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七章 黑白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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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若秋月,絕色難求,僅僅一個側臉便美好的讓人心動。

她睜開微微闔起的眼眸,世間千萬般風景不及眼底的那抹光影,眸光流轉,長睫輕眨,遮掩住她內心湧出的驚訝。

“你怎麽在這?”曇蘿站起身來,俯視看他,晚風吹起淺綠色襦裙,衣袂翻飛,恍若洛神臨世。

話說她從鬼面男眼皮底下逃走後,離開村落,沿著溪水逆流而行,這附近便是通往未央宮方向的小鎮。

不知道何去何從又身無分文的她,只能從溪水中抓幾尾小魚果腹。

這宏逸黑夜裏突然尋來,估摸著是想抓她回去,一命嗚呼都是仁慈的,就怕押入囚牢大刑伺候。

她怎麽就這麽倒黴悲催,當初喜歡誰不好,偏偏喜歡上這麽位冷面薄情的男人。現在再次想來,當初發生的種種就像是黃粱一夢,夢醒了,便是冰寒刺骨。

宏逸楞楞看她,那種悸動的感覺又再次湧來。他一遍遍告訴自己,這女人來歷不明,且不說她到底是不是太子派來迷惑他的棋子,就那詭異的身手,他也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他率大軍回京,此事也只有幾個人知曉,如若她不是太子那邊的人,又怎可能這麽快掌握他的行蹤。

除非,她在跟蹤自己!

“說,你一路跟蹤本王,到底是何目的?”宏逸冷漠看她,盡管她給自己的感覺像極了音音。

曇蘿無奈苦笑,在她面前,是一位冷靜、理智的男人。而這位男人曾經對她千依百順,如今卻拿出大敵當前的氣勢,警惕戒備。

他只相信肉眼所看到的外表,宏逸,你就真有那麽冷石心腸嗎?

“我沒有那份閑工夫跟蹤你,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見對方又流露出那股孤寂的眼神,宏逸神色一稟,終究是問道:“你和音音到底是什麽關系?”

“既然你不相信我所說的話,為何還要問我。”曇蘿扭頭望向別處,這種陌生的眼神,真讓人心痛,“我說我就是音音,你會相信嗎!”

“荒唐,你和她相差那麽遠,又怎可能是音音。”

“宏逸,如果你對音音的情意還在,你的心,怎麽就感受不到我的存在!”

“一個人失憶後,性情轉變本王還會相信,而你,不僅是容貌上的改變,那身武功和招式又是從何而來!”

曇蘿怔住,沒錯,她確實沒法解釋清楚這些在凡人眼裏看似離奇的事情。

“怎麽,編不出來了嗎?”宏逸冷然一笑,原本他還期待對方能給自己合理的解釋,讓他相信音音真的沒死,如今看來,果然是多心了。

“不管你是因何目的接近本王,回去告訴你的主子,讓他親自前來!”

“是不是只要我證明了,你便會相信?”曇蘿突然擡眸,一瞬不瞬地看他,眸底閃爍著看不懂的光彩。

“你想如何證明……”宏逸話未說完,少女飄然而至,輕輕擁住了男子。

她將小臉埋在宏逸胸前,輕聲喚道:“逸哥哥——”

宏逸僵硬著身子,垂眸看她:“音音?”

待少女擡起臉來,露出一張明艷的陌生臉龐,他心中糾結不已。

這女子與音音不僅容貌迥然不同,身形也相差甚遠,唯獨不變的是眼中神色。時而狡黠,時而茫然,時而孤寂,就像隨風飄蕩的枯葉,不知何去何從。

就在他艱難抉擇信與不信,心中搖擺不定的時候,心底突然冒出一個設想。倘若長孫輔機能確定她便是長孫若水,承認並且接受她是自己的妹妹,如此一來,他的計劃也能繼續進行。

宏逸不動聲色地將她推開,連並著心中的那份依戀與不舍。

“你既然想證明自己,便同我一塊回去,長孫輔機如今就在附近。”

曇蘿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輔機是她哥哥,對妹妹的習性絕對會更加了解。果然是沈著而又理智的男子,只是這份理智冷靜的讓人心碎。

“證明了那又如何,心中的間隙已經滋生,我們再也回不到從前了。”曇蘿步步後退,看向水面。

宏逸心中一緊,握緊手心,聲音低沈透著沙啞:“我……”

如果她真是音音,他給對方的帶來傷害絕對是難以原諒的!

“本王在營地等你,明日卯時就要離開,希望你能考慮清楚。”宏逸說完,眼神覆雜地看了她一眼,紫色的身影隱入暗夜。

曇蘿轉身望向不遠處的密林,月光如水,樹影婆娑。

若嘆相逢不相識,悲風吹盡人寂寥!宏逸,你我緣分淺薄,她不可能去營地和長孫輔機當面對質。

有些人,終究會擦身而過,只是這份不舍,又與何人說……

曇蘿望著遠方山水,尋思接下來該去何處落腳,以女子的身份去謀生闖蕩自然是不大方便,在這裏,待嫁閨中的女人通常不會輕易出來拋頭露面。

眼下看來,只有趁著月色趕往小鎮,偷點男子的衣物才好繼續上路。

打定主意後,她匆匆走向樹林,就在此時,對身外之物格外看中的某女,眼尖地發現草叢中有塊金燦燦的不明物。

她當機立斷毫不手軟地拾起,這是塊金色的魚形物,手掌般大小,看來她情場失意財運倒是亨通。

有了這條金魚,就能解決眼下的棘手難題:先置辦一套男裝、再找間上好的客棧、飽飽吃上一頓、雇倆兩匹馬拉的馬車……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更骨感。當曇蘿來到小鎮上的當鋪裏時,掌櫃掂量著手中的那條“金魚”,不時擡眼打量她。

“你這魚符從何而來?”掌櫃謹慎看她,幾名灰衣打手不動聲色地靠近少女。

“我祖上傳下來的。”曇蘿感覺氣氛不對,店門被人暗中關上,幾名男子將她重重包圍。

“大膽,這可是朝廷禦用之物,豈是爾等女子能夠隨意碰觸的,私自抵押官員的物品可是重罪,來人啦,快將她抓起來報官!”

這竟然是禦用之物?這麽說來,這魚符和玄成當初給她的令牌一樣,都是不能私自抵押出售的信物。

而她此刻恰好就撞到人家矛頭上,關進牢裏也無話可說,無冤可訴。

曇蘿眼明手快地抓起掌櫃手中的魚符,一個側空翻,飛身躍過那幾名灰衣打手,從敞開的窗口處逃出。

“還楞著幹嘛,趕緊追啊!”掌櫃氣沖沖吼道。

如果這魚符真是少女從官員那偷竊來的,抓到她不要說賞金,甚至有機會能與那朝廷命官扯上點關系。

曇蘿在彎曲狹長的小道上拼命逃亡,身後緊追不舍的是幾名灰衣男子。眼看前方是個死胡同,那群人不懷好意地壞笑著靠近。

“美人,只要你肯乖乖的跟我們幾個走,兄弟們保證不會為難你。以你的姿色,說不準就被那位大人一眼瞧中,收作偏房小妾了。”

“呸,那勞什子大人給老娘端茶送水我都不稀罕!”她擡頭張望,飛身躍上最近的那處房屋,在黑瓦上身輕如燕地疾走。

眾人在後面又追了幾條街,眼看著將那夥人甩遠。前方突然出現一聲斷喝:“來人,快抓住那女人!”

曇蘿頭皮發麻地看去,這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冷心男宏逸!

宏逸身後湧出大批兵馬,密密麻麻地站在墻下,這陣勢威風凜凜,金戈鐵馬,氣吞萬裏如虎。前方是一排步兵,手持長矛鐵盾,後方是弓箭手嚴陣以待。另外還有兩隊士兵搬著雲梯過來翻墻上瓦。

她狠狠瞪了宏逸一眼,轉身飛奔而逃。

曇蘿慌不擇路,逃出這片小鎮後,向著樹林跑去。即便她禦風術再怎麽精湛,也拼不過身後追來的騎兵和飛箭。

這宏逸怎麽又來追殺她,先前在溪邊見他神態平靜,敢情是打不過自己跑回去搬救兵?

穿過這片樹林,前方出現官道,幾輛馬車疾駛而來,其中一輛車上就好死不死站著他的大冤家鬼面男!

“女人,都說了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魔魅下盤特穩地站著車頂,手中握著的軟劍彎曲成圓弧。

曇蘿能聽到後方上百名人馬奔騰而來,前方是鬼面男手持軟劍飛身而來,兩批人馬氣勢洶洶,浩浩蕩蕩,都是為了捉拿自己這只無辜的少女。

“公主快逃!”她急中生智,神色稟然地嬌喝,“那些官兵要過來抓你,趕緊快逃!”

魔魅詫異地看向少女後方,塵土飛揚,馬蹄陣陣,上百名手持長矛的士兵風馳電掣地沖出樹林。

“想抓我?”魔魅勾唇冷笑,揚起手臂打了個響指,身後突然竄出上百名黑衣蒙面殺手,悄無聲息。

曇蘿後怕地拍拍胸脯,還好她沒有和這黑白兩道人馬硬碰硬,照此情形看來,她要想在人界長命百歲,當真比登天還難。

那幫殺手訓練有素地沖向軍隊,手持長劍彎身鉆入馬腹,動作果斷利落,割斷馬匹腿筋。趁士兵跌落的同時再一躍而起,劍刃橫掃,血水四濺。

而作為此場殺戮的罪魁禍首,曇蘿看得心驚膽戰,不是因為場面太血腥,而是她惦記著自己是來積累功德的,如此看來,三十六重天雷都不夠她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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