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PART.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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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說起來,今年是米羅的研究生生涯第三年。

如今尚在攻讀碩士學位的米羅,目前是專攻生態學方面的研究員。

由於年紀輕輕便在這一方面取得了不俗的成績,如今他已經在生物學界小有名氣。至少從學歷上來看,米羅算是年輕一輩中出類拔萃的典型。

然而近日,這位青年才俊卻正處在人生的轉折點:臨近畢業,他的論文卻仍有許多數據尚不完善,整日一回到實驗室,面對的就是鋪天蓋地的壓力與無可言說的焦慮。

少年時期的自由已經與他無緣,忙碌到深夜是他的生活常態。

同門師兄看在眼裏,叮囑他不要太過拼命,實驗做不出來是常事,累壞身體實在是得不償失。然而對此,米羅只是象征性地點頭答應,轉個身卻又為了課題徹夜不眠。

偏偏就在這時,老教授又交給他一份課題,要米羅去利維斯山上做一項關於蝴蝶遷徙情況的調查。不僅如此,還希望他最好能在回來的時候帶些蝴蝶和植物標本,以便於後續深入研究。

“利維斯山?”

聽到陌生的名字,米羅微微皺起眉頭。

眼下他整日為了自己的課題忙得腳不點地,每天連吃飯時間都要精確到分鐘,實在是分身乏術。況且若只是收集動物標本,又何必大動幹戈請他一個準博士生去?

覺得老教授安排任務未免太過隨心所欲,米羅當即便以時間不夠為由推脫掉了。

本以為老教授會就此收手,然而,第二天傍晚,對方卻把他叫進了辦公室,似乎是做好了長談一番的準備。

“……最近我把研究重心放在了那一帶,想要著重做上幾年蝴蝶分類。關於這方面的研究,目前國內還正處於起步階段。如果能做的出色,很有可能發些有影響力的文章。”

“但您應該很清楚,我馬上要去A大讀博,這種小事交給其他的師弟師妹就好了,我還有更重要的論文要寫,您何必讓我來接手這項任務。”頓了頓,米羅繼續道:“而且,我也從沒去過利維斯山,收集標本是個耗體力的大工程,沒有一個月是做不下來的。教授,請您再好好考慮一下。”

似乎是早已料到他的說辭,老教授笑道:“這我知道……但是,讓你去利維斯山,並不是我一時興起,而是你博導的主意。”

得知了意料之外的理由,米羅一改剛剛的神色,反而微微訝異。

“原來……是老板讓我去的?”

“是。等以後你去了他那裏,關於利維斯山的任務還很多,這次,他是想讓你提前熟悉一下那邊的地形特征。”

聞言,米羅了然地點頭,剛剛還言辭拒絕的態度明顯有些松動。

“原來如此。”

“我知道,你最近為了論文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但也不要太擔心,數據做不出來是常事,既然到了瓶頸期,與其繼續啃硬骨頭,不如換個方向,也許能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

米羅站在辦公室沈默了一會兒,終於肯答應下來。

“好,那就交給我吧。”

〔2〕

走出高鐵站,推門而出的一剎那,夾雜著雨水的冷風便撲面而來。

已經是立春的天氣,利維斯山附近卻仍然冷成這樣。米羅緊了緊身上的風衣,撐開隨身攜帶的雨傘。

淩晨一點的街道,路上行人寥寥,偶爾有出租車從馬路上駛過,都帶著焦急趕路的味道。

這是米羅第一次踏足這座陌生的城市,本打算早點去收集標本,誰知卻天降大雨,劇烈變化的天氣讓他什麽都做不了。

研究計劃只得延後。

米羅跟利維斯山的管理員打了電話,那邊同意了改動時間的請求,並重新約在明早八點半的城市酒店見面。

這次的合作對象似乎對他了解頗深,知道米羅雖然年輕,但卻絕不是可以隨便冷落的角色,因此顯得十分熱情,甚至還幫他提前訂好了酒店的房間。

向對方表達完謝意,米羅掛斷手機,朝那邊趕去。

可惜事與願違。當跟著導航走了大概有五十分鐘的路程後,米羅卻依然沒能到達預定的酒店。

時間接近兩點,公交早已停運,出租也沒法打到。握著快沒電的手機,米羅站在路中央一時間有些焦急。

因為覺得這次任務簡單,不會出現差錯。結果沒想到這場雨越下越大,不僅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也讓他在這個雨夜裏徹底地迷失方向。

這時,難得有路人經過,米羅匆忙上前打了聲招呼。

“您好,我想問個路,請問您知不知道這附近的城市酒店?”

“抱歉,我不知道。”

“……麻煩了。”

路人並沒有認真指路的打算,反而有些抗拒地擺手就走,米羅沒法強留,只好眼睜睜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也是。在這樣一個下著瓢潑大雨的深夜馬路上,還肯對自己施以援手的人恐怕根本就不存在。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隨著熟悉的關機鈴聲,屏幕頓時黑了下去。

“開……開玩笑的吧?”

再三確認手機確實沒電了之後,米羅頓時有了想露宿街頭的沖動。

目前看來,賓館是找不到了,但必須想辦法熬過這六個小時。

正在心裏做著打算,米羅忽然發現街角有家還亮著燈的咖啡店。

咖啡店名叫Memory,暖黃色的燈牌在雨中暈出了獨特的朦朧美感,因為隔著一條寬闊的馬路,米羅看不清楚裏面是否還有人,只能根據燈光判斷出大概還在營業中。

於是收了手機,決定去那裏碰碰運氣。

〔3〕

直到走到門口,米羅才註意到咖啡店門前掛著塊12h營業的門牌。

用彩色鉛筆寫上去的字被雨水浸濕已經有些褪色了,卻仍然讓米羅感到一陣發自內心的溫暖。

所謂‘雨中送炭’,說得大概就是這種事情吧。

推門而入,一陣屬於咖啡的香氣撲鼻而來,帶著熱氣騰騰的感覺。

米羅走進店裏,環顧四周,發現此刻已經沒有客人了,他正想挑個位置坐下,不遠處卻傳來道溫柔又帶著些歉意的男聲。

“抱歉先生……本店已經打烊了。”

米羅循著聲音望向身後。

吧臺後面,有位青年正在那裏,看樣子他就是店主錯不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歇腳的地方,米羅真不願意就這麽放棄,只好上前和他理論:“可是我看門口的牌子上不是寫著12h營業?”

“是的,但現在已經淩晨一點了……”

“可我也算是個顧客呀。”

青年有些為難地看著他:“可是……”

借著燈光,米羅隱約從他的臉上看到了愧疚之色,這無疑給了他堅持下去的勇氣。

“現在外面下著瓢潑大雨,我只是想在這裏喝杯咖啡就走,不會耽誤你很久吧。”

也許是米羅據理力爭的姿態看起來過分認真,事實上,青年也確實很好說話。

“也是,外面的雨這麽大……”說著,青年朝外面看去一眼,眸底有淺淺的憂慮。

“對吧。”米羅不禁彎起眉眼。

吧臺後面的青年只好露出無奈地微笑,從整理好的杯架上重新拿下一個酒杯。

“那麽,你想喝點什麽?”

見他總算被自己說服,米羅長舒了一口氣。

“謝謝,普通的美式咖啡就好。”

“好的,請稍等。”

點完東西,店主便在吧臺那裏忙碌了起來。

米羅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將公文包放在桌面上,開始打量這間咖啡館的布置。

地板和桌子都是木質材料,看起來自然又舒服。

墻壁以棕褐色漆面為背景,上面的掛畫古樸而陳舊,配合鑲著金邊的裝飾,無一處不散發著濃郁的覆古感。

一邊感嘆這家店的品味真是成熟得過分,另一邊米羅又暗自覺得店裏生意恐怕不會太好。

就目前來說,現在的年輕人喜歡的風格與這裏的一切都大相徑庭,在踏入這裏的一瞬間,米羅恍惚間以為自己穿越到了上個世紀。

吧臺那裏傳來玻璃杯碰撞的響聲,青年正在吧臺後面研磨咖啡豆。

現在很多咖啡店為了節省時間,都會直接采用磨好的咖啡粉。如今依然堅持現磨的店恐怕已經不多了,眼前這個就是其中之一。

青年看起來只有二十歲左右,留著金棕色的齊頸短發,專註泡咖啡的模樣讓他看上去十分穩重,但翠綠的雙眸又緩和了這種感覺。

應該和自己差不多大,但卻意外地很顯成熟。

似乎感知到了米羅的視線,吧臺後的青年也朝他這邊看來,兩束視線在空中交接,米羅楞了一下,隨之禮貌性地對他報以微笑。

“你是這裏的老板?”

吧臺後的青年微微彎起眉眼,伸出修長的手,指了指胸前的牌子,無言地回答了米羅的問話。

——原來他叫艾歐裏亞,是這裏的酒保。

只從外表來看的話,會覺得他更像是一個剛步入大學沒多久的學生,完全不像是熟練掌握研磨咖啡技術的店長。

正猜測著他的身世背景,對方已經端著咖啡來到了他的面前。

“久等了,美式咖啡,請慢用。”

〔4〕

飄著蒸汽的咖啡杯被端正地放在自己桌前,艾歐裏亞體貼地提醒他小心燙,覺得苦可以加兩塊方糖。

米羅說了句謝謝,將錢遞給他,艾歐裏亞收下之後,轉身去了吧臺找零。

就在他轉身離開的這段時間,窗外的雨勢忽然變得更大了。

劈裏啪啦的雨水砸上了玻璃窗,惹得米羅忍不住向窗外投去視線,暈黃色的街燈被雨水籠罩在空氣裏,無端端讓人產生一股冷意。

暗自慶幸自己還好找到了落腳之處,望著窗外的街景,米羅端起咖啡,放到了唇邊。

“唔!好燙……!”

結果完全忘了咖啡是剛端上來的,舌尖頓時被燙的發麻,米羅急忙把杯子放回去,但咖啡還是灑上了褲子。

“怎麽了……?!”吧臺處立刻傳來關切的詢問聲,米羅回了句沒事,緊皺眉頭處理著褲子上的汙漬。

眼前及時地出現幾張紙巾,米羅擡頭,艾歐裏亞正體貼地站在一邊。

“給。”

“謝謝。”

“我說過了很燙,你也太著急了吧。”

“我哪知道會燙到這種地步……”

道了謝,接過紙巾,勉強擦幹褲子。

再看去時,杯子裏的咖啡已經所剩無幾。

米羅正覺得遺憾,艾歐裏亞已經撤回了那半杯,重新給他放上了一杯加滿的咖啡。

“你喝這個吧,這半杯就給我了。”

“這怎麽行?我掏兩杯的錢好了。”

“不用。反正這會兒沒有別的客人,就當是我請你的。”

艾歐裏亞毫不介意地笑了。

看著對方端著杯子要離開,米羅本想道句感謝,話到嘴邊卻忽然改了口。

“不如坐下來一起喝吧。”

艾歐裏亞停下動作,轉過身來,近乎訝異地看著他。

“坐下來?你說我嗎?”

“嗯,現在也沒什麽其他客人吧,你不願意嗎?”

“這倒不是……只是……”

“不想在我旁邊的話對面也可以。”

意料之外的熱情讓人無法拒絕,艾歐裏亞遲疑著,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那……我坐在這裏了?”

“請坐。”

不好推掉米羅的好意,艾歐裏亞捧著咖啡杯坐了下來。

兩個人稍顯拘謹地面對面,覺得此刻局面有些尷尬的米羅於是率先開口說道:“我叫米羅,是一名研究員。”

“我叫艾歐裏亞,是一名酒保。”

結果,沒想到雙方都開始異口同聲地互報家門。

話音落下,兩人便都笑了起來。

米羅無奈又好笑地看著他:“餵……你別這麽緊張,搞得像是什麽黑幫接頭一樣。”

艾歐裏亞點了點頭,卻忍不住笑了:“我知道……我是看你好像很緊張,所以不由自主就……”

托這笑聲的福,現在咖啡店的氣氛緩和了許多。

米羅:“我只是想來避個雨,就剛好找到了這裏。”

艾歐裏亞朝外面望去一眼。

外面雨勢傾盆,絲毫沒有要減弱的跡象。

“這場雨一時半會兒恐怕停不了,你在趕路嗎?”

“我明天早上有個會議。”

“那還好,早上應該就會停了。”

米羅:“總而言之,今晚上要謝謝你了。”

突然被致謝的艾歐裏亞有些疑惑,他以不解的神色看了過去。

米羅咳嗽一聲,道:“本來這裏都已經要打烊了,現在你卻為了我這一個客人留下來,我這一杯咖啡,恐怕抵不過六個小時的水電費吧。”

“所以?”

“因為我的緣故,今晚上恐怕讓你賠了一大筆錢,抱歉。”

米羅半是打趣半是嚴肅地說,坐在對面的艾歐裏亞忍不住哈哈笑了。

“從來沒有人跟我說過這些……”

“是嗎?假如你願意讓我在這裏坐到天亮,我會跟你說更多的這些。”

“別說傻話,我本來也沒打算攆你出去,沒必要擔心這個。”

〔5〕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後,米羅摸了摸咖啡杯,確定溫度已經降了下來,這才握住瓷杯的把手,謹慎地送到嘴邊。

對面的人則以略微期待的眼神望向他。

苦澀的咖啡獨有的濃郁香氣,順著唇齒滿溢在口腔內,隨後溫暖地流進胃部,頓時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米羅放下瓷杯,嘴角情不自禁地微微彎起。

“很好喝。”

坐在對面的艾歐裏亞明顯露出松了口氣的表情,眉眼也跟著舒緩下來。

喝完了大概三杯咖啡的時間,外面的天色逐漸變亮,晨曦透過玻璃窗從外面灑了進來。

艾歐裏亞這會兒已經回到了吧臺後面算賬,米羅看了眼時間,覺得差不多了,便決定走人。

“要走了嗎?”

艾歐裏亞擡起頭看他。

“是的,今晚上謝謝你了。”

“哪裏的事……噢對了。”

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似的,艾歐裏亞蹲下身,在櫃臺裏低頭翻找了一陣後,拿出了一張半新的地圖給他。

“天空是晴了,但這裏離市中心太遠,而且路不好找。這份地圖你收著吧,上面有各路公交和地鐵的線路,應該能幫上忙。”

米羅收過來看了一眼,地圖不算很大卻很精致,上面的路線十分齊全,而且還附帶了不少艾歐裏亞的標註,的確很實用。

“謝啦,服務真是周到。”

看著米羅臉上洋溢出笑容,艾歐裏亞也情不自禁地跟著笑了起來。

“不用客氣,慢走。”

“嗯,這個就先借我用用。”便搖了搖手中的地圖:“下周來了再還你。”

“送給你也沒關系。”

“不了,看得出來標註費了一番功夫,也好歹再給我一個光顧你咖啡店的理由吧。就這樣,走了,拜拜。”

“再見。”

打完招呼,米羅推門離開,對著地圖順利地找到地鐵站,乘車前往城市酒店。

會議如他所料進行的十分順利,談妥價錢之後,已經過了中午,對方邀請他留下來吃頓午飯。

午餐在酒店旁邊的高檔餐廳進行,吃到一半,負責人委婉地向他詢問,以後每周來利維斯山取樣本的時間定在幾點比較合適?

來之前米羅已經想過,如果按照正常人的作息,當天早上坐車來到這裏,最快也要下午才能進行實地考察,動作夠快的話,當晚就能乘坐返程的車輛回去,來回只需要一天,極大地節省了人力物力,是最優之選。

但這樣時間一定非常緊迫,他就沒辦法再去咖啡店了。

想了想,米羅開口回答。

“就定在每周一的早上吧,我前一天會提前找好賓館住下的。”

“好的。”

〔6〕

在去利維斯山後的第一個周末。

米羅照例訂了前天夜裏的高鐵,準備這次就將地圖還回去。結果因為看錯時間,不小心訂到了下午的票。

這直接導致他起碼提前了五個小時到達目的地,傍晚七點,Memory正處於營業高峰期。

“歡迎光……是你啊。”

在看到來人的面孔,艾歐裏亞的臉色柔和下來。

這個變化讓米羅的心情莫名有些愉快。

“是我。”

這次到這裏只是為了還張地圖就走,但看到吧臺忙碌的人後,米羅卻意外地有些挪不動步伐。

在搭乘末班車趕往酒店之前,留在這裏喝咖啡好像也不賴。

“今天要什麽?”

“和上次一樣。”

“好,先找地方坐下吧,我馬上給你煮。”

“嗯。”

因為今日店裏顧客很多,艾歐裏亞沒辦法和他說話,光是煮咖啡對他來說就已經分身乏術。

店裏除了他之外只雇傭了一個店員,兩個人要應付起二十個左右的客人,不得不說還是有些吃力。

米羅很體貼地沒有上前打擾,挑了個角落裏的卡座,打開電腦便開始整理明天早上會議所需的報告和文件。

大約兩小時後,總算將數據都處理完畢,確定自己的報告到了完美無缺的地步,才關掉了電腦。

這會兒已經到了淩晨十一點,顧客們陸陸續續都離開了,一直忙個不停的店員也終於完成了工作,稍作收拾後便回家了。

艾歐裏亞正站在吧臺後面看書,米羅走過去,將喝完的空咖啡杯放在他面前。

“哦……已經要走了嗎?”

後知後覺發現米羅到了跟前,艾歐裏亞從賬本中擡起頭來,鼻梁還架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更像個學生了。

“我是明天早上的高鐵,可以再陪你一會兒。”

“抱歉……今天真的太忙了,都沒有時間好好招待你。”

“哪裏,我又不是什麽特殊的顧客。”

米羅好奇地看著艾歐裏亞的眼鏡:“你為什麽要帶這個?你近視嗎?”

“算是吧。”

說著,艾歐裏亞從鼻梁上摘下眼鏡,神色有些疲憊:“每次關店回去,我經常會看書看到很晚。久而久之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要註意自己的身體啊。”

“我會的,只是——”

就在這時,旁邊卻突然傳來道甜美的女聲。

“不好意思,打擾二位了。請問……我點的那杯雞尾酒,可以讓這位先生替我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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