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但若天可知世間種種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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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段雅雅睜開眼,懷裏又沒人了,剛起床就抱了個空,她整個人特別煩躁。

她才要怕一睜開眼昨天的一切都是假的,一起床人就找不著人了這誰受得了啊?

緩過來勁兒她馬上給睢改雨去電話,那頭兒秒接讓她稍稍欣慰了一些。

“餵,媳婦兒,怎麽了?”

“你在哪兒呢?我去找你好不好?”

“別了,我現在在市中心,挺遠的。你要是無聊,酒店對面有個公園,你去溜達溜達,那邊小孩兒挺多的。”

得,小姑娘還記仇呢。

“那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早呢。先掛了啊,我們領導喊我。”

中午睢改雨沒能回去,一行人見客戶去了,陪酒又陪笑的,一頓飯下來,她快累死了,所有人都沾酒了,他們組長還醉得一塌糊塗,沒人能開車,還是睢改雨叫的代駕,一個一個都送回房間她還得去藥店買解酒靈。

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她找前臺問了下最近的藥店在哪兒,然後腿兒著去的,路過天橋的時候還看見有個算命的在底下支了個攤兒。



算命的?

算命的你敢信?說是那麽說,誰/他/媽真在天橋底下見過算命的啊?反正睢改雨是第一次見。

正好她心裏有事兒,身邊人沒一個能說的,同事也不能說,段雅雅就更不能說了,不如她跟算命那大爺嘮嘮。

睢改雨可能沒感覺,她現在腦子已經不太正常了。

酒不只是喝進了別人肚子裏,她也喝了,人家喝了犯困犯迷糊,她喝了不但亢奮還一身的勁兒。

她一坐到人對面,算命的就把鼻子捂住了,可能是沒料到有人大白天能喝高。

“大師!”

“姑娘,你喝多了。”

“大師您放心,我酒量好得很,我腦子還清醒著呢,您要不信我表演一個走直線您看看?”

那倒不必要。

算命的打開折扇,扇了扇撲面而來的酒氣。

“姑娘,你我有緣啊。”

睢改雨覺著眼前有點兒模糊,她拼命想看清對面這算命大爺的臉,但她眼睛上卻像蒙了層紗似的,拿手去掀也掀不掉。

“大師,您貴姓啊?”

“免貴,姓欒。”

“上下欒嗎?那咱倆不得克對方嗎?我名兒裏有個雨。”

“姑娘名兒裏不還有個‘改’字呢嗎。”

睢改雨嚇一激靈,“您這麽快就知道了?”

“我還知道你是來算姻緣的。”

“您這是神仙下凡來了。”

“神仙倒談不上,”算命的但笑不語,抓住了睢改雨的手腕,“姑娘你的姻緣估摸著是到了。”

這人手也太涼了!而且不像是男人的手,起碼不是個“五六十的大爺”,但為什麽她理所當然覺得眼前這人是個老大爺?

見睢改雨不說話,算命的手緊了緊。

睢改雨忽然之間也懶得管這算命先生是男是女,手是涼是熱了,只覺得他算得都對,自己不疑有他,“大師您能不能幫我看看,我這次的姻緣穩嗎?”

“姑娘,下面的可就要收費了,慎重考慮。”

“怎麽個標準呢?”

“結果是好呢,就收你66,結果要不好,給個33就行。”

睢改雨馬上掏出兜裏的手機,“大師,支付寶還是微信?”

算命的指了指桌上的二維碼,“我倆都可以。”

“那我是付您66還是33?”

“66。”

支付寶到賬,66元。

悅耳的女聲過後,算命的放開睢改雨的手腕。

“姑娘,你這姻緣總的來說是穩的,也算好的,但你姻緣所系那人,靈本弱,煞氣重,易劍走偏鋒,傷人傷己。”

“那有什麽法子能破嗎?”

“順其自然,一年之內,不攻自破。”

“謝謝大師,謝謝大師,您瞧這大熱的天,一點小錢不成敬意,您買幾個西瓜吃。”

說著又給轉了兩百。

支付寶到賬,200元。

完了,睢改雨徹底感覺到自己腦子不正常了。

睢改雨清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在酒店房間裏了,外邊天已經黑了,她人躺在床上,段雅雅正在她身邊看書。

“你醒了?難受不難受?”

“你哪來的書?”

不對,這不是重點。

“我怎麽在這兒?”

段雅雅摸了摸她的額頭,這也沒發燒啊,“你不在這兒能在哪兒啊?”

“我不在天橋底下跟一算命的說話呢嗎?我剛才還跟他說話呢……”

“睢改雨你瘋了?哪來的算命的?做夢呢你?”

“那我怎麽回來的?”

“還能怎麽回來的?前臺送回來的呀,你喝多了,非要去買醒酒藥,找前臺問路前臺就把你送回來了。我還沒說你呢,大白天的喝什麽酒,我說你中午怎麽不回來,敢情您老喝酒去了?”

“真的?我真沒出去啊?”

真的是夢嗎?那這夢也太真實了,算命先生那只手握在她手腕上冰冷的觸感,還有那種大腦失去控制的感覺,真的是夢嗎?

段雅雅看她失魂落魄地坐著一動不動,也生不起她的氣了,一開口只剩下心疼,“改雨,怎麽了?是不是被夢魘著了?”

睢改雨嚇得要哭了,主動伸手要抱抱,段雅雅求之不得,一把把她擁進懷裏,柔聲細語地安撫,“好了好了,不難受了,我在呢,我一直陪著你呢,別害怕,都是假的,我在呢我在呢。”

“媳婦兒,我手機呢?你看看我支付寶,近期消費記錄。”

段雅雅一手摟著她,一手去拿她手機,輸了密碼,打開支付寶,支付助手。

頁面顯示完全的瞬間,段雅雅的臉一下就黑了,最近消費記錄,200元,對方賬戶,某酒吧。

輸入“某酒吧”,百度一下,Z市les吧。

“睢改雨,你就浪吧。”

段雅雅撒開睢改雨,把手機扔到她眼前,“你說你應酬去了,你在酒吧應酬嗎?還是個les吧,你可真行。”

睢改雨接過手機,往下滑,倒數第二筆消費記錄,66,對方賬戶,某便利店。

看完之後,她久久說不出話。

……

睢改雨打了個冷戰,過了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媳婦兒,前臺幾點把我送回來的?”

段雅雅雖然氣,但慢慢就不在氣頭上了,被睢改雨這麽一問她也感覺到哪裏不對勁,“四點多。”

時間不對。

睢改雨指了指消費記錄上的付款時間,便利店是17:25,酒吧是20:40。

現在是22:17,也就是說,這兩筆錢花出去的時候,睢改雨正在她眼皮子底下睡覺。

睢改雨這次是真怕了,怕得睡不著她又喝了罐啤酒,喝完之後窩在段雅雅懷裏動都不敢動,段雅雅對她有可愛濾鏡,她越是這樣段雅雅越覺得她可愛,拍著她的背哄她睡覺,甘之如飴。

隔天睢改雨終於結束出差生活回B市,段雅雅自然也跟著回去,她到底還是要在B市找工作的,她可不想跟睢改雨談異地戀,她恨不得把睢改雨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一回到B市睢改雨就請李安然吃飯,段雅雅沒來,因為睢改雨沒告訴她,她最近忙著找工作呢,可焦慮了,而且暴躁,睢改雨特怕李安然撩騷她,把她惹生氣了,自己作為女朋友,吃不了兜著走。

“女朋友?你現在以女朋友自居了?”



睢改雨疑惑地皺起眉,“那可不咋的?”

“我聽你說那麽多,你倆也沒確定關系啊。”



“真的嗎?”

“雖然你表白了,她也表白了,但你倆好像都沒說要在一起?為什麽呢?”

“我給忘了。”

“她也忘了?”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們確實沒說過要在一起……你的意思是說……我跟她還不算戀愛關系?”

“都互相告白了還不確定關系,你倆心夠大的。”

睢改雨腦子轉了幾圈,眉間漸漸舒展,“別擔心,馬上提上日程。”

不是快過生日了嗎?不如就那天確定,這樣一來她也不用擔心自己記性差以後會被“紀念日是幾月幾號”這種問題難倒了。

嘻嘻,她果然是絕頂聰明人。

“不管怎麽說,你也算熬出頭了,值得恭喜。”

李安然從包裏掏出一個戒指盒,遞給睢改雨,“一點心意。”

是對戒。

“李安然,你是不是上天派來撮合我跟段雅雅的?你是丘比特嗎?你怎麽這麽貼心。”

“我總感覺你在罵人。”

“你真是我的貼心小棉襖。”

“大夏天的我熱死你,”李安然露出狡黠的笑容,“我後天去C市找我老婆,機票錢你出。”

“你要這麽說咱倆這可就是骯臟的金錢關系了,別讓銅臭味兒汙染了我們的友情,我勸你慎重。”

“沒有我你打一輩子光棍。”

……

“我謝謝您。”

晚上下班,睢改雨就算很累,還是跟段雅雅約會了,一如往常,吃飯,看電影,電影票是睢改雨買的,愛情片兒,片子她看過一次了,主要想讓段雅雅看看。

電影主要講的是一對男女如何相互吸引最後走到了一起。

非常俗套,但是演員演技特別棒,直接讓片子質量飛升,睢改雨第一次看這個的時候,到男女主確定關系那段,她哭得稀裏嘩啦的。

太動人了。

同性戀和異性戀,本質上是相同的,愛人行為罷了,所以她本人堅持認為,大眾戀愛模式是具有普世推廣價值的。

大熒幕上一放到男女主確定關系那段,睢改雨就集中註意力,放在段雅雅身上,期盼這個女人能夠幡然悔悟,痛定思痛,推陳出新。

段雅雅明顯沒她想得多,看完之後,“可以,不錯,挺感人,票錢值了。”

睢改雨咬牙切齒。

得,錢白花了。

段雅雅送她到小區樓下,沒有松手的意思,睢改雨突然想起李安然給她倆送的戒指,眼中又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你撒開我,我拿個東西。”

段雅雅心裏不情願,又感覺自己太黏人了有點丟臉,撒手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她是標準的溫柔長相,年前剪短的頭發也在不知不覺間長到和多年前一樣的長度,夜裏起了微風,吹著她的頭發緩緩地飄,正往睢改雨臉上搔。

睢改雨翻出戒指盒,擡起頭就見她心不在焉地揉著鼻尖,那雙眼睛垂著,睫毛根根分明,好似看誰都深情,一時間左胸腔那顆東就像被丘比特的箭射中了似的,怦怦亂跳,跳得她心口疼。

下一秒,睢改雨眼前一黑,突然倒在了地上。

再一睜開眼果然就在醫院,正輸液呢,段雅雅手支著頭在她床邊睡著了,她醒後稍稍一動段雅雅立刻睜了眼。

“我還以為你睡著了呢。”她瞇著眼就對段雅雅笑。

段雅雅被她堵得發不出火,笑罵:“我就該把你扔那樓下,死了也沒人管你。”

“我死了你就守寡了。”

“長個嘴不是讓你放屁的。”

得,段雅雅教訓她的時候向來牙尖嘴利。

“我什麽情況?沒事兒吧?”

“放心吧,不是功能性的也不是神經官能癥,健康著呢,過勞引起的心悸,還有點貧血。”

“那就好,喘不上來氣兒的時候可嚇死我了。”

段雅雅又想起睢改雨突然倒在她面前的情形,微微有些鼻酸,“我就說讓你吃完飯就回來,你非要去看什麽破電影。”

這丫頭擅長翻臉不認人。

睢改雨輸著液,大氣不敢動。

這時候一年輕護士推門而入,“6號床的家屬,可不敢跟病人吵架。”

“聽著沒有,6號床的家屬。”6號床的病人洋洋得意。

那護士走到床邊站定,看了眼她的點滴,“輸完這瓶就可以走了。”

轉眼又見6號床的病人一臉嘚瑟,6號床的家屬跟個小媳婦兒似的,護士皺起了眉,“你這是急癥,還好身邊有人,送來得及時。”

風水輪流轉,輸完液拿了藥,一看表淩晨三點半,路上連出租車都看不著了,段雅雅在路邊開了輛共享電車,睢改雨委屈巴巴地坐在後座。

“你最近好好吃飯了嗎?怎麽會貧血呢?”

“媳婦兒我困了,能不能不說這個啊~”

這個撒嬌精,段雅雅瞬間心軟。

“你別睡啊,撐一會兒,快到家了,你要再從車上掉下去那你這一天可真是夠夠的了。”

“那你開快點兒唄?你這速度跟我媽騎自行車有的一拼。”

“騎快點風大,我怕你頭暈。”

睢改雨無語凝噎,“媳婦兒你真好555~”

“我還在呢,別哭喪了。”

“媳婦兒我長大了一定會孝敬你。”

……

這孩子沒醒酒嗎?

“媳婦兒你怎麽不說話?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會孝敬你?那我給你發誓,我發誓我長大後一定會孝敬你。”

……

“那我先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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