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農具已經沒了，這些人老少婦孺一點點靠過來，似乎手裏都藏了些什麽。

林沖知道，或許在哪個孩子扔過來的時候。也可能是因為林沖在每家每戶似乎都打過一場。

殺人?這些人絕對都該死。林沖能聞見他們身上的那股血腥味，那眼神……林沖見過太多了。他們殺過人。

但孩子呢？

林沖歸根結底還是不願意做他自己猜想的那種人。

可是……可是不殺他們的話，自己肯定要暴露啊。說不定現在就有人正躲在某個角落裏向外傳遞消息呢。

不對！

這裏應該沒信號，不然如此大規模的非法持械人員，就算南雲政府再怎麽“大度量”也不可能容忍這種挑釁行為。

可是啊……

林沖拿起了電話。

“餵。”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

“我該怎麽辦?”

依舊無聲……

“你說我要不要殺人?”

“可那麽多個我怎麽辦?”

“好累的啊。”

“萬一再帶個弟弟妹妹……”

世上有一種人，他從來沒有牢騷和疑惑。一直堅定，果敢，讓人敬畏。其實是他不敢有依靠……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總之就是怕啊，怕到了不敢與人說。

恐懼漸漸占據了村民們的內心，他們接受培養，婦孺皆兵。他們利用人畜無害的小孩，年邁遲暮的老人，或者稍有姿色的放浪女子，為那些大人物殺了一個又一個人。

但現在，有一個男人站在他們面前。

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就這麽站在村子裏，手裏提著個小孩。但村子裏的人連跑都做不到。

神嗎？

有些女人的手開始顫抖，然後有人開始跪在地上。然後一片片的……林沖周圍只剩下一些個孩子，一些個無人去按著這些小家夥頭顱跪下去的……孤兒。

林沖仍無動於衷，自言自語的打著電話。幾分鐘一句到最後半個小時一句。

“……我能殺光他們嗎？”

有一個小孩跑到林沖身邊，一把匕首在林沖的註視下戳了下去。

當！

林沖感到了一絲痛感。這有他自己故意的，但更多的是，那把刀或許也與眾不同。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殺手鐧啊……

四目相對。

小孩的眼神仍舊空靈。

“原來如此……”

轟隆隆！

村落開始震動，有小孩子跌坐在地上。

林沖放開了手裏的小孩，一手招來那把特殊的匕首，在手裏端詳了一下，開始一步步往前走。

“你知不知道這兒的主人是誰?”

老人剛準備說話，林沖就把他打死了，血濺四方，撒在周圍的人的臉上。

可沒人敢動。

“你呢?”

婦人緊摟著懷裏的孩子，做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演技不錯。”

林沖淡淡的說了一句，母子皆死。

“這裏就沒人想活命嗎？”

林沖一口氣打死了十幾個人。婦孺老少皆有。

氣血湧現，殺意映天。

“我說……能不能放過我的孩子?”一個懷護小孩的婦人顫顫巍巍的開口。

周圍一些人瞬間神色猙獰，猛然撲向開口的婦人，其手上全是寒光逼人。

林沖無動於衷，看著這些人的表演。

果然，最後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這又是一個殺手鐧。”

林沖用一種肯定的語氣說著。

“你是……首領?”

林沖看著那個婦人，挺好看的，皮膚比南雲國院裏的那些小姑娘都水嫩……

蛇蠍婦人。

“您……是誰?”

這可能是林沖和這個村子裏的人第一次正常對話了。

“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嗎？”

“是……您突然闖進來，我們很害怕。全都是自保……”

林沖突然笑出了聲……和自己好像啊。你來惹我，我一拳打死，管你是誰呢？

這道理沒道理嗎……可沒錯啊。

“然後呢？我想聽的不是這些。”

“收起你懷裏的那把刀吧，哪怕它裏面某種物質的純度再高，也傷不了我。如果我沒猜錯……那應該就是白石吧。”

“你……”

“先回答我的問題，好嗎?”林沖的聲音好像開始變得柔和，可能是因為眼前這個女人是個美人吧。

“我們是一個暗殺組織。”

“我想知道的只是你們背後是誰……白石可不是靠著一些連套外骨骼裝甲都沒有的家夥可以搞到手的。”

“忘了說了，別看我這樣，我也是南雲國院的高材生。”

“帝國！我們是王爺建立的。”

“呵呵。”

“猛虎7型……嗯，好像有可能呢。”

“你看我傻嗎？”

“看來是聯邦了，也可能是那些自詡革命家的家夥。”林沖忽然想起來許久未見的畢穹。

如果眼前這群家夥是畢穹搞出來的，那他不介意再去一趟避風港。如果是別的什麽人……正巧，現在這群家夥好像都在南雲國的地界上呢。

林沖平覆了下心情，讓村子先不再慌了。

“好了，我饒過你們了……記得要好好帶孩子啊，我不希望他們以後成孤兒。很痛苦的。”

林沖笑笑，像個鄰家大哥哥。

可惜婦人已經不是少女了。

林沖又往前走了一步。

整個村子徹底塌了下去……深不見底。

林沖並不能因為那只是一群孩子就輕易的饒過他們曾經犯下的過錯。無知只不過是用來推脫責任的說詞。

人自始至終都要去敬畏生命，無關年紀，無關無知。

況且一個七八歲拿著刀的孩子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嗎？林沖不信……因為他也是那個時候殺過來的。

南雲國某個山林的某塊還算平坦的地上，出現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大洞，隱約有赤紅色在地底咆哮著，蒸騰著。

就好像地獄，叫囂著像人間怒吼。

訴說著它不公……好像在講，憑什麽把滿身罪惡的人送到地獄，而不是把功德加身的大儒送進來。

為什麽地獄不能成為天堂，受到萬人的敬仰，世人的尊崇。

這個問題，或許永遠都不會有答案。林沖沒有，所以他把整個村子送入了地獄……或許在那裏，這個村子的人會是善人吧。

林沖嘿嘿一笑，低著頭一直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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