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92:又找上門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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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芬身旁,聽到這句稱讚,她謙虛一笑:“是《楓葉紅》好,還有大家配合得好!”

“小丫頭,往後你就留在我們歌舞團發展,怎樣?”

郝雲笑著建議。

喬穎正要說話,何芬瞥郝雲一眼,先於她開口:“我都說了緣由,你怎麽還難為我家穎兒?”

“我沒有難為小丫頭,我只是想給咱們團留人才。”郝雲笑著不認賬。

白歌輕柔的聲音這時響起:“你跳得很好!”

“是白姨的舞編排的好,讓我不由自主的想要跳好。”喬穎笑容明亮,輕聲回了這位漂亮的中年阿姨一句。就在這時,戚梅微冷的聲音猛不丁揚起:“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喬穎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眉頭微蹙,轉身看向戚梅:“我不能來嗎?”她微笑著,迎向對方覆雜的目光。

“不要把你的小手段到處亂用,否則,你終有一天……”

戚梅表情冷漠,盯著喬穎,眼裏流露出毫不遮掩的鄙夷。

“戚梅,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何芬不等她說完,直接陰沈著臉嗆聲:“小手段亂用?你是說我家穎兒在外亂用小手段?戚梅,你憑什麽這麽說我家穎兒?”戚梅被她連聲質問,怔楞片刻,很快滿臉堆笑:“你怎這麽生氣?我剛才說的事實,你可別被這山裏來的野丫頭騙了,她……”

何芬再度截斷她的話:“山裏來的野丫頭?戚梅,你聽好了,穎兒姓喬,是我喬家的孩子,是我四弟的親女兒!”什麽東西,竟敢言語羞辱她家穎兒,也太把自個當回事了吧!

“你說什麽?她……她是喬師長的女兒?”

戚梅臉色微微泛白,喬家,這山野丫頭是喬家的孩子,是喬家老四的親女兒,這……這個消息,她怎沒聽說過?看到自家媽又向一個小姑娘發難,周子豫從剛才《楓葉紅》帶給他的震撼中回過神,忙擡腿往前排走,不料,何芬的話令他驀地停下腳步,整個人陷入怔忪中。

“大伯母,這位阿姨可能對我有些誤會,您別為那兩句話就和這位阿姨生氣。”喬穎心下無語,她怕是和眼前這中年婦女犯沖,要不然,怎一遇到,對方就出言懟她?

何芬收起臉上的怒氣,握住喬穎的手,看向郝雲和白歌:“下午就要出發,我先帶穎兒回家收拾收拾,咱們回頭見。”說完,她拉著喬穎就往門口走。周子豫見她們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急忙追了出去:“喬穎!”沖著喬穎的背影,他大聲喊了句。

“大伯母,你就不去你辦公室了。”聽她這麽說,何芬松開手,叮囑:“別亂跑。”

喬穎眉眼彎彎,笑著點了點頭。

“你是喬師長的女兒?”

周子豫走過來,喬穎轉身,與他面對面而立。

喬穎看著他“嗯”了聲。

周子豫抿唇,眼裏帶了點受傷:“為何不早點告訴我?”喬穎不解:“我是誰的女兒,對你來說很重要?”

“我哥知道嗎?”

周子豫沈默,良久,他問。

喬穎:“或許知道,或許不知道。”

“我覺得我和我媽就像是跳梁小醜,你說是不是?”周子豫笑得比哭還難看,看起來被喬穎的身世打擊得不輕。

“你想多了吧,我從未改過名姓,至於我是誰家的孩子,又是誰的女兒,我並不覺得這有什麽了不起。而我和你的關系,到目前為止,僅是認識,還算不上朋友,至於你的母親,其實我真不知道她為何要那麽想我?”

“覺得我是個想攀高枝的野丫頭。我有向她明明白白說過,對你,對阿水哥不可能有那個意思,她卻一看到我,就用有色眼鏡看我,一而再出言侮辱我,周子豫,我可以告訴你實話,如果不是因為阿水哥,就你母親那麽一次次出言傷我,我能忍一次兩次,卻不會始終忍下去。今天,我的身份既已被我大伯母說穿,我想,這往後你母親應該能放下心,不會再覺得我要攀什麽高枝,在人前再耍什麽小手段。”

周子豫唇角緊抿,臉上那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隨著她說出的每句話,逐漸斂去,最終只留下滿心落寞與仿徨。

869:演出前

“我媽見識淺薄,總自以為我周家家世背景不錯,所以在看人時,眼裏不自覺地就會帶些審視,現在,她清楚知道你是喬老的孫女,怕是悔得腸子都青了,呵呵……”

說到這,他喉中發出低笑,那笑聲聽起來尤為自嘲:“她悔,悔不該用審視的眼神看你,悔不該對你說那些含有明顯輕謾和羞辱的話,甚至她往後只要遠遠看到你,能避開肯定會想法子避開,她就是這樣的一個女人,一個有點虛榮,有點勢利的女人,但她再如何不好,也是我的母親,所以,我想請你不要和她計較之前那些事兒。”

喬穎淡淡地看著他:“我不是個小心眼。”微頓片刻,她輕嘆口氣,接著說:“單就看在阿水哥的面子上,我也不會為那些不痛不癢的眼神和言語,記恨你母親。”

“喬穎……”周子豫眸光微閃了下,凝視著眼前的女孩兒輕喚了聲。

“還有話要與我說?”

一切都已說得清清楚楚,他還想說什麽?

喬穎靈動澄澈的眼眸中染上一抹疑惑。

“我們還是朋友嗎?”

周子豫略有些猶豫,半晌,那猶豫被期盼,被小心翼翼取代,聽到他的話,喬穎感到有些無語,到目前為止,她和他算是朋友嗎?罷了,她也不是得理不饒人之人,就看在他是阿水哥兄弟的情分上,與他做個普通朋友。

“當然。”

長睫輕顫,她抿唇一笑:“照顧好阿水哥,順便替我轉告一聲,只要我有空,就會到醫院探望他。”

“我哥前天就出院了,你要是……”周子豫說著,到嘴邊的話突然中斷。

喬穎從他尷尬,還有些歉疚的表情中,看出他後面想說什麽,但她卻沒有多想,笑了笑,語帶關切,問:“怎麽就出院了呢?”周子豫見她神色自然,心裏更加感到失落仿徨:“我哥的身體恢覆得很好,醫生說沒必要再住在醫院。”

“以阿水哥的恢覆程度,回家進行食補,再結合靜心休養,確實無需繼續住院。”喬穎說完,沒再啟口。

周子豫看到何芬從辦公樓走出來,禁不住心中一急,忙問:“你要隨歌舞團下部隊慰問演出?”

“嗯。”喬穎點頭。

“一路順風。”她要隨歌舞團下部隊演出,去的目的地是k市,如是想著,周子豫腦中閃過一個念頭,繼而心中失落消散不少,還有那絲絲縷縷的仿徨,也被他一瞬間拋至腦後,他露出真誠的微笑:“何姨過來了。”

喬穎“哦”了聲,回頭一看,果真見何芬正朝著這邊走來,邁步準備離開,她突然又頓住,回過頭看向周子豫:“再見。”周子豫輕頷首,目送她漸行走遠。

k市,鐵拳團。

“聽說了嗎?總政歌舞團下午就到咱們部隊。”

“你這個慢半拍的憨子都知道的消息,我們能不知道?”

這會是下午讀報時間,祝二毛見大家夥都在認認真真翻書看報,只有他自個斂不住心神,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於是,他把自己在食堂吃飯時聽到的消息,小小聲地說與宿舍裏的幾名戰友。

劉小春一聽他的話,當即嗤笑,還附贈他一枚白眼。

“都知道了哈!”祝二毛憨笑著撓撓頭,露出一口大白牙:“我還以為大家不知道呢!”

“明天就能看演出了,想想就興奮。”

“俺今晚估計得失眠。”

“俺多半也要失眠。”

“據小道消息,總政歌舞團這次來咱們部隊慰問演出,可是做了充分準備。”

“你這說的不是廢話嗎?總政可是咱全軍文藝中的老大,哪回下部隊慰問演出沒做足準備?”

“這次的聯合匯演,咱師部的文工團怕是又要和總政卯上勁了!”

“回回這麽暗中打擂臺,都被人總政給輕而易舉的放倒,我都想替咱師部文工團捂臉了。”

“鹹吃蘿蔔淡操心。要我說,任團那股較勁的精神很值得我們學習,明知不是人家的對手,卻越挫越勇,只要有機會,就和總政掰掰腕子,這樣長期以往下去,難保哪天逆襲成功。”

“逆襲?有可能嗎?總政裏面的人才,多是從地方部隊文工團撬走的,還有從社會上特招的,這樣的陣仗,我覺得下面部隊的文工團完全沒可比性。”

“都在裝大尾巴狼呢,那是我們要操心的事嗎?要是覺得太閑,就去訓練場上跑幾圈。”劉小春聽著耳邊戰士們的議論,微微皺了皺眉頭,沈聲丟出一句。

“小春,我倒覺得你現在的樣兒才是在裝大尾巴狼,大家夥說是不是?”一名叫方駿的戰士,拍了拍劉小春的肩膀,笑問大家夥。

伴他音落,這間宿舍裏的其他戰士,齊哄笑著回應:“是!”

總政歌舞團下部隊慰問演出,而且是和師部文工團聯合匯演,但凡聽到消息的戰士都高興異常。

“銘子,你怕是要錯過這次的聯合匯演了。”

江凱笑呵呵地看著薛銘,心情別提有多愉悅:“據說節目豐富,總政那邊能拿出手的幾乎全部出動。”

“瞧把你高興的。”薛銘給他一個鄙視的眼神,棱角分明的臉上表情淺淡:“我敢和你打包票,團裏接你們回去的同時,會把我和海子一起帶走。”

“薛營長,你的意思是說,咱們明天也能看聯合匯演?”

翟浩靠坐在病牀上,一聽薛銘的話,立時笑得見牙不見眼。

薛銘頷首。

“太好了!”翟浩邊笑邊下牀脫病號服,換上折疊整齊的軍裝。

“你倆可是重傷號,醫院不會放人的。”

江凱勾起唇角,嘩地給薛銘和翟浩潑下盆冷水。

“江軍醫,我現在走路一點都不吃力,你嚇不到我。”整天待在醫院,翟浩覺得渾身都長毛了,他想部隊,想回部隊,想回鐵拳團,回到戰友們中間,但心裏也清楚知道,他身上的傷看似已無大礙,卻是不能參加任何劇烈運動,這讓他近來很是惆悵。

何芬親自帶隊,領著這次下部隊慰問演出的歌舞團成員一下火車,就坐上k市地方部隊派來接應的大巴車,穿過一條條大街開往演出駐地。

870:驚喜

“大伯母,我就在前面下車。”

“你要看望的那些戰士或許已經回部隊。”

“不會的,他們中有個別人傷勢很重,要出院最起碼還得半個多月。”

“一定要從前面下車?”

“嗯。”喬穎點點頭:“大伯母,其實咱們出發前,姥姥有打電話到咱們家,她聽說我要前往k市,便讓我有空順便去看看大舅舅。”

“好吧,等我們到演出駐地,我讓葉小六派車過來接你。”

“不用,他肯定很忙,我自個想法子趕過去就成。”

“你能有什麽法子?聽大伯母的,就在你大舅舅辦公室等葉小六過去接。”

說著,何芬喊大巴司機在路邊停下車。

“替大伯母向你大舅舅問聲好。”

站在街邊,喬穎微笑著應了聲,目送一輛輛大巴開遠,喬穎這才收回目光,轉身走向二十米開外的某軍醫院。

“您們這是……”

“小喬……小喬同志,我沒眼花,真得是小喬同志!”

“我也沒眼花。”

熟悉的病房,熟悉的面孔,熟悉的笑容,喬穎看著眼前這一個個最可愛的人,靈動的眸中笑意縈繞:“你們都沒眼花,是我,我路過這兒就順便來看看你們。”

“謝謝!小喬同志,謝謝你,謝謝你能看望我們。”其中一名解放軍同志咧嘴憨笑:“總政歌舞團和師部文工團明天到我們部隊進行慰問演出,正好我們身上的傷已經大好,就今個一起出院回部隊。”

說著,他頓了下,又說:“薛營長和浩子的傷比較重,要出院恐怕還得一段時日,江軍醫這會在他們的病房裏,小喬同志,我們陪你一起過去看望薛營長和浩子。”

當喬穎出現在薛銘和江凱,翟浩眼前時,三人皆睜大眼,和站在喬穎身旁的那幾名解放軍同志、乍一看到喬穎露出的表情近乎一模一樣——詫異,難以置信,再慢慢到驚喜!

“我順路過來看看你們,都還好嗎?”

“好,我們都好!”江凱回過神,扯唇笑了笑:“坐,快坐啊!”

喬穎眉眼間含笑,搖搖頭:“不了,我就是順路看看大家夥,等會我還要去探望我大舅舅,不過,明天咱們還會見面。”

“小穎妹子,你是從京都過來的。”

薛銘驀地出聲,他用的是陳述句。

喬穎微笑點頭:“我和總政歌舞團的同志一起過來的。”

“穎妹子,你前段時日在街上見義勇為,上報了,對不對?”翟浩臉上堆滿笑容,直直地看著喬穎,見喬穎應聲是她,他當即就沖著江凱說:“江軍醫,你眼力果真好!”江凱笑:“那是,就我這眼力,就是去空軍部隊開戰鬥機都沒問題。”

薛銘朝他戴的眼鏡瞥了眼,手指窗外,不急不緩,輕飄飄地吐出一句:“快看,牛在天上飛!”

登時,病房裏響起一陣響亮的笑聲。

外科主任辦公室,宋嘉燁自接到家裏打來的電話,心情就一直處於激動中,尤其是今日,一想到很快就能看到外甥女,他眼眶便禁不住泛紅,科室裏的醫生護士偶然間看到他神色異樣,關心問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他都是笑著擺手,還不忘說句自個沒事。

871:親的?

記得前些天二弟打電話過來,說有小妹的消息了,他當時下喜極而泣,然,二弟說出的下一句,讓他瞬間如墜深谷。

小妹沒了,聰慧懂事,文靜婉約的小妹沒了,兩年前病逝……

生活困苦,沒錢買藥,生生被疾病拖垮身子,終離開了這個世界。

那一晚,他回家沒少喝酒,怕妻子擔心,一個人關在書房,又是喝酒,又是默默流淚,回想小妹獨自離家前的一點一滴。

多好的女孩兒,多好的小妹,從此以後,再難見到,就是之前抱有的那點點希望,在知曉小妹兩年前病逝後,瞬息間化為烏有。

“叩叩叩!”

聽到有人敲門,宋嘉燁忙在臉上抹了一把:“進來。”

“大舅舅。”

喬穎在宋家有看到過宋嘉燁的照片,雖然那張照片上的宋嘉燁很年輕,但多年過去,他除過鬢角略染白霜,臉部輪廓和身形並沒大的改變,澄澈的明眸眨巴了下,她從門外走進,精致漂亮的臉兒上浮開一抹恬淡清雅的微笑:“我是穎兒。”

“穎兒……”

她即便不做自我介紹,即便不開口,宋嘉燁也能認出她是哪個。

像,真得好像小妹!

少女雙眸靈動,明亮得宛若夜幕上的星子,泛著耀眼的光芒。

“快進來,快進來坐。”

回過神,宋嘉逸立馬起身,給喬穎倒杯熱水放到茶幾上。

喬穎在沙發上坐下,唇角始終掛著恬靜的微笑:“姥姥和姥爺的身體很好,大舅舅無需掛念。”

“好孩子,大舅舅知道,大舅舅知道,這兩年你姥姥和姥爺的身體還算不錯,不過,在他們有生之年,能見到你和小昱小澤,大舅舅相信他們的身體會越來越好。”小妹雖已病逝,要說這對雙親沒打擊,他是不信的,但小妹有留下三個懂事聰明的孩子,不管是對家裏二老,就是對他和二弟而言,無形中也是種莫大的安慰。

考慮到宋嘉燁還要工作,喬穎並沒在他的辦公室多留,在她起身準備離開時,門外正好傳來江凱的聲音:“小穎妹子,你在裏面嗎?”

“大舅舅,我得走了。”

“好,大舅舅送你。”

宋嘉燁送她到門口,神色溫和,眼神寵溺,提醒:“你可答應大舅舅了,明晚去大舅舅家吃飯,順便見見你大舅媽和大表哥。”

“嗯,我會記住的。”

喬穎微笑著點頭。

“江軍醫,這是我大舅舅。”

門外,江凱表情微怔,直至聽到喬穎的介紹,方緩緩回過神,看著宋嘉逸,帶著些不確定,問:“宋叔,小穎妹子是您的外甥女?”宋家和江家是世交,兩家在醫界皆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宋嘉逸笑容和藹,頷首。

“親的?”

江凱再次出言確認。

“自然是親的。”宋嘉燁嘴角噙笑,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鄭重,叮囑:“就宋家和江家的關系,你可也算是穎兒的哥哥,往後對我們穎兒要多加照顧,不能讓人欺負到她,聽清楚了沒有?”

“大舅舅,沒人能欺負到我。”

喬穎臉上明顯露出一抹不自在。

“宋叔放心,我今個就向你拍胸脯保證,只要有我在,誰都別想欺負穎兒妹妹。”江凱心裏別提有多歡喜了,眨眼間他就多出一個妹妹,而且這個妹妹又漂亮又聰明,醫術和身手也是特別特別的好,有這樣的妹妹,那是他的驕傲啊!

宋嘉燁滿意地點點頭,但臉上卻故作嚴肅:“這話我記住了,若是你往後沒做到,看我到時怎麽收拾你這臭小子!”

“請首長放心,軍醫江凱一定說到做到。”

江凱刷地立正,向他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宋嘉燁盯著他看了會,方露出笑臉,江凱緊繃的心瞬間一松,看向喬穎,咧嘴笑:“穎兒,這往後我就是你哥了,是親哥,只要有我在你身邊,絕對會罩著你。”喬穎卻只是微笑,並未接他的話,這讓他禁不住有些捉急:“妹妹,你這是瞧不上哥哥嗎?”

好肉麻有木有!

喬穎只覺滿身起雞皮疙瘩,不過,她臉色表情卻未發生一絲變化:“罩著我,你確定以你的實力能夠做到?”她說的意味深長,微挑的眉眼間,同時露出一抹戲謔。

江凱臉色倏然一紅,只不過,他臉皮夠厚,挺直腰板,為自己辯駁:“千裏馬也偶有失蹄,我入部隊以來,就掛了這麽一回彩,你可不能就這麽一口否決我的能力。”

對於他倆的對話,宋嘉逸聽得似懂非懂,但這並不影響他的好心情,望向喬穎,他語氣溫和:“穎兒,咱們家和江家是世交,江凱這孩子大舅舅還是了解的,完全算得上是同輩中的佼佼者,日後遇到什麽事兒需要這小子幫忙,你盡管找他就是,記住,不用和這小子客氣。”

“宋叔,你不能在我妹妹面前損我的形象。”

江凱一臉郁卒。

這宋叔是怎麽回事?咋就一口一個這小子,他有名字好不好!

宋嘉笑出聲:“臭小子,我什麽時候損你的形象了?”

“宋叔,我有名字!”江凱滿目幽怨,惹得宋嘉燁又是一陣輕笑:“你啊,都是大小夥子了,還是這般孩子氣,小心穎兒笑話你。”他身高和江凱不相上下,說著,擡手揉了揉江凱的發頂:“乖,穎兒在k市這兩天,替宋叔照顧好她。”

江凱額上黑線滑下,嘴角連續抽抽數下:“宋叔,你是不是忘記我今年多大了?”宋嘉逸挑眉,就聽他說:“我不是小孩,你能不能別再像小時候見到我那樣,總喜歡揉我的頭。”

“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小凱,你剛才在說什麽?”

宋嘉燁憋笑,眼裏疑惑,凝視著他。

“好吧,算我沒說。”江凱撫額,只覺再說下去,和前一刻一樣,唯有他吃癟的份。

喬穎這時忍不住“撲哧”一笑:“大舅舅,你忙吧,我這就走了。”

語落,在自家大舅舅溫和的目光註視下,邁開腿漸行走遠,江凱和宋嘉燁急聲告別,疾步追上喬穎:“妹妹,你剛才笑什麽?”

872:穎兒,你在助紂為虐

“叫我喬穎,或者小穎。”沒看他,喬穎自顧自地朝前走著。

江凱裝可憐:“你不想認我這哥哥,是不是?”

“我有表哥,但不是你。”喬穎睨向他,給他一個懂否的眼神。江凱這會兒就像膏藥黏著她:“宋叔說你是我妹妹,你就是我妹妹,我呢,也沒說自己是你表哥。”他是哥哥,是親哥哥,不是勞什子表哥。

喬穎嘴角一抽,沒再看他。

臉皮真厚,除過這人,怕是也沒誰了。

輕咳一聲,她說:“我認識的江軍醫不是這樣的。”

“那是哪樣?”

江凱不恥下問。

“你的臉就像皇上他媽。”喬穎說的隨意,江凱卻顯然沒聽懂:“穎兒,我的臉和皇上他媽有什麽關系?”

喬穎頓住腳,凝向他:“太厚!”

“……”江凱怔住,等他做出反應時,喬穎已距離他有短距離。

“穎兒……”

再度將人追上,他苦著臉,無語凝噎。

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可憐氣息,嗯,知道他是裝的,但喬穎還是禁不住心軟:“好啦,剛才和你鬧著玩呢!”江凱瞬間變臉,笑嘻嘻地問:“你承認我是你哥了?”喬穎翻個白眼:“你很會順桿子往上爬。”

“哪有,我只不過很有眼力,很懂得順勢而為。”

江凱摸著鼻頭,訕訕一笑,須臾後,他表情嚴肅,語氣鄭重:“穎兒,我會努力做個好哥哥的。”

她很好,好到和她站在一起,讓他不自覺地感到黯然無光,因此,先不說他和她的年齡差距,單就她的好,她所表現出的優秀,已然讓他覺得他和她沒那種可能。

現在好了,他欣賞她,而且由於和宋家的關系,他和她扯上了那麽一絲關系,可以以兄長的身份與她交往,可以力所能及地照顧她。

妹妹,她將是他的妹妹,雖沒血緣關系,但這個妹妹他罩了,並且會像對待嫡親妹妹那般對她,更何況,她對他,對他的戰友們有大恩。

還真如薛銘說的那樣,團裏派車來醫院接江凱等人,順便把薛銘和翟浩兩個重傷號也一並帶上了,說是等觀看完明天的文藝匯演,再把他們送回醫院。

車上,江凱和薛銘坐在一起,不時傻笑,看得薛銘直覺刺眼:“你傻了?”這都已傻笑十多分鐘,有完沒完?

“銘子,我有妹妹了!”

“薛營長,江軍醫不會病了吧?”部隊裏誰不知江軍醫有妹妹?翟浩在薛銘身旁坐著,對江凱的話是全然不解。

喬穎在副駕坐著,額上黑線一道道滑落:傻!

“估計是病了,可能還病得不輕。”

薛銘若有所思地瞥向江凱,與翟浩說了句。

“你倆才病了呢!”江凱哼了聲,隨之一臉傲嬌:“銘子,你和翟浩聽好了,穎兒是我妹妹,我是穎兒的哥哥,以後,你們都離我妹妹遠點。”薛銘瞇起眼,半晌沒出聲,翟浩卻狐疑地看著江凱:“江軍醫,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穎兒是我妹,就這麽個意思。”江凱說著,見薛銘仍瞇著眼瞅他,那眼神看起來要多奇怪有多奇怪,再加上翟浩那狐疑不解的目光,他坐直身子,看向喬穎:“穎兒,你給他們說說,我是不是你哥哥。”

喬穎回過頭:“從年歲來說,我喊你一聲哥沒錯,但你姓江,我姓喬,明白?”說完,她單挑起一眉。

“穎兒,你該不會忘了宋叔的話了吧?還有,我是你哥,這與咱倆的姓沒一點幹系。”江凱說著,把目光挪至薛銘身上:“我給你說啊,穎兒是宋主任,也就是我宋叔的外甥女,他交代我,讓我好好照顧穎兒,照顧好這個妹妹。”

薛銘靠到後座上,嗤笑:“照你這麽說,小穎妹子也是我妹妹,哦,對了,但凡和宋院長家有點關系的,都是小穎妹子的親人,對吧?”大象鼻子插蔥,裝蒜!要說江家和宋家關系好,他薛家和宋家的關系不遑多讓,哼,再他面前賣弄小聰明,以為他腦袋不靈光麽?

“……銘子,你,你想和我搶妹妹,我可告訴你,你休想哈!”

江凱被薛銘的話給噎得一時間語塞,過了會,他才指著薛銘好一陣磨牙,故作兇狠警告。

“幼稚!”

薛銘淡淡地吐出兩字,繼而閉目養神,不再說話。

翟浩看著江凱氣呼呼的樣兒,不地道地笑出聲,喬穎同樣低笑,還不忘就著薛銘的話補刀:“薛營長好睿智。”

“穎兒,你在助紂為虐!”

江凱控訴。

“為了你的形象著想,我建議你別再露出這樣的表情。”喬穎說完,望向車窗外又是一陣低笑。

醫院這邊,葉默寒從何芬口中知曉喬穎有隨歌舞團一起到k市,且人來他們部隊途中下車,到軍醫院探望宋主任和薛銘幾人,心中禁不住湧上股喜悅,但臉上卻一如既往沒有什麽情緒,交代聶鵬兩句,便親自開車到軍醫院接人。

原本近兩個小時的車程,硬是被他縮短到一半。

但讓他失望的是,宋主任的辦公室裏,根本就沒小丫頭的身影。

“走了?”

“一個小時前就走了。”宋主任一臉的莫名其妙:“葉團長認識我外甥女?”問出心底的疑惑,他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位冷閻王。

葉默寒頷首:“您忙。”音落,沒等宋主任出聲,他已轉身大步離去。

“穎兒認識葉家小六?”

嘴裏嘀咕一聲,宋嘉燁眼瞼微斂,覺得下班回到家很有必要給自家二老撥通電話。

鐵拳團。

從車上下來,江凱提議:“穎兒,我帶你四處轉轉。”

喬穎點點頭,旋即擡手一指,眉眼含笑:“那邊是你們的訓練場,對吧?”

“你想去訓練場。”

江凱用的是陳述句。

“是啊,那邊聽著很熱鬧,我想過去看看,就是不知道可不可以。”

“小穎妹子,那有什麽不能去的,走,我陪著你過去。”不等江凱說話,翟浩露出一口大白牙,笑著搶先說了句。

江凱瞪向他:“回宿舍歇著去,妹妹是我的,我自個帶過去就成。”

873:詫異

翟浩卻像是完全沒受到他的眼神影響,邁腿走到喬穎身旁:“小穎妹子,咱們走吧!”

喬穎微笑著輕“嗯”一聲,便跟著翟浩,及身旁的幾名解放軍同志沿著林**走向訓練場。

“餵,你不推著我就走啊!”

見江凱準備跟上喬穎一行,薛銘坐在輪椅上,微瞇著眼沖著江凱的背影就喊。

“喊什麽喊!”

沒好氣地嘟囔一句,江凱認命地走到薛銘身後,推著他緩慢前行:“你別忘了,我現在也是傷員。”

薛銘正要說話,一道興奮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薛營長,江軍醫,你們回部隊啦!”小高快步跑過來,朝兩人敬了個軍禮,緊跟著與江凱說:“江軍醫,你胳膊上有傷,還是我來推薛營長吧。”

江凱笑了笑,沒有拒絕。

他臂部的傷雖大好,可眼下過度使力還是不行的。

“穎妹子!”

祝二毛正和戰友們在訓練場上熱火朝天的搭舞臺,不經意間擡頭,就看到一抹熟悉的嬌俏身影,眨了眨眼,他確定自己沒有眼花,登時高興地大喊出聲。是穎妹子,那面帶微笑,穿著天藍色連衣裙的女孩兒,真得是穎妹子!

“二毛,天還沒黑呢!”

劉小春從祝二毛身旁經過,擡手就在他後腦勺上輕拍了下。

“滾粗,我沒做夢,那就是穎妹子。”

祝二毛嫌棄地瞥他一眼,就憨笑著走向喬穎。

“……”劉小春一聽他的話,微微一怔,轉瞬喜笑顏開:“小穎妹子,我在這裏,我在這裏!”他咧嘴樂呵呵地朝喬穎揮手,祝二毛這時回過頭,瞪向他,嘴裏擠出兩字:“小人!”劉小春只當沒聽到他說什麽,從忙活著的戰友們中間擠出來,直奔喬穎:“小穎妹子,你是來看我的嗎?”

“滾滾滾!穎妹子是來看我的。”

莊海不知何時已到喬穎身旁,撓著後腦勺,笑嘻嘻地露出一口大白牙。

“瞧把你倆能的,要我說,穎妹子是來看我們大家夥的,穎妹子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祝二毛推開莊海和劉小春,憨笑著問喬穎。

“祝大哥說的對。”

喬穎眉眼彎彎,很給面子的點了點頭。

偌大的舞臺已基本搭建好,將道具,樂器等用品規整好,戰士們個個都眼睛發亮,憨笑著看向軍營中那一抹靚麗的身影。

真好看!這是每個戰士的心聲。

忽然,莊海提議:“穎妹子,這兒有現成的舞臺,還有各樣樂器,你要不給我們唱幾首歌吧!”訓練場很大,除過搭建舞臺的近百名戰士外,還有更多的戰士在不同方位熱火朝天地訓練著。喬穎宛若一朵風中百合,微笑著站在原地,她的笑純凈而明亮:“您們不是還在訓練嗎?”

“今天下午搭建舞臺,團裏沒安排訓練任務,那些家夥精力旺盛,咱們甭搭理他們。”

莊海擡眼,在訓練場上環視一圈,與喬穎笑著說了句,然後看向劉小春和祝二毛,沖著兩人眨眨眼。

兩只會意,以眼神鼓動身旁的戰士,齊沖著喬穎高聲喊:“穎妹子!穎妹子……”他們一聲聲地喊著,喬穎心裏又暖又無奈。

穎妹子?她何時成了這麽解放軍同志的妹妹?

不過,就眼觀來看,眼前這些解放軍同志,似乎都比她年長。

“既然大家想聽,那我就給大家唱兩首。”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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