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白面書生是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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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讓後來人怎麽辦?!李阿崔的內心受到極大的震撼和沖擊,他雖對生死有一番自己獨道的見解,但生命是為生生不息為傳承的這種說法,還是顯得非常偉大和無私。不得不說,這位蘇皓峰先生確實讓人佩服。

兩人從生死大事聊到國家政局,又從詩詞歌賦聊到風花雪月,誰都沒想到,本是新舊勢力對峙的兩人竟也能秉燭夜聊,無話不談。蘇皓峰憶起自己最愛的女人,卻是嫁給了他最敬重的老師。他沒什麽可埋怨的,那時他年少青澀,不知如何表達心意,只知默默守侯。到頭來只有無盡的遺憾。除卻巫山不是雲,自至以後,沒有哪個女人能入了他的眼。

李阿崔很喜歡跟他談話的感覺,可能是因為蘇梨嬰的關系,看著蘇皓峰,總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他不經意地將話題引至蘇梨嬰,想知道蘇梨嬰與蘇皓峰之間是什麽樣的關系。

“梨嬰,她是我撿到的棄嬰。因是在梨樹下拾得,故而得名。因我是單身男子,不便撫養她,便把她寄養在城外的鄉下人家。”蘇皓峰平淡地敘述著,非常坦當而自然。“梨嬰她不因身世而自暴自棄,反而非常上進好學,從小就喜歡看各種各樣的書,還鉆研醫術,說是日後以備幫我治病療傷,這個傻丫頭呀!”蘇皓峰說到此處,嘴角不自覺的上揚,眼神裏出現難得的溫柔和溺愛。

李阿崔也跟著微笑起來,他能夠想像出蘇梨嬰看書的樣子,她是那麽博學強識,知道許多奇聞異事,他甚至能想到蘇梨嬰說這句話時是多麽可愛和天真。他內心深處有些許遺憾,遺憾自己沒有看到那時的蘇梨嬰。

這時,換班的看守又來了一撥,李阿崔這才意識到,兩人竟然就這樣聊了一夜。

門口處,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李阿崔與蘇皓峰便停止了交談。不一會兒,便看到從牢門口走進來一個人,那人步伐緩慢又細致,他的身後跟著兩個土匪。他們走到蘇皓峰的牢門前,李阿崔聽到那人吩咐這兩人將蘇皓峰帶去什麽地方。蘇皓峰傲然地走在土匪前面,一點也不像被困住的囚犯。李阿崔望著他遠去的背景,心中有些擔心。

而後,帶走蘇皓峰的人卻沒有走,轉過身來,看著李阿崔。

李阿崔這才仔細定晴一瞧,竟然五當家號稱白面的王玨!

王玨擡起細長的眼睛盯著李阿崔,他的嘴角成弧形淡淡的微笑著,李阿崔越發覺得他眼熟,究竟在哪裏見過他呢?

“怎麽?認不出人家了?”王玨媚笑著望著李阿崔。

這聲音極其熟悉,李阿崔在頭腦中快速搜索著,這眼神,這語氣,這笑容,,,,,好像是,,,,好像是,,,,,

“七姨娘?!”李阿崔難以置信地脫口而出。

“就說你不會忘了人家嘛!”王玨靠近了些牢門,仍然媚笑道:“正是我,貝玉兒!”

李阿崔心中一驚,怎麽會呢,這貝玉兒不是死了嗎?這是他親耳聽見的,而且,她又怎麽會上山成為五當家呢!這實在是太奇怪了!李阿崔眼神閃爍著一連串的問號和不解。

“你不是,,,”

“死了?!”貝玉兒挑了挑眉,轉而又綻現出自信的笑容道:“我告訴過你,我能活到今天,絕不是我命好,而是我有能力。我有能力死裏逃生,就有能力改頭換面、偷龍換鳳,更重要的是,我有能力幫你。而現在,你要做的只是跟我做一筆交易。”

“交易?”李阿崔疑惑道,心想這個女人確實不簡單,也不知在她身上發生了什麽,但單憑她能在龍虎山這個男人堆裏保留住自己的身份不洩露就已經很有能耐了。

貝玉兒接道:“我放你出去。而你回到李家,要幫我做一件事。”

李阿崔立即反應道:“你要讓我偷到永生訣?”

貝玉兒笑了笑,“聰明!”她伸出手去撫摸李阿崔的臉,李阿崔忙後退了一步,貝玉兒毫不介意他這個舉動,接著說道:“你拿到它,而我有買家,我們合作便可永享榮華富貴了!”

李阿崔望著她戲謔道:“姨娘居然還惦記著永生訣呢!你不怕放跑我後,我不幫你嗎?”

“永生訣是李家欠我的。”貝玉兒咬牙恨恨道:“對李慶永最大的報覆便是拿走他最引以為傲的東西。”我告訴你。”貝玉兒又轉頭盯著李阿崔道:“以我對李慶永的了解,他是絕對不會贖你的。那王世照陰晴不定,你在這山上只有死路一條!我救你的命,你只需拿一樣東西來回報我,這不是很劃算嗎?至於你嘛,我自然有辦法監督你,如果你反悔,便會有反悔的下場!”

李阿崔心想,我來這山上主要是為尋夢儀,而現在連一點消息都無法得到,卻被困在牢中。貝玉兒說得有理,如果沒有贖金,王世照惱羞成怒“撕票”的可能性很大。那麽,目前最好是順水推舟,先出去再說。

“那你如何救我?”李阿崔思考後問道。

“這麽說,你我達成協議了。”貝玉兒露出滿意地笑容,又靠近了牢門低語道:“明日便是王世照娶親的大日子,到時候全山寨都會擺席慶祝,這便是守衛最松懈的時候,我會悄悄將你的牢門打開,並給你一身普通守衛的衣服。你換上後,便趁亂下山。”

“娶親?”李阿崔忙問道:“他娶的是何人?”

“這我也不知。”貝玉兒搖搖頭道:“只聽說是一位絕世美人兒,王世照不惜冒著被抓的危險,親自下山劫她。”

“哦,對了。”貝玉兒好像想起了什麽似的,又補充道:“聽說是在虎路寺的後院劫到的。”

貝玉兒說完望了望門口,見守衛已經回來,便自然地雙手背後,慢慢地邁著男人似的步伐走出牢房。

李阿崔卻仍在思索中未回神來,絕世美人,不吃飯,虎跑寺,將種種線索聯系起來,統統指向了沈夢儀。如果是沈夢儀,他是拼了死命也要將她救出的。怎麽能任由她這麽純潔的仙子被王世照那樣的惡霸所侵占呢?!

所以,他要出去,他要確認,他要,,,,做一切他能做的和他不能做的事。天知道這一天一夜是多麽的難熬,他從沒覺得如此焦燥過,心中有股急切的火焰而無處安放。恨不得一眨眼便是第二天。

蘇皓峰一直沒有回來,李阿崔想著,除了確認是否是沈夢儀,還應該救蘇皓峰下山,首先他是個好人,而更重要的是,他是蘇梨嬰的恩人。蘇梨嬰救過自己,那麽自己也應該盡全力來救蘇皓峰才對。

李阿崔一下子覺得千頭萬緒,每一步都不容易實現,索性就不去想了,走一步算一步,且先養好精神再說。

於是,他就這麽想著,不知什麽時候便睡著了。再次醒來時,他似乎聽到了鞭炮的聲音,李阿崔忙站起身推了推牢門。果然,牢門已經打開了。

他推開牢門,便見到一套土匪樣式的衣服,忙換了上。將自己的衣物扔入牢中,大步地走向牢外。

剛出牢外,便見迎面走來兩人,李阿崔忙躲到了一旁。其中一人道:“張三,這回你可得多陪我喝得酒,不準中途跑了襖!”

被叫做張三的那人笑嘻嘻道:“上回不是犯賭癮,跟老六他們來了兩把嘛,這回肯定陪你喝到底!”

見土匪走遠,李阿崔才出來繼續向前走。他走到山寨前頭,只見到處張燈結彩,好像過年一樣。擡頭望去,從山寨正門到山門把守各處均掛著一溜的紅燈籠,極為喜慶和隆重。眼前的景象更是熱鬧非凡,跟京都的大集市似的,土匪們嘈雜著,喧鬧著,吆喝著,臉上都掛著熱情的笑容,山上好久沒有如此大的喜事了!

他們有的正在擡酒,有的正在殺豬宰羊,有的搬桌子擺碗,還有的站立在凳子上掛彩燈,來來往往的人群,從他身邊走過,卻沒有一個人註意他。果然,貝玉兒讓他此時趁“亂”逃跑,還真的可行。

李阿崔隨著人群移動,頭腦中飛速運轉著,他猜測既然成親,新娘子必須要梳洗打扮的,這山中也肯定是要請媒婆主持婚禮的,眼睛便盯著穿著喜慶的老年女子,本來山上就全是男子,有個穿紅戴綠的女人很是惹眼。

很快,李阿崔便鎖定了目標。果見一五旬老太,穿紅戴花向後廂房走去。他一心跟著那媒婆步伐,忽略了其它,忽地有人在他肩頭一拍,爽聲道:“張三,你往哪跑?來來來,賭幾把再走!”

李阿崔心想,壞了,土匪定是將我認做他人,這下要是露餡可怎麽辦。幸好天黑,看不清面目,李阿崔急得滿頭大汗,全力思索脫身之法。那人見他久不說話:“怎麽了?你怎麽怪怪的?”

頓了一下,那人突然嚴肅道:“張三,你轉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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