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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水淹郡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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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開陽提到自己的名字, 媚兒心頭一暖:師父,師父竟然還記掛著我?媚兒控制著自己翻騰起來的情緒,裝作不在意地回道:“搖光為你從老君那裏求來一枚金丹,沒想到他竟也有心熱的一面,至於媚兒麽……”

“媚兒怎樣?咳咳……”開陽追問道。

“媚兒走了。”媚兒板著臉一本正經地回道。

“走了?不可能, 咳咳……”開陽聞言,趕忙翻身下地打算去門外看看, 結果胸口一陣絞痛,換來了又一輪劇烈的咳嗽, 媚兒一驚後悔自己胡言亂語, 快步來到近前為開陽註入靈力緩解不適。

“媚兒沒走, 還在門外睡著呢,瞧把你急的。”媚兒安慰道。

“咳咳……還有一日, 待七日施雨結束她也算圓了這樁功德, 咳咳……或許可以將功抵過了,咳咳……”開陽在媚兒的攙扶下慢慢坐起, 無力地倚靠在床頭,幽幽一嘆, “只要她就此改過, 一心向善, 便不枉我與她師徒一場……”

“你說什麽?”媚兒不解地問。

“阿衡, 咳咳……別人不理解,難道你還用我多說?”開陽神色疲憊地說道,“媚兒畢竟是我的徒弟, 難道我會眼睜睜地視其誤入歧途而不顧?”

緩了一緩,開陽又道:“媚兒命格奇特,九曲星河的異像與她脫不了幹系,咳咳……若她沒有些功德留在世上,無論我怎樣努力也留不住她……”

師父原來是這般待我的?這幾日我去祈福降雨,難道是師父有意成全於我?想到這裏,媚兒越發羞愧難當:我將師父害得那般慘,可是師父竟然還為我打算!

“那媚兒對你做下的事情,你當真不計較了?”媚兒試探著問道。

“咳咳……”似乎被說中了心事,開陽眉頭微蹙,“那件事,或許是我命裏的劫數。咳咳……媚兒床上的錦囊,你亦知道,那是個上古禁術,只是不知怎的,被媚兒習得,待這事一了,我需將此事查一查……”

“可是,她畢竟害你如斯,你又何必如此護著他。”媚兒嘆了口氣,搖頭道。

“若她知道悔改,咳咳……從此收了邪念,我也算沒有白遭這一場罪,咳咳……”

師父!媚兒直覺得胸中氣血翻滾!她沒有想到,自己做下那般事情,害開陽到如此田地,師父竟然還是一心只為她好,一時忍耐不住,淚水便要奪眶而出。媚兒趕忙扭過頭,快速拭去眼角的淚,平覆了一下心情,開口道:“阿陽,你切莫只為了那小狐貍著想,你幾千年的修為一夕盡喪,你還怎麽當你的九耀星君。”

“無妨……靈力可以重修,咳咳……做不了神仙,便做凡人。咳咳……”開陽微微笑道,“屆時,有勞玉衡星君多多幫襯。”

“唉!還有心情說笑。”媚兒看著神思困怠的開陽,心中百感交集,愧悔難當,還是先將金丹給師父服下,助他恢覆修為,日後好好做自己的祈福天狐,或許還能跟師父像從前那樣。

思忖至此,媚兒遂從懷裏將錦盒取出,拿出了一枚褐色的丹藥遞與開陽:“來,將這丹藥服下。”隨後又遞過來一碗溫水,“老君的丹藥輕易不與人,難得搖光求來一枚,你趕緊服下吧。”

看著開陽服下藥丸,媚兒便將其扶著躺好,為其蓋好錦被,看著開陽昏昏睡去,時不時地發出一兩聲咳嗽,媚兒的心越發痛了起來。

“這搖光,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忽然,玉衡的聲音,傳入媚兒耳中,糟了,玉衡星君回來了。媚兒趕忙匿起身形,閃出屋外,回到門口先將那替身還原,覆又現出本來面目,再次蜷縮在門旁,依舊更深露重,依舊寒風刺骨,可是媚兒竟覺得比前幾夜要溫暖得多……

且說玉衡被隱光誑著在郡陽鎮的上空繞了兩圈,滿腹狐疑,心裏暗道不好:“該不會是天樞大哥發覺了阿陽的異常,故而令搖光引我出來,他好……”如此一想,玉衡不覺冷汗涔涔,趁隱光不註意,調轉雲頭,回到開陽的住所,當推門而入,看到並無旁人,發現開陽已安然入睡,這才放下心來、

“今夜不錯,睡得倒算安穩,還知道給自己蓋上被子。”玉衡來到開陽近前,看到開陽氣色沒有異樣,便彈指滅了燈火,席地而坐,養養精神。

可是還是有什麽地方不對……是什麽呢?

玉衡皺著眉把這幾日的事情從頭到尾想了一遍,雖說有那麽一次靈光閃過,但他仍然理不出頭緒。

雖說神仙無需像凡人那般需要睡眠,然,神仙的靈力亦非憑空得來。自從截取琴骨救了踏雪,又連番損耗靈力醫治開陽,玉衡每日亦是神思疲憊。依著玉衡的性子,想不明白的事情定是要和開陽論個清楚,可今日,看著開陽在床榻上安穩入睡,玉衡不免松了口氣,決定把這件事情先擱置一番,用片刻清閑的時間來凝神閉氣休養自己的元神……

過了不知多久,玉衡的耳畔再次傳來媚兒的蕭聲:“這小狐貍,到底還是堅持下來了。”玉衡睜開眼睛,站起身來,抻了抻有些僵硬的四肢,看了看猶自安睡著的開陽,“你這小徒兒總算沒辜負了你的苦心。”

話音剛落,“哢嚓”一道閃電橫空劈下,“轟隆隆……哢嚓嚓……嘩……”

玉衡心中猛然一驚:這聲音不對呀!糟糕!“阿陽!”

你道玉衡為何驚慌?原來雷聲過後,暴雨瓢潑,只在一瞬間,雨水便湧入了二人置身的小屋,接著又是一道炸雷響起,房梁抖上一抖,眼看著就要落將下來,玉衡眼疾手快,伸手將開陽從床上抱起,飛身躍出窗外。當玉衡抱著開陽橫在半空中回望那個小屋時,哪裏還有舊時的模樣?玉衡舉目四望,愈發心驚肉跳:這祈福之雨怎生化作暴雨山洪?

“啊……快跑啊……”

“山洪暴發了……”

“救命啊……”

“阿爹!阿娘!”

“我的兒子吶?”

四散奔逃的人們,眨眼間便被滔天巨浪高高卷起,伴隨著一聲聲慘叫砸將下來。斷壁殘垣浮在水面,那些家養的牲畜來不及跑的亦浸身水中,拼力掙紮。

怎麽會這樣?

“阿衡,咳咳……”開陽亦被驚醒,然而在清醒的一瞬間,只見白光一閃,開陽竟化作一只仙鶴,振翅於天際。

“阿陽,你怎的現出原形了?”玉衡大驚失色。

“阿衡,我亦不知。”仙鶴盤旋了幾圈,收了羽翼,立在玉衡身畔,“媚兒這祈福之雨怎的會變成如此模樣?”

“阿陽,先不要管這些,倒是你,來來,我且先來看看你!”

“都什麽時候了?”仙鶴躲開了玉衡的手,“快施法救鎮上的人!”

“唉!”玉衡跺跺腳,“也罷。”

語畢,只見玉衡揮手喚來紫玉古琴,撩撥之下,聲聲琴音伴著玉衡的法力源源不斷地註入郡陽鎮的上空。聲聲似杜鵑啼血,直達天際。

仙鶴盤旋在玉衡的左右:“阿衡,讓我來!”話音甫落,但見仙鶴的眼眸藍光閃現,振翅疾飛。

“阿陽,不要!”看到開陽的鶴形真身,眼眸泛藍,玉衡知道開陽雖靈力盡失,但畢竟仙體尚存,若想救眾人性命,只有祭出自己的元神,非此不可!

玉衡眼見攔不住開陽,暗道:也罷。閉目凝神,周身霞光萬丈,待光影褪去之時,天地間除了一把熠熠生輝的古琴外,又哪裏尋得到玉衡的影蹤?以身化琴,琴聲連綿不絕,仙鶴亦盤旋於古琴之上,在電閃雷鳴間,鶴舞琴鳴,金光四射!

少時,風停雨歇,雷隱電消,然而郡陽鎮早已不覆昔日的模樣。放眼望去,屍橫遍野,幸免於難的人們或哀哀痛哭,或頹然而臥。

此間,只見一位赤著周身的孩童,正俯在兩名農家人的身上聲嘶力竭地喊著:“娘親、爹爹!”,可是無論那個孩子再怎樣喊,身下的人兒也沒有一絲反應。細看之下,更是令人心痛:那被壓在最下的應該是那孩子的父親,他雙手緊緊地抱住一截樹樁,身體努力向上支撐身上的女人。而被支撐起來的女子,至死都是雙臂上舉的狀態,想必洪水襲來之際,夫妻二人抱著一線生機,拼命將孩子推出水面……

“蒼天啊,我郡陽鎮何辜?”一位書生打扮的男子,洪水來臨之際,許是僥幸被沖到了房頂上,此時正手指青天,憤憤不已,“三年大旱,盼來喜雨,原何又降暴雨、引山洪摧我郡陽古鎮!蒼天無眼!蒼天無德!無德啊!”

說罷,只見那人身子晃了晃,一口熱血噴出,直直地從房上栽倒在地,血靜靜地流……

“師父!師父!你在哪兒?”突然,一個紅衣少女的身影出現在這如同人間煉獄般的郡陽鎮上。

“是她!”

“沒錯!就是她!”

“妖女!妖女!”

幸存下來的百姓,顧不得身上的疼痛,顧不得親人殞命的傷心,將所有的怒火都投入到這紅衣少女身上。

少女茫然地望著面前憤怒的人們,她一步步向後退著:“不,我沒有!”

沒錯,這個紅女自然就是媚兒,一個時辰前,她還滿懷喜悅地來到祭壇為郡陽鎮最後一次祈福降雨,一個時辰後,竟然發現,郡陽鎮竟被自己親手葬送在一片汪洋之中。

可是,她明明沒有做錯什麽啊!

只是今天有些奇怪,往日第一次吹奏仙樂,就會迎來和風細雨,今日連吹三遍竟沒有絲毫動靜。沒奈何,媚兒只得耗用更多的靈力反覆吹奏,八遍、十遍、二十遍……

直到……

當暴雨傾盆,當山洪暴發,當人畜鳥獸被困於洪水當中的時候,媚兒已茫然失措。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她不知道該如何才能收了這法力。當她看參天大樹被雷電擊中,又被洪水沖走;當她看到房倒屋塌,哀鴻遍野,突然,她想到了開陽,她的師父!靈力盡失的師父!

可是,郡陽鎮已經徹底毀於洪水之中,媚兒根本不知該從何處尋覓!

突然,天空中雷聲滾滾,一道閃電直劈下來!

“啊!”媚兒痛得一哆嗦,還沒等反應過來,“啊!”又是一道天雷擊中了她!

不、不,我不能就這麽死,我還沒有找到師父,我要逃!我要活著見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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