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章 水煮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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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拿高額月奉的近身侍衛,曇蘿自然覺得還是她在熱水房務事比較靠譜。

不是人間有句俗話,叫做伴君如伴虎。這太子爺一看便是吃人不吐骨的狠角色,鬥智,她鬥不過他,鬥勇,她敢打他麽!

果然這銀兩也不是白拿的,不過,既然不能反抗命運,她也要垂死掙紮一下,臨死前怎麽也得拉幾個墊背的。

“殿下聖明,可是屬下擔心自己這不本分的性子在景仁宮難以適應,所以,能不能讓南峰和臨淵那兩人也過來陪我,呸呸,我是說,過來服侍太子爺。”

“既然是譚侍衛信得過的人,在景仁宮務事也不是不可,此事便讓劉公公來安排吧。”

曇蘿盯著那塊明黃色的床幔一個勁樂呵,看來她似乎真的對太子有些誤會,這麽好說話的主子,怎可能會是小心眼,狡詐男。

“多謝太子爺成全,爺您英明神武,氣度非凡!太子爺一跺腳,大地也得抖三抖,太子爺一發威,雞飛狗跳馬上追……”

“咳咳——”景耀岔氣了。

“爺,你怎呢,你可千萬不要嚇到小的,如今你可是我的衣食父母,千萬不能有事!其實關於解毒,屬下還是頗有心得。”當初學煉丹時,中階解毒丹她還是不在話下。

“那孤問你,如何能改變一個人的脈息,讓他有中毒之兆?”景耀隨口一問。

“這個……”曇蘿遲疑看向玄成,囁嚅道,“方法不是沒有,但要鋌而走險。”

“但說無妨。”

“那我就直說了,其實最穩妥的方法就是服毒。屬下可以調配出一種微毒的藥物,服用後會出現各種中毒癥狀。”

“大膽,殿下怎能以身犯險,不如屬下易容成殿下的容貌,服用此毒!”田統領急色道。

“田統領——”景耀出聲打斷,緩緩起身,揭開床幔。

曇蘿只看到一雙白玉雕琢般的手指映入眼簾,緊接著,是男子蘭枝玉樹的修長身影。墨發長而黑亮,在燭光下恍若泛著星光,她未曾見過男人的頭發也能這般好看,讓人不由想起蒼穹下的星空。

景耀只是隨意攏攏松散的衣襟,姿態閑散緩慢,說不出的優雅脫俗。

男子踱步而來,豐姿俊逸,風神軒舉,湛然若神。

如若說宏逸是湍急澎湃的激流,那麽景耀則是汩汩流淌的山澗。兩人一剛一柔,恰似兩種不為融合的極端。

景耀高大的身影站在曇蘿面前,但從皮相上來看,這男人的確擁有驚世之貌。

不濃不淡的劍眉下,狹長的眼眸似潺潺春水,散發著濃濃暖意,溫潤的如沐春風。薄薄的菱唇色澤如水,雙唇上挑出半月形的弧度。

玉蘭公子真絕色,任是無情也動人。更何況,這男人看上去溫柔多情,走到哪都是眾星拱月的存在。

只是那不達眼底的笑意,這男人,雖不像宏逸那般冷眼戒備,實則習慣了迷惑眾人,習慣了藏匿內心,他終究不會輕易相信任何外人。

就如月光雖然皎潔,然而另一半,卻籠罩在黑暗中。

景耀對她的打量不以為然,只是溫和出聲:“對於配藥,你可有幾成把握?”

“十成!”

“好,孤相信譚侍衛有這份能力,就依你的方式去做。”

這男人,他居然答應了?

“上次那刺客下的毒並非是見血封喉的鴆毒,而是以其為引的一種慢性毒藥,不會讓人立即毒發身亡。此毒異常難解,中毒者還會出現全身冰涼、嗜睡的癥狀,你能調配出類似的藥物來嗎?”

“若是寒毒的癥狀,需要輔以冰蓮、茯神等草藥。為了讓太子爺看上去更像是中毒尚深,屬下建議用藥熏的方式滲透入體內。不過爺請放心,我既然能配出此藥,自然也有解毒之法,雖是微毒,終究會有損心脈。”

“譚侍衛需要什麽材料,盡管提便是,劉公公會在旁全力配合。不過,藥材方面,只能取自東宮,缺什麽,備人去宮外采購。”

這狐貍,敢情還給她安插了親信在旁監視,不過也是,人家這麽金貴的主子,願意以身犯險已實屬難得,換作旁人,估計隨便拉個替死鬼過來服毒。

“時辰不早了,你們都退下吧。田統領,東宮加強防衛,秦王他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是!”

曇蘿他們退出寢宮後,她直接去了東宮藥房,今晚必須配出此藥,明早下朝後,宏逸會帶著他的親信徐太醫過來探望。

如果被他們看出端倪,太子爺偽裝中毒的事對他大大不利。

藥房位於典設局東南側,屋內,藥房大夫和學徒們忙著備藥,切藥。

臨近天亮,她終於將滿滿一鍋爐的湯藥熬制好。接下來,便是誘哄太子爺趟進鍋爐即可。

翌日一早,景耀來到藥房,但見房中臨時搭起的竈臺上,一只巨大的木桶冒著股股熱氣,氤氳出濃濃藥香。

曇蘿試試水溫,頭也不擡地說道:“脫衣服。”

景耀想起所謂的藥浴,可是真的要在這種燃著的木桶裏,洗澡?

見對方不為所動,曇蘿擡頭看他:“太子爺,這藥浴要泡上至少半個時辰才有效果,別再磨蹭了。”

景耀略顯不自在地說道:“孤知道了,你暫且退下。”

“誒,我走了,誰幫你看柴火試水溫,萬一火太旺了,將爺你煮熟了咋辦,我上哪賠去!”

景耀憶起他從前他行軍征戰時,也未曾在旁人的註視下沐浴更衣過,這下更是不習慣。

於是,他脫掉外袍和鞋襪,打算就此跨入桶中。

“且慢,爺,你這樣隔著衣物,怎能將藥物完全吸收,脫光它!”

小樣,想跟我鬥?克扣我銀子是吧,要我替你擋刀子是吧,現在怎能不把握好機會,好好修整你一番。

現在脫衣服都不算啥,接下來才夠你受得。

“那你先背過去。”在旁人面前脫衣實在是太過別扭,況且這少年的眼神怎麽看都覺得猥瑣。

“又不是沒看過!”曇蘿小聲囁嚅一句。

“你說什麽?”

“沒什麽,我是說又不是沒看過,男人……”

她嘀咕著,順便轉過身去,聽到後面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伴隨著“嘩啦”一道水聲,男人跨入浴桶,沒入水中。

“可以轉過來了。”

曇蘿隨即轉身,但見他咬緊牙關,似在忍受痛苦般臉色慘白。

她故作擔憂地問道:“爺,現在感覺怎樣?”

“這水,怎麽讓人感到又痛又癢?”

“是不是痛得像千萬根銀針在紮肉,癢得像千萬只螞蟻在啃咬,感覺特別難受?”

景耀何止是難受,簡直就是痛不欲生,還不如一刀了結來得痛快。他伸出雙手正欲抓撓,被對方一把按住。

“爺,這藥可有毒性,萬一抓破了皮膚,滲到體內,對身體可是大有損傷。”曇蘿連哄帶騙地誤導他,“此時此刻,你必須得忍住!”

“譚侍衛,為何孤感覺不妥,喝藥不是更為方便?”景耀迷蒙著雙眼,皮膚潮紅。

“若是現在口服湯藥,秦王請來的太醫一診脈便知是剛中毒不久。唯有藥浴,才能讓毒性浸入五臟六腑,蒙騙過去。”

這話說得可是不假,她只是在水中多加了幾味草藥,讓太子爺泡得蝕骨xiaohun,終身難忘。

“爺,有沒有感覺身體發涼,骨子裏透出一股寒意?”曇蘿見他皮膚上的潮紅褪去,轉而泛著青白。

景耀頷首,將脖子以下都沒入水中:“雖然水是熱的,身體卻升起了寒意。”

“那就說明起了藥效。”

“譚侍衛,這藥浴還能讓人嗜睡……”景耀半闔著眼眸,最終滑入水中。

在藥浴沒過口鼻前,曇蘿眼明手快地將他撈起。

“爺,快醒醒!”

曇蘿蹲在木桶外,一雙柔荑緊緊握住男子的修長玉手,稍有放松,對方就會順勢滑入水中。

太子爺的手心和指腹上有層薄薄的繭,尤其是右手虎口處,顯然是常年握劍的緣故。

曇蘿剛才抓住他的時候只是一時情急,現在才發覺兩人這樣執起雙手,手心相貼,說不出的暧昧親昵。

她近距離地趴在木桶前細細打量男子,那抹菱唇總是向上微微勾起,即便是在熟睡中,也似乎帶著笑意。而那雙時常瞇起的眼眸,給人一種溫文爾雅,如沐春風的感覺。

不,應該是稱作錯覺!

這男人善於用溫潤親切的形象迷惑世人,笑得純良無害,甚是隨和,實則是口蜜腹劍,陰險狡詐的狐貍男。

天生這麽一副好皮囊,真是被他活活糟蹋了,還有這墨發,比綢緞還要柔順黑亮,真是美得毫無天理,慘絕人寰!

“看夠了沒有?”

“咦!”他居然沒睡著?

景耀緊閉的雙眸睜開一條縫隙,睫毛顫動,覆而笑道:“你的眼神太有侵略性,我被你看醒了。”

曇蘿詫異,太子爺對她自稱“我”,唔,果然是還沒睡醒。

“譚侍衛,你的胡子怎麽掉了,不過,這樣看上去更為俊美……”景耀再次笑道,聲音含糊,似醉酒般輕聲呢喃。

“讓我好好看清你……”他覆而閉上眼眸,倒向曇蘿,微挑的菱唇輕輕貼上少女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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