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八章 打情罵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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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黃昏,落日熔金。

景耀喝過湯藥後,躺在美人榻上闔眸假寐。

“太子爺,你睡著了嗎?”曇蘿偷偷打量對方。

“還沒,有話直說。”

“屬下是想說,明日起,爺不必再服藥了。”

景耀聞言,睜開眼眸:“你不是說十日後還需服用另外一副藥方嗎?”

見太子爺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曇蘿蹲在美人榻前,一雙小手討好地拍在男子胸前。

“這叫因人而異,咱家主子的體制異於常人,豈是那些凡夫俗子所能比擬的。再說了,屬下醫術高超,幾碗下去,保證爺藥到病除,明日便能斷藥。”

“反正話到了譚侍衛口中,橫豎都是你說得有理。”景耀垂眸看向他胸膛上的小手,下意識憶起剛才沐浴時的失控,“孤說過,十尺。”

“十尺就十尺,屬下還怕爺喪心病狂。”曇蘿小聲囁嚅著,老神在在地坐到桌前。

“明日孤想邀請幾位親王到東宮一聚,譚侍衛通知下去,特別是司樂閣那邊,好生準備準備。”

曇蘿當下一驚,神色緊張地出聲:“那秦王會不會來?”

“你在意他?”景耀狀似隨意地問道,然而臉上卻笑意全無,聲音透著慍怒。

“沒,只是害怕他……”

“害怕?”景耀雲淡風輕地笑道,充分演繹著什麽叫做變臉比變天還快。

“想不到譚侍衛居然還懂得害怕,那麽,你可曾懼我?”說到這裏,他親和溫潤的聲音又不由得柔和了幾分。

曇蘿拼命搖頭,與其說是懼,不如說是恨。這太子爺嘴上掛著十尺距離,卻成天把自己困在他的視線之內。

起初她還以為近身侍衛就類似蹲屋頂的大內高手,現在看來,簡直就是太監加宮女的合體!

見少年搖頭,景耀笑得越發明媚燦爛。

“明日的宴席,你可以同孤一塊出席,以賓客的身份入座。”

太子爺心情大好的開口賞賜,曇蘿聞言,激動得小心肝噗噗直跳。

“多謝爺,像爺這麽好的主子,打著燈籠都難找。傳聞太子待人隨和,禮賢下士,果真是如此。為了充分體現爺的宅心仁厚,不如再賞屬下一張床榻,明日我也好光彩照人,喧賓奪主。”

景耀見那少年劈裏啪啦說個不停,眸色溫和,末了只是幹脆利落地哼了聲。

“嗯——”

嗯,嗯是個啥意思?

“那屬下今晚可是睡在偏房?”

“你作為孤的近身侍衛,偏房太遠且不方便,不如委屈你睡在這張美人榻上如何?”

“當然是極好,還是咱家主子會安排,節省空間又省油,半夜裏隨叫隨到。”

“什麽是省油?”景耀不解。

“自然是燭油,像主子這般金貴的人自然不懂窮人家的苦,鑿壁借光聽過沒,懸梁刺股知道吧!”

景耀嘆氣點頭,難得露出一絲同情憐憫:“想不到譚侍衛以前生活的這般艱苦,難怪視金錢為父母。”

“那可不,所以爺再想賞賜,有多少賞多少,屬下搬得動。”曇蘿諂媚訕笑。

景耀這回倒是心情頗好的沒有還嘴,不為別的,因為這少年的藏寶庫就在他平日睡覺的床底。賞賜再多,還不是擱在自己屋裏。包括那一百兩白銀,一柄劍鞘,一把鎮尺,以及一條褻褲。

入夜,曇蘿和衣而眠,堪堪睡下,門外倏然響起敲門聲。

“殿下,是我,田統領。”

曇蘿看向床榻,明黃色的床幔看不清內面的光景,她亦不想用神識中的迴生瞳偷窺主子。

“讓他進來吧。”景耀掀開床幔,起身穿上外袍。回眸見那少年依舊端坐在美人榻上,笑得風情萬種,他攏攏衣襟,輕斥道,“譚侍衛不得無禮。”

“又不是沒坦誠見過,現在才知道害羞,是不是太晚了。”曇蘿嬉笑調戲,這幾天的近身相處,她也摸清了太子的脾氣。

這狐貍除了多多順毛外,激怒他,頂多是雷聲大雨點小。

“看來孤最近對你太好了,都懂得得寸進尺,順桿往上爬了?”

景耀臉色陰沈,私下裏他可以和少年沒個正行,可如今田統領還候在門外,萬一被旁人知道,自己竟然和一個侍衛“打情罵俏”,傳出去情何以堪。

“爺誤會了,其實屬下想說,你那外袍穿反了。”曇蘿抿唇笑道。

男子的臉色由青轉紅,匆忙將衣物重新穿戴一番,恢覆成人模人樣。他清清嗓子,煞是沈穩地輕啟菱唇:“傳田統領進房。”

“好嘞!”曇蘿轉身去開門,見田統領目光呆滯,當下也沒多加註意。

她只是笑臉盈盈地頷首,走出,從外面將門扇關上。

田統領眼神空洞,楞楞地徑直走入屋內。他僵硬轉身,音色平緩毫無起伏,拱手道:“屬下有事稟告殿下。”

景耀坐在美人榻上,指尖撫過尚有一絲餘溫的錦被,唇角向上勾起,和顏悅色地笑道:“這麽晚找孤,田統領,可為何事?”

“稟殿下,屬下有兩位遠房親戚想來東宮謀職,都是信得過的人,殿下可否一見?”

“既然是田統領的親信,那他們可有什麽才能,想謀何職?”

“這兩人乃武將之才,身手非凡,想在景仁宮的禁衛軍中謀得一份侍衛之職。”

“既然如此,便讓翊衛車騎將軍羽竹來安排,上次玄成在回京途中遭遇未央宮突襲,翊衛那邊損失不小。”景耀略一沈吟,道,“這兩人可擅長騎射?”

“自是擅長,不僅如此,奇門遁甲、道教五術也是精通。”

“還有這種奇才,孤倒是想見見。”景耀來了興致,隨田統領一同走出門外。

“譚侍衛先行回房休息。”他見少年守在門外,難得乖巧了一回。

“這麽晚了,不需要屬下陪爺前去查看?”

“不必了。”景耀輕輕擡手,轉而看向田統領,“他們在哪,可有怠慢這兩人?”

“殿下請跟屬下前來。”田統領走在前方帶路,和景耀消失在濃郁的夜色中。

翌日一早,曇蘿躺在美人榻上遲遲醒來,她忽而想起太子爺一夜未歸。

她起身走向床榻,床幔被銀鉤掛起,錦被鋪陳,並無狐貍的身影。

“你是在尋我?”

身後倏然響起男子低沈的聲音,夾著一絲揶揄:“能讓譚侍衛掛念,孤不勝榮幸。”

死狐貍,自己分明道行不深又喜歡招惹她。

“太子爺這麽說,難不成真的對屬下有意?”

“呵,譚侍衛真是說笑了,這宮中美人多得數不勝數,孤豈會喜歡一個男人。”

“那麻煩爺將您的芊芊玉手從屬下的頭發上挪開,不瞞您說,自打屬下進了景仁宮後,已有四日沒沐浴過。昨日那次,可以不算。“景耀垂眸,見他尚未受傷的那只手鬼使神差地撫上那墨發,動作親昵。

他輕咳兩聲,負手而立:“今日東宮會有齊王、滕王以及依瑤公主前來赴宴,多說多錯,譚侍衛只需寡言行事。”

“爺就放心好了,除了胡吃海喝,屬下啥也不做。”曇蘿拍拍胸脯,信誓旦旦,“不過,昨夜聽聞東宮來了兩位蹭飯吃的家夥,爺可見著了?”

“見著了,已經交給羽竹去安排,不過這兩人想在景仁宮任職,孤已讓劉公公收羅出一間偏房。”

“可是爺,你不能有了新歡忘舊愛,怎麽說屬下也是先跟著爺的,為何就不能回房就寢?”

“你就這麽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孤?”景耀臉色陰郁下來,看得曇蘿一楞一楞。

“屬下忠心耿耿,絕無二心!”現在盛宴在即,曙光近在眼前,關鍵時刻怎能不長眼色的得罪狐貍。

即便知道對方口是心非的阿諛奉承,景耀心情回暖,頗為慷慨地說道:“既然譚侍衛鞍前馬後的伺候主子,盡心盡責,孤且允你在溫泉池沐浴更衣。半個時辰後,朝慶宮見。”

“多謝爺賞賜,呦,爺請慢走!”曇蘿揮揮爪子,喜笑顏開。

當她泡完溫泉,換上一套全新的緋紅大內侍衛裝,腰間是銅鎏銀雲佩劍,端得是豐神俊朗,邁得是官調方步。

她精神抖擻容光煥發地來到朝慶宮,出示手中拿捏的令牌。

“屬下參見譚侍衛!”

“免禮。”曇蘿心裏直樂呵,這種被人膜拜的感覺,比坐上極品仙器還要暗爽痛快!

她昂首挺胸地走進大殿,太子爺可是開過金口,她今日的身份和玄成大人一樣,作為賓客幕僚入席。

“高手!”恰在此時,身後傳來女子驚詫的嬌喝,俗稱大呼小叫。

曇蘿楞楞轉頭,見不遠處跑來一位雍容華貴,氣質如蘭,外加滿眼崇拜的,公主。

“高手,果然是你!”那女子盈盈一笑,繞著曇蘿打量一圈,“那晚夜色漆黑看得不甚清楚,這白日裏一見,果真是俊朗非凡。”

“原來是依瑤公主,下官拜見公主。”

“江湖人士不必拘於小節,高手,你可願今生今世跟隨我?”依瑤笑語嫣然,對這年輕俊秀的小侍衛頗為歡喜,“待宴會結束後,我便向皇兄將你討要回宮,如何?”

曇蘿彎腰的背生生頓住,敢情這公主是跑來挖墻腳的。

“甚好甚好!”她頻頻點頭,這東宮太子人難伺候,性情善變,最關鍵的是,品位特殊,對一個大男人也能發情發瘋。

“依瑤,大庭廣眾之下,你怎麽和我的侍衛拉拉扯扯?”

太子景耀一襲緋紅雲衫,信步而來,不動聲色地擋在曇蘿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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