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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宮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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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臨淵呆怔地看著對方,這少年唇紅齒白,俊俏的讓人移不開眼。

曇蘿恍然大悟,她初扮男裝還未曾習慣,易容後想必臨淵一時半會也看不出來,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她打著哈哈說道:“我是你兒時舊友,唔,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那副死德性。”

“難怪我覺得這位兄弟看著眼熟。”臨淵呆萌呆萌,“不過我確實記不大清了,不知兄弟怎麽稱呼?”

“你就喚我譚兄吧。”曇蘿在空中比劃了幾下,既然是男裝打扮,名字自然也要有所改變,“不過你怎麽也混進東宮了,你不是要陪影子兄上京趕考嗎?”

“我是跟著自家公子進宮的,他被太子殿下選中,到東宮擔任賓客,輔佐太子。”

“這麽說來,影子兄也來東宮了?”

“公子住在明德殿,明日一早我還要過去服侍公子。”

曇蘿心想,這下也好,如今在東宮內起碼還有翟影照應,那男人溫文爾雅,甚好相處。

“譚兄弟,這房內有三張床榻,我睡靠門那張,南峰兄弟睡在中間,靠窗這張床譚兄若是不喜,可以和我換換。”

不愧是書香門第出來的,臨淵這娃子也忒老實,不過睡在靠窗的位置好啊,起碼半夜想溜達出去更加方便。

要知道他們下人睡的地方不比主子住的宮殿,這裏並沒有什麽守衛。

但若想闖進太子住的景仁殿,就得避開宮中的禁衛軍,即親衛、勳衛與翊衛,門禁森嚴。以她目前的身手,想要闖入也並非毫無可能,可她又不是吃飽撐了,沒事跑到太子住的地方晃悠個啥。

看到臨淵少年如此情真意切的眼神,曇蘿也感動了一小把。

“臨兄,多謝你的好意,鄙人喜歡欣賞窗外的月光,就不用麻煩變換床位了。”

“竟然譚兄弟和我都是初來駕到,以後還望多多關照。”

“一定一定!”

“譚兄弟,你半夜不會有磨牙打呼的習慣吧?”熱水房的南峰少年也插上話來,“曾經住咱房裏的那位胖大叔,每夜都吵得人無法入睡。”

“你看我像是那種人嗎?”曇蘿踮起腳,看著比她高上半個腦袋的少年。

“看你這麽瘦弱,確實也不大像。”南峰仔細打量曇蘿,“譚兄弟長得如此清秀俊美,看著倒不像是個男人。”

“你啥意思?”曇蘿掄起胳膊,怒目瞪他,“你是說我長得像太監,你有見過像我這般孔武有力的太監嗎,嗯?”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想說你長得比男人還要好看……”南峰結結巴巴。

“爺這是天生的男生女相,只不過,你們倒是說說,咱太子爺和我比對起來,誰更好看?”

“咳咳——”門外傳來尖銳的幹咳聲。

“是劉公公來巡房了。”南峰拽住曇蘿的衣袖,聲如蚊吶,“趕緊熄燈就寢吧,明日殿下回宮,咱們還得早起。”

臨淵連忙吹熄火燭,鉆進被窩,曇蘿和南峰也相繼爬上床榻。

許久沒睡過安穩覺的曇蘿,倒頭便呼呼大睡。

一夜無夢,天蒙蒙亮,幾人便被門外的銅鑼聲吵醒。

南峰第一個起床,動作熟練地穿衣收拾床榻。曇蘿曾在歸雁峰也經歷過雜役生活,迅速地將自己穿戴完畢,跑出門外。

宮人們集中在膳房的偏殿食飯,唯有各殿伺候主子的宮女、太監那些人可以不用前來。

此時,飯堂內人頭攢動,曇蘿亦初次見識到東宮人口的密集程度。

東宮的構架類似皇宮,裏面聚集了大量官員賢能作為太子的個人勢力,組織機構十分龐大。單師傅便有六人,即太師、太傅、太保等朝廷官員,也就是被他們稱為主子的人。

這些官員在東宮就有兩千多人,下面的宮人更是多如牛毛,還有上萬人的東宮護衛機構。像曇蘿這種熱水房的雜役,在宮中屬於最苦最累的最底層。

好在這裏不愁吃穿,配制的飯菜也頗為可口,和當初她在晟天派比起來,至少還有肉吃!

曇蘿老淚縱橫,進宮果然是來對地方了,像她這種底層小蝦米不僅招惹不到主子的大刑伺候,而且衣食無憂,只要每日按時供應熱水便是,簡直就是輕松自在毫無壓力。

臨近辰時,熱水房便有司樂閣的宮女們過來取水,她將備好的熱水轉交給宮女,接下來只需保持鍋爐內的水溫,不時添加些柴火進去。

得閑時還能和南峰少年拌拌嘴,日子過得倒也悠哉。

又到夜裏,曇蘿和南峰蹲在竈臺旁,崔管事走了進來。

“柴房的柴禾快用完了,南峰你去看看他們送來了沒有。”

“好,小的這就去瞅瞅。”南峰站起身來,又回眸看向曇蘿,“譚兄弟,念姑娘那邊記得按時送水過去。”

曇蘿頷首,通常他們這些做下人的,只需按時將浴桶送去,若是見到主子還得註意回避。

這次她先將花瓣撒入水中,然後才擡起出門。

再次路過司樂閣的大殿,裏面燈火通明,演奏的樂曲正是《蘭陵王入陣曲》,曇蘿躲在樹下望向裏面。

太子爺今日回宮,想必應在這溫柔鄉裏樂不思蜀。素聞玉蘭公子真絕色,任是無情也動人。如今逮著機會,若是不趁機偷看下就太對不住自己了。

於是,某女伸長了脖子向裏看去,從她站著的角度,視線穿過無數旋轉舞動的活人障礙物,終於看到太子的身影。

她心情激動澎湃,大殿上方坐著一位身著明黃色太子服的男子,渾身彰顯著財貌權的標準定義。曇蘿雙手撐著沈重浴桶,如蹲馬步般站定,她倒想看看能讓天下無數少女視為夢中情人的男子到底長成啥德行。

既然他和宏逸是親兄弟,從外貌上看應該是十分相似。至於內在麽,估計也像宏逸那般沈著冷靜,威武霸氣。

能出生在帝王世家的,又有幾只省油的燈。

只是可惜啊,曇蘿在窗口觀望了半天,也只看到男子莊重端坐的身影,從她這個角度望過去,完全看不到臉面啊!

她仍不死心地守了半天,是個正常人都會扭扭脖子,她就不信這太子爺能坐著紋絲不動。

然而事實總是殘酷的,曇蘿手麻腳酸的守到月上柳梢,某男依舊靜坐在那裏像尊金佛。眼看著舞曲已然接近尾聲,此時再不離開就真的會被人發現了。

“嘶——”曇蘿小步挪動,腿腳酸麻,頭頂捧著的水“嘩啦”一聲灑了出來。

“誰在外面?”東宮護軍統領田為龍守在門口,聽到不遠處傳來水聲。

曇蘿抱穩浴桶撒腿就跑,一路狂奔到念奴姑娘的洗浴房門前。她做賊心虛地查探周圍,確定沒人發現後才走入進去。

屋內有一名婢女已在準備換洗的衣物,擡頭便見宮人已將溫水送來。

“今日怎麽送得這麽遲,還好念姑娘她正在為殿下獻舞,尚未回房。”那婢女瞅著曇蘿說道。

“你就是閏月?”曇蘿打量她。

“你知道我的名字,我怎麽沒見過你?”閏月繞著她轉了兩圈,頻頻點頭,“熱水房還來了這麽好看的雜役,小兄弟如何稱呼?”

“喚我譚兄便可,水我先擱這兒了!”

曇蘿放好浴桶後,徑直走出門外,恰在此時,迎面撞見香汗淋漓的念奴。

“咱家見過念姑娘。”曇蘿微微拱手行禮。

“原來是月公公。”念奴詫異看她,“今兒怎麽又是公公前來服侍?”

“念姑娘誤會了,咱家只是過來看看下人們有無怠慢了姑娘,閏月已在房內等候。”曇蘿掐著蘭花指胡扯。

“有勞公公上心。”念奴長睫輕眨,微微頷首,艷麗的舞裙緊貼肌膚,前胸露出凝脂般的皓白。

這人界女子的裝扮比天上的仙子們可要開放許多,念奴一副濃妝艷抹的舞女裝扮,上著粉色窄袖短衫,下著緋紅曳地長裙,慢束羅裙半露胸,當真是明艷動人,美麗不可方物。

這樣的女人,骨子裏透出的媚態,有哪位男人看了不心動。

太子爺再絕色動人,那也是個正常有需求的男人,不知他高高在上,看著殿中的眾女人搔首弄姿,內心又是何等愜意。

曇蘿走在回去的路上,剛才扛著浴桶蹲了許久,那股子酸麻勁到現在還沒緩過來。

回到下人們住的偏殿,南峰還未回來,臨淵跟在他主子身邊,不到深夜也不會回房。

臨近亥時,她得去景仁宮準備太子爺的洗澡水了。

曇蘿取來通往景仁宮的令牌,在靜謐夜色中獨自穿行。順利進入宮殿後,四周安靜的詭異,憑借她敏銳的感官,不遠處的樺樹上蹲坐著幾位大內高手,與黑夜渾然一體,難以察覺。

她形色匆匆,不敢逗留,聽聞在景仁宮明裏暗裏藏著的禁衛軍就有上千人,哪怕她有天大的夠膽也不敢在此放肆。

前方漸漸有了光亮,她尋到後花園的殿堂,推門而入,滿室氤氳著白色水霧,猶如仙境,原來太子爺的洗澡堂竟然是座天然溫泉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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