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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我心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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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我心憂

作者:流文

“離卻玉山仙院,行到彩蟾月殿,盼著紫宸人面。三生願償,今夕相逢勝昔年。

神仙本是多情種,蓬山遠,有情通。情根歷劫無生死,看到底終相共。塵緣倥傯,忉利有天情更永。不比凡間夢,悲歡和哄,恩與愛總成空。跳出癡迷洞,割斷相思鞚;金枷脫,玉鎖松。笑騎雙飛鳳,瀟灑到天宮。

乍相逢執手,痛咽難言。想當日玉折香摧,都只為時衰力軟,累伊冤慘,盡咱罪愆。到今日滿心慚愧,到今日滿心慚愧,訴不出相思萬萬千。

是妾孽深命蹇,遭磨障,累君幾不免。梨花玉殞,斷魂隨杜鵑。只為前盟未了,苦憶殘緣,惟將舊盟癡抱堅。荷君王不棄,念切思專,碧落黃泉為奴尋遍。?死生仙鬼都經遍,直作天宮並蒂蓮,才證卻長生殿裏盟言。”

周小玉翻了個身,費力地捂著耳朵睜開眼,看見床頭趴著一個小丫頭,壓著自己蓋的被角正在打盹。周小玉一骨碌坐起身,不耐煩地叫嚷道:“外面是誰在鬼哭狼嚎,難聽死了!”這聲響吵醒了會周公的小丫頭,小丫頭剛開始睡眼惺忪不滿地看著周小玉,隨後突地瞪大眼睛,直接從矮凳上摔下,跪在地上帶著一絲顫音道:“主母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睡覺的,主母饒命!”

周小玉無語,蹙眉再次問道:“外面是誰在哭嚎?” “嗯?”小丫頭懵逼一瞬,待聽到外頭那如訴如泣的的女聲後這才恍然大悟,忙道,“回主母的話,今日是冥王殿下登位的大喜日子,殿外是戲子正給冥王殿下獻曲兒呢。” “跟鬼叫似的,真真擾人清夢,”周小玉打了個哈欠,“我這是睡了多久……冥王,哪個冥王?”

小丫頭見她沒有怪罪的意思,這才笑嘻嘻地爬起來:“您睡了半個月還未睡夠吶,這都睡糊塗了,冥王還有哪個,不就是您的夫君奴婢的尊上咯!”

“夫君?”周小玉腦中忽地亂作一團,有些頭疼地扶額,“我什麽時候和燕知秋成的親,我怎麽不記得了?”

“什麽燕知秋,您的夫君自然是尊上易明水,你別再逗奴婢了!”小丫頭一副活見鬼的表情。

“轟隆”一聲,周小玉腦中炸開了一團血霧。

半晌,周小玉連滾帶爬地下了床,披頭散發發瘋似地往外跑。

“主母!”

身後的小丫頭驚呼的同時,周小玉已跑到了門前,直接撞上了迎面而來的易明水,再想往外,卻被制住胳膊。

“小玉,你要去哪?”易明水微皺著眉,話中帶著幾分責怪,“這裏不比人間,你大病初愈怎麽能赤腳亂跑,仔細寒氣入體。”

周小玉這才發現自己沒有穿鞋,低頭看了看自己只片刻便被凍紅的足尖,訥訥的動了動腳趾,還未反應,身子忽然一輕,易明水已將她橫抱起來,朝窗前的錦榻走去。

周小玉大駭,奮力地掙紮撓踢,易明水卻紋絲不動,片刻之後,將周小玉放在錦塌上,抓過周小玉的雙足便放在胸口細細揉搓。

“你放開我!”周小玉擡腳就往他胸口踹,又被他強按住,周小玉哽咽啜泣著,彎腰一把扯過他的衣襟拼命搖晃,那淚水仍撲簌簌地往下落,“燕知秋在哪,你把他怎麽了?”

易明水神情淡淡:“他死了。”

心裏最後的希冀轟然崩塌,胸口似被剜了一刀,血肉模糊,周小玉面無血色地捂住胸口,喉頭裏膽汁破裂一樣的苦,皺眉欲將那苦水吐出,落地的卻是一灘猩紅。

易明水看著濺在袍角的血色,沈默地放開了她的腳,將靈力註於指尖,緩緩撫著她的背。

“不用你在這假好心,你把他還給我,把他還給我!”周小玉嚎啕大哭,一把拍下他的手,呼吸急促紊亂,嘴中一苦,口中噴出的血霎時在易明水的白袍上開出數朵妖艷的彼岸花。

易明水面色一變,對外大喊了聲:“快取藥來!”

周小玉捂著空蕩蕩的胸口,蜷縮在錦榻上淚流不止,易明水手持著湯藥碗,盛了一勺遞到了她唇邊:“小玉乖,快喝藥!”

周小玉將頭一偏,勺裏的湯藥灑在了榻上,易明水又盛了一勺,勺子直接被周小玉打落在地。對上周小玉的空洞無物的眼,易明水終於黑了臉,冷聲道:“如若你喝藥保住這條性命,可能還有機會見燕知秋最後一面!”

蜷縮著微微發抖的身體一頓,那一片死灰的眼中忽而出現了一起光芒:“你說什麽?”

“該說的我都說了,”易明水起身將藥碗放在了錦榻旁的矮幾上,“生或死,你自己選。”

半晌,周小玉手有些顫抖地捧起了藥碗,一口氣便將藥喝光。

易明水立即顏凝如冰:“你好好休息,我晚些再來看你。”

說罷轉身便怒氣沖沖地走了。

周小玉躺在錦榻上,舌尖回味著藥的苦澀,摸著自己胸口感受心臟的跳動,嘴角慢慢上揚。

活著就好。

“山外青山天外天,青山綠水景萬千。

深山百鳥千般唱,怎知有人心如煎。

重巒疊嶂去無路,龍吟虎嘯震山川。

到此方知華山險,頭碰華山莫怨山。”

不知何時殿外的小曲兒又唱了起來,周小玉用完藥後只覺輕飄飄地越來越倦,沒一會兒就沈沈地睡了過去,只覺得在夢裏那小曲兒似乎沒那麽難聽,有些哀傷,有些遙遠,還有些……熟悉。

熟悉?

周小玉猛然驚醒,卻發現已是華燈初上,小丫頭指揮著侍從輕手輕腳地布著菜,見周小玉醒來,立刻上前伺候:“主母,您醒了,馬上就可以用晚膳,奴婢伺候你梳洗。”

周小玉配合地坐到梳妝臺前,漫不經心道:“易明水呢?”

“主母果然還是惦記冥王的,”小丫頭聞言樂道,“冥王方才讓人傳話來,說還有要事需處理,您餓了便先用膳,不必等他。”

“不急,”周小玉面上平靜無波,“時辰尚早,我要出去走走。”

梳洗完畢不等小丫頭跟上,周小玉便提著裙裾大步向外跑去,兜兜轉轉幾個偏殿,來到了一個氣勢宏大的校場,場下妖魔鬼怪齊聚一堂,推杯換盞好不痛快;點將臺上一曲終了,兩個俏麗熟悉的背影快速進了後臺。

周小玉朝後臺走去,卻遠遠看見兩人被狼妖帶上手鏈腳鐐,押著從一條隱秘的小路走去。快步追了上去,小路上突然竄出了個身形剽悍的狼妖,直接阻斷了周小玉的視線,擋住了她的去路。

“主母,前方是牢房,請止步。”狼妖抱拳恭敬道。

周小玉險險止步,不悅道:“讓開。”

“牢房重地,沒有尊上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內,”狼妖寸步不讓,“何況牢房骯臟且陰氣過重,萬一傷了主母的貴體便是屬下的罪過了。”

周小玉冷下臉:“你也知道我是主母,這裏除了易明水後我最大,還不讓開,找打是不是!”

此時前方的兩個女子聞聲停下詫異回頭。

“主母,您等等奴婢!”小丫頭終於追了上來,見狀一楞,隨後拉著周小玉的手道,“咱們也走了許久,還是快回殿用晚膳吧,再不回去菜都要涼了!”

“主母不要為難屬下,沒有尊上的命令屬下是不會讓開的。”狼妖語氣十分強硬,見周小玉有上前的趨勢,擡手一招,身後瞬間出現了數十個狼妖,為首的狼妖右手已搭在了掛在左腰的刀柄上。

“大家有話好好說,豈能對主母動手,”小丫頭攔在了周小玉面前對狼妖道,又回頭向周小玉求饒,“主母若是真想進去,咱們這便去請冥王的手令可好?”

周小玉衡量一番,一甩秀氣的裙擺,氣哄哄轉身就走:“前面帶路!”

“是!”小丫頭松了口氣,急忙跑上前領路。

走了一柱香的時間,總算來到了一個十分僻靜的院落,院門口赫然站著那日將她打暈的左護法,見周小玉走開,臉上立馬掛上了淡笑,一拱手:“主母怎的逛到這來了?”

說罷轉頭看向領路的小丫頭,微瞇眼:“尊上讓你好好伺候主母,你不知此處機關四伏麽?”

小丫頭低頭不敢看他,聞言身體一縮,顯得十分害怕。

周小玉見到他本就氣不打一處來,見他還這般苛責一個孩子,直接將小丫頭攔到身後做母雞護仔裝,瞪眼道:“我叫她帶我來的,不行啊?”

“自然可以,”左護法挑眉,“此處乃尊上練功重地,外人不得入內,現下尊上正在練功不方便見主母,您不如先回去坐等,尊上出來屬下定會第一時間稟告您來過。”

“我有急事,現在就要進去!”周小玉懶得與他嗶嗶,踏步上前,卻被他伸手攔下。

只見左護法笑得愈發捉摸不透:“尊上現下實在不方便見主母。”

手上快速掐訣,下一刻遠處湖水動蕩,數條水柱騰飛而起,只要一揮手,便全數朝阻攔之人攻去。周小玉一臉怒色:“滾開!”

左護法面色一變,片刻後眼中的趣味更甚,幹脆地偏身讓出了院門入口:“主母息怒,請。”

冷哼了聲,周小玉收勢大搖大擺走進去,小丫頭見此也快步跟上。還未靠近屋門,周小玉就隱隱聽見裏邊有些許異常動靜,來到門口,裏邊那淩亂的喘息聲真切地傳入她的耳中。

周小玉卻沒心思細想,上去便是一腳,兩扇門果然直接倒了下去,吹起了一地塵埃,也成功驚擾了輕紗軟帳裏的兩人。

床上似正入佳境的赤裸兩人一臉驚愕地看著門外的人,易明水先反應過來,待看清來人後更是暗叫不好,神情狼狽地穿上褻褲下床,神情極不自然:“小玉,你怎麽來了?”

鶯歌慵懶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便這般赤身裸體地撥開紗帳,一副有氣無力地觀望著外邊,身上的痕跡暴露無遺。

周小玉微微挑眉,門也沒進轉身便走。

易明水拉住了她,慌忙解釋著:“小玉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與鶯歌只是在練功。”

“那你們繼續,我就不打擾了。”周小玉皺眉道。

易明水又拉住她的手腕:“這件事我不是有意隱瞞你,只是那無尚詭術需雙修之術配合才能練成,如今已練到第九重最關鍵的時候,我答應你只要突破第九重便不再找她了可好?”

“你愛跟誰雙修就跟誰,我管不著,”周小玉只覺心中十分煩躁,忍下胃中隱隱的翻滾說道,“你放開我!”

“小玉莫置氣。”易明水語氣無奈。

周小玉忍不住咆哮:“你哪只眼睛看見我生氣了?”

“這還不是生氣?”易明水直接將人拉入懷中,“你放心,我心裏只有你……”

“你這樣讓我覺得很惡心。”周小玉冷冷打斷他的話。

易明水一僵,低頭看向她:“你說什麽?”

“口口聲聲說只愛我一個,轉身卻和別的女人翻雲覆雨,難道不讓人覺得惡心麽?”周小玉被強逼著他身上的胭脂味,忍住胃裏的翻滾擡頭盯著他一字一句道。

易明水僵著面色:“我說了我與她只是在練功。”

“方才在屋外便能感覺到屋內的情欲湧動,再瞧瞧你身上的胭脂印,”周小玉冷笑道,“易明水你這是在自欺欺人。”

易明水臉瞬間青白交加,慢慢地放開了周小玉,周小玉當著他的面十分嫌棄地將手放在衣裳上擦了又擦,讓易明水的臉徹底黑了下來。

“二人赤誠相見,又是這般親密無間地練功,偶爾把持不住也是正常的,主母你又何必介懷呢?”鶯歌這時趴在床頭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更何況若不是您,我也沒這個機會與尊上……”

“你給我閉嘴!”易明水黑臉吼道,只對周小玉尷尬道,“小玉莫要聽她胡說,相信我。”

“難道你不覺得這一切很熟悉嗎?”周小玉淡淡道。

易明水眉頭深皺,不明白周小玉所指。

周小玉繼續淡然道:“此時的鶯歌,恰似當年的冷千秋。”

易明水楞住,床上看好戲的鶯歌心中一頓,臉色一白,眼中一片晦澀。

“如若你還有良知,便好好待她。”周小玉嘆了聲,轉身召喚小丫頭一同離開。

“你去哪?”身後易明水聲音有些生澀。

周小玉頓了頓,便大步往前走:“還能去哪,回去吃晚飯!”

出院門時左護法已不在,相比周小玉的心事重重,身邊的小丫頭卻異常興奮:“主母您真厲害,您是第一個敢罵尊上的耶,還有還有,您竟然能把左護法嚇走,真是太厲害了!”

“你怎麽知道是我嚇走他的?”周小玉無語道,萬一那變態是有事先走了呢。

小丫頭聞言更是起勁:“因為你會禦水啊,大家都知道左護法是最怕水的了!”

“怕水?”周小玉詫異。

小丫頭猛點頭:“正是,但是沒人知道他究竟為何怕水。”

周小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回到殿內,草草地用完了晚膳,周小玉便將所有人都支了出去,一個人躺在床上想著今日的所見所聞,直到夜半三更,才覺得困意來襲,準備寬衣睡下,只聽得房內一陣極其細微的響動傳來,仿佛從地下傳來。周小玉精神一振,趴在床頭朝著地面小聲喊到:“蘿蔔,是你嗎?”

半晌卻沒有一點回應。

就在周小玉郁悶自己是否幻聽時,側墻一動,慢慢地朝一邊移動,周小玉急忙轉頭,就看見兩個美人正帶笑望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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