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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2:又找上門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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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啟口:“這是你小哥的女兒,叫喬穎,在穎兒下面還有兩個孿生弟弟,一個叫喬昱,一個叫喬澤。”

說著,老爺子頓了下,才把目光挪向喬韻娘仨,笑著給喬穎介紹:“穎兒,這是你姑母,他們是你表哥表姐,是一對龍鳳胎,和你同歲,但比你月份大。”

“姑母,表哥,表姐。”

從老爺子身旁起身,喬穎禮貌地與喬韻母子三人打招呼。

喬韻眼神覆雜地看著她,點點頭,就沒再向她投去一眼。

至於李濤和李嬌兄妹倆,他們看向喬穎的目光與他們的母親一樣,也是覆雜難辨,尤其是李嬌,雖然極力隱忍,但眼裏的小火苗還是被喬穎看得一清二楚。

“爸,小哥在外不是只有一個女兒嗎,怎又多出一對孿生子?”喬韻在老爺子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盡可能地讓自己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平和:“那我四嫂也回來了嗎?”問這句話時,她眸光微不可見地閃了下。

“你四嫂兩年前病逝了。”喬老爺子說著,招呼喬穎坐回自己身邊,方接著對喬韻說:“當年你四哥出任務時,你四嫂已有一個多月身孕。”

“原來是這樣。”喬韻雙眸微垂,眼裏算計閃過:“我還以為……”擡眼,她唇角笑容漾開,看似隨意地開口,卻把話說一半留一半,其中意思只要不是傻的,又豈會聽不出?喬老爺子當即臉色一沈:“你還以為什麽?”

喬穎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微笑,像是完全沒聽懂這位便宜姑母的話。

“爸,您也別怪我多想。”見老爺子聽明白她話中之意,喬韻索性不再藏著掖著:“四嫂一個身份不明的女子,在當年能嫁給我四哥,要說她沒耍小心思我是不信的,而這樣一個女人在我四哥當年出任務後有了身孕,誰又能保證她腹中的懷的就是我四哥的孩子?”

“姑母這是懷疑我媽媽的人品了?”喬穎眸中笑意盈盈,但那笑並未達眼底,與此同時,還透著絲絲涼意,看得喬韻禁不住一怔,但轉瞬她便恢覆常態:“你媽的人品怎樣我不知道,但我是喬家的女兒,就不能讓外面的野孩子來冒充我喬家的子孫,進我喬家的大門。”說這話時,她眼裏明顯帶著厲色。

“野孩子?”喬穎眸中笑意退散,淡淡地看著她,卻沒再開口。

喬老爺子這時看向門外,沈聲對勤務兵吩咐:“送客。”

“爸……”喬韻愕然地睜大眼:“您這是趕我和孩子們走嗎?”她有說錯什麽?

“你有自己的家,以後沒什麽要緊事,盡量少回來。”詆毀小四媳婦,詆毀他的寶貝孫兒,就是不行!

見喬老爺子看都不看自己,喬韻抿了抿唇,冷瞥喬穎一眼,對老爺子又說:“爸,我剛才說那話沒有半點私心,您想想啊,多年沒有音信的人,突然間就來咱喬家認親,哪個能證實他們就是我小哥流落在外的孩子?”

“送客!”老爺子再次下逐客令。

李嬌瞪向喬穎:“我小舅舅的女兒都失散十多年了,你不要以為你能渾水摸魚,能騙過我外公和小舅舅。”說著,她臉上表情一變,對老爺子露出明媚的笑臉,聲音嬌軟:“外公,您千萬別被外面來路不明的人騙了。”

“韻姐,老首長生不得氣,您還是帶著小濤和小嬌先回去吧!”

喬老爺子沒理會李嬌,站在一旁的勤務兵這時上前,禮貌地與喬韻說了句。

“爸,您這是要趕我走?”

喬韻臉色難堪,沒有一點要起身的意思。

喬老爺子沒出聲,更沒擡眼,這更令喬韻覺得難堪。

“媽!”聽到兒子輕喚,又接收到兒子給的眼色,喬韻抓起手提包起身:“爸,今個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改日我再帶著孩子們來看望您。”

待她帶著李濤和李嬌離去,喬老爺子輕嘆口氣,看向喬穎:“穎兒,你姑母是咱家的養女,從小被你奶奶嬌慣了些,說話難免不過腦子,你別把她說的那些廢話放到心上。”喬穎眸光清亮澄澈,笑容恬淡:“我沒放在心上,再說了,我和小昱小澤是不是喬家的子孫,是不是爸爸的孩子,我相信爺爺和爸爸心裏都有底。”

850:

“說得對。”

老爺子哈哈笑出聲,剛才因養女帶來的不快,瞬間煙消雲散。

“老喬。”

雲老帶著長子和宋院長夫婦,以及宋嘉逸幾人在勤務兵引領下,從門外走了進來。“不是說傍晚才過來嗎,這才幾點,一個兩個就跑到我家來了,這是想鬧哪樣?”看見幾人,喬老爺子皺皺眉,很是不高興。

“穎兒!”

宋院長笑著喚喬穎。

“姥爺。”喬穎在看到來客的時候,就扶著喬老爺子站起,這時聽到宋院長喚自己,不由微笑著打了聲招呼,然後把目光挪到宋院長身旁的舒教授身上,見對方神色激動,嘴角噏動,想說什麽,卻半晌發不出聲,她臉上的笑容越發甜美可人:“姥姥。”接著,她又看向宋嘉逸:“小舅舅。”

雲老爺子的表情本激動難耐,此刻聽到喬穎喚宋院長夫妻和宋嘉逸,不由嫉妒地瞪宋院長一眼,這是他的外孫女,是他的,怎能放著他這個正經姥爺不認,去認個外人叫姥爺?哼!這太沒道理了!對於他那一眼,宋院長只當沒看到。

“坐吧。”

招呼幾人落座,喬老爺子抿唇,故意不再說話。

手腳麻利地端上茶水,喬穎安靜地站在一旁,見她如此,喬老爺子招招手,喚乖孫女坐回自己身旁。

“太像了,這孩子長得簡直和她姥姥一模一樣。”

雲老眼眶濕濡,聲音顫抖得厲害。

“確實和我媽年輕時候很像。”

雲安也是一臉激動地看著喬穎,像,真像他媽媽年輕時候的樣兒,不管是眉眼,還是臉型,無一處不像。

“穎兒,這是雲老,是你親姥爺。”

宋院長見喬老爺子是打定主意不開口,於是,只得自己為喬穎和雲老父子作介紹:“你姥爺旁邊這位,是你大舅舅,今個我們過來就是想看看你們姐弟。”

“小澤在醫院陪小昱,他們沒在家裏。”

喬穎笑著說了句,把眸光挪向雲老父子:“我是喬穎,我媽媽叫宋雲溪,在我下面還有兩個弟弟,他們是孿生子,一個叫喬昱,一個叫喬澤。”她眼波平靜,唇角含笑,語氣輕淺淡然,與雲老父子簡單說了下自家姐弟仨的情況。

“穎兒……過來,到姥爺身邊坐。”按捺住心底翻騰的情緒,雲老爺子招呼喬穎到自己身邊,喬穎也沒扭捏,起身到他身旁落座:“姥爺。”她不會上趕子認親,但對方既然已主動認她,那麽她會給予對方尊重,認下這個親人。

雲安除過在看到喬穎的一剎那,情緒較為激動外,這會兒倒還好了,他眼神柔和,笑看向喬穎:“穎兒,我是你大舅,在大舅下面,你還有六個舅舅。”

“大舅。”喬穎微笑著喚了聲這位大舅,心裏禁不住嘀咕:媽媽竟然有這麽多兄弟,七個!

喬家這邊,她爺爺和奶奶能生,也就四個兒子,葉家的老首長夫婦能生,統共生了四子兩女,沒想到雲家,她的親姥爺和姥姥,一邊搞革命,一邊生孩子,生的孩子比葫蘆娃還多——八個!

被雲老父子仔仔細細地看了會,喬穎又被舒教授喚到身旁坐下,慢慢的,客廳裏的氣氛被喬穎帶動的熱鬧了起來。

晚飯是喬穎掌勺,何芬和李嫂打下手,當所有的菜做好,一一擺上桌時,宋院長和舒教授,以及雲老父子,宋嘉逸幾人看著菜色,聞著空氣中誘人的香味,無不開口稱讚。等到用過晚飯後,幾人又是一陣讚不絕口。

喬昱和喬澤是被喬天野從醫院接回來的,看到他們,雲老爺子又是激動了好一會,直說喬穎姐弟仨是好孩子。

收拾完餐桌,何芬再沒能忍住,認真地看向喬穎,柔聲問:“穎兒,軍中最近流行的幾首歌,是不是你唱的啊?”下午聽到團裏在傳,軍中最近流行的幾首歌,是從一個叫喬穎的小姑娘口中唱出的,她當時一怔,旋即想到那個喬穎會不會就是她家寶貝侄女,但又一想喬穎之前的生長環境,以及喬穎現在的年歲,要譜寫出那幾首歌曲,只怕不太可能,然而,當她聽說那唱歌的喬穎也是個年齡不大的小姑娘時,她覺得兩個喬穎或許還真就是同一個人,是她家寶貝侄女兒。

於是下班後,她迅速趕回家,準備問問喬穎,卻看到家裏有客人,只得先和喬穎,還有家裏的阿姨把晚飯快些做好。

這會兒,晚飯已用罷,大家夥都坐回了客廳,她心下輕舒口氣,終於把憋在心裏的疑問問出。

喬穎眨巴著澄澈的眸子,露出不解:“大伯母,軍中有流行什麽歌啊?”她是有唱過幾首歌,但那也只是在薛營長他們住的醫院,唱給那些養傷的解放軍同志聽,至於在軍中傳開,應該沒那個可能。

“無名小路,無衣,還有勇敢的心等幾首歌。”

何芬邊說歌名,邊仔細觀察喬穎臉上的表情,看得喬穎禁不住一笑:“大伯母,那些歌是我唱的,不過,怎麽就會在軍中傳開?”

“穎兒,真是你唱的?”

喬天野有些激動地看著自家閨女,最近兩天,他在部隊裏沒少聽到戰士們唱那幾首歌,就是他偶爾也會跟著哼唱兩句。

“嗯。”喬穎點點頭,臉上露出抹不自在:“來京都前,我有到k市辦點事兒,原本打算事情辦完就回家,沒想到遇到了兩位認識的解放軍同志,後來,他們陪著我一起辦完我要辦的事,就拉著我去軍醫院探望受傷的戰友,在那裏,我受解放軍同志們邀請,便獻醜唱了幾首歌。”

何芬眉眼含笑,難掩激動:“那些歌都是你譜寫的?”她家穎兒果然是個寶貝,竟然會譜寫歌曲,且那些歌全是很好聽,很有意義,很能激勵軍中戰士的軍旅歌,真是太好了!

“大伯母,那些歌不是我譜寫的,是我曾經聽別人唱過。”喬穎想都沒想,直接搖頭,但她的話,及她的此刻的表情,客廳中的人都一臉不信,何芬笑:“不用謙虛,大伯母知道那都是你出自你手。”小丫頭要是聽別人的,為何她就沒聽過?

客廳裏所有人都和何芬的想法一樣,都笑看向喬穎,覺得她在謙虛。

851:別稀罕,千萬別稀罕!

客廳裏所有人都和何芬的想法一樣,都笑看向喬穎,覺得她在謙虛。

“穎兒,給姥爺唱一首吧,姥爺想聽。”雲老笑瞇瞇地說。

喬老爺子瞥雲老一樣,哼了聲:“我孫女要唱也是給我唱。”

“給你唱給你唱,我沾點光總行吧!”

雲老一點都不生氣,笑呵呵地順著喬老的話說了句。

“穎兒,唱吧,爸爸也想聽你唱歌。”喬天野剛毅的臉上表情柔和,眼裏有著毫不遮掩的自豪和驕傲,在他開口後,喬邦國和宋院長夫妻,以及雲安和宋嘉逸也跟著啟口,個個眼裏含笑,期盼地看著喬穎。

“姐,你就唱吧,我和小澤都沒聽過你唱歌呢!”

聽到喬昱的話,接收到他和喬澤眼裏的鼓勵,喬穎終抿唇笑了笑,面對眼前一眾長輩,點了點頭。

“林中有兩條小路都望不到頭我來到岔路口,佇立了好久一個人沒法同時踏上兩條征途我選擇了這一條卻說不出理由……”

悅耳動聽的歌聲在空氣中逐漸蕩開,少女眸光澄澈靈動,此刻,她唱得專註,唱得動容,仿若與歌聲全然融在了一起:“屬於我的這一條我要一直走到天涯將來從小路的盡頭默默的回望想起曾有兩天不同的方向而我走的是人跡更少的那條路因為無名小路才不會被遺忘……”

除過回蕩在空氣中,宛若精靈兒般活潑輕盈的歌聲,客廳裏旁的聲音一概全無。

“好歌,這是首好歌啊!”

喬老眼眶泛紅,在喬穎的歌聲落下時,喃喃出聲。

“是啊,這歌確實是首好歌,把我都帶回到了早年參加革命前。”雲老也是有感而發。

宋院長抹了抹眼角,頷首:“早年我決定參加革命,那時的心境真如穎兒唱的這首歌,就像是站在岔路口一樣。”

往事已遠去,但在聽到這首無名小路時,卻瞬間仿佛歷歷在目。

見諸位長輩神色悵惘,似是全陷在對往事的回憶中,喬穎禁不住又唱出:“又是一年二月的早晨讓我想起家鄉的清晨一生難忘你那難舍的眼神只有你懂離愁有多深……”

坐在她眼前的,不光是她的長輩,更是為共和國建立,義無反顧付出熱血與青春的老首長,若沒有他們,沒有像他們一樣為大家舍小家的革命老前輩,就不會有今天的共和國,不會有華夏百姓的今天。

“任憑黃沙漫天飛再見了親人我踏上了征程哪怕這是生死的離分壯麗山河我們深愛過萬水千山我們曾走過血雨腥風中勇敢的狂奔犧牲換來生命的永恒……”

耳邊歌聲縈繞,喬老等無不目中濕濡。

血雨腥風中,勇敢的狂奔,犧牲換來生命的永恒,這讓他們想起了曾經並肩作戰,犧牲在前線陣地上的戰友,想起了戰友們昔日的笑臉,想起了戰友們渾身是血,憋著最後一口氣,都要和敵人拼下去。

“又是一年秋夜雨紛紛河山依舊戰旗紅我赴湯蹈火創業艱難百戰多無悔今生我取義成仁……”

是啊,那些與敵拼殺,戰死在戰場上的戰友,他們生前無悔,戰死亦無悔,他們取義成仁,用他們的血染紅戰旗,與他們這些活著的戰友,依然在並肩戰鬥。

“壯麗山河我們深愛過萬水千山我們曾走過我的淚無悔我的傷無痕旗幟要有鮮血來染紅……”

飽含感情,清越,無比動容的歌聲,感染著客廳裏每個人。

待喬穎唱完這首歌,半晌,所有人才回過神,緊跟著掌聲驟然響起。

“穎兒,你唱得太好了!”

何芬擦拭著眼角,語聲無比激動。

“老喬,我這人也好說話,你看這樣行不行,穎兒和小昱小澤,我把小昱小澤給你留在喬家,穎兒就讓我帶回雲家吧,在這,我向你保證,我們雲家從上到下,絕對會把最好的都給穎兒。”

家裏清一色光頭,如今能有這麽個可人疼,又和老伴長得近乎一模一樣的外孫女,他必須得把小丫頭扒拉到自家。

喬老爺子立馬瞪眼:“你妄想!穎兒是我喬伯恩的寶貝孫女,我喬家又不是養不起,幹嘛要被你帶到雲家去?再有,你雲家能給的,我喬家照樣能給,而且比你雲家能給的還要多,你如果想讓我寶貝孫女安安穩穩地喚你一聲姥爺,最好打消你那些小心思。”想搶他的寶貝孫女,別說沒門,就是窗戶都沒有。

“穎兒,你姥姥昨晚就給你和小昱小澤在家裏收拾了房間,要是可以的話,你和小昱小澤就跟著我們回宋家住一段時日,可以嗎?”

宋院長像是沒聽到喬老和雲老在說什麽,他笑容和藹,定定地看著喬穎姐弟仨,眼裏透著明顯的渴盼。

喬穎靈動清亮的眸中笑意縈繞;“過段時日我會和阿昱阿澤去叨擾姥爺和姥姥。”她這話剛一出,雲老沒聲了,喬老卻哈哈大笑:“穎兒啊,你宋姥爺比你雲姥爺好多了,你們姐弟往後想去宋家住幾天,爺爺絕不攔著,至於雲家嘛,咱能不去就盡量不去。”

“餵,老喬,你這是什麽話?”雲老挺直身板,皺緊眉頭,凝向喬老:“我咋就沒老喬好了,什麽叫雲家能不去就盡量不去,我給你說,你別教壞了我親親外孫女!”

雲安不等喬老爺子說話,接住自家老子的話,笑著啟口:“喬叔,自打我爸昨晚在家說起穎兒和小昱小澤,我們家上上下下都稀罕……”熟料,不等他說完,就被喬老出言截斷:“別稀罕,千萬別稀罕!”

相比較喬家此刻的熱鬧氣氛,京都某部隊大院李家的氣氛就不怎麽和諧了。

“當年我就說了,咱們家是娶媳婦,不是娶祖宗進門,你倒好,也不知中了什麽邪,非得將人娶進門,好吧,你既然鐵了心要和那祖宗過日子,那就把日子過好,讓我和你爸看看你的選擇沒錯,結果呢,婚後到現在,十多年過去,你們是半月一小吵,一月一大吵,就這倒也罷了……”

852:怨麽?恨麽?

“最讓我氣憤的是,她說好要在她兄弟面前為你弟弟妹妹說兩句好話,把他們從老家的城市調到京城來工作,時至今日她可有辦到?還有你,在部隊這麽多年,沾沒沾上她兄弟的光,沾沒沾上她喬家的光?”

“媽,我從沒想過要沾喬家的光,也從未想過讓小韻為我,為弟弟妹妹的前程,去喬家求兩位大舅子什麽,更何況,就我岳父的脾氣,若是知道我是因為那等心思才娶小韻,您覺得我當初能把人娶進門嗎?”

李愛國說著,捂住臉長嘆口氣:“小韻很好,她那時能看上一個小連長的我,是我的福氣,這些年,她時不時和我吵架,原因都出在我身上,是我沒本事讓她過她要的日子,是我愧對她,媽,您要是在我這實在沒法呆下去,就和爸到愛民愛華那住段時間,等到您氣消了,給我打個電話,我再過去把您和爸接回來,您二老看這樣如何?”說完,他擡眼看向雙親。

“哼!你就是不說,我和你爸明天也會離開京都。”

李母瞪了眼長子,一臉的恨鐵不成鋼:“你就這麽慫吧,別到老才知道後悔!”脾氣不好,還驕縱得不行,這樣的媳婦她原不答應娶進門,但想著能攀上門人人羨慕的好親家,那也是倍有面子的事,且自家孩子在親家的提攜下,能前途似錦,這麽一來倒是自家占便宜。

誰知,多年過去,他們李家連喬家半點光都沒沾到,而她這做婆母的,反倒還三天兩頭受兒媳婦的氣,這能不叫她惱怒?

“媽,我不會後悔的。”

“這話別說得太早,你後面的路還長著呢!”見老伴一句話不說,只顧著拿張破報紙在看,李母氣得一把拍落他手中的報紙:“你兒子都包子成這樣,你這做老子的就沒一句話要說?”

李父撿起報紙放到茶幾上,神色間看不出喜怒,言語淺淡:“有什麽好說的?他已四十有一,也是做父親的人,當初結這門親,我是沒發表意見,那麽現在他過得是什麽日子,我同樣不發表意見,只要他自己覺得這日子能過,就由著他便是。”

“我算是看出來了,咱們結婚到現在,你心裏始終只有你自己,沒有家,沒有我,沒有兒女。”

李母原是名工人,看著深明大義,實則是個喜歡占人便宜的女人,而李父則是廠裏的技術員,平日裏不喜與人結交,給人的感覺就是個有那麽點清高冷漠,可就是這樣兩個人,到了婚齡組建了一個家庭。

婚後,他們育有兩子一女,女兒排行第二,初中畢業後為逃避下鄉,李母提早退下來,讓女兒接了她的班,成為一名光榮的工廠女工,但沒過幾年,街道辦通知她家剛高中畢業的小兒子,必須得下鄉接受再教育,李母想讓李父退下來,由小兒子接班,這樣小兒子就能和女兒一樣,留在城裏端鐵飯碗,但是李父那會子沒有答應,為此,李母和李父大吵一架,只能忍痛送小兒子坐上下鄉的火車。

熟料,到鄉下沒兩年,李母收到小兒子的家信,看著信中小兒子病重,如果在鄉下繼續呆下去,母子極有可能再難相見,當時下,李母在家裏哭得死去活來,逼李父病退,接小兒子回來頂班。

李父心裏不情願,但考慮到這是唯一能把小兒子接回城的法子,只得點頭同意。

就這麽著,夫妻兩人早早從工作崗位上退了下來,李母心裏倒沒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好,可李父自病退後,心裏一直不得勁,與李母平日裏相處比之前還要平淡如水。

因此,這會兒聽到李母說的話,他淡淡的,看沒看老妻,也沒說一句話,起身直接回房間休息。

李母見狀,只能抿著嘴生悶氣。

“媽,你別那麽說爸,要是爸心裏沒有您和我們兄妹三個,咱們家怕是早就散了。”對於父親對家庭,對妻子,對兒女的淡漠,李愛國很小的時候就習以為常,但要說他對此沒什麽想法,那肯定是假的,然而,他作為兒子,即便知道父親是個冷漠自我的人,又能怎樣?

讓父親改變?他自認做不到,所以,也就沒有嘗試過去勸說父親對母親好點。

“你不用為你爸說好話,他心裏要是有咱們的家,有我,有你們兄妹,媽至於心裏一苦就是多年?”

不想再就這個話題繼續說下去,李母輕嘆口氣,看著李愛國:“現在回過頭想想,還是梅梅好啊,媽要是當年沒做那些糊塗事,你過得日子肯定要比現在好。”

李愛國聲音黯啞,眼裏染上一抹隱痛:“是我對不起梅梅,對不起他們母子。”翟梅,他的前妻,他的高中同學,他的初戀對象,高中畢業,因為他的情不自禁,和她有了夫妻之實,於是,在他參軍前,他跪求母親,娶那寧靜美好的女孩進門,未成想到的是,在他入伍後不久,她就有了身孕,而他的母親卻並沒有因為即將抱孫子而感到高興,反處處發難身懷有孕的兒媳婦,甚至在兒媳婦再有不到一月就要臨盆,還讓她在大冬天挺著個孕肚,用冷水洗一大家子的衣物,結果,天寒地凍,地上灑下的水結冰,她一個不慎摔倒在地,等到被送到醫院,他愛的女人,他的妻子憋著最後一口氣生下他們的兒子,給她的家人留下一句,把孩子抱回翟家撫養,李家與這孩子日後沒有半點幹系。

等到他從部隊趕回家,媳婦兒已經沒了,兒子也不再是他的兒子,而這一切都是他的母親造成的,也是他母親在翟家人面前同意的。

怨麽?

恨麽?

他要如何怨,要如何恨?那是生他養他的母親,他要如何怨恨?

可是,不怨不恨,他又有什麽臉去見兒子,又有什麽臉站到妻子墳前?

活在痛苦與悔恨中近五年,他現在的妻子毫無預兆地闖入他的生活,她用她的熱情,將他從過去的傷痛與悔恨中拽出,等到他完完全全反應過來,才知她家世背景不簡單,他有想過他們不合適,但卻被她像藤蔓一般緊緊纏上。

853:籌思

好吧,身份相差懸殊的兩個人,人家能看得上他,且他也並不反感對方,那麽就再給自己一次機會,組建新的家庭。

前妻的死與母親,與他這個一心只撲在部隊的丈夫有著脫不開的關系,娶了新妻,他就想著要比之前更要努力,在部隊幹出一番名堂同時,將妻兒牢牢地護在自己的羽翼下,不讓前面的悲劇再發生。

基於此,這麽多年來,無論妻子如何鬧情緒,對他發脾氣,他始終貫徹著忍讓,貫徹著包容。

哪怕她偶爾對他動手,他也只是任著她出氣,隨後好言好語哄著,有時候他會禁不住想,妻子那樣蠻不講理的脾氣,或許是老天對他的懲罰,讓他深刻體會到之前所犯的錯誤。

忍住心口傳來的鈍痛,李愛國嘴角動了動,啞聲問:“媽,您可有見過那個孩子?”

“小時候倒是有遠遠看到過兩回,後來就沒再見過,不過,三年前我有聽說那孩子參軍了。”

“我不是個好父親,這麽多年過去,這還是我第一次問起他的情況。”

“你現在有濤濤和嬌嬌,還想那個孩子做什麽?”李母神思恢覆清明,緊緊地盯著李愛國:“愛國,你得牢牢記住,你的孩子只有濤濤和嬌嬌。”

李愛國嘴角緊抿,並未接話,李母見狀,不由皺了皺眉:“我雖看不上你媳婦,但她畢竟與你過了這麽些年,也給咱老李家生下一對龍鳳胎,往後你們的日子還得好好過,讓她兩孩子多往你岳丈家跑跑,知道了嗎?”

李愛國依舊不出聲。

李母登時看著來氣:“她不幫你,不幫你弟弟妹妹謀前程,總得幫自己兒子和閨女吧?喬家沒有自己的孩子,那我們濤濤和嬌嬌就是喬家的未來,只要你媳婦多在你岳丈和大舅子面前提兩個孩子,媽就不信喬家的人不好好幫扶我那倆寶貝孫兒,如此一來,等濤濤和嬌嬌有出息了,你弟弟妹妹的孩子也能跟著沾點光,你聽到媽說的話了沒有?”

“媽!做人要腳踏實地,要靠自己的努力,才能走得遠,走得問心無愧,我是不會對小韻說那些話的,也不會讓兩個孩子對喬家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李愛國臉色冷沈,斷然拒絕母親的提議。

“愛國,你這是要氣死媽嗎?”

她這做媽的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他竟然還是不聽,難道真打算一條道走到黑?

“時間不早了,媽還是回屋歇著吧!”

李愛國說完,起身走向書房,沒再看母親一眼。

從喬家回到部隊大院,喬韻先是和李母懟了幾句,而後看到李愛國下班回來,二話不說沖著李愛國又大發一通脾氣,接著回房間再沒出來。

在這個家裏,李濤和李嬌與李愛國這個做爸爸的並不十分親近,對李父李母,及李家其他親戚就更是瞧不起,但他倆在李父李母面前卻從未做過出格的事。

“媽,你倒是說句話啊!”

一回到家就發火,發完火又坐在房間裏生悶氣,她就不想想該如何解決問題嗎?

李嬌心裏急啊,今個被姥爺近乎從喬家趕回家,這讓她心裏既委屈又覺得很沒面子,最關鍵的是,她和哥哥才是喬家的未來,那個叫喬穎的小狐貍精,到底是從哪裏突然冒出來,她之前怎麽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我討厭那個小狐貍精,媽,你必須得想法子把那小狐貍精趕出喬家!”唯有她才是喬家的小公主,唯有她才是!

喬韻不想承認喬穎就是喬天野流落在外的女兒,但喬老爺子對喬穎的態度,讓她再不想承認喬穎的身份,也不得不面對這個事實,但她不想面對,一千個一萬個不想面對,所以,她冒著被老爺子從喬家趕回家的風險,故意詆毀喬穎的媽媽,詆毀喬穎姐弟仨。

後果就是如她所想,所擔心的那樣,被喬老爺子直接下逐客令,灰頭土臉地回到部隊大院。

孩子出現在喬家,若無意外的話,那個女人肯定也在喬家,不行,她得好好想想,想想接下來該如何做。

“哥,媽不說話,怎麽連你也不說話?”

李濤垂眸坐在椅上,安靜得像是不存在似的,李嬌是個心裏擱不住事的,見向來寵她愛她,護著她的媽媽不說話,本就委屈至極,這會兒越發覺得委屈:“那個小狐貍精好討厭,哥,你就算不幫我,總得為你自個的未來想想吧!”

“萬事都有媽做主呢,我回房休息了,你留在這多陪媽一會。”收起眼底的暗芒,李濤起身,目光平靜無波,看向李嬌,告誡:“不想被外公討厭,最好別再一口一個狐貍精的稱呼穎表妹。”語落,他將目光挪向喬韻,但嘴角動了動,卻終沒說一句話。

看著他走出房門,李嬌瞪大雙眼,氣得跺了跺腳:“媽,你看哥,他就像是個沒事人一樣,這要是真被那小狐貍精姐弟在喬家站穩腳,那我和哥該怎麽辦?媽,你說句話啊!”

“嬌嬌,媽這會心裏很亂,你先回自個房裏歇著,有什麽事我們明天再說。”

喬韻強行壓下心底翻騰的情緒,擡眼與女兒說了句,就和衣躺到了牀上。

“媽……”

“媽,你這是要急死我嗎?一直以來我都是喬家的小公主,這要是被同學和我那些朋友知道那小狐貍精的存在,那我還算什麽?我會被他們笑話的,會被他們瞧不起,更甚至會被他們孤立的。”

被笑話,被瞧不起,被孤立,聽著女兒說的話,喬韻的臉色變了又變,與此同時,眼神也是來回變化著。

晃眼過去兩天,喬穎該做什麽還是做什麽,心情完全沒有受到便宜姑母母女影響。

吃過早飯,她正要出門去相館去照片,不料,報社的回信到了,一同到她手上的還有兩本名著,一本外文一本中文,拆開信一看,她臉上當即揚起明媚的笑容。

她的兩份譯稿,以及小說稿全被報社看中,價位給得也很合她心意。

854:你不認識我?

“小穎,你這麽高興,是遇到什麽喜事了嗎?”

李嫂見喬穎拿著信紙,抱著兩本厚書,高興地往樓上走,笑問了句。

“嗯。”

喬穎嘴角噙笑,望向她點點頭,沒有多說,就上了樓。

“真是個好孩子,看著就讓人覺得開心。”

李嫂看著她的背影,笑容久久沒有散去。

軍醫總院,316病房。

“姥爺,我想出院。”

宋院長親自給喬昱檢查腿傷,聽到他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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