過來了:“張佳樂肯定知道聖城的塔靈是什麽,就算他自己沒有意識過來!至少他肯定見過!”

張佳樂見過就基本意味著孫哲平見過。

“這下有些麻煩了,”喻文州突然笑了起來,“上古的頂級活城遺留下來的沒有幾個,奧本登的算一個,可惜暫時找不到它的蹤跡,從我和王傑希交換來的情報中可以知道,是個雙屬性的塔靈,一個屬性是風,另一個還不確定。至於聖城,發展了這麽多年底蘊豐厚,就算它的塔靈雙屬性不太占優勢也不是多大問題,更別提單憑著塔靈是條龍就能掰倒它……”

“除非什麽,”黃少天察覺到喻文州話裏有話,“除非這個就是聖城故意洩露出來的?但是有什麽好處呢?”

一向後知後覺被賣了都能給喻文州倒數錢的徐景熙突然開口了:“我覺得……或許方前輩能說明一些問題……雖然我也只是感覺有些不對勁。”

徐景熙有些苦惱地想了想:“現在想一想,在奧本登的的時候,天神的血脈都放了血了的,但是很明顯有一點,他們微草那位魔法師的實力和體力並沒有太大的損耗……”

徐景熙掰著手指給他們列舉著:“治療師其實和牧師有很大區別,牧師是調集光明元素來治愈傷口或者疾病,但是治療師調動的是生命元素……或者說比較接近於木元素……”

他拉下自己的領口,露出鎖骨正中凹陷處那片肌膚,一個華麗的圖騰正覆蓋在那一小片細膩的肌膚上:“這是雙蛇杖,治療師的圖騰。

“雖然不太明顯,但是……我能肯定,方前輩一定可以調動光明元素。”

喻文州和黃少天對視了一眼,黃少天是一頭霧水,但是他知道,喻文州一定明白了什麽。

一些,可能塵封在歷史中,必須禁言的秘密。

“對於一個家族來說,血脈的傳承和秘密的延續哪個更加重要?”喻文州慢條斯理地給大家解釋著,“這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沒有了血脈的傳承那還需要什麽秘密?但是不知道所需要秉持秘密的血脈終將走向末路。”

黃少天不太明白喻文州想告訴他們什麽,但是這不妨礙他順著思路往下想:“那怎麽辦呢?雖然大概能理解你說的意思,一個家族不可能一輩子都興旺發達下去還每一代都人才輩出。”

“大部分家族會采取一種做法,”喻文州敲了敲桌子,“將秘密隱藏起來,只有被認可的家族血脈才能找到它們。”

“要是這個家族被絕根了呢?”宋曉忍不住插上了一句,“這些遺產就……?”

“當然就不可能便宜外人了,”喻文州聳聳肩膀,“這就導致很多珍貴的信息無法流傳下來,很多開明的學者對此表示很不滿啊。”

“這說明了什麽?”喻文州展開一張白紙,一一把自己得到的所有信息列舉在上面:“我們現在手上有太多的信息和資料,導致有一部分流於表面一眼就可以發現的事情反而被掩埋了。”

“第一,王傑希在他的綁定哨兵的精神海裏看到了聖城的塔靈,我不認為方士謙有能力完全憑靠他一個人的力量潛入聖城內部。”

“更何況他能調動光元素,”黃少天插了一句,“他和聖城的關系匪淺?”

“至少和教皇的關系匪淺,”喻文州揉了把黃少天的頭發,“開始大夥叫著他方神倒是敬他手段高超,不過仔細一想,如果和教廷扯得上關系再推算一下他的年齡的話,說不定他真的稱得上是神啊。”

在座的基本上就沒反應過來。

喻文州難得地露出一絲為難:“好吧,有些事說起來太過於覆雜了,我這樣說好了,在上古時期,活城不是最有名望的,最有名望的人是活城的主人。”

“天神的血脈?”

喻文州點了點頭:“當時和造城計劃齊名的還有造神計劃,說到底,造城計劃不過是造神計劃的一個分支。”

那個時代是傳說中的盛景,時間消磨著世間的一切,就如同歌謠上所唱的那樣,歷史變成傳說,傳說變成神話。從流傳下來的神話裏,不難想象當初繁盛的景致。

“其實到了這個時代,造神計劃也沒有停歇過,”喻文州像是想起了什麽,頓了頓,“不管是各大公國家族也好,還是皇室聖庭也罷,他們對於血脈方面的研究和篩選傳承從來就沒有斷過。”

徐景熙倒是被點醒了:“純血派?”

喻文州點了點頭:“你也聽說過?”

“貴族一向追求血統純潔,我還在四處游蕩的時候,聽說過不少為了追求純血什麽的,弟弟娶了姐姐的……事情。”

喻文州了然,這基本上快算是貴族的通病了:“還有一股純血派是指教廷內部的,雖然可能大多數信徒和平民都不知道,教廷選擇教皇的方式,是通過廝殺來確定的。”

包括黃少天在內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們或多或少都看過教皇一眼,看上去就是要成仙的樣子,那份氣度你說他就是光明神本人估計都有人信。雖然最近幾年他完全處於架空的樣子,整座聖城的事情全部交給了聖子張新傑和霸圖傭兵團的團長韓文清去處理。

“這位看上去和藹甚至可以說不沾俗塵,”喻文州微微笑了一下,“別忘了張新傑可是他教出來的,在奧本登的的時候張新傑有多難纏你們不是不知道吧?”

更別提針對黃金城的一系列措施,活生生地逼退逼死了一位帝王。

“我不知道當年藍雨邊陲佇立了上千年的索克薩爾公國的覆滅和教廷有多大聯系,但是十幾年前,術士塔和法師塔力量大幅度地削弱可離不開他的功勞。”

喻文州想起那天王傑希帶著冰渣子的話,突然感慨萬千。果然術士塔和法師塔成了死仇般拆解不開的關系少不了教廷的手筆。老一代的塔主們,法師塔塔主親手殺了他的綁定哨兵,魏琛一輩子無緣觸及頂級向導層次,就算是教廷失去了他們的血色軍團又算作什麽?

什麽都不算,那只不過是教廷內部的一場博弈和清洗,博弈的最終結果就是現任的教皇帶著他的聖騎士長坐上了教皇冕座。

如果方士謙和教皇關系匪淺,算算他的年齡又恰巧和教皇一年,那麽……

“方士謙和教皇到底是什麽關系?”黃少天一雙眼睛亮得驚人,“造神計劃又和他們有什麽關系?”

喻文州微微笑了起來,站起身緩步踱到術士塔的墻邊:“這個估計得問一個人,他知道的肯定最為清楚。”

黃少天嘴角抽了抽,心想還能問誰?他把方士謙抓過來打一頓看能不能逼問出什麽?估計他還沒進微草活城的大門呢,就被那堆藤蔓吊起來送到王傑希面前了。

他看著喻文州含著笑,眼底似乎有磷火飄過,突然心頭一道閃電劈下來:“文州你是不是問過……問過……”

喻文州能看見的,他們所不能看見的。

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過往秘密的,死人。

喻文州在王傑希的法師塔裏看到的,是古往今來所有的塔主,他還背著王傑希直接用生死之眼拷問到了他所想要的情報。畢竟這片大陸上能看到死人的就他一個,死人說了什麽當然也只有他一個知道。

他得到了不少信息,這些信息串成了一條線,再逐步剝離出當年的真相。

四年前的深淵之門是個意外,但是為什麽鎮壓墮靈的禁令會逐步失去效應?

因為鬼使和暗元素增加了。

十幾年前三大巨頭並立的時候,一次強行出動所有頂尖哨兵和向導的任務埋葬的不僅僅是血色軍團和一位頂級的哨兵,還有一個著名的學者城鎮活生生地從地圖上被抹去。

那也是一個深淵。

“你猜,就算是犧牲了整整一個軍團,教廷也覺得不為過,是為了什麽?”

黃少天看著那張紙上密密麻麻的信息,擡頭看向喻文州有些不怎麽肯定地說出了他的猜想:“他們發現了他們的聖子?”

喻文州點了點頭:“只要找到他們聖城真正所承認的血脈,一支軍團算作什麽?”

在他們沒有完全培育出天神的血脈的傳承人的時候,聖子的血脈越發地重要了。

“我要是那一代的教皇或者備役教皇肯定恨死這個決定了,”黃少天一臉心有戚戚,“說不定連帶著要恨上那個聖子,早不出現晚不出現,這個時候出現直接就上位了啊!”

“教皇一點都不恨這個聖子啊,”喻文州歪著腦袋打量著黃少天,“他還把聖子養大了,托付給了霸圖傭兵團,可謂是為了教廷操碎了心啊。”

“表面上看上去是這樣……”宋曉突然開口了,“但是現在提起教廷的兵力,第一時間想起的並不是聖騎士軍團更不是什麽血色軍團啊……”

是霸圖傭兵團。

什麽時候,教廷的威望被削減到如此地步了?

“所以教皇根本恨的就是教廷啊!”徐景熙恍然大悟,“但是為什麽?他又不恨聖子,卻往死裏恨教廷,這樣削減下去,聖殿只能拿來當門面,耍耍名義上的威風。”

“更何況教廷兵團被削弱這件事還是前任帝王幹的……”於鋒也醒悟了過來,“所有人都看得出教皇是在帝王的逼迫打壓下,為了反擊才不擴充直系軍隊而招募傭兵團的……”

教皇將自己與一切爭端都洗得幹幹凈凈,打壓了皇室順便再打壓教廷,這是為了什麽?

“這是為了啥啊?”徐景熙這回真的不懂了,“多大仇?對了現任的教皇是個向導,他真愛難不成……是血色傭兵團的?”

不然一個十幾年不出城的人哪來的這麽大的仇?唯一一次有記錄的教皇出城就是十幾年前他還是紅衣主教的時候,隨軍征伐那個深淵。

喻文州的筆落在了紙張末端:“說不定是為了這個,他和方神似乎都和造神計劃有關系呢。”

一天的時間根本不夠他們充分解析那些海量的信息,藍雨一群人拎著馬燈打著哈欠回了各自的屋子。喻文州對著還在熠熠生輝彰顯著自己存在的地圖發了一小會呆,拿起那張寫滿了條條款款信息的紙一回頭,才發現沒了黃少天的蹤影。

春天的藍雨邊陲,即使天氣已經足以讓他們脫下厚厚的冬裝,屋子裏也生著爐火,緩解南方過於濕潤的氣候。

喻文州的手觸碰到術士塔門邊的時候,濡濕的感覺像是可以在空氣中擰出一把水。他擡頭就看見一抹月光遮遮掩掩地從雲端露出那麽一絲微光,正好可以照亮塔尖上那個抱著劍靠在尖頂的劍士的半張臉。

喻文州嘆了一口氣,黃少天身手夠好,術士塔讓他從少時爬到現在早就輕車熟路了。但要是讓喻文州上去,這簡直太難為一個術士了。

不過幸好閣樓上那個窗戶就在黃少天旁邊。

等喻文州上樓推開那扇小窗戶,黃少天放大了的臉陡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臉上還帶著一點點惡意,明顯是想嚇喻文州一跳。

喻文州伸手去捏那張臉:“嚇我做什麽?我們藍雨的風景怎麽樣?”

黃少天把頭伸進窗戶吻了喻文州一下,咂了咂嘴巴:“不錯啊。”

不知道是誇喻文州味道不錯還是藍雨的風景不錯。

“我記得當年魏老大把我撿回來的時候,術士塔看上去就跟下一秒就要塌了似的。到了後來我們去找睡夢草那一路收集了足夠的人手和材料,回來看到的藍雨邊陲就像是變了一個樣子……”

黃少天坐在窗邊絮絮叨叨地念叨著:“又走了一年回來了,往前數蹲在藍雨那三年都沒覺得藍雨有多大變化,隔了一年來看,又是一個新的樣子……”

“不喜歡麽?”喻文州偏過頭看向他,聲音又輕又柔。

黃少天歪著腦袋思索了一下:“也不是不喜歡吧……就是沒想到……沒想到就這麽幾年的工夫,不管是人也好還是事也好還是地方也好……為什麽變化就這麽大呢?”

“哦?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黃少天撓了撓腦袋,很明顯這個問題有些讓他困惑。

“我小的時候,一直以為世界上只有好人和壞人兩種人;到了大一點了,等我成為一名傭兵時,我開始發現世界上有整天混吃等喝過著日子的,也有目標明確很嚴謹的人;等我再大一點了……”

黃少天的眼睛裏是迷茫:“我發現除了大善大惡我根本分不清其他人了,例如我們,我不知道為什麽我們要互相算計但是我知道我必須這樣做。我們好像是追逐在塵世間一樣,本來明明應該知道自己想要怎麽做的,卻跟植物似的只知道向上生長……但是……”

他向著他的術士,他的向導,露出一個孩子氣的笑容:“但是總覺得,文州你說的都是對的,文州你指出的那條路就該是我一直向前的方向。”

黃少天想起童年,他還沒有覺醒的時候,似乎也有過一種夢想。他想過那種站在頂峰的感覺,下面是臣服在他權與力下的子民。

醉臥美人膝,醒掌生死權。

他從來想的是結果,但是沒有想過如何觸及到那個空中的樓閣。

直到……

“你不會的我來教你,”喻文州伸手去摸黃少天的側臉,“你不明白的地方我替你找到答案,你看不清楚前方方向的時候,我為你指明道路。”

你只用一往無前就好。

“所以說啦!”黃少天閉著眼睛在喻文州的掌心蹭了蹭,“你真的是……太壞了……這樣慣著我有什麽好處啊?倒是把我牢牢捆在你身邊了……”

“我是你的向導啊,我的任務,就是指引你。”

其實喻文州也不懂,他也曾想過,為什麽人在世間就會引發無限的爭逐。不管是被迫的也好主動的也好,終會被一步一步帶入一個又一個你知曉或者你從未察覺的漩渦裏面。為了想要得到的、為了想要守護的甚至單單是為了活下去……

“至少,”喻文州伸出頭去親吻他的劍士,“我們至少沒有太黑暗的過去,卻有著無限光明的未來。我們不用為黑暗的過往而承載著重任活下去,那就為了無限美好的未來奮鬥下去。”

黃少天伸手抱住喻文州的脖子,熱情地回應著他的吻。輕微的水聲和吞咽的聲音在夜晚格外地清晰,緋紅一點一點爬上了黃少天的耳朵尖,連一向穩當的手都有點微微的打顫了。

“我……”黃少天撩開喻文州臉頰邊的那一束銀白色的頭發,湊上去吻了一下他的額頭,正想說什麽……

砰!

術士塔年老失修的地板發出劈裏啪啦的慘烈聲音,撞擊聲和什麽折斷的聲音以及重物的落地聲在野外格外的……驚心動魄……

黃少天壓著喻文州趴在地板上,兩個人滾作一團根本分不清楚剛剛是誰先落地,反正兩個人都覺得身上哪都在痛。黃少天直接從閣樓窗戶外面壓著喻文州摔回了閣樓裏面,兩個人“咣當”一聲砸在地上的時候,感覺整個塔身都抖了兩抖……

黃少天趴在喻文州身上,好半天回過神來,委委屈屈地拿下巴蹭著喻文州的脖頸:“文州我不是故意的,我申請把塔頂修一修啊!什麽時候你們術士開發點防水除濕的材料啊,滿塔頂的瓦片一摸都是水!摔得我好疼啊!尾巴骨疼!文州你疼不疼啊?你腰沒事吧?”

喻文州被黃少天壓得眼前直冒金星,好半天眼睛才對好焦:“腰沒事……少天你再壓下去就有事了……”

黃少天在心裏默默咬著小手絹,晚上大好的氣氛,被這一摔簡直什麽氛圍都沒了!他努力帶著喻文州往床上栽:“文州文州!現在好點沒有?”

喻文州緩過氣來,伸手摟住黃少天往自己懷裏帶:“大晚上的非要爬到塔頂想事情,有什麽想不明白的?你要是再不老實交代我就在塔頂下個束縛咒,誰再上去就捆一晚好了。”

被威脅了的黃少天老老實實放棄了對喻文州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戰略思路,單刀直上地問道:“今天白天說的事情,我想知道得更深入一點。”

喻文州歪著腦袋想了想:“其實我也只是一個猜測,說起來這件事情說不定還和方老有關系。”

黃少天立馬坐直了扣住喻文州的肩膀:“快說快說快說!”

“親一個我就說。”

黃少天奮力地撲上去,力圖把喻文州吻得欲仙欲死,然後就能讓他痛痛快快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

“你看,”喻文州摟著試圖在他脖子上留個印,親一個還要買一送一的黃少天給他說著自己的猜想,“我總覺得方士謙和教廷那位有什麽關系,不能說的關系。”

黃少天嘴角抽了抽,果斷撲上去吻住喻文州剩下的話:“文州你雜書看多了吧?最近咱們藍雨又出了什麽小說?兩男的有啥關系?難不成方士謙還敢給王傑希劈腿?”

“這個多半不敢,”喻文州順著黃少天的意思歪了歪腦袋,“我說的關系是那種……”

喻文州的表情嚴肅了很多:“例如血脈傳承相關的,教廷內部忌諱的,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禁忌的一種關系。”

黃少天不太明白這種事情的嚴重性,勉強想了想:“比如……他倆很久以前有一腿?或者說他們是上一屆教皇的私生子?”

喻文州有些哭笑不得:“有一腿那個有點不靠譜……但是……

“你還真提醒我了,教廷裏確實有一個血脈禁忌,叫雙生子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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