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七十一章 風水逆轉(3)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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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浩一黨人,實在沒有想到黑水仙會這麽沖動,完全不顧大局。不過,事已至此,寧浩也不能當縮頭烏龜,大不了就是集體拜拜。頭可斷,血可流,夢中情人黑水仙不能丟。可讓他們想不到的是,喬四不但沒有生氣,反而阻止了保鏢粗魯的舉動,非常有興趣的和黑水仙拉起了家常,閑聊起來。這讓寧浩高懸的心平靜了不少,幾個人交頭接耳的一合計,決定先到舞廳門口等上一會。若是黑水仙還不出來,那他們就殺個回馬槍,直接把守門的兩名保安放倒,救出黑水仙。

兩根香煙抽完,寧浩一黨剛準備有所行動,沒想到黑水仙竟然毫發無損的從舞廳走了出來。更讓他們想不到的是,喬四竟然主動給黑水仙留下了電話號碼,這讓寧浩一黨人喜出望外,也讓自視甚高的白水仙同學眼中閃過一抹不甘。同樣是女人,待遇幹嘛這麽不一樣,這不是欺負人嗎。不過,寧浩等人並沒有讓黑水仙第二天就撥打電話,若是真的那樣做,恐怕剛有點欲望的喬四,立馬會變成一塊寒冰。傻女孩幸福一時,聰明女孩幸福一世。欲擒故縱,欲拒還迎,本就是女孩慣用的拿手好戲。那種喜歡對方,看中對方,就以身相許的傻女孩,多半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因為每個男人都希望能和漂亮女生上床,越快越好,巴不得剛認識當天就發生關系。可男人其實潛意識裏,都希望自己的另一半,異常保守,守身如玉,不到談婚論嫁的那一天,絕不越雷池半步。這世上不是只有女人才覆雜的,輕易就可以到手的東西,沒人會珍惜。所以,女孩子任何不當的舉動,其實都是在傷害自己和對方的感情。或許,作為年青一代的寧浩等人,還只是一群少年,許多事都不成熟,但對於男女之間的那份愛欲,可以說經驗不比成年人差,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強,當八零後被七零後嘲笑的時候,驀然發現九零後誕生了,於是,他們就成聖人了。

三天後,喬四接到了黑水仙的電話,時間算計的剛剛好,電話來早了,顯得有點不淑女。來的太晚,則喬四都有可能把這段事忘掉,徹底不抱希望。三天的時間,最為合適。接到了電話的喬四,興奮異常,感覺容光煥發,仿佛瞬間年輕了許多。他不想再過那種飲鴆止渴的生活了,不斷地流連娛樂場所,不斷地瘋狂發洩,只是為了驅趕心中那份孤獨,因為只有在那種情景下,他的心才會有一絲暖意。他害怕孤獨,害怕一個人獨處。他渴望能遇上一段刻骨銘心,生死不渝的愛情。渴望那種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平淡生活。曾經,他也有過許多機會,可以和心愛的女人白頭偕老,可是陰錯陽差,都過去了。現在,他只想有個家,有個讓他可以牽掛的家。

李正光眨著眼睛,撇了撇嘴,無奈的看著喬四一件又一件的試換新衣。他想不通,以喬四的勢力,那還不是要什麽樣的美女,就有什麽樣的美女,何必多此一舉,幼稚。不過,他可不敢掃喬四的興。或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處事原則,人和人是不同的。李正光似乎忽略了一點,再好吃的美味佳肴,吃多了也會吐。美女上多了,自然就沒感覺了,同性戀並不是天生的,許多同性戀,都是女人玩的太多,就變同性戀了。命運仿佛總是喜歡開玩笑,喬四的眼光,總是那麽的與眾不同,一般的女孩,根本提不起他的興趣。李夢麗,並不是喬四理想中的情人,雖然為了喬四,李夢麗不惜和自己的男友分手,離家出走。但喬四不會勉強自己的心,他不是什麽好人,不會拒絕同女人上床,但他也有自己的原則,結婚和上床,這是兩個概念,若不能找到一個真正喜歡的,他寧可單身到老。當然,李夢麗畢竟是他喬四的女人,在他最無助的時候,幫助過他,所以,他送了李夢麗一大筆錢,和一棟房子。他知道,金錢補償不了付出的愛情,可他能做的,只有這麽多了。

陽光無限好,只是近黃昏。第一次約會,為了給黑水仙留下最佳的印象,喬四特意派人包下了一家西餐廳,購置了大量的鮮花和蠟燭,外加請了一個樂隊。燒錢的俗浪漫,可女孩子就是吃這套。時光在溫馨、浪漫的燭光晚餐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覺中,天色已黑。喬四主動提出,要和黑水仙單獨出去散散步,一切似乎都朝著寧浩一黨計劃的方向發展,眼看大功即將告成,坐在車中的寧浩,按耐不住激動,掏出一包長箭牌香煙,一人發了一根,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正是這包香煙,破壞了整個計劃,讓他付出了血的代價。愛情確實讓人迷茫,尤其是熱戀中的男女,彼此除了對方的身影,根本看不到別人。不巧的是,坐了一晚上,喬四有點內急。他來到洗手間,排盡了體內的液體,頓感神清氣爽,平靜了許多。他提上褲子,剛準備向外走去,忽然無意間擡頭,透過洗手間的玻璃窗看到了寧浩一黨所乘的轎車。在喬四記憶裏,這附近,除了這家西餐廳,根本沒有其它設施。而西餐廳被他包下了,選在這裏吃飯,就是因為這家西餐廳設在高速公路旁,所處的位置極其清靜。而這兩輛汽車,從他剛踏入飯店的時候,就停在那裏,不過他當時沒有在意,畢竟西餐廳自己也有老板和員工。可若是車上有人,一直坐那在等什麽,那就不同了。他的眼睛沒出問題,在漆黑的車裏,那點點猩紅,格外奪目。

本著小心駛得萬年船的想法,喬四迅速做出了決定。他本就生性多疑,加上又經歷了那麽多事,更是變得草木皆兵。他沒有絲毫猶豫的掏出電話,立刻命令自己的保鏢分成三組,兩組開車跟著外面這兩輛車,一組遠遠地暗中保護他,不管對方是不是對他有企圖,他都不想再一次遭受意外了。以前他敢一個人面對風雨,是因為他年輕,傷的起,可現在,流金歲月,不服老是不行的。

黑水仙靜靜的站在西餐廳門口,心裏正盤算著一會怎麽折磨喬四。她知道喬四有槍,可雙拳難敵四手,槍他們也有。他就不信,喬四有三頭六臂,能飛上天去。她不但要替白水仙報仇,還要替自己報仇。有些女人,是瘋狂不可理喻,沒有道理可言的。在黑水仙的心裏,她勉強自己,強顏歡笑的陪一個變態老男人吃飯,已經算是吃大虧了。若是她這個想法,不小心被喬四知道了,估計不用動手,就能直接把喬四氣吐血。正當黑水仙想得入神的時候,喬四出現了,或許是做賊心虛,黑水仙迅速變臉,露出了甜蜜的笑容。但她實在太不了解喬四的為人了。喬四是一個極其敏感多疑的人,稍微發現一點風吹草動,即會立刻懷疑所有人。就像剛才,明明可能只是一個巧合,大大咧咧的人根本就不會在意,可他不但命令自己的保鏢展開行動,還擔心這些保鏢人數不夠,又撥打了李正光的電話。黑水仙如此迅速的變臉,讓他立馬就起了疑心。或許,黑水仙只是想在他面前裝的單純一點,因為兩人還不熟。又或許,黑水仙別有所圖。又或許……?

喬四的心,一點一點的往下沈,漸漸陷入了胡思亂想當中。他長這麽大,追過女人、泡過女人、綁過女人、嫖過女人、強過女人,就是沒靠個人魅力,吸引過美女主動倒追。一般的正常女生,一知道他是喬四,躲都來不及,連小姐都不例外,哪裏會有女孩莫名其妙的主動一眼愛上他。可最近,他仿佛走了桃花運,前些天才有個白白凈凈的北京女孩,莫名其妙的倒貼,這些天竟然又有一個皮膚黑黑的美女,送上門來。難道他真的轉運了,越老越有魅力?或是……喬四越想越迷糊,他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件極其重要的事,那就是前些天的那個女孩,和面前的這個女孩,都是北京口音。東北人和北京人,雖然說得都是普通話,可完全是兩個調。喬四不是傻子,他已經幾乎可以肯定,對方必有所圖。

夜色慢慢降臨,喬四和黑水仙漫步在高速公路上,看似說說笑笑,實則各懷鬼胎。不過,兩人仿佛心有靈犀一點通,不自覺地都偏離了高速公路,向路邊的山林走去。猶如未經人事的少男少女,就喜歡晚上往黑的地方鉆,變著花想要一嘗禁果。不過,大冷天的,喬四可沒那個興趣打野戰,黑水仙也沒打算把自己的第一次,給這麽個變態老男人。喬四想往路邊鉆,無非是想看看對方能玩出什麽花樣,而黑水仙嗎,自然不用說了。兩人剛偏離了公路,心急的黑水仙,立馬掏出一包香煙,不顧喬四的驚訝,給自己點了一根,狠狠的抽了兩口。這是她和寧浩約定的暗號,只要她點上了煙,寧浩等人就開始行動。

“忘了告訴你,我也有抽煙的習慣,其實我不是你想象中的好女孩,不要怪我……”,黑水仙話裏有話,剛在西餐廳門口的時候,她已經想好怎麽折磨喬四了,那就是,閹掉,只有閹掉,才能報白水仙的仇,才能讓她的怒火找到一個宣洩口。女人,矛盾而又覆雜的動物,明明經常會母性泛濫,但偏偏狠毒起來,又勝過男人。或許,正因為具備了這麽多不同的特性,成年女性才比蘿莉更具備吸引力吧。

寧浩坐在車中,早就等的不耐煩了,一看黑水仙點上了煙,二話不說,立馬加大油門,沖向了喬四。喬四早就嚴陣以待多時,一發覺不妙,立馬把手伸向了腰間,可讓他未想到的是,他的槍剛掏出來,手腕上即被插了一把匕首。潑辣的女人,喬四見過不少,可這麽能打的女人,他喬四還是第一次遇上。一時措手不及,捂著手腕,血流不止。

“嗎的,你們是誰,誰派你們來的……”,喬四面目猙獰,在皎潔的月光下,宛如一匹獨狼,紅著眼睛,咬牙切齒。泥人尚有三分火氣,他打了一輩子鷹,結果被鷹啄瞎了雙眼,有點惱羞成怒的架勢。可惜,自視甚高的黑水仙,壓根懶得和喬四多費口舌,反正喬四受了傷,已是甕中之鱉,跑不掉了。可讓黑水仙沒有想到的是,寧浩等人剛下車,數十輛汽車的探照燈,同時亮起,映的整個天際一片通明。形式頓時出現大逆轉,黑水仙一時有些摸不著頭緒,腦子有點暈,她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哪裏露出了破綻。

“給我砍死她們,記住,那個女的要活捉……”,喬四捂著受傷的手腕,暴跳如雷。可寧浩的反應也不慢,他見勢不妙,拉起黑水仙的手,鉆上車就跑,壓根不管尚未上車的白水仙和其它人。黑水仙有心想要救人,但被一群群兇神惡煞的亡命徒,嚇得硬生生把話吞回肚子裏。男人、女人,其實就是那麽回事。男人之間沒有永遠的兄弟,女人之間沒有真正的朋友,而大難當頭,夫妻一樣各自飛。不過如此,僅此而已。不過,由於喬四的一句活捉,所以沒有人敢朝黑水仙開槍,這無形中,給黑水仙加了一層保護傘,讓她可以大膽逃竄。但是,喬四爺說過的話,從來就不會更改,既然說要活捉黑水仙,那不管黑水仙逃到天涯海角,也要抓回來。

“說,誰派你們來的……”,戰鬥完全一面倒,絲毫沒有懸念,六名頑主,瞬息間死的死,殘的殘。喬四抓著白水仙的頭發,宛如地獄鉆出來的惡鬼,嘶吼不已,嚇得白水仙渾身發抖,褲子都尿濕了。

“別,別殺我,你要我說什麽我全告訴你,別殺我……”,恐懼的白水仙,雖然也在北京道上混了良久,可哪曾見過這麽兇殘、無法無天的一幫人。剛才,她眼睜睜的看著同伴們被活生生劈成了肉塊,膽汁都快吐出來了,這要是在北京,就算事敗,頂多不過也就是被狠揍一頓,放放血,然後交給警察。甚至說,若是她肯出賣色相,說不定就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喬四一黨似乎不知法律二字如何寫。現在她徹底明白了,為什麽東北窮地方的土老大,竟然能猖狂的被人稱為四爺,實在太恐怖了。若是她早知道喬四這麽野蠻,她說什麽也不會和寧浩一黨人來這裏。

喬四聽完了白水仙的敘述,頓時氣得面色鐵青,北京頑主的大名,他早聽過,可沒想到竟然會惹到他頭上。他瘋了一樣下令全城搜索,搜了整整一個星期,都沒搜到寧浩和黑水仙的影子。憤怒的喬四,將此事視為平生奇恥大辱。他可不相信那個叫寧浩的,真的只是因為看他不順眼,所以到東北教訓一下他。為了查明事情的真相,更為了抓住那個叫黑水仙的婊子,喬四命令李正光,立刻動身,前往北京。不過,喬四有時候確實太多疑了,他並不了解頑主的德行,北京的頑主能做出這種事,非常正常。

月色依然皎潔,但一團黑雲,突然出現,遮住了月光。天狗食月,必有邪星墜落。喬四一生的好運,似乎前半生已經用完,接下來,他將一步步走向覆滅。不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走運的李正光,由於去了北京,所以僥幸逃過了追捕。但於此付出的代價卻是,終生離鄉背井,永世無法踏上哈爾濱這片生他養他的土地。而寧浩,多年後在北京闖下了偌大的名氣,後東窗事發,搬了多年磚,出來後,老老實實重新做人,成為那個年代,為數不多活下來的大哥。

大結局810(1)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喬四打拼半生,三番四次成家失敗,頓感心灰意冷,繼續流連風塵場所,用紙醉金迷的生活,麻木自己那顆破碎不堪的心。或許,人確實應該向前看,但向前看不代表就可以忘記過去,因為忘記過去,就等於背叛。喬四有些忘本了,他忘記了當初自己能吃上一塊肉,能吃上一頓飽飯,已經非常開心滿足了。而現在,他跺一跺腳,整個東三省都要顫抖,市長都要恭恭敬敬的尊稱他一聲四爺,他還有什麽無病呻吟的,世上比他慘淡的人太多,可日子還是一樣要過下去。身體膚發,受之父母,豈容輕生……

晚風淒涼,演奏著一首無聲的樂章。莊周曉夢迷蝴蝶,焉知是莊周做夢變成了蝴蝶,還是蝴蝶做夢變成了莊周?人生,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也無法預料日後會發生何事。孫悅小的時候,家境優越,無憂無慮,誰知天有不測風雲。孫悅和喬四徹底斷掉聯系後,她的父親,先是得罪了高層,被雙規,財產現金全部沒收。接著母親又身體每況愈下,一夜之間,四口之家,不但生活費成問題,還要負擔高昂的醫療費用。可是,孫悅和其哥哥都是從小沒出過力的官二代,哪裏有什麽賺錢的特長。再碰了一些壁之後,孫悅的哥哥跑到了一家工廠上班。而孫悅,靠著有點文化,給人當起了文秘。可文秘工作,實在有些不適合孫悅,她既不能陪客戶喝酒,也不能陪老板上床,被炒魷魚那是經常地。一次偶然的機會,她在一家飯廳吃飯,隨興唱了一首歌,受到了熱烈的歡迎。孫悅忽然發現,自己還有一項特長,那就是唱歌。不過,現代社會所謂的藝術行業,遠沒有藝術的味道,充滿了銅臭和潛規則,黑暗的一塌糊塗。可孫悅喜歡唱歌,非常喜歡。她幻想有一天,自己可以站在舞臺的最中央,放聲歌唱,哪怕付出一切代價,她也要實現這個夢想。因為有了夢想,所以窮困的日子,也讓孫悅感到很開心。追求夢想的人,永遠不會寂寞。

以喬四的勢力,想要查一個女人的下落,本來是用不著費多大事的,可孫悅的父親,自從被雙規後,全家人實在無法忍受鄰裏鄉親的目光,和朋友熟人那憐憫的眼神。高傲的人,寧可死,都無法忍受別人的可憐,所以孫悅一家離開了哈爾濱,搬家了。等喬四終於知道了孫悅的下落,開著車,拿著一大束玫瑰花出現在孫悅面前的時候,一切都晚了。相見不如不見,不見不如懷念。若是喬四能遇上一個自己喜歡的女孩,若是能早一天見到孫悅,或許一切都不會發生。可世間事,是沒有如果兩個字的。女人混娛樂圈,想要出位,就別把自己當人。正所謂出名前是妓女,出名後是聖女。孫悅的年齡,本來是沒機會在這行嶄露頭角的,可一名唱片公司的老板,對她著了魔,不但動用關系,幫她改動了年齡,還特意找人為她寫歌。當然,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代價就是孫悅的身體。一開始,孫悅還有些猶豫,可再高傲的人,在社會上闖蕩久了,要麽自殺,要麽被社會改變。孫悅看開了,反正洗一洗又不會少塊肉。

當房門打開的那一霎那,喬四感覺自己的心碎了,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不知所措。他的身體,不停地顫抖,他很想和孫悅說,你受苦了,讓你受委屈了。可他的心,過不去那道坎。鮮花落地,相顧無言,只有淚千行。人是會變得,孫悅,早已不是當年的那個孫悅,她只對喬四說了一句話,“你認錯人了”,或許,她的心正在哭泣,或許,為了出名,她已經絕情決意,可不管怎樣,淡淡的一句你認錯人了,包含了多少無奈和淚水。哭泣的喬四,悲哀的喬四,瘋了一樣在冷風中奔跑,跑了良久,跑到自己喘不上氣,跑到自己想要嘔吐。他躺在白雪皚皚的草地上,憤怒的發出了一聲又一聲的嘶吼。高昂的聲音,穿透雲霄,久久不能消散,喬四緩緩從地上坐起,眼睛慢慢變紅,渾身散發著戾氣。上天欲毀滅誰,必先讓其瘋狂……喬四有些瘋了,又像似沒瘋。因為良久後,他忽然露出了笑容,變得彬彬有禮,溫文爾雅,但卻更讓人感到害怕。他讓旗下的馬仔,查出了事情的緣由,頓時咬牙切齒,勃然大怒。若是孫悅有了戀人、男友,那他也不說什麽了,扭頭就走,回哈爾濱。可既然是潛規則,那意義就全變了。他撥打了孫悅的電話,溫柔的懇求,和對方見最後一面。女人心,海底針,架不住喬四的苦苦哀求,孫悅答應了喬四的邀請,兩人約好明天傍晚,在一家大酒店的包間吃飯。

夜色悄悄地降臨,喬四仔細的打扮著儀容,對著鏡子照來照去。他的臉,明明在笑,卻給人一種陰森的感覺。一塊破爛的玉,摔得再碎,都沒有人會心疼。可明明是一塊美玉,絕世好玉,卻偏偏多了一道裂痕,誰人能不難過,這讓喬四情何以堪。

一道道精美的菜肴端了上來,喬四談笑風生,昨天發生的事,像是壓根就忘記了。這讓孫悅如沐春風,心裏有一點點感動,兩人仿佛回到了初戀時那般甜蜜。女人,年輕時想找個自己喜歡的,年紀大了卻想要找個歸宿。孫悅困難的時候,不是沒有想到過喬四,可女人的虛榮心,是非常可怕的。她的自尊,她的驕傲,不允許她去找喬四。哪怕失去一切,她也想把自己最純真美麗的那一面,永遠的留在喬四心裏。男人啊,男人,永遠不要相信有過性經驗,年紀又偏大的女人,她們,只不過是想找個可靠地歸宿罷了。

“這道菜的名字叫紅燒兔子頭,是這家餐廳的招牌菜,你一定會喜歡的,打開嘗嘗……”,喬四依然笑得燦爛,笑的那麽純真,那麽傻,一如當年那個少年。渾然不知所措的孫悅,傻傻的提起了蓋子,淒厲的慘叫,直沖雲霄。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剛吃的東西全吐了出來,而喬四,依然笑得非常甜。偌大的盤子裏,赫然放著那名唱片公司老板半禿的腦袋,和戴了戒指的雙手。恐怖的一幕,讓孫悅的精神,瞬間崩潰,不能自主。

“我知道你需要錢,這些錢足夠你用了……”,喬四溫柔的把身邊一皮箱鈔票放在孫悅面前,然後忽然變得面目猙獰,歇斯底裏的喊道,“有困難為什麽不來找我,為什麽……”,喬四的眼睛,變得血紅,從微笑到猙獰,轉變的是那麽自然,又讓人感覺那麽的恐怖。他抓著孫悅的頭發,不顧孫悅的反抗,硬是從背後,強奸了孫悅,然後跳上自己的奔馳,揚長而去。眼淚,順著孫悅的面頰,緩緩滑落,其實,只要喬四肯溫柔點,孫悅並不在乎發生什麽,可這種手段……孫悅顫抖著身子,艱難的提起了面前那箱子錢。無情的歲月,即使鐵漢也會為五鬥米折腰,何況一個女人。孫悅緊緊地把一箱子錢捧在懷中,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這些錢,是她付出慘重的代價換來的。有了這些錢,那她破敗的家庭有救了。

比爾蓋茨曾說過,給他一百美元,要他變成兩百美元,很困難。可若是給他一百萬美元,讓他變成兩百萬,那其實很容易,非常容易。錢、名譽,確實帶著一股銅臭味,可即使再自命清高的文人,也會因為沒錢而餓肚子。第一桶金,往往決定了一個人的命運。孫悅了有了這筆錢,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事實也確實如此。她的哥哥,用這筆錢自己創業,開了工廠,用錢生錢,然後又傾家蕩產的捧她,終於把她變成了當時家喻戶曉的女歌星,這是後話。

晚風淒涼,訴說著塵世的無奈。喬四開著車,拼命地踩動著油門,風馳電閃般駛回了哈爾濱。夜色越來越黑,車速越來越快,他瘋了一樣發洩著自己的痛苦,淚水不斷淋濕了衣襟。終於,他的大腦開始發困,他將車停在路旁,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清晨,來來往往的車輛,驚醒了沈睡中的喬四,前方就是哈爾濱了,可讓他驚訝的是,他的車剛駛回哈爾濱,即遇上了水洩不通的塞車,因為某大領導,正在巡視。這讓喬四極度惱火,他本就心情不好,加上一晚沒睡好,頓時怒火攻心,眼珠子發紅,加大油門就沖了出去。男人,太穩了會失去銳氣,難成大器。可該穩得時候,必須要穩。喬四的沖動,讓他聞名於世,但也因為這次沖動,他掘開了自己的墳墓,被打入阿米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大結局810(2)

“這是誰的車……”,李環的面色,明顯有些難看,他的身份,有些特殊,尋常小老百姓若是見到他,恐怕會嚇得話都說不完整。因為他是真正的國家領導、主席,一句話,一個眼神,都能讓普通小老百姓,從地球上消失的人物。按理說,像他這種級別身份的,來東北這鳥不拉屎的窮苦地方視察,應該受到所有人的敬畏和歡迎。可偏偏有個不知死活的男性,公然開著一輛車牌為88888的奔馳新款,跑到了他前頭,而且有意無意的,故意壓著他的車跑,這不是侮辱他,下他面子嗎。更讓李環不舒服的是,他是一名國家領導,要多少錢沒有,只是考慮到國家幹部的形象,所以才乘坐紅旗轎車。而前面那人不過開著一輛奔馳新款,狂什麽啊?難道這些開道維持秩序的交警公安都死光了,為什麽沒人敢攔查那輛車。搞這麽盛大的歡迎排場,到底是迎接誰的,這還有王法禮教嗎?

“前面那人是誰……”,李環雖然生氣,可像他這種身份年紀的人,城府極深,喜怒不行於色,看似語氣平淡,像是沒有發生任何事一樣。但其實,內心早就掀起了滔天巨浪,這還是國家的天下嗎,他這個國家領導前來巡查,竟然遭受了這種待遇,這讓他情何以堪啊?

“前面……前面那人……那是四爺……”,哈市市長話一出口,就知道壞大事了。長期位高權重的人,一言一行都散發著一股霸氣,不怒而威。李環雖沒有歇斯底裏的怒吼、發火,可哈市市長的額頭,已經布滿了一片冷汗。結果造成了慌亂之中,口不擇言,順口說出了四爺大名。這可把李環鼻子都好氣歪了,他沒有再說多餘的話,心裏已經什麽都明白了,能讓堂堂一個市長叫爺的人,勢力能有多大。能讓交警警察寧可得罪國家領導,都不敢惹的人,有多可怕,用屁股想一想都知道。這種人,連國家領導都不放在眼裏,決不能任由其發展,必須嚴懲。他回到賓館後,取消了第二天的探視演講安排,直接飛回了北京,臨走時,給哈市市長下了死命令,必須嚴查這個叫喬四的人,三天內,就要給他一個結果。可哈市市長哪裏敢碰喬四,害人無所謂,死貧僧不死貧道,沒罪也能給網羅出罪名,可害己就算了,若是喬四有事,第一個跟著倒黴的就是他。

哈市市長的敷衍了事,讓回到北京的李環大為惱火,他二話不說,直接撥打了省長的電話,可省長更是老謀深算,異常狡猾。在省長想來,只要查不出什麽罪證,等李環過些天怒火消了,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了了之了,撐死就是挨頓罵,回頭讓喬四補助他些金條房產,沒什麽大不了的。可若是真把喬四查了,那自己烏紗帽也保不住,真出大事了。於是,省長是能拖就拖,找專人撰寫了喬四一大堆的事跡,就差沒把每天去幾趟洗手間都交代清楚。可至於喬四犯得罪行,省長只寫了生活作風有問題,這哪裏是什麽罪名。一個正常的大老爺們,又那麽事業有成,還是單身,風流一點不違法。可讓省長想不到的是,帝王之怒,絕不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消失,只會變得更加憤怒。李環不是傻子,他已經看出來了,市長和省長兩位同志,明顯收了對方好處,和對方是一夥的。即使喬四真是清白的,但惹到了他的頭上,那沒罪也要給查出罪名。他要整掉喬四,就一定要整,誰求情都沒門。不過,他並不是那種沈不住氣,有什麽都放在面上、嘴上的人。能坐上這個位置的,多是喜怒不形於色,極有心計手腕的王者。他暗中秘密調遣了四名刑偵高手,發往哈爾濱,準備自己親自動手,查處喬四。於是,一場波瀾起伏的浩大嚴打行動開始了。

每個人,都有沖動的時候,有時往往不經意的沖動,會惹下彌天大禍。沖動是魔鬼,喬四當時,並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有多麽嚴重的後果。他只知道,對方算老幾,憑什麽擋自己的路。等到事後市長找到他的時候,他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可做就做了,已經做過的事,無法更改。他也不後悔,真男人,絕不後悔,明知是錯,也會走到底。一波一波的調查,如潮水般湧向喬四,連小克和頹廢良久的郝瘸子、楊饅頭等人都察覺出不對勁了。可這種事,他們自小見多了,遇多了,倒也不怎麽害怕。查吧,能查出什麽,大不了就是魚死網破,在東北這旮旯地方,他們就是天王老子,誰能碰的了他們。不過,北京秘密派了刑偵人員來哈爾濱的事,黑白兩道都不知道,這件事做得極其隱秘,可就算知道了,喬四一黨一樣還是不會害怕,因為在東北,區區幾個外來人,動動嘴皮,就想讓平民老百姓出來作證,做夢,誰真的傻啊,誰又敢啊。這一點,他們心知肚明,清楚地很。

夜已深,北京來的四名高級刑偵人員,共三男一女,領頭的姓王,年紀四十歲左右,其餘兩名男子,都是三十歲左右,女的大概二十六七歲,全部穿著便衣。男的面色冷峻,女的則一副笑嘻嘻的摸樣,極有親和力。他們四人,一下飛機,先找了一家賓館住下,然後迅速開始調查哈市的民眾,勞苦百姓。小到市場賣菜、搬家拆遷的群眾,大到一些公司老總,有一定級別的小官員,和一些退休的公檢法幹部。其中,有一人吸引了他們的註意,那就是哈市的前公安主任、局長,彭蘭江同志。

彭蘭江是土生土長的哈市人,比喬四年紀大許多,他在位的時候,就想打掉喬四,可一直沒有強有力的後盾給他撐腰。過了那麽些年,他從科長、主任、一直升到了局長,又從局長,混到了退休,受賄也從紅包,變為金條、樓房,可他的心一直沒變過。即使小克給過他大筆的錢財,即使他兩個兒子結婚的新房,全是喬四送的,可他的心依然沒變過。信仰,是一種非常可怕的東西,彭蘭江收受賄賂,是因為他知道,別人都收,他若是不收,就會被排擠,甚至危害到家人的生命安全,所以,他必須虛以為蛇,等待時機。不過,彭蘭江的假戲確實做的夠逼真,收的賄賂也夠狠,這給喬四、小克等人造成了一種彭局是自己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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