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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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顏站著沒動,沒有應著他的話,但也沒有直接不經他同意就去未他擦傷口。

她看著他,他也同樣直視著她的眼睛。

兩人就這樣如靜止般地對視著,無論四周的人怎樣焦急,催促快處理傷口。

大約這樣過了一分鐘,一個氣場十足的聲音打破了這個僵局。

“好了好了,易陌,你的傷口我來替你擦,你應該不介意吧。”

話音剛落,林夕顏手中的酒精棉球就被柳一拿走了,幾乎在何易陌點頭的瞬間,柳一就已經上前,為何易陌擦傷口。

她的話氣場逼人,可手中的動作卻輕柔無比,與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林夕顏看著柳一的動作,稍稍放下了心來。參與不了,林夕顏只能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傷口很快被擦拭幹凈,露出何易陌白色的皮膚,紅色的傷口,有幾處玻璃渣子還紮在皮膚上,林夕顏看得心都揪了起來。

柳一手中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她出神地看著何易陌傷口處,她開口,話都有點不利索:“你上面 ……”

“像三角形的紅點嗎?”何易陌反應了過來,聽柳一問不利索,索性直接開口問。

“是。”柳一依舊看著那傷口處。

何易陌輕聲一笑:“沒什麽,就一個胎記,從小就有了。”

柳一手中的棉球沒有抓穩,直直地落在了地上。

江喬一見狀,趕忙又拿了一個新的酒精棉球遞給了柳一,柳一楞了一會兒神才接了過來。

她再次擦拭了起來,動作更是比先前還要柔和許多。

之後,何易陌被送進了最近的醫院。

林夕顏想要陪著一起去,但何易陌堅決不讓,她也之好作罷。

幸好柳一主動要求跟著去了,想起柳一剛剛照顧何易陌的樣子,林夕顏心中稍微放了點心。

林夕顏站在原地失魂落落。

人散去,四周一下清凈了不少,一個場務滿是怒氣的聲音充斥著林夕顏的耳朵:

“那個新來的呢?”

“在哪?”

“真是氣死我了!”

“叫她檢查個東西都檢查不好。”

“不知道在哪,咦,剛剛還在這呢,帶著個口罩,特好認的呀。”

“咦你個頭,真是!”那個場務簡直要發瘋。

林夕顏聽出這件事和這次的吊燈事件有關,她往那場務處走去。

還沒走到場務跟前,那場務就被快步走來的導演用廢報紙打了一下後腦勺:“怎麽檢查的道具?”

那場務滿臉委屈地摸了摸自己可憐的後腦勺,也沒辯解,畢竟道具安全全全他負責,出事了自然怪他。

“你啊你,平時……”

導演皺眉,開口又訓了起來。

林夕顏見狀,沒有再走近。

原來是檢查疏漏。心中惦記著何易陌的傷勢,了解情況的林夕顏,又回到了擔心重重的狀態。

餘楚楚來接她,見林夕顏的樣子,嘴裏便一直安慰著她:“夕顏,別太擔心,何易陌不會有事的。……”

餘楚楚把她接到休息處,讓她坐下後,便開始收拾東西,下午沒有夕顏的戲份。

收拾好,餘楚楚又拉著失神的林夕顏到車裏,回家。

自始至終,林夕顏沒說一句話,只是手中緊緊的握著手機,不松手。

餘楚楚完全理解林夕顏的心情,她自己何嘗不是擔心她的男神何易陌呢?

回到家裏,餘楚楚為了讓林夕顏稍稍轉移一下註意力,便硬拉著她一起看電視,林夕顏坐在沙發上,眼睛對著電視機,卻完全對電視裏的任何畫面沒反應。

她的手依舊緊緊地握著手機。

其實餘楚楚也看不下去電視。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

也不知過了多久,林夕顏緊握在手中的手機終於響了起來,像是等待了許久,林夕顏只一秒就接起了電話:

“喬哥,怎麽樣了?”

“沒事,醫生取出玻璃渣,貼了繃帶,開了些藥,說沒什麽事,夕顏,別擔心。”

林夕顏呼了一口氣,緊貼在林夕顏電話旁的餘楚楚也跟著松了一口氣。

……

這天晚上,林夕顏失眠了。

她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腦海裏,耳朵裏,全是何易陌今天看她的冰冷的眼神和冷漠的話語。但這不是最折磨人的,最折磨人的是,每當林夕顏要被這些冰冷給凍成冰塊時,他的那句溫柔地掐出水的“別怕。”就會突然重現在她耳畔,還有他那無比溫暖踏實的擁抱。她身上所有的凍都被化解,可一分鐘後,那些冰冷的話語眼神又會再次出現,冰冷她的全身,由內而外,如此不停循環,不停地折磨著林夕顏。

“那個問題?”林夕顏手緊緊地抓住被子,仔細地回憶,他說的那個問題,不會是?

想到這裏,林夕顏抓著被子的手更加緊了起來。

還在深思間,床頭旁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拿過手機的林夕顏順勢看了一下時間,竟然11點了。

是江喬一的電話,林夕顏剛接起電話,那邊萬般苦惱的聲音就傳了過來,伴隨著刺耳的音樂聲:

“夕顏,實在不好意思,你過來一下吧,我實在沒辦法了。”

“出什麽事了,你在哪?”林夕顏立刻坐了起來。

“易陌他喝醉了,我們在盛開酒吧。”

林夕顏離開床,單手快速穿起了衣服:“好,我知道了,我馬上來。”

林夕顏以她最快的速度來到了盛開酒吧。

走進酒吧,酒吧刺耳的音樂聲充斥著林夕顏的腦袋,一大堆形形□□的人瘋狂地隨著音樂跳著舞。林夕顏伸著腦袋焦急地找著,遠遠地看見一個人積極地沖她招手,林夕顏認出了江喬一,他旁邊坐著一個搖搖晃晃喝醉酒的何易陌,帶著個大大的墨鏡和黑色的鴨舌帽。

何易陌似乎嫌難受,一會兒又把鴨舌帽給摘了下來,江喬一急得,趕忙又把鴨舌帽給戴了回去,卻惹得何易陌生氣了起來……

由此江喬一又無暇顧及林夕顏。幸好林夕顏記著先前看到的方向,擠著人群,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往他們那邊走去 。

由於走得急,人又多,林夕顏到達他們面前的時候,氣息還帶著微喘。

雖然何易陌戴著鴨舌帽與墨鏡,但從他露出在外的兩個紅撲撲的臉頰,林夕顏也能用猜出他喝了不少酒。她不禁皺眉,心裏心疼極了:“怎麽喝這麽多酒,今天剛受傷,醫生沒囑咐你不能讓他喝酒?”

江喬一委屈得不行,一手直接扣在何易陌的頭上,不讓他再倒騰帽子:“我早就勸過了,夕顏,你不知道,他倔起來,誰都勸不動。”

“酒,酒……”何易陌頭上帽子弄不動,開始翻弄鼻梁上的墨鏡。

“我滴祖宗,這個摘不得啊!”江喬一急忙用另一只手去保護墨鏡,一面又和林夕顏繼續解釋,“我實在沒辦法才打電話給你的,你看。”

說完,江喬一一用力,把何易陌扶了起來,往外拖,嘴裏勸道:“走了,回家了。”話還沒說完,就被何易陌一手推開。

何易陌站不穩,重重地坐在了身後的椅子上,繼續搖搖晃晃:“我不要你,我的未婚妻會來接我的。”

江喬一一臉無奈地看著林夕顏,林夕顏耳根發燙。

林夕顏上前一步,與江喬一齊力扶何易陌,何易陌不出意外地反抗了起來,江喬一道:“看看你左邊,那是不是你未婚妻?”

何易陌當真轉頭,看到確實是林夕顏後,瞬間就安靜了。

“好了,未婚妻也來接你了,可以回家了嗎?”江喬一耐著性子繼續勸。

何易陌很乖地點了點頭,他任憑兩人扶著他往前走,走了幾步卻又突然停了下來。

“我滴祖宗,又怎麽了?”江喬一眉頭皺成了一團。

何易陌的身子晃了晃,他伸手動作決絕地撤掉了林夕顏攙扶著他的手,嘴巴不高興地一撇:“我和她吵架了,我不要她扶。”

江喬一差點想撒手不管:“好好。”說完,江喬一又拉著何易陌往前走,卻怎麽也拉不動。

他轉頭看著一動不動站在一邊的林夕顏,還有自己身旁搖搖晃晃卻如石頭一樣拽不動的何易陌,他們倆對視著,氣氛變得奇怪。

江喬一當場炸毛:“還回不回家了?吵架回家吵去!”

何易陌開口表態:“她不走,我也不走。”

江喬一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翻了一個白眼。

還在翻白眼,江喬一就感覺身旁的人在搖搖擺擺地拉著他往前走。

江喬一睜眼一看,發現林夕顏早在前邊給他倆帶路,身旁的何易陌都不需要他拉,走得積極地不行,還盡力裝帥地要走直線。

江喬一看著一路走來歪得不能再歪的路線,一臉無奈地加重力道扶著身旁的人。

幾經周折,三人終於到了何易陌住的公寓。

江喬一剛要開口感謝林夕顏,就被何易陌無情地推開:“好了,你走吧。”

何易陌拉起林夕顏的手,另一只手摸出褲袋的鑰匙,要去開門:“回家了。”

重色輕友,江喬一心底暗暗吐槽了一句,不好意思地看了一下林夕顏,在實在看不下去眼前的人開個門也要幾十分鐘後,無奈地幫何易陌開了開門。

何易陌一進門,就摘了帽子和墨鏡,手拉著林夕顏自始至終都沒有放過。

何易陌走路搖搖晃晃,林夕顏拉著他打開了臥室門,與江喬一一起把他安頓到床上。千哄百哄說她要去送一下江喬一,何易陌才勉勉強強地放開了她的手,但他微紅的眼睛一直盯在林夕顏的身上沒有移開過,直到林夕顏走出臥室門,看不到她的身影。

準備和林夕顏一起離開的江喬一,剛要走到門口,就頭疼地看到他的“小祖宗”已經從床上爬了起來,跟在他們的後面。

江喬一千哄百哄都沒個結果,最後只得把鑰匙交給了林夕顏。

江喬一看了眼神志不清的何易陌,眼珠轉了一圈,忍著他那能燒出洞的眼神,硬是把林夕顏拉到一個小角落,神秘兮兮地和林夕顏說:“夕顏,你們倆娃娃親的事,我都知道了。”

林夕顏:“……”

江喬一很快瞥了一眼何易陌,繼續說:“你別看他那樣,好像不樂意這娃娃親的樣子。實際上,他可喜歡這娃娃親了,你不知道,他從小學開始,就滿世界地找你了。為了你,他從小到大都沒談過一次戀愛,連後來當明星了,都沒鬧過一次緋聞。”

林夕顏聽得臉紅了起來。

何易陌晃悠悠地走上前,很不高興地一手拉過林夕顏,趕人一樣地對江喬一說:“說什麽呢?說這麽久,你,可以走了。”

江喬一聳了聳肩,給了何易陌一個“哥們兒只能幫你到這兒”的眼神後,便很聽話地走了。

何易陌直接忽視江喬一的眼神,他見人總算走了,便心情頗好地關上門,拉著林夕顏搖搖晃晃地就往臥室走。

林夕顏的臉依舊紅著,她停住了腳步,何易陌也跟著停住了腳步,他轉頭滿臉疑惑地看她。

林夕顏擡頭,看著他,她覺得自己的鼻子有點酸,問:“原來,你為了那娃娃親,找了我這麽久。”

何易陌看著林夕顏微紅的臉頰與濕潤的眼睛,楞了一會兒,後知後覺像是想到了什麽,他看著她,微微一笑,嘴微開,之後,

打了一個酒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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