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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病少爺馮宅賀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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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玉兒氣得嘴唇微顫,終是穿上鞋子摔門而去。李阿崔長舒一口氣,可算送走了這尊佛。細想想貝玉兒說的可能是實話,她有種世俗的真實感,是到現在為止,李家最正常的人。

其實對於李家,他還是完全陌生的感覺,可身在其中,必受其擾,李家之事千頭萬緒,又讓他如何置身事外?何況,他又不想空虛度日,這個永生訣,卻是他頭一次聽說。既然李家有此寶物,必是各方勢力爭奪的焦點了。

長生不老,他從來不信。生老病死,才是人間規律。能夠痛快地活一回,愛一場,比無窮無盡的漫長的消磨光陰等待死亡,好上何止百倍呢?!就是那永生訣此刻就在他眼前,他也不屑於多看一眼!記住,人就這一世,怎麽活,取決於自己。

第二日,李阿崔拿了銀兩去警察局,果然不出所料,看門的收下銀子便讓他進了,來到牢外,見李慶永縛手而立,背對著自己。他便輕輕喊了聲爹。

李慶永回過頭來,見到他有些意外,面上仍是不動聲色。“你怎麽來此管這閑事?”

“父母之事怎可謂閑事?”李阿崔反問道。

李慶永微微一動,道:“家裏情況如何?”

“李管家正在聯系段大帥,可沒有找到。七姨娘要銀子上下疏通,李管家沒有給她。”李阿崔頓了頓,又補充道“您可有脫身之計?”

李慶永冷哼一聲道:“李季是個明白人,不給便對了。段洪瑞不是聯系不上,而是刻意躲我。樹倒猢猻散,世人多是落井下石之輩,哪有雪中送炭之人!”

說罷,又盯著李阿崔緩緩道:“三日之後,便是城西馮老六十大壽,馮老祖上三代皆是前朝大官,現在國會中仍有護清的舊勢力。段洪瑞為爭取前清元老支持,一定會親自拜壽。你去赴宴,到時只需將此字條交與他即可,他定會來見我。”說罷,手拿一字條遞與李阿崔。

李阿崔立即想到永生訣,莫非父親是拿此做為交換條件,才會有足夠信心讓段大帥見他。將字條藏於袖口後,李阿崔問道:“祝壽可有禮物相送?”

“這個我已準備妥當,你讓李季去我藥房拿,裏面有一個寶石藍雕龍的盒子,便是我李家的壽禮。記住,你低調便可,只要將字條交付便完成任務。”李慶永囑咐道。

“好”李阿崔答道。“那我先回去準備了。”

行至門口,李慶永忽道“你倒是有些不一樣了。以往你只知吃喝玩樂,李家之事從不插手的。”

不知怎的,李慶永的話讓李阿崔渾身一顫,雖然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但這樣的問話倒像是忌諱李阿崔過多管李家的事。想到此,李阿崔便沒有把自己想有用的真實想法說出,反而輕描淡寫道:“我也只不過是想討得你的歡心,好多賞我些銀子罷了!”

李慶永望著他半晌,想猜透他的真實想法,但終是拂了拂袖,讓李阿崔離去了。李家正值危難當頭,用人之際,且先不管那許多吧!

回到李家,李阿崔便向李季處拿到壽禮,這時有下人匆匆忙忙跑來,在李季耳邊說些什麽。李季臉色一變,急忙走了出去。

李阿崔沒有多問,只是回到住處,想著把壽禮放置在一穩妥之處,便開始翻箱倒櫃一氣。掀起床單被褥,掉下來一個本子,李阿崔拾起一看,裏面畫著一張人物像。

是一個男子,畫像背後好像,,,,還有模糊的字跡,,,

他馬上饒著興致地察看,小四跑進來道“少爺,少爺,不好了!

”“怎麽了?”李阿崔問道。

“王家帶官府的人來封我保貴堂了,說保貴丸裏摻有鴉片,要封上全部帶回檢驗呢!”

原來,剛才李季出去正因此事,王家當家王保良受日本人扶植,利用日本高級軍醫山本正野的細胞更新法研制保良丸,號稱有長生不老之功效。而李家保貴丸即是永生丸,也是追求長生不老。從字面上看,兩家已是競爭激烈的對手關系。李慶永被抓,王家又馬上帶人來封保貴堂,看來李季推斷不假。

李阿崔便按捺不住,將畫冊一扔,叫小四帶他著到了保貴堂前,果見一群官兵手持大刀和封條,與保貴堂的看護們兩方對峙著。因為保貴堂內有珍貴藥品,價值不菲,因此李家所請的護院人數也不少。且都是練家子。

養兵千日,用在一時。此時保貴堂遭到侵犯,這些平日裏拿餉錢的護院們便立刻操起吃飯的家夥,準備與官兵們拼上一拼。

這局勢,如果雙手真的動手,李家還定會冠以對抗官府的名聲,到時,更不好收手了。李季愁眉不展,與帶頭官兵交涉無果,正氣急敗壞之中。李阿崔走到人前,他記得李季一手震碎茶碗的情景,如今這麽迫在眉睫,他卻沒有使出功夫。看來有意隱藏身手。

李阿崔三兩步走上臺階,站於正堂,喝道:“何人敢動我李家保貴堂!”

他聲音並不十分洪亮,卻又一鼓壓人的氣勢。眾官兵一時停止了手中的動作,都望向李阿崔。心想這時候竟蹦出來個毛頭小子,這人是誰,怎麽是李家之人嗎?!

李阿崔接著道:“我是李家大少爺李阿崔,你們若再妄動,我便告你們私闖民宅之罪。”

這時,帶頭的走了出來,看了看李阿崔,輕蔑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李家有名的病少爺呀!連李家大管家李季都無法阻攔,你又算個什麽!實話告訴你吧,我們正是奉了縣長之命才來查封的。”

李阿崔奇道,縣長不是剛死嗎,怎麽又來個縣長?他定了定神,語氣平和道:“即使奉命查封,也要有憑據,說保貴丸摻有鴉片有可證據?如有舉報人,請當面對質。”

“憑據嗎?必須是帶回才能查驗呀!舉報人正在保良堂的王保良,你便找他對質吧!”那人說著發出一陣笑聲。李阿崔明白了,隨即反應道:“查驗又何需將所有保貴丸帶走,一盒足矣。”

帶頭官兵嘿嘿一笑,“我說,怎麽你還是不明白,,,,,”

李阿崔打斷他,一字一句道:“我看是你不明白,今日李家衰,明日王家敗,風水輪流轉,你們只管收錢吃飽就好,凡事給自己留有後路總是好的。”

那人楞了一下,盯著李阿崔看了半晌,心想平日裏凈聽說李家少爺是個草包,怎麽這時說的話倒有幾分道理呢!於是,便猶豫了起來。

李阿崔又言道:“保貴堂是兩代清朝皇帝親賜之名,李家曾蒙皇家隆寵並非平白無故。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便我李家今日遭難,又怎知明日不會東山再起?!你若是聰明人,便應知我何意。拿人錢財,辦事而已,又何必拂他人臉面呢!”

帶頭的居然點了點頭,心下讚同之時,動作也表現了出來。他心想,看來這李家並非後繼無人,還是不要做得太絕為好。便對李阿崔諂笑道:“好吧!就請李家大少爺取一盒給我們帶回交差即可。”

李阿崔對李季點了點頭,便有家仆取了一盒保貴丸交到帶頭的官差手中。李季比李阿崔要世故老練一些,他知道這些官兵走這一趟不揩點油又豈會滿意地離去。便又掏了一袋銀子,悄悄塞到帶頭的手裏。

帶頭的手裏惦了惦銀子的重量,滿意的高聲喊道“收隊!”

見官兵退去,李季方走過來,恨恨道:“這保貴堂是老爺畢生的心血,今日被這群狗雜種給玷汙了!真是可惡!”頓了頓又道:“謝謝少爺了。”

李阿崔不經意道:“我也是李家人,謝什麽!”然後伸了一個懶腰,“這大早上的也沒睡好,走,小四,回府睡覺去!”

回房後,他又想起那畫冊,翻出查看,這畫冊似乎時間很長了,而且總有撕毀的痕跡,難道是自己每次醒來都想記下的人不同?可是翻來翻去,可為何只有一個男子的畫像呢?

找來小四辨認。小四一看便認出是唐家小少爺唐一凡!跟李阿崔一起長大的好朋友!那便是了,自己總會失憶忘記他人,又怎會交下什麽朋友呢!只有這一人,有發少的情意,故而不同吧!

三日後,李阿崔代表李家前往馮府祝壽,母親姚竺襲因身體抱恙並未同行。這幾日來,李阿崔也打聽了不少關於“壽星佬“的事。但這些閑言真是越傳越邪乎。

馮老祖上是清朝大官,留下良田萬頃,房屋千所,字畫珍寶無數,子孫後代連敗二十代都沒有問題,而這個高枕無憂的馮老爺就有一個愛好:色。據說光娶進門的姨太太就有30多個,各種戲子、名妓更是不計其數。所有青樓的女子都被他玩過了,於是便尋求更刺激的*,他偏好年*樂此不疲,不顧人倫奸淫自己女兒,而女兒再生下女兒亦不放過,可他還是不滿足,因為這些女兒孫女都終將長大,他便出高價四處尋購長不大的女嬰,即不老女嬰。

李阿崔想這被妖魔化的馮老爺到底是何面相,他倒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見一見,轎子行到一半,卻聽見一位婢女氣喘籲籲地追了上來。“少爺,少爺,等等,等等。”李阿崔擡簾察看,好似母親房裏的丫環秋喜,“可是母親有事?”

秋喜喘了又喘,方道:“正是,大夫人命你務必帶好這個。她還囑咐你在馮家不要單獨走動。”李阿崔伸手接過,是一個荷包,打開一看,裏面有一符咒。他頗感奇怪,但也沒有多問,便藏於裏懷了。對秋喜道:“我知道了。”

“夫人還叮囑你,萬不可過夜。”秋喜道。

李阿崔不明所以,但仍是點點頭。

剛到馮府,馮老長子馮百順已在正門相迎,管家高聲頌讀入府賓客姓名及禮單,李家以藥鋪為營,壽禮自然是千金難求的保貴仙丸。這枚藥丸與祭藥大典上分發百姓的自是不同,所制均采用稀缺名貴藥材,光是千山雪蓮一項便價值不菲,為投馮老所好還特意添加了海馬鞭,公海馬一夜交配數只母海馬仍雄風不倒,其精華盡數制入藥中。

馮老爺接此禮物自是高興異常,便邀李阿崔前廳上座,李阿崔好奇的看向傳說中的馮老爺,他還是前清打扮,留著長長的辮子,臉上浮腫,雙眼凹陷,似縱欲過度,面頰之上,又有奇異的紅暈。李阿崔讚道:“馮老好氣色。“雖只一句,馮老爺卻欣喜不已,想來是十分信服李家之言。

“何止是氣色好呀!簡直賽過活神仙!我看馮老今日是六十大壽,明曰六百大壽也可辦得!“說話之人聲音洪亮,正大步邁進前廳,李阿崔望向門口,見一笑容滿面,著紅緞綢服飾之人,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男子,和一個頭帶面紗的白衣女子。

馮老爺忙迎了上去:“保良弟,保源侄兒!哈哈,歡迎歡迎!你還是那麽會討小老兒歡心,保源玉樹臨風,堪比人中龍鳳呀!咦,這位是?“他指著白衣女子,露出色迷迷的眼神。

王保良忙道:“這是我的侄女,名叫沈夢儀,由於父母早逝,自幼便由我撫養成人。我把她帶來,因其琴技精湛,稍後為馮老獻曲一首,了以助興。“

馮老爺連連幾聲“好、好、好“眼珠卻一直圍著沈夢儀打轉。這時,王保源轉向李阿崔道:“這不是病少爺李阿崔嗎?這種場合一向沒有你的,今日怎麽來了?哦,我知道了,李家當家都下獄了,只能找些小醜來跳梁了!“說罷,肆無忌憚地狂笑起來。

李阿崔只知李王兩家勢同水火,卻不知這王家少爺竟如此粗淺卑賤,當面毀損他人,也許他想當面激怒李阿崔好讓他出醜,可這如意算盤可打錯了。李阿崔根本不在意他說些什麽,只當是放屁好了。

他面不改色道:“我前些曰子身體不適,如今已養好了,父親雖暫時無法親自前來。但馮老是我李家保貴堂的大客戶,李家當然要前來賀壽。“語氣不卑不亢,未見絲毫不悅。王保源見他未被激怒,正待繼續說,王保良已按住他的肩膀,向著李阿崔堆笑道:“賢侄呀,你病已痊愈,可喜可賀,如果沒記錯今年已過二十了吧,應該早日成親,為李家延續香火才好。“

李阿崔心道,這位就是王保良,果然是只老狐貍,綿裏藏針,一箭兩雕。李家被稱為“鬼宅“,李阿崔又是出名的“病少爺“,哪有大戶人家肯嫁給他,相反王保源早早成親,娶的又是匯豐銀行行長文天明的大千金,一雙兒女也5、6歲了,而李家只有李阿崔一個兒子,此話更是諷刺李家“後繼無人“。

李阿崔仍是不動聲色對道:“李家香火不勞王叔記掛,我父親尚且年輕,李家先祖108歲仍能生子,說不準我還會有幾個弟弟呢!“

王保良竟被堵得一時語塞,心道,這李家的草包何時這麽口齒伶俐了!馮老爺一看這情勢尬尷,忙打圓場道:“李賢侄一表人才,若要取親,我這女兒、孫女一蘿筐,任你挑選,當不了太太,姨太太也行啊!哈哈哈!“說話間,一擡眼,正巧看到一個小女孩從前廳走過,馮老爺伸手喚到:“瑤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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