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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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往厄羅國內行進,天氣便愈加寒冷。落雪終於感受到了他這輩子都沒經歷過的嚴寒與大雪,如果光著腦袋出去,他擔心會不會把鼻子凍掉。

落雪怕冷,紹君安將他從上到下捂的嚴實,戴著狐裘小帽子的落雪看起來可愛極了,紹君安捧著落雪的小臉總是看不夠的“你可真漂亮。”

這時候,落雪就會羞答答的低著頭“您,您也很漂亮。”

紹君安貼了貼落雪冰涼的鼻頭“呵呵,大人那能叫漂亮嗎?應該說是英偉。”

“明年我帶你去江南玩吧,那裏冬天也是暖和的。”紹君安想,南方暖暖的氣候一定會讓落雪喜歡的。

紹君安出行,采買貨品其實次要,她是官員,自然有一些公務要辦的,比如這次在邊境,她拿到了一官員勾結厄羅商人貪墨的證據。但是卻因為和落雪玩的太久,女帝終於等不及,派人來催了。

被派之人乃是一位京官,名喚劉衛良,是紹君安的舊識,平日多有書信往來,劉衛良也是憑著紹君安的書信,找到了她。

劉衛良眼中的紹君安是個有能力卻極不靠譜的人,一個甚都不在意的人,渾身散發著散漫,隨意的氣息。

看著那個滿臉寫著不願意見到自己的紹君安“君安哪,不是我說你,你平日裏沒個正事,成日在外面游山玩水就罷了,這次可是會耽誤了聖上的大事,你說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劉衛良坐在紹君安對面,頗有些苦口婆心的意思,對別的散漫就算了,女帝的事卻也這樣不放在心上,不敬!

紹君安撇了劉衛良一眼,這破爛事,她本就不想幹,明明她就是出來玩的啊。

紹君安是與女帝一塊長大的,兩個人經常打架,但紹君安卻是女帝真正信任的人。紹君可以頂著商人的名頭四處溜達,而帝女只能成天待在殿裏批奏章,聽大臣們啰哩啰嗦。

紹君安悠閑自在的生活讓她更加煩悶,而且,放眼朝中,紹君安是她最信任的人了,而且身份又簡單,有些事交給紹君安,她才放心。

“我這就回去還不行。”紹君安也知道自己玩的時間太長了,劉衛良都這樣說了,她就從善如流吧。

瞥到門外的影子“落雪,別在門外站著,進來。”

一個模樣姣好的公子端著茶盞推門進了來,嘖嘖嘖,劉衛良想著,怪不得拖著不回京,原來是有美人相伴。

“劉大人。”楊青柏將東西放到桌上向劉衛良福了個禮。

劉衛良向落雪稍點了頭。

紹君安抓過落雪的手,看著劉衛良說“我可以快馬加鞭的趕回去,但你得將他安全的送到京。”

劉衛良看了看安靜的小美人“可以,不過,你得告訴我,這是個什麽人呢。”

紹君安笑笑“你只知道是我的人就是了。”

夜裏,紹君安挨著落雪捏捏這裏,揉揉那裏,惹得落雪癢癢的,咯咯的笑著躲著紹君安的手,紹君安突的就把落雪抱住了,接下來一兩個月都抱不到了。

“落雪,我得先回京去,你跟著劉衛良,她會好好的把你送回京的。”

落雪有點不安,跟了紹君安以後,她們便沒分開過“您不能帶著我一起嗎?”

紹君安摸摸他的臉,“你不能自己騎馬,而且日夜兼程,你的身體也吃不消的。”

落雪沈默了一會“嗯,我知道了。”

落雪太乖了,紹君安覺得他心中該是害怕的吧,心裏就有些不忍“來日我教你騎馬,到哪裏都帶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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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君安臨行前將落雪抱了又抱,直到劉衛良催她上路,才不情願的跨上了馬。

疾行了幾日,終於抵京。

女帝的事情不是一日兩日的事,前前後後忙了很久,之後便是等待著落雪的到來,終於在紹君安再三催促下,劉衛良若是再不帶著落雪進京紹君安就要親自去迎的時候,劉衛良姍姍的來了。

滿心歡喜的的紹君安,焦急的等在城外,卻終於還是沒等來她心心念念的小家夥。

風塵仆仆的劉衛良從馬車中下來,面色暗沈。

紹君安向後面的車望去,落雪呢?

“劉衛良,落雪呢!”紹君安面向劉衛良,面色不愉。

“君安,這個,我們先回城,然後我再仔細說與你。”劉衛良有些尷尬。

紹君安頓時覺出了不對,連日來的不安洶湧而出,一把拽住了劉衛良的領口,狠狠的道“現在就給我說,落雪在哪裏!”

“君安,君安你別這樣,落雪他逃跑了,我已經派人去尋了,你莫要著急,先把聖上的事情辦好,落雪我們一定能找到,聖上那邊那才是第一要緊的啊!”劉衛良被紹君安抓著,艱難的答到。

紹君安氣的把劉衛良擲在了地上,“找不到落雪,你也不用再給聖上辦什麽事了!”

劉衛良一行路過平涼的時候在那裏休息了一晚,第二日,落雪就不見了,劉衛良帶人在平涼搜索了四五日,卻依舊的沒什麽蹤跡,便留下了一些人手,先回來了。

女帝的事情還未處理完全,劉衛良不敢告訴了紹君安讓她分心,信中都將這些一筆帶過,拖來拖去終於拖不下去了,她只有將事情和盤托出。

而現在紹君安是一刻也等不了,搶了馬,快馬加鞭的向平涼去了,留下劉衛良去和女帝解釋去吧。

平涼城內,紹君安找到了劉衛良等人歇息的客棧,剛巧是紹君安住的那間,小二認出了眼前這位疲憊的客人,就是之前那位出手闊綽的紹大人,笑臉相迎“哎喲,這不是紹大人麽,您又來咱平涼啦,住店嗎?給您安排個上好的房間。”

紹君安面色焦躁,來不及歇息一下,直接問道“記不記得兩個多月之前有一夥大概十來個人,帶著個漂亮的小公子,這麽高。”

小二想了一會“是您……是跟著您的那位小公子嗎?”

“對,跟我講講他們住在這時都有些什麽事,店裏還住了些什麽人,平涼又發生過什麽事情。

“那日……店裏來了兩夥子人,都是大人物呢,除了您說的那一波,另一波是一位姓沈的大人,叫……沈清……。”

紹君安只覺得腦中的某根弦突然間的崩斷了“沈清越?”

落雪是去找沈清越了?如果真是這樣,落雪,我會擰斷你的脖子。

紹君安找到了劉衛良留下的人手,著她們從沈清越處加以查探,不用想太多,落雪失蹤跟這個八成是有聯系的。

沈清越果真是個官,官職不大,乃是離京較近的一處地方做了個縣丞,小二講的沈大人一行人乃是沈清越著人帶了些物資來孝敬她的爹娘,本人並未回來。

沈清越所待的縣,是個不大不小的縣,離著京裏近,還算繁華,卻沒甚油水。不過沈清越所娶的夫郎卻是個富紳家的公子,為這沈清越當這個官出了不少的力。是的,沈清越已經成親了。

沈清越那裏也不見落雪的消息。紹君安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她曾想的,如果落雪在沈清越那裏,她會將落雪好好懲治一番,結果現在,落雪不知所蹤,她到是寧願落雪正好好的跟沈清越待在一處,紹君安的心又焦躁了起來,將有關系的人挨個盤問。

終於在紹君安快要放棄的時候找到了一絲絲線索,當初替沈清越回平涼送東西的一個夥計,對落雪有印象。

那夥計跪在地上“大人,我們回京的時候,好像確實有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跟著車,但小的並不知道是不是您說的那位小公子,我估摸著,個頭應該是差不多的。”

“那後來呢?這人怎麽樣了。”

“後來,小的也不清楚了,咱們是駕著馬車回來的,出了城行的便越來越快,那人怎麽也追不上的,很快的就甩開了。”

紹君安手心直冒冷汗,落雪一個人出了城,他一個人可怎麽辦哪。

那夥計擡眼瞅了一眼坐在上面的紹君安“大人,我們回來的時候,碰巧趕上平涼城外在梳理流民,應該會給這位小公子送到安全的地方的。”

梳理流民,官府對百姓其實不錯,若是有無家可歸,真正活不下去的人,官府會將其安置,可落雪是個奴籍,若是官府查到了私自在外的奴隸!紹君安一顆心隨著夥計的話砰砰砰的似要跳出來。

平涼的縣衙,所有人員都在替紹君安查找著幾個月前流民排查的記錄。

奴隸大概有那麽四五個,但是都沒有記名,這批發現的幾個私出的奴隸的流向卻是很清晰,那時正好安陽發現了個礦場,缺少人手,都拉去了。

雖然沒找到落雪或者青柏的名字,紹君安還是覺得有了些許希望,即刻動身向著安陽而去。

快馬的話,大概十天的路程,紹君安便到了安陽,而礦場又在偏遠的地方,當紹君安趕到的時候已經日落黃昏,空氣中都是灰土的味道,工人們還在勞作,滿場的全都是奴隸,黑黃臟瘦的身體暴露在昏黃的日光下,紹君安害怕見到這樣的落雪,又怕見不到。

工人按著紹君安的吩咐,將年紀差不多的奴隸都喊了出來,紹君安挨個看,挨個找,一個不是,兩個不是,心也漸漸的冷了。

所有人都看過了,都不是他的落雪,紹君安站在原地,幾不能支撐,連日來的奔波,她的身體早已到了極限,強撐著她的不過是這麽一點希望罷了,現在這點希望也沒有了。

突然的紹君安好似聽到了“啊……啊……嗚……”的哭叫聲,紹君安向聲音的來源處奔去,那是搭在礦場邊上的帳子,隨著痛苦的叫聲搖晃著,紹君安扯開門上的布。

“大人,這裏不……”工頭來不及阻止,紹君安已經進去了,赤條的女人趴在一個瘦削的身子上面,落雪!

紹君安掀翻了上面的女人,一張臉映入了紹君安的眼中,紹君安的眼淚卻流了出來,不是落雪,不是落雪,不是她的落雪。

紹君安出了帳子,聲嘶力竭的大喊“落雪……落雪……楊青柏……嗚……”

身後一個弱弱的聲音響起“大,大人,您說的那人,我好像知道。”

是帳子裏被侵犯的少年“他前日被砸傷了腳,您去後山找找吧。”

落雪和他年歲差不多,兩個人就多說了幾句話,原本著落雪長得貌美,該是自己這樣的下場,可偏那物用不了。躲開了這些人的獸行,卻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紹君安蹭蹭蹭的跑去了後山,遠遠的就看到了那個簡陋的不能再簡陋的棚子,裏面住著的都是受了傷,生了病的工人,沒有藥,沒有飯,平日裏吃點子山上的野菜,若是能好,便回去繼續做工,好不了了就在這裏等死。

紹君安上前尋找,終於看見了角落裏一個抱膝蜷縮的身影,比周圍的奴隸要白些,身上布滿青紅的瘢痕,一只腳紅腫不堪,傷處已經潰爛。

“落雪!”紹君安遠遠的就喊了他,落雪猛然擡起頭來,滿眼的不可置信,他是不是又出現幻覺了,還是在做夢。

落雪只見著熟悉的人向他奔來,接著便被緊緊的擁住,箍的骨頭生疼。

“嗚……落雪,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終於找到落雪了,紹君安竟哭了。

“是……我……”落雪好怕這是做夢,但身上的痛處告訴他,是真的。

耳邊傳來紹君安帶著哭腔的控訴“為什麽要跑,為什麽要跑……我這樣扒心掏肺的對你,哪怕是條狗也養熟了吧。”一顆顆的眼淚掉到落雪的肩頭。

“怎麽能這麽狠心呢,我便那樣不值得你信嗎?”她很少哭,但是今日卻哭的停不下來。

“不是的……”落雪也哭了,他通紅的眼睛腫的比紹君安厲害多了。

“落雪,你想要的,我都給你。”只是別再這樣嚇我了,不就是個沈清越麽,有什麽難的。

山風吹過,紹君安緊緊抱著落雪,暈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改完一章,麽麽。

一直看下來的小天使們真是太感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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