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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償還情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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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阿崔呆呆地望著這冰山美人,早已忘記了說話。冰山美人卻向他走來,猛地一下撲到他懷裏,梨花帶淚般的哭了起來。

這下李阿崔更手足無措了,不知如何安慰才好,淩曉峰嫉妒得鼻孔生煙,這小子怎麽到哪都有如此艷福呢!

冰山美人哭了半晌,才擡起淚眼道:“夫君,你終於回來了!”

李阿崔聽得頭“嗡”地一下大了,莫不是這女子久被凍著已經凍壞了腦子吧,逢人便叫夫君,自己不僅沒找到仙人,反惹上個瘋女,這可如何是好?

淩曉峰一把拉過冰山美人道:“美人,你瞧,我才是你的夫君呢!”他剛要上手摸那女子的臉蛋,女子眼神中閃出一道寒光,淩曉峰頓時開始凍得打顫。

李阿崔忙道:“仙子莫怪,我這朋友只是愛開玩笑,絕無得罪之意,請你手下留情!”

冰山美人將眼神轉向李阿崔,幽怨道:“以前你絕不會讓其他男子碰我一下的,看來你還是變了。”

李阿崔聽得一頭霧水,道:“仙子稱我為夫君,可我並不認識你,變化與否更是無從談起。”

冰山美人起身道:“不論你變成何種模樣,我知道,你就是我的夫君元真。”她指了指冰山又道:“只有元真能破桃花陣,因為是他親手所創。我融於冰山之中時曾立下魂印,只有元真之魂歸來時方可使我身融化。夫君啊,我一直在這兒等你,已過了百年,你怎可不認我呢?”冰山美人淚水簌然而下,深情地望著李阿崔。

“你是說,你的夫君正是元真道士?”李阿崔問道。見冰山美人點了點頭,他尋思道,看來元真的妻子便是眼前之人了,她為了等元真回來竟將自己藏於冰塊之中,非元真無人可解此冰,此等深情厚意,也不怪當日元真會為她背師下山。

淩曉峰也是詫異不已,原來師叔祖是為了這麽個絕世美人而下山,那就難怪了,看來當年他們下山後便居住在這桃花島上,所謂桃花島仙人的傳說原來就是元真和他的妻子。

可元真和妻子定是法力強大,又怎麽會被招魂到李阿崔的身體裏呢?李阿崔的疑問被淩曉峰問了出來。

冰山美人緩緩道:“我叫新顏,本是九重天上的梧桐琴仙,因日日演奏鳳求凰而心生凡念,化作人身在落霞峰上撫琴。不想卻在一日,與元真相遇。他偷聽我的琴聲入迷竟不覺墜下山谷,我救了他,因而與他生情。”

“後來才知道,元真已修得大圓滿之境界,哪裏還會墜下山谷——”新顏說道此時竟臉頰緋紅,足見她對當日一見鐘情印象之深刻。“元真與我誓結為夫妻,天力亦不可擋。我為他甘願放下一身修為,化為凡人,只求與他做一世夫妻。元真對我更是深情不待,背師離道,將一身修為封印於桃花島下,變為普通男子。”

“我們親手種上桃花林,每日撫琴飲酒,過得勝過神仙眷侶般的日子,可能是上天嫉妒我們的恩愛纏綿,竟遭來如此橫禍!那日,我與元真正在林中撫琴起舞,元真突然倒地不醒。我久喚無用,伸手試息,他竟——,沒了呼吸!”

新顏說到此處淚水不住湧下,悲痛欲絕,似乎當日之痛到今日仍可清晰感受。

淩曉峰心裏卻想,那你變為凡人了又怎會有法力將自己封住,又怎麽知道元真一定會回來呢?他剛要發問,卻見李阿崔已然感動得淚流滿面,追問道:“那元真肉身何在?”

“我將他埋於桃花林下了,桃花林一夜之間全部枯萎,皆為夫君所哀。”新顏滿含淚水看著李阿崔道:“夫君你回來了,便再也不要離開新顏了!”

李阿崔心升悲憫之情,他仿佛看到了一個孤苦無助的女子跪在桃花林中,哀悼著自己的夫君——他能夠想像得到,當初身為琴仙的新顏犧牲了多大才與元真走到一起,兩人的愛情必是感天動地!

一見鐘情的天雷勾地火,義無反顧的以身相許,加之決絕的遠離俗世。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原來的自己,不,也就是真正的自己所經歷過的事。這讓他如何能抹去?!這是元真欠下的債,那麽,就應該由他來還。

他擦了擦眼淚,堅定道:“我便會留下來陪你,只要你送島上的女子和這位道人平安離去。”

新顏道:“只要夫君回來了,我什麽都願意做。我會讓小漁送他們離開的。”見李阿崔兩人楞了楞,又笑道:“便是你見過的老婦人。”

她一笑面若桃花,嬌艷欲滴,淩曉峰不由得又看癡了,傻笑道:“仙子莫要送我回去,我只要守在這兒看著你便足夠了。”

李阿崔又道:“我想知道另外的女子現在何處?”

新顏道:“你去洞口那潭清池旁,集中精力念著那人,便可於池中看見她身影。”

聞言,李阿崔立時來到池水旁,他心心念念的蘇梨嬰果然出現在潭中,此時,她正躺在石頭上甜甜地睡著。知道她平安無事,他的一顆心終是放了下來,但一想到從此便要與她分離,便心如刀割。

他多想再去摸一摸她熟睡的臉龐,他手剛碰到水面,蘇梨嬰的影子便被打碎了。

他終於證實了自己就是元真,曾被師父寄予厚望的道士,曾修得升仙本領卻為情下山的道士,他娶了這個女子,便該對她的一生負責。盡管他現在已經沒有了元真的記憶,對這個女子也沒有深刻的感情。

可既是自己欠下的情債,既是自己曾許下的諾言,便應義無反顧的踐行。在尋找自我的道路上,他早已拼盡全力的勇氣,全力以赴,或者一無所有。

風月塵寰兩心同,何須執著攜手歡。

真正愛一個人,不會舍得她受苦一分,一人相思淚盡,總好過兩人生生苦痛。便讓蘇梨嬰以為自己就此死了吧,讓她忘了自己這個不老不死的怪物,重新找一個相愛的人,相伴一生。

李阿崔眼含熱淚,枯坐於清水潭畔,清水池內蘇梨嬰像是受有感應一般,睜開雙眼,緊緊地盯著李阿崔。李阿崔淚流不止,胸口卻如篝火般溫暖,他將永遠愛著她,她在他的心中跳躍燃燒著,永遠不會離去。

隨著元真的歸來,桃花島上恢覆了重新的生機盎然,十裏桃花重新綻放開來,李阿崔從此無限接近以前的自己,飲桃花酒,舞伏雲劍,擁著以前的愛人入眠,在桃花林中舒服地看雲卷雲舒,依舊過著神仙眷侶的生活。

但那終究不是現實中的自己,夢醒時分他看著與己共眠亦真亦幻的泡影中人,轉頭,微笑,起身,這或許是人生中最像真實的自己那一刻。

他知道,他的心已經遠去了。現在的這個人,只是一具行屍走肉,內殼的靈魂已經隨著蘇梨嬰那葉扁舟飄走。

他永遠無法忘卻,蘇梨嬰最後回望的眼神,如此深情癡纏,這怎麽會是結束,這永遠都不能結束。

某一日,他又在夢中醒來,準確地說,他已分不清何是夢何為醒。來桃花島一月有餘了,每日都過著醉生夢死的日子,他已忘了來處,忘了歸途。他下意識地尋找身邊的妻子,卻發現她不見了。

李阿崔苦笑著自言自語道:“新顏又給我釀桃花酒去了吧!近日來,我確實飲得厲害!”

來到桃花林走了一圈,未見新顏的身影,李阿崔便開始尋找,他也不知為何,走著走著便到了一條上山的路,似乎這路以前便走過。他隨感覺上山,整整爬到太陽落山才到達山頂。

山頂是一片空地,落霞餘暉映照在大地,突出一種壯麗之美。李阿崔望向四周,這裏實在是太熟悉了,一樣的場景一樣的景色,他在夢裏見過。

夢中好像還有一個女子拿劍指著自己,憤恨道:“原來你愛的是她?!”

這個女子是誰,那個她又是誰呢?

“元真”耳邊傳來既熟悉又陌生地聲音道:“你還是跟當年一樣,人在這裏,心卻不在。當年你愛的是你的師妹元盈,今生你愛的卻是她的女兒蘇梨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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