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92:又找上門 (7)

關燈
遍,聽完他的話,周子昂連聲感嘆:“這真是太巧了!”

“是呢,我自己也覺得好巧。”喬穎臉上不見有絲毫得意,笑起來依舊恬淡淳樸:“阿水哥,我和阿昱阿澤現已回到家人身邊,爸爸和爺爺,還有大伯大伯母對我們都特別好,您往後只需好好休養身體,不用費心神牽掛我們。”

“你們能和親人團聚,我為你們感到高興,但阿水哥永遠是你們的哥哥。”

周子昂心裏微微泛酸,本想身體康覆後,全心全力照顧喬穎姐弟,卻不成想,喬穎姐弟竟和京都喬家有關系,且是喬老嫡親的孫兒,和喬家相比,他們周家還是差了一截,不過,這不影響他視喬穎姐弟為親人,不影響他暗自許下的誓言——照顧他們,愛護他們,永遠!

喬穎微笑:“在我和阿昱阿澤心裏,阿水哥早就是我們的阿兄。”

想著葉默寒和周子昂怕是還有其他話要說,因此,喬穎收拾好保溫飯盒,沒有在周子昂病房裏多呆,就笑著告辭,往病房門口走,誰知,沒等她開門,有人從外面先一步把病房門推開。

擡眼見對方正打量著她,喬穎唇角漾開抹淺淡有禮的笑,可是讓她尷尬的是,對方在打量她一番後,直接繞過她就進入病房,表情相當淡漠,還透著絲明顯的疏離,好似怕被她黏上一般。

微抿唇,喬穎暗自搖搖頭,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媽,您怎這麽早就過來了?”

戚梅將手裏的保溫飯盒放到桌上,葉默寒起身與她打了聲招呼,繼而看向周子昂:“你好好休養身體,有什麽事電話聯系。”

“默寒,阿姨這剛過來,你怎麽就要走?”戚梅臉上笑容柔和,勸葉默寒多坐一會。

葉默寒面無表情,搖頭;“不了,阿姨,我明天就要回部隊,在這邊還有些事沒辦,就不多呆了。”

821:重話

剛才的一幕,好友多半不會多想,但他看到的,由不得他心裏不舒服,那是怎樣的眼神?

淡漠,疏離,防備!

她心裏可能已猜到小穎是哪個,因此才會釋放出那樣的眼神。

越想,葉默寒心裏越是不舒服,連帶著說話的語氣明顯多了絲疏冷。

戚梅卻不自知,就她望向喬穎的一個眼神,令葉默寒對她本就不多的好感蕩然無存。

站在病房門外,目送葉默寒漸行走遠,她返回病房,看到周子昂眉頭緊皺,一顆心禁不住提起:“子昂,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周子昂看著她,目光略顯覆雜,戚梅見狀,神色瞬間變得急切:“那你是怎麽了?還有,我怎麽感覺默寒剛才和我說話怪怪的,是媽哪裏做的不對嗎?”她進病房也就幾分鐘的時間,沒做什麽,更沒多說什麽呀?戚梅心思細膩,是個好母親,卻不是個豁達的女人。

她對丈夫,對自己的孩子,對她喜歡的人那是好的沒話說,除此之外的人或者事,在她眼裏都是冷漠對待。

這或許和她的職業有關。

也是,曾經的總政歌舞團裏的臺柱子,個人家庭背景不錯,又嫁給周家做兒媳,深得丈夫喜歡,又生下兩個兒子,她確實有清高自傲的資本。

哪怕因為身體原因,她近四年沒有登過舞臺表演,但這對她高人一等的心裏半點都沒有影響。

“媽,您知道您剛才進門看到的小姑娘是誰嗎?”

周子昂靜默良久,終於啟口。

“不就是昨個和你一同坐直升機到京都的鄉下丫頭。”戚梅心裏有股子不好的感覺竄起,卻被她強行按捺住,臉上笑容浮開,她打開保溫飯盒,登時一股香濃的雞湯味在病房裏彌漫開:“她來找你做什麽?你和她沒關系吧?我聽說她昨個直接被車子送到了南北街上的那個大院,莫非她是哪位老首長家雇傭的鄉下小保姆?”

“媽,你是覺得小穎穿的土是不是?是不是覺得她來找我是想攀高枝?”說出這話,周子昂的目光越發覆雜,沙啞的聲音也愈發沈重,與此同時,他的心微微抽痛,這痛是他的母親打量女孩的那束目光帶給他的。

戚梅嘴角動了動,露出落寞的笑容:“你這是在質問媽媽?難道媽媽那麽想有錯?她只是一個小保姆,就算你們在來京都途中有說過話,這也不代表你們就有了什麽關系,不代表她可以借此黏上你。”

“您怎麽就不想小穎會黏上默寒?比起葉家,我們周家又算得了什麽?再者,昨個她可是和默寒一起坐車離開的,你為什麽就不多想想?還是我爸沒告訴你,我昨個因何坐上那架直升機回到京都?”

周子昂清楚母親清高自傲的個性,也清楚看人是有那麽點勢利,可他萬萬沒想到,聰明的母親竟對一個小姑娘露出那樣的眼神,且是在不明情況之下,就用那種目光傷人,若果她知道那小姑娘的身份,知道是小姑娘一家人救的他,又會作何感想?

“那架直升機不是專門送你回京都的?”

她的子昂在四年前沒死,他是英雄,上面安排直升機送他回京都,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再說了,就周家和戚家的地位,從軍方調用一架直升機,這點面子應該還是有的。

戚梅想的很好,熟料,周子昂說出口的話驟然間給她重重一擊:“不是。我只是順路搭乘。”

“怎麽會是這樣?”戚梅怔住,難以相信。

“四年前,小穎的爺爺無意間救下我,在我明顯一線的情況下,小穎的媽媽又帶病連續給我做了幾個小時的手術,終於留住了我一命,但我卻在四年來一直昏睡著,為了能讓我活著,小穎一家人省吃儉用,用省下的錢給我買營養品,給我買藥,維持著我的微弱的生命。小穎的媽媽兩年前死了,您知道她是怎麽死的嗎?她是把活著的機會讓給我,自己吃從深山裏采的草藥吊著命,終沒撐過去,留下家裏的老小,帶著不舍病逝的。”

眼角濕濡,淚順著周子昂消瘦俊挺的臉龐滾落,他聲音嘶啞悲傷:“四年裏,我雖然睜不開眼,雖然不知自己是哪個,可只要我意識清醒,就能聽到有人在對我說話,有女人,有老人,有孩子,他們說的每句話都是在鼓勵我,讓我一定要撐下去,說他們一家人都不會放棄我。”

“小穎的媽媽病逝,兩個多月前,小穎的爺爺為多給家裏賺點收入,他和小昱進入深山采藥打獵,好到鎮上賣錢,再填我這個無底洞,結果,一重傷一摔斷一條腿,老人家不想拖累搖搖欲墜的家,硬是沒去醫院,在出事後半月後也離開了。是小穎,是小穎用她瘦弱的肩膀撐起即將垮塌的家,是她為我施針化解開我頭部的淤血,我才記起自己是哪個,才從昏迷中睜開眼。”

“您想想,一個活死人,在那樣簡陋貧困的家裏,竟然能好好的續命四年,可想而知那一家人都付出了什麽?他們如此對待一個陌生人,只因為我是名解放軍,只因為家裏的老人是位老革命,只因為能撐起一個家的頂梁柱,同樣是名軍人。”

“而您,卻用那樣的眼神去打量一個小姑娘,去打量一個被我視作親妹妹的小女孩,去打量一個來給自己阿兄送親手熬的雞湯的小妹。高攀?不說小穎沒那個想法,就算她有,我會二話不說,娶她做我的妻子,一輩子對她好。但我卻是知道,我配不上她,她鐘靈毓秀,又僅僅只有十六歲,我拿什麽與她匹配?”

戚梅捂著嘴,早已淚流滿面。

她心裏很亂,不知在想些什麽。

“媽,即便您再不好,您也是我媽,因為沒有您,我就不會來到這世上,可是在四年前,是小穎一家人給了我第二次生命,您就算對小穎再有成見,都不能拿那樣的眼神看她,您知道嗎?您那樣是在羞辱小穎,也是在羞辱您的兒子!”

822:說破

“嵐嵐是我認定的兒媳婦,我就是不想看到有居心叵測的女孩子黏上你,我有錯嗎?”戚梅嗚咽出聲,聽了她的話,周子昂雙手捂住臉,片刻後,他重重地抹了一把,眼裏的淚已然止住,只是雙目通紅地看著眼前的母親:“四年前,我和羅嵐之間的一切便已結束。”

“你說什麽胡話,當年你出事,嵐嵐哭得很傷心,在這四年裏,她只要回到大院,都會到咱們家來看望我和你爸,我知道她忘不掉你,所以才來咱們家找你的影子,近兩年來,她媽沒少給她張羅對象,卻都被她拒絕了,子昂,你和嵐嵐是天生的一對,現在你回來了,等過個兩月你身體恢覆……”

周子昂截斷她的話:“媽,我和羅嵐已經沒有可能,來日我娶妻,那個女人絕對不會是她!”

“子昂,你就算想報恩,也不用搭上自己吧!”戚梅擦掉臉上的淚,神色間明顯露出慍怒:“是,那小姑娘的爺爺和媽媽是救了你,他們一家人是對你有恩,可咱們完全能通過其他的方式補償他們,用不著你要搭上自己的幸福,用自己的一生去償還他們一家人的恩情。”

“報恩?是啊,我是想報恩,也必須要報恩,但我更看重的是那家人給予我的親情,如果您再說些有的沒的,再以之前那樣的態度對待小穎,那麽請您只當我四年前已經戰死在前線。”說完,周子昂闔上眼,不再說話。

戚梅的臉色當即一白,聲音發顫,止住的淚再次滴落:“你……你怎能這麽對媽說話?子昂,媽全是為了你好啊!嵐嵐和你從小一起長大,你們互相喜歡,要是因為一個外人……”她話還沒說完,病房門突然被人推開:“媽,您別在我哥面前再提羅嵐!”周子豫端著從食堂打來的飯菜,冷著臉走進病房。

“子豫,你嵐嵐姐到底做錯了什麽,讓你哥和你都不想再提起她?”看向小兒子,戚梅聲音裏夾帶著一絲痛楚:“從小你就喜歡跟在你哥和你嵐嵐姐後面,他們的感情有多好,你不是不知道。”

周子豫按捺住情緒:“是,我是知道,但那是我沒聽到羅嵐那個惡毒的女人,沒對我哥說那番無情的話之前……”

“子豫,你出去!”豁然睜開眼,周子昂打斷周子豫的話,目光深沈,仿若能洞穿人心,但周子豫卻站在原地沒動,迎上他犀利的眼神逼視:“哥,那個女人不值得你維護,她不值得!”

周子豫攥緊雙手,眼裏迸射出難以遏制的憤怒:“明知你要上前線,明知你一去生死未知,她卻要選在那個時候與你說那麽一番話,哥,這樣的女人沒有心,我恨她,在得知你出事,我恨不得親手掐死她!”

戚梅聽出不對勁了,同時看出長子眼裏暗含的隱痛,以及小兒子眼裏的怒與恨。

“嵐嵐有對你哥說過什麽?”走到周子豫面前,她抓住他的胳膊,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告訴媽,在你哥上前線前,嵐嵐都對你哥說了什麽?”其實,從周子昂哥倆對羅嵐的態度,以及兩人的對話中,她已然有所猜測,但她不願相信,也不想相信那是真的。

畢竟羅嵐是她看中的兒媳人選,且是她很早就相中的,怎可能是個表裏不一的女孩?

“子豫,你出去!”

周子昂語氣加重,凝向周子豫的眼神愈發迫人。

感情沒有對錯,只有愛與不愛,她不再愛他,自然要把話與他說明,所以,他沒有怨她,甚至還祝福她能早日找到她要的幸福。

當時心裏是痛,卻也清楚知道,他和她的一切已成過往雲煙,若是再糾纏在一起,只會讓兩人更痛苦。

於是,他同意分手。

“哥,我不出去,有些話我必須要讓你和媽知道,否則,我心裏憋得慌。”周子豫眼眶泛紅,看了看周子昂,又看了看一直被羅嵐那個惡毒女人蒙在鼓裏的母親,最終,他的目光落在戚梅身上:“媽,在我哥臨去前線前那晚,羅嵐有找過我哥,說她和我哥不合適,提出和我哥分手。”

“子豫……”

往事如煙,周子昂真不想聽到周子豫重覆四年前那件事。

他看向周子豫,搖頭,示意他別再說下去,然而周子豫卻只當沒看見:“我哥眼看著就要上前線,媽,你說羅嵐那個女人選擇在那個時候和我哥分手,安的是什麽心?”

“不,不會的,嵐嵐不會那麽殘忍,她不會的……”

戚梅腳下踉蹌,不自主地後退兩步,聽到她接連不斷的咳嗽聲,還有急促的喘氣聲,周子昂瞪向周子豫:“快在媽包裏找藥,快點!”周子豫回過神,從病牀上抓起戚梅的包包,一陣翻找,很快找出戚梅平時服用的藥瓶,從裏面倒出兩粒藥丸,就往戚梅嘴裏送。

他一臉懊惱,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媽,您別嚇我,我錯了,我不該說那些話,媽……”扶戚梅坐到椅上,周子豫急得聲音都帶了哭腔:“是我不好,媽,我不該說那些話刺激您,媽……”周子昂嘴角緊抿,也是一臉急切地看著母親。

好在戚梅服藥及時,沒有昏厥過去,否則,會出現什麽後果,真的很難以預料。

“我……我沒事……”緩過氣,戚梅的咳數聲也止住了,她緊攥住周子豫的手,定定地盯著他:“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戚梅的病,周子昂是昨個從周建安口中知道的,那一刻,他很愧疚,覺得自己不是個好兒子。

“媽,我就知道那麽多。”

周子豫決定不再往下說,免得再刺激到母親。

“不要瞞著媽,媽想知道。”她的子昂多麽優秀啊,那個她喜歡,疼愛多年的女孩,竟然嫌棄她的子昂,竟然選在那個時候和她的兒子說分手,這……這讓她如何能接受?

“媽,我在前線受傷,與和羅嵐分手沒一點幹系,您就算不信我的話,也該信您的兒子身為軍人所具備的素養,又怎會因為兒女情長,在敵我戰鬥中分神。”

823:當年的不得已

戚梅像是沒聽到他的話,只是定定地看著周子豫:“說吧,她喜歡誰,因為誰要與你哥分手?別瞞我,我知道你肯定知道她喜歡的男孩子是誰。”她的語氣聽起來很平靜,眼神卻異常執著,像是要看進周子豫心裏似的。

抿了抿唇,周子豫別過頭,錯開她的視線,遲疑片刻,方啟口:“她喜歡葉大哥,我相信大哥很早就有察覺,只不過沒有相信,沒有往那方面刻意去想。”

“嵐嵐喜歡默寒?”

戚梅松開周子豫的手,整個人宛若一下子沒了力氣:“她怎麽能喜歡默寒?她難道不知默寒是你大哥的朋友嗎?”別說戚梅不信,就是周子昂自個都不信,但回想起過往,他心裏禁不住苦笑。

是了,她喜歡他的朋友,要不然,不會和他相處時,總設法從他口中打聽默寒的事,更不會在默寒面前,時不時露出小女兒家的嬌態。

“不過,葉大哥從未理會過她,哪怕她追到葉大哥所在的部隊,哪怕她這四年來一直往葉大哥身邊湊,也沒讓葉大哥對她動心,媽,大哥,這或許就是報應,是她對你無情的報應。”周子豫說到後面相當解氣。

316病房。

“這麽快就回來了?”喬穎正在和喬昱喬澤說笑,突然病房門被從外推開,三人齊擡眼望向門口,就見葉默寒走進來,喬穎不由笑問,葉默寒本冷峻的神色變得柔和:“也沒什麽要緊事,就過來看看小昱這邊還有什麽東西要買。”

喬穎笑笑:“齊全著呢!”

“那我們出去走走。”葉默寒提議。

“好啊。”喬穎應聲,和喬昱喬澤打了聲招呼,就跟著葉默寒出了病房。

涼爽的風兒拂面而過,兩人並肩走在蔥郁的樹蔭下,喬穎帶著疑惑看向身旁的男人:“你有話與我說。”

“沒必要因為外人不開心。”

葉默寒停下腳步,一雙深邃內斂的黑眸,靜靜地註視著她。

“我不開心?還是因為外人?”喬穎一怔,隨之笑容在臉上綻放開:“沒有啊,就像你說的,因為外人不開心,沒有那個必要。”

他不僅觀察力好,心思也很細膩嘛!

明白葉默寒話中的意思後,喬穎心裏相當熨帖:“你該不會就為這事沒有和阿水哥多聊?”眨巴著澄澈無垢的眼睛,她話一出口,從葉默寒微變的神色中就猜出了答案。

“阿水哥沒事吧?”

要是因為她,影響到他們朋友之誼,那可不好。

葉默寒搖頭。

“其實我沒受到任何影響。”喬穎臉上掛著輕淡的微笑,繼續提步慢悠悠地走著:“看到那位女士的第一眼,我猜想她就是阿水哥的媽媽,她用那種眼神打量我,雖說讓我感到不舒服,但是也情有可原,畢竟我是鄉下來的,又是拎著雞湯去阿水哥的病房,難免會引起人家多想。”

“往後若是碰到面,你只需面上過得去就好。”

“你對那位女士有成見?”

“她是一個好母親,也僅是一個好母親。”戚梅勢利,葉默寒是看不慣的,卻礙於周家,礙於和周子昂是朋友,所以對戚梅面上的尊重還是有的。

“我聽你的。”喬穎望著葉默寒的側顏,唇角漾開一抹恬靜的笑容:“是明天回部隊嗎?”葉默寒低“嗯”一聲,喬穎靈動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兒:“正好我爸和我大伯他們要去祭拜我媽媽和爺爺,你可以搭個順機。”

“嗯。”

葉默寒點頭,頓了下,他準備啟口說些什麽,卻聽到喬穎輕松含笑的聲音忽然響起:“大伯母!”

何芬神色溫和走過來,親昵地捏了捏喬穎的臉兒,然後和葉默寒打了聲招呼。

“今個天不熱,叫上小澤咱們現在就去逛商場。”

“那就要留阿昱一個人在醫院裏了。”喬穎有些猶豫,葉默寒這時出聲:“我照顧小昱,等你們回來。”說著,他掏出錢包遞向喬穎,何芬眉眼含笑,急忙攔住,打趣:“穎兒現在可還不是你葉家的人呢!”

喬穎和葉默寒雙雙一陣臉熱,但葉默寒神色冷峻,看不出絲毫不自在,他沒有收回手,啟口:“她是。”他的錢就是她的,他想給她花。

“收起來吧,以後有的是時間……”這男人話少,卻是個行動派,不錯。

喬穎的話只說了一半,但葉默寒和何芬明顯聽懂了她的意思。

於是,何芬笑出了聲:“小六,我們家穎兒說得沒錯,這等你們將來成了家,你的錢只能給我們穎兒花,所以,你現在就別在這湊熱鬧了!”

葉默寒聽了她的話,深看喬穎一眼,這才把錢包裝回褲兜裏:“你們在這等會,我去喚小澤下來。”

說完,在喬穎和何芬目送下,他很快走遠。

“老宋,你在看什麽?”舒教授早起覺得身體不適,宋院長不放心就帶著她一起坐車來到總院,剛才車子從何芬和喬穎身旁駛過,不經意間宋院長有看到喬穎的側臉,只覺無比熟悉,就禁不住透過車窗想要多看一眼,熟料,看到的只是一抹纖細的背影,這讓他不由生出一抹遺憾。

遲遲沒等到他出聲,舒教授覺得奇怪,讓司機將車停下,問宋院長:“是看到哪個熟人了嗎?”

“我似乎看到了雲溪。”

宋院長有些恍惚地喃喃:“可是年齡有些不對,老舒,你說那會是我們的雲溪嗎?”

“雲溪?老宋,你說什麽?你說你有看到雲溪?在哪裏,她在哪裏?”舒教授的情緒頓時變得激動:“老宋,你怎麽又不說話了?”

見宋院長怔忪,舒教授開了車門就下車,尋找著那抹她思念多年的身影,然而,林**上除過零零散散走過的行人,她並未看到日思夜想的女兒。

是的,雲溪是他們的女兒,雖不是親生的,卻勝似親生,因為那孩子幾乎出生半個來月就養在他們身邊,如果不是擔心他們的經歷會牽累到那孩子,他們夫妻也不會把一切提前說明白,不會讓她離開家,尋找親生父母,以躲開那場暴風驟雨。

824:自責

但是,十年動蕩過後,他們恢覆工作,在京都遇到曾經的故人夫妻,竟得知一個噩耗。

他們的女兒失蹤了,她沒有尋到親生父母,也就是他們遇到的那對故人夫妻。

那一刻,他們又悔又痛,後悔不該讓一個涉世不深,被他們保護得太好的小姑娘獨自離家,尤其是在那樣的年月,離家去尋找什麽親人。

雲溪,一個漂亮聰慧的女孩,她是他們夫妻的驕傲,打小就有極強的語言天賦,跟著他們夫妻學了多國語言,且十八歲不到就能執手術刀,舒教授站在車門邊,任淚水打濕臉龐,對於那個女兒,他們夫妻都很是喜愛,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

小人兒看似嬌弱,實則是個外柔內剛,韌性十足的女孩,且她膽兒特大,從小就不怕血,酷愛鉆研醫學,對此,她的愛人自然是高興異常,不顧她反對,時常把小人兒帶到他的實驗室,講病理,教授解剖,每每看到小人兒眨巴著亮晶晶的眼睛,點著腦袋說懂了,說要親自操刀,她的愛人就會高興得像個孩子似的,在她耳邊念叨個不停,說他後繼有人了。

他們有兩個兒子,大兒子本就學醫,他還有什麽不滿足的,竟拐帶著她乖巧的小女兒也與那些冷冰冰的醫療器械,與那刺眼奪目的血肉打交道,她想阻止,想把女兒勸回正途,和她一起做學問,奈何小丫頭撒嬌耍賴,硬是沒讓她如願。

“許是我眼花了,老舒,你別難過,如果雲溪還活著,我們遲早能找到她。”幫老伴拭去臉上的淚水,宋院長嘆息一聲:“走吧,我帶你去檢查身體。”

舒教授和他走向門診大樓,語氣堅定:“別說還活著這話,我們的雲溪一定活著。”

“是我不對,我說錯話了,你別生氣。”宋院長也是六十多少的人了,兩鬢斑白,身形挺拔清瘦,扶著老伴,溫聲說著:“只要你身體好好的,總能見到雲溪。”

“老宋,我們對不起雲家,我們對不起老雲夫妻啊!當年出於對咱們的信任,老肖將剛出生半個來月的雲溪親手交到我們手上,讓我們幫忙照顧,等時局穩定就來接孩子,可結果呢,咱們給人把孩子弄丟了!”想起曾經對友人,對戰友的承諾,舒教授一時間泣不成聲。

“你別自責,咱們早先有找過他們,不是沒找到麽,後來又出現那樣的狀況,咱們本著為為孩子好,才不得不把一切說明白,讓孩子去尋找她的親生父母,咱們可是沒有一點私心。”宋院長語氣沈重,這麽些年來,每每說到往事,心口就傳來一陣悶痛。

他們夫妻是從國外留學回來的,家裏還有親人在國外,動蕩年代,只要國外有關系的,基本都會被受牽連,更何況他們本身就有著在國外求學的經歷。

不想女兒受傷害,他們只能選擇那麽做,只能在提前得知消息的時候,含淚送女兒離開家門。

她樣貌好,又是個純粹的女孩,一旦落入那些人手中,很難不會出事。

回想那一段異常難熬的日子,宋院長夫妻到現在都禁不住心顫。

兩個兒子當時沒走,自是有被他們的事兒波及。

被帶走時,要不是他們偷偷相告,再難也要咬牙忍著,也要勇敢地活著,孩子們恐怕很難撐下去。

後來他們一家人團聚,兩個兒子的性情皆有發生變化。

——沈默,時常發怔,怕與人接觸。

作為父母,他們知道孩子身體和心靈上遭受了重創,所以,他們盡可能地開導他們,告訴他們那段經歷只是他們人生路上的一個小插曲,是對他們意志的磨礪,只要正視過去,等著他們的依舊是康莊大道。

孩子們是堅強的,他們挺過來了,不再逃避那段過往,他們正視曾經遭受的苦難,從而走出心中的困境,現如今一個是優秀的醫生,一個和她的老伴一樣,在大學裏任教。

“咱們是沒有私心,可是老肖死了,她死了,是雲溪失蹤的消息擊垮了她,讓她在臨死前都沒有看到女兒一眼!”

“老舒,我們也不想的,老雲和老肖知道當時的情形後,還說如果他們是我們,也會那麽做的。”宋院長扶著老伴到了自己的辦公室,拿過毛巾邊幫著擦臉上的淚水,邊低聲勸說。這些年裏,他其實沒少暗自自責,怎就能犯那麽低級的錯誤,讓女兒去西南尋找曾經用化名搞地下工作的故友?

再結合那個年代的境況,女兒若能找到親人,那就是出了奇事了。

“當年也是我犯蠢,沒有多想,就把女兒送出了家門,等一切恢覆穩定,我有回過頭想,建國後,老雲夫妻正式參加政府工作,肯定是要恢覆真名,而咱們卻只知他們夫妻的姓,並不知他們具體叫什麽名,稀裏糊塗就告訴女兒去尋找生身父母,就是現在想想,也真是夠蠢的。”

說起來,往事種種,怨不得任何人身上。

畢竟建國後各方工作人員皆有調動,再者,當初宋院長夫妻身為軍醫,知道組織紀律,在暗裏作戰的戰友臨危時將孩子交給他們,那容得他們多問?宋院長夫婦和雲溪的生身父母是革命同志,相識時,也是因為工作需要,他們以心相交,卻不能因為個人友誼,背棄組織原則,這也就給他們建國後尋找到對方,增加了一定難度。

“和老雲他們相識時,我們因為工作需要,好像也用的是化名。”

舒教授心中抽痛,宋院長聽了她的話,嘆了口氣:“是啊,我們那時同樣用的是化名。”忽然,他似是想到什麽,握住老伴的手,目光發亮:“老舒,你說我剛看到的那個像雲溪的女娃娃會不會是我們的外孫女?”

“你不是說你有可能眼睛花了……”舒教授沒說完,就見宋院長搖頭:“我不是眼花,我只是覺得年歲不對。”

“要真是這樣的話,也不是沒有你說的那種可能。”舒教授說著,當即面露焦急:“那咱們還坐在這幹什麽,快到醫院找那小女娃。”

825:親人

看到她起身,宋院長忙將人輕按回沙發上:“我去找,你就在這等著。”

知道何芬要帶著乖孫去商場買衣服,喬老直接把自己的專車派出,方便何芬和喬穎喬澤出行。

“大伯母,你不是說咱們下午去逛商場,怎中午就到醫院來接我們?”車子一路穩穩前行,喬穎坐在何芬身旁,唇角噙笑,眼睛澄澈晶亮,問出心底的疑問。

她實在不想因為他們兄妹而耽誤大伯母工作。

何芬似是猜到她所想,笑了笑,握著她的手兒輕拍了下:“最近都是在排練節目,大伯母呆在團裏也沒什麽要緊事,就請了假帶你們提早出來……”何芬細說著自己的安排,聽得喬穎既無奈又心暖:“我就是擔心影響大伯母工作,還有,往後的時間多著呢,您不需要把今個的時間安排得太緊。”

“穎兒是擔心大伯母累著?”何芬笑問,卻沒等喬穎開口,她笑得一臉柔和,又說:“大伯母不累,大伯母只要一看到你們姐弟,整個人別提有多精神呢!”

喬穎見她這麽開心,笑了笑也就沒再說什麽。

不到晌午晌午離開醫院,等到他們又是在外面的飯店吃飯,又是到各個大商場購物,時間不知不覺就已過去多半天,看著車裏那些五顏六色的購物袋,何芬臉上的笑容就沒消失過。

“大伯母,這買的也太多了!”不說給喬昱喬澤買的那些衣物,單就給她買的就有好幾個購物袋,尤其是鞋子,一下子就買了四雙,有黑色和白色的皮鞋,還有運動鞋,及輕便的白色帆布鞋,說是這樣好搭配衣物。

“一點都不多,大伯母都想好了,開學前咱們再逛次商場,嗯,還有每到換季也來一趟。”

“您買那麽多裙子,衣服褲子,我和阿昱阿澤穿不完的。”

喬穎真是覺得有些奢侈了,那些衣物的款式和質地雖和二十一世紀的沒法比,但在這個年代卻是極好的了。

顏色素雅的連衣裙,帶著精致蕾絲花邊的白色,嫩黃色襯衫,還有同色短袖,嗯,再有就是做工細致,很適合女生穿的牛仔背帶褲背帶裙,總之,大伯母的眼光相當不錯,可是說心裏話,她覺得那些衣物實在太少女。

二十一世紀,她是二十多一點掛的,穿越大晉,沒活過三十就再次穿越。

那兩世加起來,她已經有五十多歲,心態即便再年輕,也是歷經歲月的人。

現如今,靈魂老練,身體十七歲不到,雖沒覺得有多違和,卻細想想,仍感到有那麽點不自在。

何芬笑容柔和,眼神很是寵溺:“慢慢穿,不喜歡的就放著,總之,你不能讓大伯母不開心,知道嗎?”

“姐,大伯母給你買的那些衣服真的很好看,你要是覺得過意不去,那就等我們日後參加工作,賺到錢好好孝敬爺爺,孝敬大伯父大伯母和爸爸,他們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