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第二世·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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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朝十一年,大規模降雨,導致水土流失,千裏決堤,百姓苦不堪言。

與此同時在偌大的皇宮裏,齊貴妃十月懷胎,誕下一名小公主。

嘹亮的一聲啼哭後,天上的雨竟是停了下來。

至此,三年降雨的天氣放晴了。

那沖破烏雲的第一縷陽光落在了初生的嬰兒粉嫩的臉上,她銀鈴般的笑聲感染著每一個人。

皇上十分高興,因這笑聲,便為小公主賜名“清歌”,冠上皇姓,就叫“宋清歌”

秦雪擡起軟綿綿的豆丁般大小的手,眼前一黑。

“為什麽穿越成了小孩子!!”

“這樣不是方便你了解劇情?”小黑戲謔的聲音傳來。

哼!

皇宮之大,只有眼前這位黃袍加身的人才是最大。

撒嬌賣萌,必不可少。

“父皇……”

皇上聽見了才剛剛出生的小公主,連牙齒都沒長齊,就會口齒清晰地叫他父皇,更是樂開了花。

自此以後,貴妃一脈聖寵有加,竟與誕下大皇子的皇後不相上下。

清歌三歲那年,被一婢女失手推下三樓的臺階。

太醫院裏所有的太醫想盡法子,才保住了她的性命,只不過卻落下了個呆傻的性子,腦子裏有點不靈光,書也念的一般般。

之後一段時間裏,皇上對她的態度也一點點降了下去。

畢竟是個公主,不是什麽皇子,最後還不是一紙合約,嫁與他國。

清歌六歲那年,一位自稱神醫的仙風道骨的老人進宮,將她要了過去收徒,隨他雲游四海。

而與之交換的條件就是救治遇刺,重傷垂危的大皇子。

貴妃娘娘舍不得她,哭著求皇上三思。

小小的清歌也跑過來,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歌走了,母妃就一個人無依無靠了!”

皇上心下一軟,將她抱了起來:“放心,父皇會保護你母妃的。”

三天後,清歌離開了皇城。

父皇不曾來看她,母妃也沒來。

沒有一個人來送送她……

她茫然地望著這個陌生的人:“爺爺……”

“爺爺?”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乖孫女,什麽事啊?”

作為宋清歌的秦雪,鼓著勇氣道:“爺爺,我想睡覺……”

他便讓她枕在自己的腿上。

這樣一來,她反倒是沒什麽睡意了。

“為什麽?”

見他不理她,她又重覆了一遍:“為什麽收我為徒?”

許久,聽不見回應。

他睡著了?

他們坐的是軟轎,是皇上親自撥給他們,護送他們出城的。

現在風還大,將那簾子吹得獵獵作響。

從那被掀起的一角外面,她看見了一個走在人群中的少年。

周圍其他人要麽是錦衣華服,要麽是土色布衣,只有他穿著白凈的布衣,纖塵不染。

“看什麽呢?”醒了的老人家將她拉過去,附在她耳邊笑容戲謔,“乖孫女~~~”

那尾音拖得極長,讓她生生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奇怪地打量著他。

這語氣,怎麽那麽像她認識的那個家夥?

她雙手揪著他一根長胡子,然後用力一拔,語氣也不再軟糯:“你別告訴我你是小黑。”

他呵呵一笑,變了回來,依舊戴著銀色面具:“你怎麽才認出我來?”

她氣鼓鼓地坐到離他很遠的一個角落裏,滿臉寫著三個字:不理他。

“你就不想知道我這樣千辛萬苦地把你帶出來是為了什麽?”他很是悠哉地開口,篤定了她一定會繃不住。

果然,她渾身僵了一下。

雙手的兩個食指死命的攪在了一起。

她是回頭去問呢?還是回頭去問呢?還是回頭去問……

好奇心害死貓啊……

哦不,是人。

“你……為了什麽啊?”

“你不是嫌學的東西少嗎?給你特訓,免得你在皇宮裏活不下去。”

她瞬間紅了臉,很是心虛:“我那叫掩其鋒芒……”

“那是誰被推下樓的?”

這回她不狡辯了。

她又重新躲回角落裏,畫個圈圈詛咒你……

他看著她如此幼稚的舉動,唇角彎了彎。

此後茫茫十載,她沒有一天是過上“吃飯睡覺打豆豆”的米蟲般的生活,那是天天“起的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雀少,幹得比牛多”啊!

清歌默默地往嘴裏塞上一筷子的菜。

放眼望去,兩葷一素一湯,外加碗裏高高堆起像小山一樣的白米飯,她樂呵樂呵了。

她狼吞虎咽之後,躺在搖椅上打飽嗝。

似乎人吃飽後特別容易犯困,她舒服地瞇上了眼。

突然那片暖融的陽光被遮住了,她笑著打招呼:“小黑,你做的飯菜真好吃啊!”

他捏了捏她的臉,胖嘟嘟的,這段日子都被他餵的整個人都胖了一圈,一露出笑容的時候,就特別像年畫娃娃一樣。

她頭頂突然響起了涼颼颼的聲音:“清歌啊,我不會做飯,所以我就參著癩蛤蟆啊老鼠蟑螂之類的變了個小小的法術,沒想到你還挺喜歡的。”

瞬間,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小臉苦哈哈地皺成了一堆:“你騙我,你也吃的!”

“傻孩子,知道什麽叫障眼法嗎?”

那天的晚飯,清歌說什麽也不吃,哭著鬧著靠在床邊,手指指著面前的罪魁禍首,滿眼淒涼。

他手裏拿著一碗飯,裏面都是她愛吃的菜,他夾了菜,往她嘴邊送。

見她撅著性子,又怕她餓了肚子,無奈地嘆息:“你相信我,就算我死了也不會讓你吃那些癩蛤蟆的。”

“你不會死。”

話一出口,她就想咬斷自己的舌頭,人家重點根本就不在這裏啊……

她不好意思,直接把頭埋在了被窩裏,耳邊楞楞的聽著那如大提琴般的笑聲。

“你還真想把自己悶死啊!”他毫不費力地將她從被子裏拉出來,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給她餵飯。

她乖乖的張嘴,那些什麽癩蛤蟆的,也不在意了。

貌似就算他餵她一只癩蛤蟆,或者是什麽穿腸毒藥,她都會不介意吧……

小小的身子躺在他懷裏,他一低頭就能看見她軟蓬蓬的頭發,帶著清香。陽光在她發間跳躍,暖意融融。

這樣的日子,他真是奢求到了。

清歌覺得吧,自己除了這一回鬧脾氣之外,其他還好,她對自己頂著一副小孩子的皮囊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反而很開心。

那年,他握著她的手,執筆教她寫字作畫。

那時四周極靜,她稚嫩的手被他如玉的手指按住,清清淡淡的墨香縈繞她身旁,身後就是他的懷抱。

他披散了墨發,有一縷青絲垂下,於微風中搖擺不定。

她不敢亂動,怕一不小心,就驚了他。

柔軟的狼毫輕沾朱砂,緩緩落於畫上,女子的眉心上,是一顆美人痣。

她不懂他。

不懂為什麽他會逗趣她,不懂他為什麽會落寂,更不懂為什麽畫中的女子穿著一襲白衣,似飛雪般飄然靈動,會如此美。

她笑著問他:“這女子是你的心上人?為什麽會這麽……”

為什麽會這麽像我?

她終於知道了,不會有一個陌生人如此心甘情願的寵溺著她,這就是原因吧……

畫中的女子,就像仙人般,而她,傻傻地,哪有這樣的氣質……

他拍了拍她的腦袋:“別瞎想,有些事情到時候就會知道了……”

她總是沒心沒肺的笑著,笑著,然後一個人躲在角落裏,黯然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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