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92:又找上門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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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眼圈泛紅,聲音略帶了些許哭腔:“每站慰問演出,軍報上都會著力報導楓葉紅,都會刊登那個跳領舞的女孩照片,媽,那些榮譽本該是我的……”

“媽信,信你能把楓葉紅跳得很好,不比那那孩兒跳得差,可白老師與你說的那些話也是極有道理的,這一點,媽知道你心裏通透著呢,至於你說的榮譽,原本是該屬於你,但你因為腳扭傷,自個錯失了跳楓葉紅領舞的機會,這不能怨任何人,你明白嗎?”

輕撫著女兒的背脊,許婧柔聲寬慰:“在你感到委屈,感到難受時,你想想你是名解放軍,想想你還年輕,想想你日後還會有很多機會跳領舞,跳獨舞,這麽一來,你就會發現那一次錯失的機會,其實並不算什麽。”

胡薇眼裏的淚滾落:“我要親眼看她跳得有多好,我要知道她究竟比我強在哪裏。”

“好,媽媽會陪你一起看,要是人家姑娘確實跳得好,咱們要虛心學習,這樣才有利於進步,提高舞蹈功底。”

“媽,我其實很不甘心。楓葉紅畢竟是我排練了好幾個月的舞蹈,而且是一個大型歌舞,之前我有想過第二站慰問演出,團長會打電話讓我歸隊,由我跳楓葉紅的領舞,卻沒想到,電話是白老師打給我的,我知道白老師不會無的放矢,也知道白老師說的那番話是為我好,且是從我們總政歌舞團的全局考慮,但我就是無法心平氣和,沒有絲毫怨言的接受那個事實,結果,第二日我看到軍報上對楓葉紅,對那跳領舞的女孩兒的報導,我的心往下沈了又沈。僅僅是照片,僅僅是文字描述,都讓我生出了危機感,那女孩兒長得很漂亮,騰空的舞姿輕靈曼妙,我透過報紙,似乎看到了她在舞臺上翩然而舞……媽,長這麽大,我從未生出過這種感覺,我……我其實很擔心自己跳得沒那個女孩好,我……”

“不說了,咱不說了,你的心情媽能理解,不過,媽還是那句話,要是人家姑娘真跳得比咱好,咱就要虛心學習,加強舞蹈功底,爭取早日把自己的不足彌補過來。”

許婧知道女兒好強,驕傲,甚至有那麽點嬌縱,但她同時知道,女兒不是個氣量狹窄的孩子,近來一段時日悶悶不樂,以及今天對她說出的這些話,其實只是傻丫頭一時間想不開罷了。

903:成見

現在把壓抑在心底的話全說出口,她的傻女兒應該不會再抑郁難受下去。

休假?等候通知?

距離她被主任叫到辦公室談話,都過去多少天了,始終等不到醫院的電話,難道院方要她長期休假?

羅嵐抱膝坐在沙發上,呆呆地看著茶幾上的水杯,這是她從k市回到家,習慣性流露出的狀態。

“嵐嵐,你這假期是不是有些長了?”

考慮到閨女精神狀態越來越不好,羅慧這兩天請假在家,專門照顧這不省心的女兒,但無論她旁敲側擊,羅嵐都不願與她溝通,這在無形中讓羅慧覺得女兒有大事瞞著她和愛人,長嘆口氣,她坐到羅嵐身旁,眼神既關切又擔憂:“媽媽知道你現在是大人了,做什麽事都有自個的想法,可是在媽媽眼裏,你永遠都是沒長大的孩子,嵐嵐,告訴媽媽,你是不是因為子昂的事……”

聽到周子昂的名字,羅嵐嘴角動了動,低喃:“子昂……我沒想過傷害他,我從沒想過要傷害他……”

羅慧見她多日來終於啟口,心神不由微微放松:“給媽媽說說,你和子昂之間四年前發生了什麽?”回到家這些時日,這傻閨女吃不好睡不好,晚上還時不時做噩夢,白天就以這樣的姿態坐在沙發上發呆,不出去拜訪朋友,也不出去逛街,就好像活在她自個的世界裏一般,不說話,呆呆的像是失了所有靈性。

“我忽然發現我喜歡的那個人不是子昂,想著不讓兩個人日後後悔,我便與他說分手,我沒想過他要去前線作戰,我真的沒想到這一點,結果他在戰場上出事了,聽到這個消息,我當時下就懵了,可我並不以為是因為我和他提出分手,導致他犧牲在戰場上……我沒錯,我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力,於是,我打報告請求調動工作,去尋找我的幸福……”

羅嵐自顧自的說著,聽得羅慧臉色變了又變:“你說什麽?四年前子昂臨去前線前,你有與他提分手?”原來事出有因,原來是她家閨女四年前魯莽行事,才使得戚梅近些時日對她態度生變,隨著心緒起伏,羅嵐只覺羞愧不已,暗暗自責沒教好閨女,否則,這傻丫頭怎會在子昂即將赴前線前,不管不顧地提出分手。

“既然不喜歡就要說清楚,否則,痛苦的將會是兩個人。”

淚滾出眼眶,羅嵐眼裏聚滿痛楚:“可我苦苦追尋,不僅沒打動他,反讓他對我生厭,覺得我很無情。是,對於子昂來說,我決然提出分手,確實有那麽點過分,但我不想違逆自己的心,所以,我只能選擇那麽做。他討厭我,就因為他和子昂是朋友,就因為子昂喜歡我,就因為我背棄了子昂對我的感情,他就打心底討厭我,從來沒給過我好臉色……”

“嵐嵐……”見女兒滿目痛楚,任淚水沿著臉頰滴落,羅慧心裏很不好受,伸手緊抱住閨女,她想好好規勸一番,卻又覺得還是讓閨女把埋在心裏的話,都說出來比較好,免得時日久了,被那些心事給壓垮。

“這幾年我夜裏時常做夢,夢到子昂滿身是血看著我微笑,每到這個時候,我就會立刻驚醒……知道他還活著,我本該高興,本該歡喜的,熟料,我卻心神恍惚,接連在工作中出錯……”說到這,她嘴角緊抿,靜默良久,方再次啟口:“媽,我想去看望子昂。”擡起頭,她淚眼中染上一抹笑意,眉間的郁結似是瞬間消散全無:“逃避改變不了什麽,我該面對現實,該給子昂一個交代了,同時,也給我自己一個交代。”

羅慧心疼極了,她輕拭去閨女臉頰上的淚水,笑容柔和而包容:“你能想開,媽媽很高興,嵐嵐,你聽好了,四年前你對子昂提出分手,如果說你有錯,無疑是錯在選的時間不對,感情不可以勉強,要是因為過去的情分,委屈自己和不愛的人在一起,這於兩人來說都是件痛苦的事兒。媽知道你喜歡那個孩子,從這幾年你所做出的努力來看,那孩子對你是真沒半點心思,現在你能完全看開,能勇敢面對現實,這很好!”

“謝謝,媽,謝謝你沒有怨責我,謝謝你對我的包容!”回抱住母親,羅嵐扯唇笑了笑,然後松開手,起身:“我回房間換衣服,等會我就去找子昂。”

“要媽媽陪你嗎?”羅慧問。

羅嵐要上樓的腳步頓住,回頭輕淺一笑:“不用,我自個過去就成。”

周家,戚梅和周建安上班去了,周子豫和發小有約,一大早也出了家門。

“嵐嵐!”張嫂略顯驚訝地看著羅嵐,在驚訝之中還蘊藏著些許不喜,她已經從戚梅口中知曉羅嵐在四年前與周子昂分手,且是在周子昂臨去前線前提出的,女主人之所以告訴她那件事,就是不想讓眼前的女孩再踏進周家的門,而羅嵐回到京都有段時日了,從不曾走出過家門,她原暗自琢磨,覺得這位本極受女主人喜歡的女孩子,是沒臉在大院走動,更沒臉來周家拜訪,卻不成想,會在今日看到這位羅家的小公主。

模樣沒變,清秀依舊,只不過看著明顯有些憔悴。

掩下眼裏的情緒,張嫂表情淺淡地與羅嵐對視:“首長和夫人都不在家。”

“我來找子昂。”羅嵐扯了扯唇角,望樓上看了眼,問:“他在嗎?”

張嫂眉頭微皺:“子昂自家,可是你找他有什麽事?”

羅嵐又不眼瞎,豈會看不出張嫂對她的態度,想到自己來周家的目的,她按捺住心中的不適,微笑:“他還住在原先的房間吧,你忙你的,我自己上樓找他就可以。”語落,她朝張嫂點點頭,就徑直上樓。

“羅小姐,你既然已經和子昂分手,為何還要來找他?”沖著她的背影,張嫂忍了又忍,終究還是沒忍住,冷淡地問出一句。

羅嵐身形微頓,但轉瞬繼續上樓,就像是沒聽到她的話一般。

904:我們本就是朋友

“叩叩叩!”

“進來。”

周子昂在窗前的躺椅上坐著,捧著本書正看得認真:“張嫂,我這沒什麽事。”以為是張嫂來問他有沒有什麽需要,因此,他頭都沒擡,語聲溫潤,直接說了句。淡淡的陽光照進窗,正好落在他身上,仿若給他整個人塗上了一層光暈,襯得他清俊的眉眼柔和了幾分。

推開門,羅嵐靜靜地站在門口,看著那熟悉的身影,看著那熟悉的側顏,半晌,她都沒有說話。

察覺到周圍氣氛有變,周子昂將眸光從書上挪離,望向房門口,就見曾經深愛的女孩躍入眼簾,他先是一怔,旋即露出一絲暖笑:“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羅嵐覺得眼睛鼻子都在發酸,隨手把門合上,她一步步走近他,竭力讓自己情緒保持平靜:“你呢?身體恢覆得怎樣?”她高估了自己的自控力,是的,她高估了,此時,她眼裏淚光閃爍,聲音發顫,根本無法保持冷靜,保持心緒平和。

周子昂臉上除過淡淡的笑容,看不出旁的異樣,他招呼羅嵐在一旁的椅上坐下,唇角掛著淡笑,與四年前的樣子完全看不出二樣:“再將養多半個月,身體各項指標應該就能恢覆到正常。”

“你……”

羅嵐嘴角動了動,眼眸裏染上愧疚:“你有怨我,對不對?”話一出口,她又禁不住自嘲:“瞧我問的是什麽傻話,你應該怨我的,就是我自己,在得知你在前線出事後,也非常自我怨恨,可我那時並不知你要去前線,只是自私的想著和你把話說清楚,好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你想多了。”周子昂的聲音無波無瀾,嘴角笑容依舊:“我沒有怨你,我在前線出事,也與你沒有半點幹系。”

“其實我有像你說的那樣想過,你是子昂,是從來不會生我氣的周子昂,是一名合格的軍人,又怎會因男女間的那些事兒,影響到情緒去參加戰鬥,可這樣的想法,讓我覺得自己卑鄙,畢竟你是人,不是神,怎麽就不能有自己的情緒,被心心念念,多年呵護備至的女孩所傷,怎能不感到痛心……”

仰起頭,逼退即將滾落的淚水,羅嵐聲音微啞,將眸光重新落到周子昂身上:“我知道我不對,不該喜歡上你的朋友,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就像是著了魔似的喜歡他,想要和他在一起。許是知道我和你的關系,他但凡看到我,只要能避開一定會避開,實在避不開,對我也只是禮貌地點點頭,沒給我一個笑臉,沒對我說過一句關心的話。”

“我是個壞女人,在你出事後不久,就想著法子調到k市,在那邊的軍醫院工作,好離他近一點,好方便去部隊探望他。”

“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且在他人眼裏簡直就是笑話。”

嘴角掀起一抹笑容,看起來卻比哭還難看:“可饒是這樣,我仍想往他身邊湊,卻一次次被他當做空氣對待,這樣的我連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竟還是認不清一個事實,我和他絕無可能。”

“不過,我現在清醒了,是徹徹底底的清醒了,他對我從來無意,至始至終都是我自個單相思。”、

周子昂沒有插話,神色清俊,聽她一字一句地說著。

往事如煙,在他心裏已經沒留下多少痕跡,他現在很平靜,沒有因她說的任何一句話生出波瀾。

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愛了便是愛了,不愛又何必強求?

“子昂。”

羅嵐吸了吸鼻子,眸光誠懇認真:“對不起!若是時光能夠倒流,我不會選擇在那日與你說分手,我會等,等你從前線回來,等你安然站在我面前,再對你說那些話。”

“即便你那會沒提出分手,我也已知曉你我之間不會有未來,所以,你無需自責,無需再掛懷那件事。”周子昂凝向她,唇角漾開抹淺笑:“再有就是,我在前線出事,與你真得沒有絲毫關系。”

“你這是安慰我麽?”

“不,我不是在安慰你,我說的是實話。”

他著重重申,難道四年前在前線“戰死”真與她無關?羅嵐看著周子昂,仔細觀察著他的臉部表情,發現沒有絲毫作假的成分,心裏禁不住酸澀難耐,他……沒變,一點都沒變,而她,卻變了,變得不再純粹,忍住眼裏打轉的淚水,她別過頭,低聲問:“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周子昂神色溫和:“我們本就是朋友。”

“你……保重!”

既已看開,既已與他把一切說明白,那麽她下一步將會開啟新的人生。

子昂,對不起,饒是你沒有怨我,沒有厭棄我,且真心誠意安慰我,卻還是讓我無法坦然面對你,無法坦然面對默寒,我想,我該離你們遠遠的,免得日後你我他無意間碰到,給彼此徒增不自在。

“我送你。”見羅嵐轉身準備離去,周子豫緩緩站起欲相送。羅嵐見狀,輕聲婉拒:“你身體尚未大好,好好歇著吧!”說完,她朝他點點頭,出屋將門輕輕拉上。

李嬌最近心情極度不好,而這直接體現在她一天比一天變得暴躁的脾氣上,李濤對她的變化看在眼裏,卻完全沒有加以規勸。

至於緣由,一方面是他自個心情也沒好到哪裏,另一方面則是他清楚自己規勸不會起到任何作用。

“媽,這都過去多少天了,你難道到現在都沒想出法子,將那三個野種趕出喬家?”

“說了讓你別管那事,你怎就記不住?”

喬韻不喜工作,覺得單位裏條條框框太多,一點都不自由,因此,三年前她琢磨再三,毅然離開單位,和一位朋友合夥做起了外貿服裝生意,不過,說是合夥,實則她只是出了一部分錢,其他的事全由她的朋友負責,而她只是到時間拿分成就好。

“我能不管嗎?”李嬌跺了跺腳,一臉急躁:“最近一段時日的軍報,您是不是就沒看過?”

905:約見

“你這樣能成什麽事?”在鏡子前照了照,喬韻睨向女兒:“不就是跳了個楓葉紅領舞麽,不就是在全軍出了點名,就這都讓你心生嫉妒,讓我不得不懷疑這些年我教你的東西,是不是全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

被她這麽一說,李嬌只覺心裏憋得慌:“媽,我最近回喬家,總感覺自己像個外人,總感覺原本屬於我和哥哥的一切,都將被人奪走,媽,您能忍受這樣的事發生嗎?”

“好好覆習你的功課,一切有媽在,誰都搶不走屬於你們兄妹的東西。”說著,喬韻提起精致的手提包就往門外走。

李嬌緊跟在她身後:“我要和你一起出去。”

“媽去辦正事,你乖乖待在家裏溫習功課,要是想找人說話,就去找你哥。”

“我不要,我就想和您出去。”

喬韻停下腳步,看向這個被她寵得嬌氣十足的女兒,蹙眉:“連媽媽的話都不聽了,是不是?”

“媽……”李嬌嘟嘴撒嬌。

“上高三就意味著要面臨著高考,你別不把事當事。”喬韻故作嚴肅:“在你認識的幾個朋友中,你的學習成績是最差的,若是想高考成績出來成為你那些朋友嘴裏的笑話,你盡管任著性子玩。”

“國內的大學考不上,我到時大不了出國留學。”

李嬌露出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海龜可吃香了,媽又不是不知道。”

“海龜?嬌嬌,你是不是覺得就咱家的條件,出國留學於你來說就是件小事?”聽自家媽這麽說,李嬌給出個“難道不是”的眼神,看著她的無知樣,喬韻心裏是又氣又無奈:“想出國留學,首先就得有關系,這一點咱家不難辦到,可出國留學需要花費不少錢,就你爸那點收入,只怕連你在國外一個月的生活費都不夠,還有,你懂哪個國家的語言?”

“您有錢,外語我可以學。”李嬌一陣臉熱。

喬韻笑了,是被女兒氣笑了:“我有錢?就我那點錢夠你花多長時間?是一年,還是兩年?嬌嬌,和你哥比,你的成績可是差了一大截,如果你們兄妹倆都想出國留學,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我會選擇讓你哥去。”

“媽,您偏心!”

李嬌不幹了,鼓起腮幫子,雙眼圓瞪看向自家媽。

“別說媽偏心,媽只是用你們兄妹的學習成績說話,嬌嬌,聽媽的,趁早打消出國留學的念頭,好好覆習功課,爭取在國內考上一所不錯的大學,這才是你該做出的選擇。”喬韻說完話,沒再管女兒是何種表情,轉身就走了。

一個小時後,城南一胡同28號,是一座三進的宅院,半年前,這宅院被人用做了私房菜館。

“事情辦得如何?”

“一進門就問我這個,是不是有些煞風景了!”

說話的是名男子,年齡約莫四十左右,長得還算不錯,但通身流裏流氣的氣質,將他的形象拉分不少。

“崔安平,我能找你辦事是看得起你,你不要以為我是在求你。”

掃了眼廂房內的雅致擺設,喬韻將包包放到桌上,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呦呵,這脾氣可是一點沒變啊!”

崔平安絲毫不介意眼前女人的脾氣,端起面前的酒盅,起身走到喬韻身旁的椅上坐下:“用到我就找我,用不到就把我一腳踢開,喬韻,你莫不是以為我骨頭軟,任你呼來喝去?”說著,他一把攬住這個瞧不起他的女人,嘴角笑容痞氣,眼神輕佻:“說說吧,當年的事是不是你指使人做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喬韻想推開男人,奈何男人手勁很大,她根本掙脫不開。

“不知道?喬韻,你以為你這麽說我會信嗎?和我混在一起的是你,出了那種事,不是我一個人的責任,你事後嘴上雖沒說什麽,但我從你眼裏看得清楚,你恨我,恨和我發生了實質性的關系,想著你畢竟是女孩子,發生那種事對你來說肯定不怎麽好,我就暗自拿定主意,讓我爸媽設法促成咱們的婚事,你知道我的想法後,強烈反對,說你年歲還小,不想過早結婚,並換了副嘴臉哄騙我,讓我為你做了件事。”

“熟料,不到一月,我爸媽相繼出事,這無疑給我造成了沈重打擊,我痛苦無助,想在你那尋求安慰,卻不成想,以莫須有的罪名鋃鐺入獄,我在監獄裏被關了十年,怎麽都想不通自己會有這麽一天。出來後,無意間碰到你,你卻像躲瘟神一樣躲著我,呵呵,既然你不想見我,那我不見就是。晃眼又是數年而過,我沒想到你竟然一直有暗中留意我,且找到我就是讓我辦事,好吧,念著舊情,我答應再幫你一次,可你卻至始至終都是一副理所當然的面孔,覺得是我欠你的,就該被你利用。”

“多年來我有把過往的事仔仔細細梳理一遍,旁的我斷言不了,但我進監獄肯定與你有關。”

“你別血口噴人,我什麽都沒做。”喬韻怒視著他:“松手!”

崔平安喝了口酒水,強行渡進她嘴裏,喬穎被嗆得連聲咳嗽,斥責:“崔平安,你不要太過分!”

放下酒盅,崔平安嗤笑:“過分?那這樣呢,又叫什麽?”在她腰間捏了一把,又在她脖頸間啃了一口,崔平安臉上的痞氣越發明顯:“事情我已幫你辦妥,後面再有什麽事,自個解決。”

喬韻氣得滿臉漲紅,但聽到崔平安的後話,只能壓下心頭騰起的怒火,陰冷著臉問

:“人什麽時候到?”

“昨天就到了,這是他們的暫住地址。”收起臉上的脾氣,崔平安從褲兜裏掏出張紙條放到桌上,眼神覆雜地盯向她:“喬韻,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別因為自己的貪婪,最後變得一無所有。”

“你知道什麽?”喬韻臉色驟然一冷:“不要裝得什麽都知道似的。”

崔平安懶散地靠著椅背,屈指輕叩桌面:“聽說喬家住進了三個孩子。”喬韻抿唇不語,只是瞪著他。

906:支持

“你錯就錯在不該再找我幫你辦事,而且這件事與之前我幫你辦的事有關聯,喬韻,不要把旁人都當做傻子,尤其是把我崔平安當做傻子。”

“滾!”

喬韻怒不可遏,指著廂房門口說:“崔平安,你給我滾!”

“菜都還沒上呢,我滾到哪裏去?再說了,我是人,不懂如何滾,要不你教教我,怎樣?”

崔平安挑眉,臉上浮開痞笑。

將紙條塞進包裏,喬昱一臉憤怒的起身:“崔平安,你給我記住,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不待音落,她快步出了廂房。

他欠她的一輩子都還不清?崔平安半瞇著眼,盯著廂房門口,嘴角勾起抹冷笑:“我和你,究竟是誰欠誰?”如果不是念著就請,他不會時隔多年再幫她那種見不得光的事;如果不是念著舊情,出獄後,他第一件事就是找她算賬。

l市某部隊招待所。

“穎兒,咱們明天動身前往s市,隨後就返回京都,哦,對了,今個我有接到上面的電話,咱們的大型歌舞楓葉紅已被定下出國演出。”窗外月色清涼,喬穎坐在桌後正專註地寫小說,聽到身後傳來自家大伯母的聲音,手中的筆不由停下,回過頭,精致漂亮的臉上浮開明亮的笑容,語聲歡快,問:“這真是太好了!有確定時間嗎?”

何芬放好毛巾,走到牀邊坐下,溫和地看向她,點頭:“九月五號。”

“就楓葉紅的演出同志前往?”

“小沐也會去,哦,對了,還有國家話劇院的同志。”

喬穎問:“是去m國?”何芬“嗯”了聲,說:“你白姨聽到這個消息很高興,不過,她恐怕是去不了了。”

“大伯母,白姨的病很嚴重?”

“已到晚期,據說是家族遺傳性疾病,以咱們國家目前的醫學水平,根本就無法醫治這種疾病。”何芬是真沒想到白歌會患那種絕癥,就是此時此刻,她一回想起歌舞團臨離開k市前,喬穎私下與她說的那些話,腦中還會出現一瞬間空白,白鶴和她認識二十多年,無論是樣貌,還是人品性情,都是個很好的個女人,可就是這麽好的一個人,卻至今沒有成家。

至於這其中的緣由,其實再明顯不過——部隊,舞蹈事業。

不,現在應該再加一點,就是她的病……怕給他人造成負擔,拍拖累他人,便選擇不婚,這就是白歌,一個讓人無比痛心的傻女人。

“國內沒法醫治,就出國治療。”喬穎心裏一陣酸澀。

何芬輕嘆:“別看你白姨話不多,性情柔和,其實,她要是倔起來,誰勸都沒用。”到n市,她第一件事就是拉著白歌去軍醫院做檢查,果不其然,穎兒的猜測準確無誤,白歌身患絕癥,已發展到晚期。

“不住院,不治療,白姨難道就這樣等著生命燃盡?”

“她說既然明知結果,為何還要把時間白白浪費掉,眼下,她將精力全傾註在楓葉紅上,就是想著能夠在有限的生命裏,看到楓葉紅在國際舞臺上大放異彩。”

“大伯母,我覺得你還是再勸勸白姨好些。”

“你放心,大伯母會的,這不下個月咱們就要出國演出了,屆時,我和你郝姨不管她願不願意,都會將人拽到那邊的權威醫院去看看。”聽何芬這麽說,喬穎眼眸裏的憂色雖有消減,但心裏卻並不樂觀。

她有看過白歌的病例,要是病變尚處於早期,單就國內目前的醫療水平,做到控制病變還是可以的,但白歌的病現在不是早期,不是中期,而是已達到晚期,國外醫療水平眼下再發達,都不可能將其治愈。

好吧,她現在只寄希望國外的醫院,做到控制住白老師的病情,讓其多活幾年。

見她長睫微垂,半晌不說話,何芬忽然問:“你一有時間就寫寫畫畫,能不能告訴大伯母都在忙些什麽?”

喬穎斂起心神,笑了笑:“我閑著沒事,就給報社寫寫稿子玩兒。”

“你在寫小說?”喬穎不是記者,何芬自然不會認為她給報社寫通訊稿。

“嗯。”喬穎笑著點頭,隨手拿起桌上幾張紙張遞向自家大伯母:“在京都日報連載,有段時間了,大伯母要不要看看?”

“自然是要看的。”

何芬笑容滿面,接過她手中的紙張,剛看了一頁就睜大眼:“你是青苗?”喬穎有些不自在地笑笑,眨巴著靈動的眼眸:“青苗是我的筆名。”難道大伯母有看過她寫的連載小說?那可是以男主角的視覺寫的,以大伯母的年歲,會喜歡看嗎?

“團裏的同志都非常喜歡看這篇連載小說,要是大家夥知道你就是青苗,驚訝的同時絕對會圍住你要簽名。”何芬既歡喜又激動,萬沒想到京都日報連載,軍報和各家報社轉載的火熱小說,出自她家寶貝侄女兒之手,驀地,她的目光鎖在手中一張畫著服裝式樣的紙上:“穎兒,這是你畫的?”

喬穎一怔,旋即朝她手中那張紙望了眼,笑著點頭:“我隨手勾勒出的,”頓了下,她問:“大伯母,你覺得那個服裝式樣好看嗎?如果我把它做出來,會不會有很多人購買?”何芬詫異地看她片刻,說:“這是大伯母見過最好看的服裝款式,要是做出來穿在身上,絕對顯得人既精神又有氣質。”

“大伯母,我會把它做出來,會做很多件,還會做更多不同款式,可供不同季節穿的男女服裝,等咱們回到京都後,我就著手辦這件事兒。”喬穎說得認真,聽得何芬禁不住露出吃驚的表情:“你要辦服裝廠?”

見喬穎抿唇微笑,何芬知道了答案。

“需要多少錢?”

“大伯母,你就不覺得我是在說大話?”喬穎很感動自家大伯母的信任,僅是聽她那麽一說,就問她需要多少錢,由此可見,大伯母是全力支持她的,且是用行動來支持。她眸光狡黠,何芬看著不由一笑:“只要是你說出來的,大伯母無條件相信。”

907:拒絕

這孩子聰慧過人,曾經做過的,還有現在正在做的事兒,無不令人驚嘆,所以,她沒理由懷疑這孩子說的話。

醫術、身手、唱歌、跳舞樣樣好,現在竟然還在報紙上連載著一篇火熱小說,如此優秀的孩子,即便做出再驚人之舉,也不足為奇。

“穎兒在這謝謝大伯母的信任。”喬穎唇角笑容漾開:“我寫小說,以及給報社翻譯中外名著,得到一筆不菲的稿費,這些錢暫時夠用。”

何芬把手中的稿子還給她,神色認真,語聲輕柔:“既然要做,咱們就做好,等回到京都,你把你的計劃給家裏人好好說說,大伯母相信,家裏人肯定會很支持你。”

“好,回到京都,我會把我寫的具體計劃,及運作方案拿給家裏人看。”

喬穎的表情同樣認真,她輕頷首,而後微笑著說:“大伯母休息吧,我再忙會就睡。”

“好。”何芬應聲,沒再打擾她。

時間如流水,晃眼過去數天。

京都。

陳雯自被葉默寒掛斷電話那日起,就總是圍著葉青問有關葉默寒的事兒,對此,葉青是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只能找著各種各樣的借口躲陳雯,但天天躲著肯定不行,畢竟她是陳家的媳婦,是陳雯的嫂嫂,大家低頭不見擡頭見,若真把小姑子給得罪了,她在陳家自然落不得好。

於是,今個被陳雯在家裏碰個正著,她還沒說什麽呢,陳雯就一臉不高興地啟口:“三嫂,我是不是哪裏得罪你了?”

“怎這麽說?”

葉青笑看向她。

“三嫂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嗎?”陳雯是家裏的老小,從小被爸媽和三個哥哥寵著,長這麽大從沒受過委屈,因此,她脾氣一上來,說話的語氣就變得比較沖,絲毫不顧及他人的感受。

“小雯,你有話就直說。”

揣著明白裝糊塗?沒錯,她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葉青是想和小姑子處好關系,但她也有自己的驕傲,不會因為對方是小姑子,就委屈自個刻意去討好、巴結。

“去我房間。”家裏幾個孩子在客廳裏玩兒,陳雯冷著臉說著,就從沙發上站起,走出了客廳。葉青臉上看不出什麽異樣,心裏卻對這位小姑子膩歪得很。

約莫過去十多分鐘,陳雯都沒等到葉青到自己房間來,登時氣得臉色變了又變。

就在她起身要去樓下喚葉青時,葉青的身影出現在她視線內。

“三嫂,在你眼裏我是老虎?”

陳雯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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