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波起

關燈
風波起

作者:流文

天邊一道振聾發聵的雷聲將周小玉嚇得驚醒過來,蕁麻險險地拖住向後仰的周小玉,安慰道:“莫怕,只是天雷罷了。”

說話間又一道紫電在天際炸裂開來,周小玉窩在蕁麻背上縮成一團,望天疑惑道:“這怎麽看也不像要下雨啊?”

“此雷並非是龍王行雨之時所用,而是天罰,”蕁麻步伐平穩,擡眼已看見海岸,“天罰不會輕易降臨在人身上,除非做了甚逆天而行之事。”

逆天而行,那豈不是……周小玉擡頭看方才紫電落下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寒川。如若這般,定是她那美人娘親將易明水的事已上報天庭,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所以才在這半個月後有此懲罰。

聽周小玉似有似無地嘆了生氣,蕁麻淡淡問道:“怎麽了?”

“只是突然覺得被雷劈的那個人有些可憐。”周小玉晃了晃有些發麻的腳,感慨道。”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蕁麻搖頭道,“對這般人憐憫只會換來他更加的執迷不悟罷了。”

周小玉歪頭看向他側臉,驚奇道:“難道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是誰不重要,”蕁麻面色淡淡,“但做錯事總是要承擔後果的。”

周小玉瞇眼:“你好像在生氣。”

蕁麻不置可否,在沙灘上腳步稍停,稍稍將她上托:“抓緊了!”

說完腳下一點,縱身進入了海中。等到了龍宮,龜丞相已經在宮門口等候多時,見二人回來立刻迎上前:“恭迎公主回宮,龍王今日去往天庭當差不得空,特地讓老臣在此迎接,青鳳公子與白芍小姐來了,現下正在住處等您。”

“知道了,多謝丞相。”周小玉拍拍蕁麻的肩膀,愉悅道:“我帶你去見老大,他可是妖界裏最厲害的狐貍精!”

“說誰是妖界的狐貍精?”一個聲音從龜丞相身後傳來,下一刻青鳳與白芍從門後走出,青鳳一臉不悅道,“我可是三界內最厲害的狐貍精!”

……我收回剛剛那句話。

雖然如此,周小玉還是很熱情地朝二人打招呼:“老……表,未來嫂子!”

青鳳立即面目扭曲:“老大就老大,表哥就表哥,什麽老表,你是不是傻啊?”

上前就欲去揪她的臉,蕁麻卻忽而一側身,連帶周小玉躲過了青鳳的魔爪。青鳳一楞,這才皺眉打量起蕁麻,突兒面色一變,對身後的白芍道:“芍兒,你先領小玉回房。”

白芍秀眉一挑,依言對蕁麻背上的周小玉柔柔一笑:“走吧小玉,今日給你帶了你最愛的紅豆包。”

“紅豆包!”周小玉立馬眼冒綠光,激動地拍拍蕁麻的肩,“快走,咱們去……”

蕁麻卻俯身松開手讓她落地,轉身對她道:“你先去,你家老大似乎有話要對我說。”

周小玉莫名,看向青鳳求證,卻見青鳳的臉已黑得可怕,知道老大馬上要發飆了,雖然不知為何,但從小就秒懂察言觀色的她麻溜地牽起白芍的手就走:“啊哈哈哈,我們快走快走,要不然包子涼了就不好吃了!”

待聲音飄遠,青鳳對現在原地依舊心情不錯的人冷冷道:“你來這作甚,難道我讓黑月帶的話還不夠清楚?”

“清楚得很,”蕁麻點頭,“不過現在我身處龍宮並非不歸山,而且現在我的身份乃是一只公刺猬精蕁麻。”

“你以為老子還會陪你玩這幼稚至極的游戲不成,”青鳳怒到,“若不是當初信了你的邪,老子會將這唯一的妹妹好端端地往火坑了送?”

燕知秋無奈苦笑:“這次的確是我的失誤,本想讓她遠離花界將面臨的劫難,卻不想在這關頭出了岔子。”

“你說的那些關老子甚事,老子只想知道,你現在到底存了什麽心再來接近她!”青鳳一把拽起他的衣襟,“我可不是為了讓她傷心才讓她離開不歸山的!”

燕知秋嘆了聲:“白毛,這麽多年難道你還不了解我麽,小玉在你身邊呆了多久,我便遠遠看了多久,我對她的情,不比你的少。”

青鳳一頓,隨後不耐煩一把狠狠推開他:“這些話你跟我說沒用,有種當著她面說去,變身接近她,不就是怕她不肯見你麽!”

燕知秋捂著胸口面色有些泛白,嘴角卻勾起:“在事情還未解決前我還不能去見她,你若是覺著不解氣揍我一頓也好,莫要再提絕交之事了,況且你也做不來。”

青鳳眼角一抽,像被人說中心事般惱羞成怒:“就沒見過你這麽不要臉的!”

說罷臉色微緩:“身上的傷可是去閻羅殿留下的?”

燕知秋苦笑點頭,青鳳卻覺得異常新奇,上前毫不掩飾地嘲笑道:“怎麽,這次你這騷包鳥引以為傲的翩翩風度與巧舌如簧排不上用場了?”

“恐怕派上用場後更加糟糕。”燕知秋尷尬地摸摸鼻子。

青鳳更是開心:“哦?”

燕知秋無奈:“那還魂草乃是曼華公主的嫁妝。”

想直接討要嫁妝而不娶人家閨女,給你一鞭算是輕的了。

“你活該!”青鳳伸手用力戳了戳他的傷口,“記住這痛,如若你再讓小玉傷心,我會親手將你的毛扒光。”

燕知秋滲出了冷汗:“我終於知曉什麽叫痛並快樂著了。”

二人再次達成了某種協議,轉身並肩向周小玉住處方向走去,一個天兵急沖沖地從天而降:“翎越君,大事不好,花神請您快些趕回花界!”

“何事如此驚慌?”燕知秋眉頭立即緊鎖。

天兵面色難看:“由花界看管的詭術天書被盜了!”

寒川下,被狐火燒了三天三夜的宅子已成了一片廢墟,寒川下的冰窟中,一眾的妖魔聚在一起,對著冰床上躺著的人竊竊私語。

修為大減,身形具傷,此時躺在床上昏迷的易明水已完全沒有了丁點兒血色。那日與青鳳交手後已是重傷,兩日前的天打雷劈,若不是有靈丹護體,他現在恐怕已被傷得體無完膚。

“姐姐,尊上已服下雪靈芝,為何不見絲毫氣色,莫非……”一個女子憂慮地看著坐在床畔的鶯歌。

“閉嘴。”鶯歌冷冷道,對她的言下之意十分忌諱,表面不動聲色,卻已心急如焚,放在易明水手腕上把脈微抖的手暴露出了她的情緒。

這可……如何是好?

“就就這般沈不住氣,看來這五百年被你們白白荒廢了。”門外傳來一個溫柔卻略顯疏離的聲音,鶯歌一楞,轉頭怔在了原地。

“主母……”鶯歌緩緩起身,不可置信地看著款步向自己走來的女子,半晌忽而跪下,喜極而泣俯首行禮:“恭迎主母回府!”

其他妖魔這才如夢初醒,紛紛跪倒在地:“恭迎主母回府!”

若華一襲皎白的琉璃廣袖裙,就這麽站在了下跪的眾妖中間,微微一笑,眼裏流出一絲懷念的暖意:“都起來吧,這麽多年未見,眾位別來無恙?”

鶯歌眼含熱淚:“自從五百年您登仙而去,大家一直都在四處找您,好不容易知曉您在花界,卻不能前去一見,如今主上為了那小賤人成了這副模樣,鶯歌更是沒臉去見您了。”

“這本不是你的錯你又何必自責,”若華將她扶起,遣退眾人,望了一眼易明水卻再也離不開眼,半晌垂眸嘆了聲,“他本就是從來都不知自己到底要什麽,如今知曉後如此不要命,卻是讓人嫉妒。”

“主母嫉妒那小賤人作甚,”鶯歌笑道,“如今您回來,等主上醒了見到您,哪還有那冷千秋的立足之地!”

若華輕笑搖頭:“這次我回來是為了救他沒錯,但卻是不會留在這裏。”

“您還要回去?”若華大吃一驚,“難道您真舍得離開主上?”

“是他先棄了我,”若華纖手撫上易明水冰冷剛毅的面龐,指上一緊,帶著些許怨恨,“如今我來救他卻是為了謝他能讓我服了丹藥成仙的恩情,已沒有半點情意。”

“怎會如此……”鶯歌聞言不知該震驚還是慶幸。

“而且這次真真能救他並不是我,而是你。”若華擡手,一本古樸的書冊變幻在手中遞給了鶯歌。

鶯歌接過後卻發現書皮上只字未著,翻開書冊頓時楞住:“這是……”

“詭術天書。”若華悠悠道,“裏邊自有救他的法術,等他醒後你們便可雙修此書,不出幾載不歸山與雲之遙便如探囊取物。”

鶯歌瞬間面色羞紅難堪:“主母您……”

“從此我便不再是易明水的妻子,也不再是你們的主母,”若華轉身向外走去,“以後你當主母也未嘗不可。”

鶯歌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一時不知是喜是悲。

“你這是去了哪?”若華剛回到花界,紫薇芳主從天而降,看著她面無表情。

“姐姐這個時辰怎會在此?”若華福了福身,鎮定自若的微微一笑,“再過幾日便是立春,妹妹擔心玉茗是否盡數開放,所以特地下凡瞧瞧。”

“此刻起未有花神或大芳主的手令任何人不得下界。”紫薇芳主絲毫不容情理。

“謹遵聖令,”若華領命應下,“那妹妹就先回百花宮了。”

紫薇芳主虛眉見她走遠,心中湧起了些許疑慮,若有所思間,若華漫步花間,嘴角微微勾起。

看來,卻是要快些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