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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2:又找上門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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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我那小姑子,在她心裏就好像我欠了她什麽似的,要不幫她和小六走到一起,就不配她喚我一聲三嫂,而她最近也這麽做了。”

“小六有對象的事兒你沒對你婆婆和小姑子說?”

對於親家母,葉老太太沒啥感覺,但陳老太太是個什麽樣的人,她多少還是了解一點的。

護閨女就跟護眼珠子似的,更別說對閨女幾乎沒原則的寵愛,這樣教出的女兒,哪家願意娶進門?護閨女,寵愛閨女沒錯,她自個就有兩個閨女,從小到大,她這做媽的沒少護倆閨女,沒少寵愛她們,但她的女兒卻除過一些小毛病外,整體上還是很不錯的,葉老太太想著,禁不住看葉青一眼:“如果你有把小六的情況如實告訴了她們,那她們再這麽和你鬧騰,就是她們的不對了,你沒必要為這樣的人生悶氣。”

“我說了,可她們並未作罷,反倒愈發對我甩臉子。”

“你公公和志宇就沒管?”

“我公公有訓斥我婆婆和小姑子,志宇也有說了她們兩句,但效果甚微。”說著,葉青忽然想到什麽,有些小心翼翼地看著老太太:“媽,陳家的人基本都已知道小六的對象是喬家的孫女,你說我會不會給喬家和喬穎那小丫頭招來麻煩?”

“陳家要是為這麽個事找喬家麻煩,根本就走不到今天,不過,以你小姑子的脾性,估計會生些事端出來。”老太太輕嘆口氣,又搖搖頭:“我早些年便看出陳雯對小六有心思,那時我真的無比慶幸小六對男女間的感情一竅不通,否則,小六真和那丫頭對上眼,我和你爸即便不想答應他們交往,恐怕到最後也得點頭同意。”

葉青沒出聲,靜靜地聽著老太太說,忽然,老太太瞪她一眼:“你呀,是不是還沒從心底認可穎兒是小六的媳婦兒?”

“媽為何這麽說?”她認不認可有關系嗎?

“穎兒是個好女孩兒,不對,她不僅僅好,而且是個很優秀,很出類拔萃的女孩兒,雖然比小六小了近十歲,可她看起來卻尤為穩重……”

聽老太太句句都在誇喬穎,葉青嘴角抽了抽:“媽,您別說了,我知道小六媳婦好,知道咱們一家人都喜歡小六媳婦。”

“心口不一。”老太太哼了聲,瞥眼她:“穎兒有名字,你要是不想惹我生氣,就別再用那丫頭稱呼她。”

“媽……”葉青拖長尾音,很是無奈:“這小六還沒把人娶進門呢!”

“那是遲早的事,你是小六的姐姐,就得尊重給予穎兒最起碼的尊重。”

“好吧好吧,我聽您的,見到喬家的寶貝,喚她的名兒總成了吧!”

老太太這回終於滿意,沒再數落她,而是接住之前的話續說:“你婆婆和你小姑那,你不必多在意。”

“我是不想在意他們,可住在一個屋檐下,低頭不見擡頭見,總被人像看階級敵人那般看待,我心裏膈應。”

“你啊,計較那些做什麽?她們不嫌心累,那就由著她們去,你只當沒看見不就成了。”老太太原在婦聯工作,揣摩起婦女的心思那是極其有準頭,因此,她完全沒把陳老太太母女放在心上,不過,她溫和的臉色忽然微不可見地變了變:“等回到陳家,你多留意留意陳雯還是很有必要的。”

“媽擔心我小姑子真對穎兒不利?”葉青蹙眉:“她是被我婆婆寵得太過,但要她真做出傷天害理的事,以我對她的了解,應該沒那個可能。媽,您就把心裝到肚子裏吧,我那小姑子頂多在見到穎兒時,說幾句酸話擠兌擠兌穎兒,旁的她不會去做。”

“知人知面不知心,女人嫉妒起來絕對不能小覷。”

“您老可也是女人。”

葉青好笑地搖頭,覺得自家媽對未進門的六弟妹太緊張了些。

“你媽我是不是女人還需要你說?”瞪向她,老太太沒好氣地說:“最毒婦人心,古往今來,女人因為嫉妒,禍害另一個女人的事兒還少嗎?”

“是是是,媽說的都對,女人一旦嫉妒起來,什麽事兒都敢做,我在這向保證,一定會用心留意我那小姑子的言行舉止。”

陳斌去樓上找哥哥姐姐玩去了,葉家其他人還沒下班回來,這會兒客廳裏只坐著老太太和葉青母女倆,基於此,兩人說話禁不住少了些遮掩。但聽到有人進客廳,母女倆齊合上嘴,沒再繼續多言。

隨著總政歌舞團來到s市,跟著乘坐大巴前往某部隊駐地,許是被沿途的風景所吸引,又許是心裏想著什麽事兒,總之,喬穎在到達目的地後,下車與自家大伯母說了聲,就朝距離部隊駐地不遠處的山腳走去。

913:屬於她的傳奇

涼爽的風兒拂面而過,吹起她俏麗的短發,她走得很慢,宛若閑庭信步,聽著耳邊的鳥鳴,聞著撲鼻的野花香,嘴角始終噙著一抹淡淡的微笑。

不知不覺間,她走到一條不是特別寬的河流邊。

河水蜿蜒,繞山流淌,喬穎沿著這條河流的岸邊而行。

放眼望去,河面上波光閃耀,岸上碧草青青,星星點點的野花點綴其中,看得人不由自主失神。

彎腰,喬穎撿起一枚小石子,擺出打水漂的架勢,揚手間那枚石子就朝水面飛去,很快數個水漂躍入她眼簾。

她笑了,笑容特別的明亮,像是一瞬間忘記了所有煩惱。

波光破碎成點點碎金,她彎腰再次撿起兩粒石子,接連拋向水面,石子掠起一個接一個的水漂,令剛平靜下來的水波又一輪破碎成金,然,她臉上的笑容逐漸消散,心裏輕嘆口氣。有些事不是她不想想起就不想起……他們還好麽?那對疼愛她,不太善於表達情感的父母還好麽?

她的離去,會不會讓他們感到自責,感到悲傷難耐……

沿著河岸她繼續前行,終在一棵粗壯、歪脖子老榆樹下止步。

榆樹葉被風兒吹得沙沙作響,喬穎看著眼前平整大石,看著大石上空的樹冠,看著大石周圍的青草野花,眸光漸變悵惘。

仰面躺在大石上,望向碧藍,幹凈得沒有絲毫雜質的天空,她發覺心扉仿若瞬間被洗滌過一般,清清爽爽,明亮剔透。

慢慢闔上雙眸,樹葉沙沙,河水潺潺,如戀愛中的男女在低聲說著情話……

宅院裏很安靜,但空氣中卻流動著濃郁的悲傷哀淒氣息,喬穎沿著鵝卵石鋪就的小徑走向主院,是的,她確實是走向主院,眼前的樓閣,眼前的一草一木,眼前的一切都是她所熟悉的——侯府,她曾住過多年的侯府。

她腦中有些懵,莫不是穿越回來了?然,她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穿著,還是之前那條純白,款式簡單大方的連衣裙。

身穿?她靈動的眸子眨巴了下,卻在下一刻被名容貌清秀的小丫頭穿身而過時,呆怔得嘴巴微張——她現在只是一縷魂魄。

其實她有想過給迎面走來的小丫頭讓路,熟料沒等她挪步,就出現了令她吃驚的一幕,好在她心臟夠強大,好在她對穿越不陌生,所以短暫失態後,她神色恢覆自然,繼續往前行走。

主院裏愈發靜寂,悲傷哀淒之氣愈發濃郁。

“你為何不阻止舞兒?為何要讓她以命換命,幫我解毒啊!”

雲漢卿在昏迷七日後,方緩緩睜開了眼,從夫人口中得知女兒為給他解毒,已然中毒身亡,他心痛得無以覆加,隨後又得知女兒兩天前就下葬了,當即嘔出一口鮮血。

“舞兒要給你解毒,說她有足夠的把握……”

婦人容顏清麗絕色,坐在牀邊邊幫雲漢卿擦拭嘴角的血漬,邊流著淚低訴:“我沒想到舞兒給你解毒的法子是以命換命,我只想著你不能離開我和女兒,不能就那麽去了,因此,舞兒說什麽我都信了!”

“她是我們的孩子啊,我怎能害得她失了性命!”

雲漢卿的聲音低啞而悲痛。

“舞兒給你解毒後,有對我說……”

婦人神色憔悴,到嘴邊的話半晌沒能再說下去,雲漢卿眼裏淚水滑落,目中寫滿痛傷:“說什麽?說她不是我們的舞兒,是不是?”婦人愕然地看向他,就聽他又說:“我很早就知道,在舞兒突然間神智清明,突然間變得不再癡傻,我就知道她不是原先的舞兒,不是我們所生的那個孩子,但這又有什麽影響?咱們的舞兒那時被太醫斷定已沒了呼吸,可在太醫離開沒多久,她突然就睜開了眼,眸光清亮剔透,一看就不是癡兒該有的目光,我看出這裏面有蹊蹺,可一想到這是我們的孩子,一想到你會因為失去舞兒而傷心難過,就將心裏的疑惑壓住,沒有難為那孩子。”

“後來的日子裏,那孩子雖不太喜歡說話,且性子清冷了些,但她卻真心拿我們當父母,這讓我深感動容,打心底接受了這個女兒。”

“多年過去,舞兒為侯府做的,為你我做的,為大晉做的,不光你我歷歷在目,就是皇上,就是這大晉的百姓,也難以忘記舞兒做出的貢獻。然,誰又能想到,那麽好的一個孩子,竟為救我這個身中劇毒,活了大半輩子的人失去了自己的命……”

“你別說了,我心裏也痛,即便聽孩子說她不是我們的舞兒,我除過短暫驚怔,有的只是痛惜,有的只是淒傷,我不想她離開我們,不想她拋下我們去那黑漆漆,冷冰冰的地方,可孩子說她已毒入心肺,無藥可解。你的毒雖然解了,卻仍昏迷著,我卻坐在孩子牀邊,看著她忍著劇痛折磨,在我眼前沒了呼吸。”

“我有喚她,有一遍遍的喚她,有把她抱在懷中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卻一點用都沒有,她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就那麽去了……下葬之日,街頭聚滿了送葬的百姓,我知道百姓們感恩舞兒,感恩她把博大精深的醫術帶給大晉,感恩她在活著的時候,用心救助每一位患者,那場面我永遠忘不掉,忘不掉那一道道含淚的目光,忘不掉那一聲聲悲戚的哭聲,但與此同時,我為我們的女兒感到驕傲,她雖然去了另一個世界,可她的好,她所做的一切卻都留在了大晉百姓心中。”

婦人說到這,憔悴略顯蒼白的臉上浮開一抹柔和溫暖的笑容:“舞兒是好孩子,她在我心裏就是我們的女兒,是你我疼愛的親閨女!”

“是啊,她是我們的親閨女……”雲漢卿止住眼裏的淚,吃力的坐起身:“把我的外衫拿過來。”

“你要做什麽去?”婦人看著他,淚眼中帶著不解。

雲漢卿一臉傷痛地啟口:“我要去看看女兒,我想和她說會話。”

“過兩天吧,等你身體基本康覆,我們再去看女兒好不好!”婦人柔聲勸阻。

“我沒事。”

914:何苦呢?

雲漢卿搖頭。

“你剛醒過來,身上的毒雖然解了,可你的傷口還沒有長好,你要是一意孤行,導致身體再出現個萬一,舞兒若泉下有知肯定會很擔心,你想這樣嗎?想舞兒即便到了那個地方,還得為你這不省心的爹爹操心?”

“舞兒……回過頭想想,我不是個好爹爹,沒有在舞兒在身邊的時候,和她多說些話,多關心關心她,疼寵她!”

“你是個好爹爹,要不然,舞兒豈會用那樣的法子給你解毒,別多想了,孩子已經沒了,我們活著的人還得好好活著,才不枉她……”婦人沒再往下說,只是拿著帕子抹淚。

“好了,你也別難過了,我會養好身體,然後再到孩子的墓前,與她好好說說話。”

……

喬穎在屋子中央站著,臉上濕漉漉的,一抹全是淚水……她沒想到她的死會令雙親如此悲痛,沒想到她的死在大晉會引起那樣的轟動……原來在不知不覺間,她做了那麽多的事兒……

“爹爹,娘親,你們別哭,別傷心難過,我沒有死,我現在活在另一個世界,那裏的親人對我也特別好……”她嘴角噏動,明知雙親聽不到,卻還是一字一句地說著。慢慢的,她走上前,伸手抱了抱雙親:“我雖不是你們真正的孩子,但在我心裏是拿你們當父母看待的,對不起,害你們傷心,是我不願卻又不能不去做的事兒,爹爹,娘親,從今往後,你們要幸福哦!”

“我怎麽突然感覺到舞兒就在我們身邊?”

雲漢卿忽然攥住夫人的手,情緒明顯有些激動:“你感覺到了嗎?”婦人流著淚點頭:“我有感覺到,我有感覺到,我似乎還聽到舞兒在說什麽,不過,我沒聽清楚。”而這個時候喬穎已不在屋裏,她此時站在熱鬧的大街上,聽著耳邊熱鬧的叫賣聲,看著街上行人如織,竟一時間不知該往哪裏走。

“聽說皇上病得不輕。”

“唉!多半與護國公主有關。”

“你的意思是說皇上至今未立後,是因為心系護國公主,這突然間聽說護國公主身亡,傷心過度之下才一病不起?”

“我可沒說,那是你自個想的。”

“別不承認。”

“就是,既然能提那麽個話頭,就莫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你們啊,心裏知道是一回事,拿出來說可就不好了。”

“也是,皇家的事兒,尤其是皇上的私事,不是咱們這些平頭百姓能夠非議的。”

“皇上還是快些龍體康健吧,否則,難保大晉不會出現什麽動蕩。”

“你想多了吧?幾位皇子年歲還小,朝中又有寧遠候在,不對,寧遠候昨個被皇上封了護國公,咱大晉有這麽一位驍勇善戰的國公爺在,不管是朝堂還是邊關,都無人敢興風作浪。”

“護國公主沒了,我這心裏感覺就像是少了什麽似的。”

“快閉嘴吧,護國公主是天,你就是地上的泥巴,先不說尊卑,單就男女之別,你剛才那話可是犯了大忌諱,小心被有心之人聽到,告你個大不敬之罪!”

……

他至今未立後與她有關?喬穎眉頭微皺,心裏疑惑不已,在她記憶中,她和懷王,和後來的太子殿下,和登基的新帝似乎、好像並沒有多少交集。

“當初得知父皇有意將你許給我做正妃,我高興得一晚上沒闔眼,卻不成想你竟然拒絕了父皇的提議,對此,我心裏有著說不出的苦澀,但又不能怨你。你心裏沒我,這一點我清楚知道,可饒是如此,我仍想娶你為妻,想和你在一起。”

“如若不是你,我那風姿卓然,智謀百出的嫡兄所受的冤屈就不會得意昭雪,就不會有我的今天。舞兒,我能喚你舞兒嗎?多年來,我無數次想這麽喚你,想握著你的手對你說,我喜歡你,想和你白首偕老,奈何怕你生厭,我把那些話牢牢地壓在心底,只能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地註視著你……”

偌大的殿中,昭帝坐在案牘後,神色哀傷,手指顫抖輕撫著畫像上人兒的容顏:“本以為站在一旁,就這麽靜靜地守候著你,或許有天能等到你回頭,能等到與你結發,熟料,你毫無預兆的就去了,舞兒,你回來好不好,我想好了,只要你回來,哪怕這一輩子都不能和你共結連理,哪怕這一輩子都不能當著你的面喚你的名字,我也甘願……只要你回來,只要你活著,我不會再想那些有的沒的,只會默默地站在一旁,守候你一生一世。”

淚滾落眼眶,他容顏消瘦,三十多歲的年紀,兩鬢卻已然出現幾縷白發。

喬穎站在案牘旁邊,眸光落在那展開的畫像上,心裏五味雜陳。

“皇上又是何苦呢?”她唇角微啟,語聲淺淡:“明明知曉我對你無意,做什麽要陷進無望的情愛中?”

“舞兒……”昭帝神情陡然間激動異常,擡眼在殿中尋找著:“舞兒,我有聽到你的聲音,是你嗎?是你在與我說話嗎?”

微微一怔,喬穎隨之恢覆淡然:“你是一國之君,該為自己的百姓負責,若果因為我病倒,這會讓我瞧不起你。”

“真得是你,真得是你,我沒有在做夢,我真得有聽到你的聲音,舞兒,你出來好不好,讓我看看你,我發誓我絕對不靠近你,只是站在一旁看著你就好,舞兒,你出來吧!”起身,他繞過案牘,步下玉階,含淚的眸光在殿中繼續尋找。

這段時日,他不讓一個宮人在殿中伺候,因為他想靜靜地緬懷心裏的人兒,想靜靜地撫平心裏的傷痛。

是的,他是病了,但不是身上有病,而是心病,他得了難以治愈的心病,他想她,想那抹淡然,灑脫,不茍言笑的纖細身影。

“我只是一縷魂魄,如何能現身在你眼前?你若不想我失望,不想大晉百姓受苦,就別再沈溺在那沒有意義的感情中,擔起你應有的責任,將大晉治理得國富民安,成為百姓口中稱頌的好皇帝。”

915:你喜歡他?

“責任?好皇帝?”

昭帝仰起頭,逼退眼裏的淚水,聲音黯啞低沈:“是啊,我有我的責任,我不能做昏君,不能讓你失望,不能讓父皇失望……可我心裏難受啊,控制不住的想你,想你的一顰一笑,想你曾經的一切。”

“知道嗎?我和你那位被寧王迫害得沒了四肢,眼睛被毒瞎,被毀了嗓子的嫡皇兄在一起時,他讓我感到由衷敬佩。都已經成了那樣,他仍努力的活著,沒有尋死,承受著身心劇痛,努力地讓自己活下去,他看不見我,不能言語,卻讓我清楚知道,他是一個堅強,卓爾不凡的男子。要是他沒被寧王算計成功,要是他沒遭受那樣的苦難,我想,在他執掌大晉江山後,絕對會是一位英明神武的好皇帝,是位了不起的明君。”

“你喜歡他?”

“喜歡?我和他並不熟,何談喜歡?不過,若是他沒出事,若是我有機會與他相處,我想我是有可能喜歡他的,而他身上讓我喜歡的,肯定是他的人格魅力,所以,作為一國之君的你,不該因那麽點事兒,就置自身的責任於不顧,就忘記你的百姓,忘記你的家國。”

“我還能再聽到你說話嗎?”

昭帝心裏的傷痛消減不少,他渴望與她說話,渴望聽到她的聲音,即便看不到人,也足以讓他感到開心。

“誰知道呢,我都不知道自己明明已經離開這個世界,怎會突然又回來了……”

“舞兒!舞兒你還在嗎?”

回答昭帝的是一片靜寂。

“你走了,你還是走了!”他笑得比哭還難看,眼裏噙淚,喃喃:“我會擔起肩上的責任,我會做個好皇帝,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寧王被圈禁在府中,具體有幾個年頭,他不知,也沒那個心去想,此時,他坐在書房裏,望著墻上懸掛的女子畫像,低啞悲痛的聲音不時響起:“我這個該死的都沒死,你怎麽就死了呢?你怎麽就又死了呢?”

身形枯瘦,發絲盡白,他眼神淒傷至極:“不是把我的陰謀都揭穿了麽,不是把我都從天堂打入地獄了麽,你該感到高興,該活得比任何人都好,該沒事到我這來嘲諷嘲諷兩句,該狠狠地給我一劍,殺死我這個無情無義的小人,怎就突然間沒了,怎就突然間離開了這個世界?”

“告訴我,你是不是還在恨我?恨我對你負心,恨我對你決絕,恨我當初讓你死無全屍?”

喬穎站在書房中央,淡然無波的眸子落在他枯瘦的容顏上,落在他那一頭白發上:恨?她早就不恨了,在把他的罪行公諸於眾時,在他被貶為庶人,被一道聖旨圈禁在寧王府時,她就已經不恨了。死容易,對有些人而言,這往往還是種解脫,所以,活著只會讓那些人更痛苦。

寧王,昔日所愛,你就活著吧,活著為你犯下的過錯去贖罪,活著去懺悔你曾做下的惡事。

她的眸光依舊淺淡無波:“落到今天這一步,你怨不得任何人,寧王!”飄渺虛無的聲音自她唇中溢出,寧王忽然就神經質地擡頭在書房尋找:“是你嗎?是你嗎?”他聲音顫抖,表情極其覆雜:“你沒死是不是,我聽到的消息是假的是不是,你還活著,對不對?”

無人回答他。

“我錯了,舞兒,我錯了……”他捂住臉,任淚水湧出指縫,喉嚨裏哽咽著:“我不該負你,不該為了權勢玩弄那些見不得人的手段,舞兒,我知道錯了……”他連聲懺悔著,嗚咽聲從書房裏傳出,卻沒等到一個人前來安慰……

臉頰上癢癢的,喬穎驟然間睜開眼,喃喃:“我剛才是做夢了嗎?”亦或是她的魂魄真回到了那個異世?腦海中多出的那麽一點記憶,讓她一陣怔忪。

罷了,不管還是夢,還是魂魄穿回了異世,總之,她現在又回來了,回到這個讓她已經喜歡上的時空。

擡手取下飄落到臉上的榆樹葉子,她坐起身,看著眼前的天色,發現陽光已西斜。

該回部隊駐地了,要不然大伯母只怕會擔心。

站起身,理了理稍有些淩亂的短發,她向來時的路走去。

熟料,走到半路上,她一抹脖頸,發現長久佩戴的那枚玉佩不見了,登時,她沒再多想,沿著走過的路返回,仔細地在草叢中尋找著那個雕工精湛,玉質晶瑩的蓮花型玉佩,就她對古物的了解,那枚玉佩絕對堪稱是古玉,而從媽媽留下的日記中,她有看到對於她佩戴的那枚蓮花型玉佩的記載。

雲家姥姥在媽媽出生時,將這塊母家傳下來的玉佩,從脖子上接下來戴在了媽媽脖子上,這是媽媽從宋家姥姥口中知曉的,後來在她出生時,媽媽又將這枚玉佩從自個脖子上接下來,戴到了她的脖頸上,至今,那枚古玉雕琢成的蓮花型玉佩已被三代人佩戴,她必須得把它找到,否則,她對不起媽媽,對不起那玉佩中所蘊含的母親對女兒的濃厚親情。

晚霞漫天,喬穎找到之前躺過的老榆樹下,只見一個身著白色襯衫的男子背對著她站在大石旁邊。

似是聽到身後傳來的動靜,男子轉過身來。

“你……”

淡淡的霞光罩在他身上,襯得他略顯清冷的容顏多了幾分柔和。

喬穎站在原地未動,她看著眼前的男子,看著他眸光由吃驚漸變自然,看著他臉上綻開的微笑,唇角動了動,她禮貌地點點頭,出聲和他打招呼:“你好。”原來是他,拉二胡拉得出神入化的解放軍同志。

“你好。”

沐風接住她的話,和她禮貌地也打了聲招呼。身上明明透著一股子古風味,不料,這人一笑起來,竟是這般陽光開朗,喬穎看著沐風,看著他臉上陽光明朗的微笑,看著他明月般俊朗的容顏:“你拉得二泉映月讓人很是回味無窮,不管是對曲意的理解程度,還是你的拉奏技巧,都讓我敬佩不已。”

916:咱們竟然把月亮都走出來了

“謝謝你的誇讚,不過,如果是你從五歲就開始拉二胡,一拉就是十八年,想來你拉得肯定比我還要好。”沐風笑著說了句。

喬穎聽了他的話,笑了笑,啟口:“你又不了解我,怎知我要是拉上十多年二胡,就一定比你拉得還好?再說了,像你拉二胡那樣的毅力,不是什麽人都有的。”

沐風眼神清朗:“你的舞姿足以證明你有極強的樂感。”僅和楓葉紅的演出同志排練過一次,就把楓葉紅領舞一角跳到爐火純青的地步,並用她獨有的舞蹈語言帶動演出同伴們,完全融入配樂和歌曲伴奏中,這樣的人要是沒有極強的樂感,要是沒有極強的理解能力,又怎能做到她那樣?

聽到他的恭維,喬穎臉上的笑容明顯有些不好意思,錯開他的目光,不經意間她瞄到他指間捏著的蓮花型玉佩,心中頃刻間松了口氣。

“我能否冒昧的問一句,你手裏的玉佩可是在這撿到的?”

許是因她話題轉變之快,致使沐風的表情微滯了下,須臾後,他臉上笑容恢覆自然,看著手中的玉佩,點點頭:“這塊玉佩確實是我在這撿到的,”說到這,他擡起頭,問:“莫不是你不小心丟在這的?”不待音落,他就把玉佩遞向她。

手指修長,與他指間晶瑩剔透的玉佩相得益彰,喬穎伸手接過,見玉佩完好無損,禁不住朝他露出抹感激的笑:“我之前有在這坐過。”系玉佩的掛繩是斷開的,想來是掛繩年數過長所致,眸光從玉佩上挪離,落回沐風身上,她說:“我剛生下來媽媽就把這塊玉佩戴在了我脖子上。”

“換條掛繩,這樣就不會再丟了。”沐風這麽說,顯然他也看出掛繩不能再用了。

“嗯。”

喬穎微笑點頭。

“天色不早了,一起回吧?”沐風提議。

“好。”喬穎應聲,恍惚間覺得他的笑容與某首長有幾分像,不過,也僅僅是像那麽幾分,而某首長很少笑,但一笑起來,笑容比皎皎月華還要璀璨灼眼,映在她眸底,灑在她心間。

好端端的怎想起他了?心神微蕩,她覺得雙頰有些燒,為免被沐風看出異樣,她轉身就往回部隊駐地的方向走,沐風走在她身側,啟口:“我叫沐風。”

“很好聽的名字。”沐風,如沐春風,富有詩情畫意,喬穎唇角牽起抹好看的弧度:“我叫喬穎。”

沐風笑容明亮溫暖:“我知道你叫喬穎。”

喬穎不解地看他一眼,就聽他說:“大家都喚你喬穎,我耳朵沒問題。”

“哦,這樣啊!”喬穎訕訕一笑。

大家都喚她喬穎?有嗎?她怎沒聽到哪個喚她,更沒見除過大伯母和郝姨,以及白老師三人外,有其他的歌舞團同志往她身邊湊。

喬穎哪裏曉得,總政歌舞團每到一個駐地,她只在慰問演出當日出現,旁的時間根本看不到她的人影。

她忙啊,忙著譯稿,忙著寫小說,忙著畫圖,把空餘時間利用得滿滿的,就是在趕往各地演出途中,她要麽靠在座椅上睡覺,要麽靜靜地捧著個硬皮筆記本在上面寫寫畫畫,總之,見她這樣忙碌,歌舞團的同志們即便想和她說話,也不好意思過去打擾。

但有關她的事兒,大家夥沒少在私下裏說,而說這些話的時候,她的名字自然會被提及。

沐風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知曉她叫喬穎,知曉她是何團長的侄女兒,知曉她有可能是鐵拳團葉團長的對象。

走在回部隊駐地的小路上,兩人極其自然地聊著二泉映月。

望向前方不遠處的部隊駐地大門,沐風溫聲說:“到了。”

“咱們竟然把月亮都走出來了。”循著他的目光,喬穎朝部隊大門口看了眼,唇角漾出抹淺笑:“你們的何團長看到我這個時候回來,肯定得和我急。”說這話的時候,她眼裏閃過絲歉然,由此可見,她對自己晚回部隊駐地,有可能引起大伯母擔憂,感到尤為對不起。

“你說話很幽默。”沐風看向她,眸光異常明亮。

喬穎笑了笑,和他走進部隊駐地大門。

“很高興認識你,沐風同志。”兩人在部隊提供給演出歌舞團人員住的小高樓前停下腳步,喬穎清越好聽的聲音揚起。沐風微微一怔,旋即笑了,眼裏流光溢彩:“我也是,很高興認識你。”頓了下,他又說:“我喚你喬穎,你喚我沐風,可以嗎?”

“當然可以。”

名字不過是個稱呼,他喚她的名字再正常不過,她又何須介意?

“穎兒!”

何芬一看到喬穎就走了過來,聲音裏的擔心很容易聽出來,待她看到沐風站在喬穎身旁時,眼裏閃過一抹疑惑,卻並未露出特別的異樣表情。

沐風和她打了聲招呼,然後又朝喬穎點點頭,便先行回了住處。

“你和小沐一起外出的?”

問這話時,何芬提起的心神才算真正放下來。

喬穎搖頭。

“那他怎和你走在一起?”

“我在距離這不遠處的河邊遇到沐風的,然後就一起回來了。”喬穎說著,對自家大伯母甜甜一笑:“他對二泉映月這首曲子極有見解。”

“你都稱呼小沐的名字了,怎麽,你和他已經很熟悉?”何芬言語間帶了絲打趣意味。

只不過喬穎似乎並沒聽出來,她笑著說:“算不上熟悉,但這不影響我和他做朋友。”

“朋友?你和小沐這麽快就成朋友了?”何芬訝異地看著她。

喬穎眨眨眼,靈動的眸中笑意漾開,理所應當地說:“彼此投緣,做朋友很正常啊!”

“你就不擔心葉小六吃醋?”回到兩人的住處,何芬把打來的飯菜放到桌上,含笑的眸中寫滿揶揄。

“大伯母,我還小。”喬穎從洗漱間走出來,神色淡定,坐到椅上,拿起飯盒上的筷子,說:“正常交朋友,以葉團長的肚量,應該不會出現想您說的那種情況。”

何芬笑了:“你是還小,但大伯母知道你什麽都明白,而以葉小六對你的在乎程度,看到你和旁的異性有說有笑,即便那個人是你的朋友,也難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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