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可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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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幾乎是一夜之間,佘剛與黃玨玉這番鬥爭的最終真相便浮出了水面。

原來,還是唐承胥!

只是這一次,唐承胥出手對付黃家,比之一年前對付張家,其狠絕之處可以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這是硬生生地拱翻了對手後方大營的兩員大將,以此為幌子,借力打力從而達到自己的目的。

這是把佘柏堯、唐老夫人黃鶯、黃連玉和唐承綜全部給耍了一遍,無異於是在喝人家的心頭血!

佘柏堯坐在書房裏,面上的表情不知是在哭還是在笑,這一生,從來都只有他算計別人的份,沒想到70多年了,臨老臨老,竟然被一個30歲的可以當他孫子的晚輩給玩了個徹底。

“哈哈哈……”

佘柏堯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真是,後生可畏啊!

黃鶯知道這件事的最終真相之後幾乎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好不容易緩過來了,沒想到晚上入睡的時候著了涼,第二天便發了高燒進了醫院。

唐萬山在一旁看的真是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他是不是該自豪有這麽一個孫子,唐家的將來一定會更加輝煌?

宋大夫人則是已經深信不疑——唐承胥就是一個沒有心的男人,真的是連祖母的娘家也毫不猶豫地動手了,還是以這樣一種狠厲的方式,這比直接動手更要剜人心臟。

更何況,這祖母已經病重住院,難道他就不怕這祖母一時提不上一口氣,就這麽去了,他就連這麽一點惻隱之心都沒有?也是,如果有,他就不是沒有心的了,就不是唐承胥了。

她的女兒,子瑜,沒有嫁給唐承胥,真是一件好事。

不過想到遠在法國的女兒,明年就要28歲了,真的已經到了要結婚的年紀了,再晚,門戶相當的,就不是他們挑別人,而是要輪到別人來挑他們了,對將來生孩子也不好。宋大夫人頓時沒有心思去管別人的家事了,只想著該怎麽解決女兒的終身大事。

不過此事傳到張盼盼的耳朵裏,那可真是讓她樂開了花,原本她以為唐承胥不出手了,不過有人對付黃家也是一樣的,沒想到到最後,竟然還是那位大侄孫子。

哎呦,真是,幹的漂亮!

黃鶯現在,怕是想要吐血了。

張盼盼在家裏別提有多開心了,尤其是知道黃鶯住院之後,立馬梳妝打扮,和女兒一起去好好地慰問了這位大嫂一番,氣的黃鶯都幾乎想要拿東西砸人了。最後張盼盼和唐千金心滿意足地從病房中出來,兩人的臉上都別提有多舒暢了。

唐千金挽著她媽的手,有些遲疑地問道:“媽,黃家不是還有一個黃連玉嗎?你說大侄子會對黃連玉動手嗎?”

張盼盼不在意地揮揮手,肯定道:“當然會了,要是不動那個,前面做的不是都浪費了,再說這麽好的時機,你大侄子又不是個傻子,怎麽會浪費?”

“有道理,到時候大伯母只怕就要氣死了,而且黃家沒了,她也別想再趾高氣昂的。”她受的悶氣終於可以好好出一出了。

“哈哈哈……”張盼盼一想到那個場景,只覺得渾身舒暢啊!

這狂放的笑聲,哪怕聲音的主人已經消失在走廊盡頭,依舊盤旋在這走道的上空,沖擊這走道上的人的耳膜。

唐千言站在病房門口一臉無語地盯著她那位二嬸消失的方向,她就一點都不覺得尷尬嗎?他們好歹都在,她媽都病著了,用得著幸災樂禍落井下石成這樣嗎?就算要幸災樂禍,能不能離開醫院再說!

只是,她那大侄子真的要動她那位表哥嗎?一想到這個,她忽然間覺得頭疼的厲害,這算不算,她的外祖家也要沒了?

確實,唐承胥會不會動黃連玉,幾乎是如今四九城中所有人都開始在打鼓的問題,若是黃連玉也倒下,那麽就宣告著黃家,黃連玉這一支及其親近黃連玉這一支的旁系,也就是黃家的得勢者的時代即將終結。

黃家,從此的當家人便會是黃玨玉,也就意味著唐老夫人黃鶯的娘家等同於不覆存在,甚至更慘,因為黃玨玉是唐承胥這一派的。

唐老爺子為了這位老妻,會不會要求唐承胥收手,或是就此保下黃連玉,到時,唐承胥想動也不能動。

只是,唐承胥若是不動,那麽將來,黃連玉必定會報覆,給自己留下這麽一個仇敵,絕對不可能是唐承胥行為處事的風格吧。

那麽這事,到最後,算不算得上,是唐萬山與唐承胥這祖孫倆之間的博弈呢?

四九城、A城甚至是M省的官員們幾乎都是睜大了眼睛等待著這一場風暴的最終結果。

A城的官員們,只能紛紛感嘆,唐書記的屠刀啊,真是沒有最狠只有更狠!就連已經因“身體原因”光榮退休的翟明,都不由得再次在家中慶幸,幸好他退的快,否則,只怕就沒有退路了。

至於M省的官員們,真是又忐忑又緊張又有些激動,這可是他們的一把手,平日裏積威深重說一不二,而且幹完這屆,可能就要升到中央去的,何況還有唐老爺子在,難道就要這麽被斬於馬下?不過想到那位的能耐,還真是有點懸。

就連宋子桐,都忍不住挺著一個大肚子問了,你什麽時候動黃連玉?

唐承胥看著扶著腰站在他面前的夫人,從書桌後站了起來扶著她坐到書房的沙發上,無奈道:“你就安心養胎,這些事不用去操心。”

“你除了說這個還會說些什麽,我之前跟你說到黃家的事的時候,你明明什麽都知道了,偏偏什麽都瞞著我,你這樣子有意思嘛你。你是不是就喜歡看我在一旁心急如焚然後你就悠哉悠哉的看我的笑話,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又要翻舊賬了,唐承胥默默忍受著夫人的責問,閉口不言,等她把話說完就好了;然後心底告誡自己,忍著,這是一個孕婦,孕婦的脾氣都是不好的,現在不讓她發洩出來,等會兒睡覺的時候,只會變本加厲地使喚他。

宋子桐說了一大串,果然如唐承胥所言,氣兒順了許多,不過她說的多了,也渴了,繼續道:“我渴了,給我倒杯水。”

唐承胥認命地站起來沒走兩步就聽見夫人又發號施令了:“不用那麽麻煩了,把你的書桌上的茶杯拿過來給我喝兩口就行了。

唐承胥轉過身來,不確定地問:“你要喝我的茶?”

宋子桐反問:“你的茶我不能喝嗎?”

“這茶水,我可是已經喝過了,你不介意?”唐承胥好意提醒道,他還從來沒有和人共用過茶杯的經歷,按理說,宋子桐應該也是如此。

宋子桐冷哼一聲,沒好氣道:“不就是你喝過的茶嗎?不能讓我喝是吧,你現在到是跟我計較起這個了,有本事你就不要吻我呀,你的口水我都已經吃了多少了,還在乎一杯茶嗎?趕緊的,給我拿過來。”

唐承胥忽然間失笑,原來夫人是這麽算的,腳下亦是不停,走了兩步拿了茶杯再走到她的身邊坐下,把茶杯遞過去。宋子桐瞪了他一眼,把茶杯接過,把茶蓋拿起,拿著茶杯仰頭就喝下去,顯然是真渴了。

唐承胥看著眼前大口喝水的女人眼中有些覆雜,迄今為止,願意把他吃過的東西接著吃下去的女人,只有他的母親,哪怕是曾經的女友,他們也從來沒有共同喝過一杯水,一起吃一塊的東西的時候。

無他,不過是從小的習慣使然。

再者,這是個人的私屬性問題,自己常用的東西,尤其是入口之物,怎麽能讓人碰呢?

他自己的茶杯從來不曾給別人用過,這些私人的物品,若是別人碰了,那豈不是臟了,那如何再用?他絕對不可能去用別人碰過的東西,必定是換一個新的。

只是現在,他會把這只茶杯扔掉嗎?好像,沒有這樣的想法。

唐承胥忽然間心頭莫名,一個女人願意喝你喝過的茶水,自然也會願意吃你吃過的東西,這種感覺?像是有一片羽毛輕輕撩過心頭,有些癢癢的,忍不住就想要去撓一撓。

宋子桐猛喝了兩口水,感覺好多了,然後把茶蓋蓋上,遞給唐承胥,哪怕茶幾她勾得到,但是她現在8個月了,彎腰已經不方便了,當然要唐承胥把茶杯放過去。

唐承胥順從地把茶杯接過,然後放到茶幾上,猶豫幾許還是決定,對於黃連玉這事,既然她想知道,把事情告訴她也無妨,結果宋子桐就搭著他的手扶著腰站起來了。

“我先回房間了,你也不要太晚。”

唐承胥擡頭,幾秒之後還是站了起來,笑道:“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宋子桐看了他兩眼,點點頭,“好啊。”然後很自然地把身體靠過去,唐承胥笑笑,半圈著夫人的身子陪她回房,餘下一室的茶香。

時間伴隨著眾人的期待進入十一月,已是深秋了。

然而,未等唐承胥與唐萬山之間的博弈出現結果,在黃連玉依舊是M省省委書記的時候,唐承綜出事了。

決策失誤還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唐承綜利用職務之便將企業對外投資的大筆投資款項收入自己的囊中,那麽,其最初的決策便不是失誤而是有意為之,這是明目張膽的中飽私囊,將近一百個億的巨額款項,換成背景小一些的,只怕牢底要坐穿了。

與此同時,唐承綜出事的第三天,M省省紀委書記王為民實名檢舉省丨委丨書丨記黃連玉,所有罪證、相關資料全部齊備,直接上達中央丨中丨紀丨委,想壓都壓不下來。

在所有證據都攤在面前的時候,唐萬山要保,保兩個,可能嗎?那麽保誰,已經是顯而易見的了。

只是兩件事的時間這麽微妙,難道真的只是一個巧合嗎?唐承胥是不是早就知道唐承綜要出事,所有他一直等著,就等現在,為的就是一舉釘死。那他這手,伸的可真是夠長的,或者說,這個人,未免太恐怖了,這可是連他的祖父也算計進去了。

哪怕是宋斐,旁觀了這整一件事的最終結局之後,在書房裏對著三個兒子尤其是小兒子不免感慨頗多,後生可畏啊,只是這小孫女嫁給他,今後那幾十年的日子,怕是難過了。

宋丘頓了頓,沒有說話,宋川和宋壁則是忍不住別過了頭。

宋斐嘆了一口氣,扯了扯嘴角盡量笑著說道:“子桐,快生了吧。”

宋丘笑了笑,接口道:“是啊,爸,預產期是12月15日,還有半個月,我打算過兩天,就去A城把子桐接回來。”

宋斐的目光有些深邃:“希望這一胎,能是個男孩子。”不是說他重男輕女,而是現實使然,只有生了兒子,小孫女在唐家,在唐承胥面前的日子,才會更加好過。將來,也算是有了依靠和保障。

宋丘包括宋川和宋壁,自然都明白父親的意思,就連他們,也是這麽想的,只有生下唐家的長孫,給唐承胥生下兒子,宋子桐今後的日子,才能更為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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