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萬相本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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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喜歡蔚璟,雖然那時候還分不清什麽是喜歡,但是她知道沒了他不行,不是他不行。

而其中又帶著太多的負面,比如脆弱、沈重、憂愁、甚至是絕望。

她太清楚蔚璟有多麽縱容她,凡事都替她安排妥當,只要她喜歡他就會想方設法得到,寵得她無法無天,看見他的笑容就會莫名的心安,就想要把他留在自己身邊寸步不離。

可她也清楚的知道,她只有一個靈魂,這副身體還屬於另一人的,她想要占為己有卻根本只是奢望,就連擁有他都只是僥幸。

她為了蔚璟對凡事都能放下,願以善眼看待世界,面對那些厭惡的人和事,不迎合也不抵觸,她想要很努力笑得雲淡風輕,可誰也不知道她的牙咬得有多緊。

她時常能想起腦海中鋪天蓋地的猩紅,沐詩婳怒目圓睜的雙眼,以及雙手刺入的手/感,她對這個世界的美好早就一並埋葬了。

她從來都只是為了蔚璟,她時常夢醒時分感覺有人在她耳邊低語,說的是什麽呢?

好像說是她奪走了她本不該奢望的東西,是時候該還回來了!

她好怕,她好怕哪天她就這樣消失了,蔚璟其實也有著很多的不安,可他從來不在她面前顯露出來,風平浪靜下是如何的波濤洶湧呢?

猶如當年蔚璟聽到她不是蘇珞一樣嗎?

她什麽都清楚,只是一味逃避罷了,她不怕疼痛,不怕失望,她怕的是義無反顧最後會換來血肉模糊……

“你最近在煩惱什麽?”白聆歌依舊如此清冷。

“煩惱什麽?”緋夭想了想,“好多,煩惱總有人叫我下去陪她,總有人說我癡心妄想,讓我早點消失。”

“那你呢?”

“我放不下。”

“眾生皆苦,萬相本無。如果過於偏執遲早會毀了你,人這一輩子,無非就是一路失去,天長地久這種東西,正因為難得才會被歌頌。”

緋夭笑了,笑得很是妖冶,“比起傷害別人還是早點弄死自己嗎,本來就不應該存在的我,早點解脫是嗎?”

白聆歌搖搖頭,“即使這樣,你摔的最慘的地方依舊是你重新開始的地方,與你而言有什麽區別你自己想,總歸是你收拾,但丟下什麽可就撿不回了。”

半響緋夭想通了,這南墻她是決定撞了,她的感情她自己收拾,至於丟下的,無非就是原本的自己,撿不回就不要了!

白聆歌給她開了幾幅藥,一種抗精神病藥:佛哌啶醇(0.5mg-4.0mg/日)、舒必利(100mg-400mg/日),前一種是減輕沖動、自語、自傷、穩定情緒的,後一種是改善孤僻,言語量增多,並改善情緒的。

一種抗抑郁藥:舍曲林(25mg-150mg/日),可改善刻板重覆行為,改善情緒,緩解強迫癥狀。

“我馬上要去美國了,這些藥可以改善些你的癥狀,如果撐不住還是要看醫生,既然你覺得值得就繼續。”

緋夭還是很感謝白聆歌,對著他微微鞠躬,“謝謝。”

白聆歌看著緋夭走後,腦海中浮現出莎士比亞的一句話——世間事物本無善惡之分,思想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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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就不會離開我了。”緋夭神情恍惚,雖然表現的漠然,其實更多的是茫然無措,無意識的把手放在牙齒邊緣開始啃咬。

蔚璟臉色猛然一變,單手握住她的手腕直接拉其懷抱,緊緊錮住肩膀輕聲說道,“好,我不會離開你的,我們回家吧。”

緋夭停止掙紮看向蔚璟發怔,雙眼沒有了剛才的瘋狂,聲音都打著顫,有些不相信的語氣重覆到,“我們?回家?”

他清晰的看見緋夭的眼底透露著濃重的哀傷與絕望,在他心裏卻掀起巨浪,他胸口沈悶的厲害,更多的還是疼痛,痛到麻木。

他錯的離譜,自責和愧疚都能把他吞噬,他以為今後再也見不到緋夭了,所以槁木死灰的他甘願遠離一切被囚禁在這裏,可他沒想到緋夭會回來找他,而如今他的這副樣子該怎麽保護她呢?

“嗯,天一亮就回去。”他摸著久違觸感的發絲還是一陣恍惚,他們能回到最初嘛?

現在已經淩晨了,蔚璟給他爸蔚勳打了個電話,“爸,我準備回去了,這邊的人——都死了。”

“……”

半響開口,“是那丫頭回來了?”

“是。”

“你回來是為了保護他,你覺得可能護得住嗎?先不說那丫頭所犯的罪孽有多深重,可她畢竟精神有問題,她害你失去雙腿,你還想一意孤行下去嗎!”蔚勳恨鐵不成鋼的低吼道。

“對不起爸,說到底我也有錯,這次不會了。”

蔚勳氣得半天沒有回話,“最好這樣!”然後惡狠狠的掛斷電話。

“恨我嘛?”

緋夭嘴角發出一聲諷刺的怪笑,“恨啊,怎麽不恨。”

蔚璟聽到後低垂的眼瞼遮住眼底的哀傷,是啊,怎麽能不恨呢。

緋夭接著說道,“我只有你,你說好不會丟下我的,為什麽還是放棄了?”

緋夭從而又聲嘶力竭的吼道,“我不恨你不救我,我只是恨為什麽是你要親手殺了我,哪怕你在旁邊看著也好……”她心口痛的好像被活生生剜下塊肉似得。

她其實從沒想過自己會那麽愛他,當初義無反顧的撞向南墻,愛的理智全無,忘了她和他根本沒有未來,後來頭破血流也沒有怪任何人,只是自己種的苦果自己嘗。

可她想恨卻再也恨不起來,苦果說到底誰替她嘗了呢,顯而易見了,可她寧願自己嘗,她想不出那麽高傲不可一世的蔚璟,失去了雙/腿是多麽心如死灰。

如今還能對著她雲淡風輕的講述這些,他其實以為她早已恨他入骨了吧,再見到她都不敢奢望了吧!

緋夭說完蹲在地上瘋狂的笑了,笑著笑著就哭了,掛著淚痕的臉頰猛地在蔚璟眼前放大,反應過來時有什麽已經貼在他清冷的薄唇上,見他沒反應緋夭動作因此停下,“就這麽討厭我嗎?”眼中染上悲涼與幾分嘲諷。

蔚璟下顎微微擡起看著緋夭的雙眼,既專註又認真,看你的時候仿佛整個世界只有你,來自心底的悸動卻又無處可尋,下一刻沒有絲毫猶豫,摁住她的腦袋很是兇狠的堵住她的嘴。

緋夭擦過他近乎完美的嘴角,雙唇貼近他的脖頸,感受到皮下血液的流動,然後狠狠咬他的脖頸,好像想要咬斷他的皮下動脈一樣。

蔚璟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禁錮著她,半響緋夭帶著妖冶的鮮紅的嘴角一笑,“疼嗎?”

她笑得是那麽淡然,語氣泛起絲絲寒意說道,“如果你離開我,我會讓你餘生難安!”

蔚璟不急不緩的說道,卻很堅定,“不會了,還相信我嗎,哪怕最後一次?”

緋夭伸出舌尖輕輕舔舐被她咬破的脖頸,“也就最後一次了。”

蔚璟倏然一顫,瞳孔漆黑且深邃。

“璟,你的腿……”

蔚璟打斷她的話,“過去的都過去了,沒什麽好回憶的。”

天亮後,林幽翎看到的就是,精神病一般的緋夭竟然半跪在地上幫蔚璟揉小腿,她嘖嘖兩聲打斷這一副你儂我儂的氛圍,“老大,回去嗎?”

緋夭動作因此停下冷冷的看向言笑晏晏的林幽翎,蔚璟拉起緋夭坐上專機飛回世都。

汕歧莊園坐落於屺嶺的後方,而那幢古堡正是當年蔚璟親手領進的,也是悲劇的開始。

蔚璟下了飛機就被緋夭推著來到這裏,一切還是那麽熟悉,令人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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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夭出了醫院後就想要找蔚璟,可是她恍然發現,最近好長時間沒有見蔚璟了,不免有些沮喪,她敲了敲車窗。

車內煙霧繚繞,蘇北森把手上的香煙掐掉,打開車窗散散煙,“你這麽早就出來了啊,我還以為你要聊很長時間呢,所以就抽了根煙。”

“哦,沒事。”她坐上車都能感覺到淡淡的憂愁包裹著他,看來表面上沒心沒肺的公子哥也是有煩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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