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八十五章 推心置腹

關燈
再者,北邊能有一個願意和平共處,並且持續穩定的政權,對南邊的政權而言,也是有不少益處的。手機端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總要有一個巫妖王存在的嘛。

目前的遼國,大概就能擔當巫妖王這個角色。

很簡單的道理,如果宋國一力北伐,要把遼人趕回關外,就目前而言,勢必要投入不可計量的人力物力,這樣的結果,很可能會是兩敗俱傷的局面。

把遼人趕回關外之後,他們勢必也不肯罷休,如此一來,必然戰火延綿日久,打來打去,永無寧日。

若是一鼓作氣,直搗關外把他們給徹底打散,那樣結果,很有可能會比兩強對峙的狀況更加糟糕。

遼國境內,部落眾多,凝聚在一塊,雖是強敵,但敵人終究只是一個,一旦打散,遍地開花,邊境防線,處處狼煙,絕對比現在更頭疼。

關外這片大草原,有著得天獨厚的進深優勢,即便強如武帝,一直追打到狼居胥山山腳下,該回來的時候,他們還是會回來,幾乎可以說是永無止境的存在。

也正因為如此,千百年來,漢人王朝始終都把幾乎所有的精力放在了北面這一塊,又是修長城,又是駐邊軍,用不可計量的人力物力,去修築那一條“防線”。

然而無論你怎麽修築,註定只能防住一時,這個一時,或一二十年或三五十年,往往安穩日子還沒過上幾天,猛一回頭,才發現那防線已經腐爛發臭,形同虛設,不堪一擊。

而那時,北邊那個死而不僵的惡鄰,早已經在風雪中熬過最艱難的那段日子,重新崛起。

縱觀整個華夏歷史,這樣的案例,無時不刻不在上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延綿不絕,永無止境。

所以在王浩看來,要徹徹底底的永絕北患,不但是戰力上的問題,還是生產技術,科技水平方面的問題,更是思想上的問題。

然而就目前來看,這些現實存在的問題,要實現其中一個都是千難萬難,因此與其把大量的精力放在這永無止境未竟事業上面,還不如樹立一個巫妖王,把精力放在最合適的地方,攀上一座史無前例的高峰。

到那時,當你站在另一座山峰的頂峰,再回望遠處的那個巫妖王,你會發現,原來他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脆弱,如此的不堪一擊。

也正因如此,王浩才會竭盡全力的帶著太府寺一桿楞頭青促成宋遼和議,但不得不承認這件事很難真正的促成,只因為很難相信,很難相信自然就不能理解。

不但宋國朝堂上下不能理解太府寺的這種行為,契丹人乃外族胡虜也,對於胡虜,自然是殺之而後快,驅除胡虜恢覆幽雲才是立國之本。

即便有支持的和談的大臣,也只是從避免窮兵黷武耗損國力的角度出發,並不是真的支持和議。

另一方面,遼國那邊也很相信太府寺是真的出於誠心,才會力促和議,並幫助他們化解目前的危機,在他們看來,宋國之所以肯坐下來談上一談,不過就是想要用最低的代價取回幽雲之地而已。

而且這事還不能明講,至少不能講給趙老大或沈相老徐他們聽,在自家床塌邊放置一個巫妖王這樣的想法,即便說破了喉嚨,也不會有人相信,因此只能為他們爭取到足夠的利益,然後再心甘情願的簽下那份和議。

所以這事只能與筆友談,不停談,建立在感情的基礎上談,讓她相信自己真的真的是出於真心才願意幫助他們,哪怕這個真心的前提是讓他們先割去身上的一塊肉,也要盡全力讓她相信自己沒有惡意。

盡管說服筆友的難度也很是不小,但兩個多月的朝夕相處,還是有很大的效果的,雖然平日的言語中多有戲謔調侃,不過認真起來的時候,她還是非常願意坐下來仔細聽上一聽的,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在言語上雖常有鄙夷,但看的出來內心深處其實對很多道理,還是非常認同的,要不然也不可能一次又一次把自己召入帳中,一聊就是大半天。

時機已經成熟,是時候推心置腹的與她好好談上一談,為後面的事鋪路了,也不能一直培養感情,拖的久了,假戲真做,讓她真的以為雙方和談只是各為其主,為了各自的利益,那就得不償失了。

蕭綽自然也看得出來,今日的大司農非比尋常,說話的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因此也不再揶揄拿捏,沈默深思良久方才開口問道。

“那你先把心中打算說上一說,好讓我知道遼國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要分多步走,首先在年底之前,讓出雲州,走完第二輪和議。”

幽雲之雲州,是遼西京所在,名副其實的軍事重鎮,西京南臨北宋,西臨黨項銀州,戰略地位十分重要,史稱遼既建都,用為重地,非親王不得主之。

所以讓出了雲州,也就意味著遼國讓出了一大半的關內土地,剩下的也就只有幽州與薊州這一個角落了。

第一個要求就很過份,也很難讓人接受,但這一回蕭綽沒再出言反駁,反而很是平靜,她想聽聽,眼前這男人,最後到底會提出怎樣的一個方案出來,於是片刻沈默之後說道。

“你繼續說。”

“作為交換條件,我將會兼任遼國太府寺的大司農。”

“這一條,趙官家能答應?”

說實話,讓他來擔任遼國的大司農,求之不得還來不及,只是這件事,壓根就不現實,即便自己答應了那些過份的條件,宋國那邊恐怕也不會答應,不現實的東西,一直掛在嘴邊,毫無意義。

“我有把握說服宋帝,及宋國諸位宰輔。”

手握兩國財政,這件事聽著雖然荒唐,王浩卻是無比認真,這也是必須實現的一步,說這話的時候,他刻意換了稱呼,盡量保持一個中立的身份來斡旋此事。

這話果然起到了一些作用,聽他把自家的皇帝稱作宋帝,蕭綽先是一楞,隨後略帶玩味的看著王浩。

心說這個人雖然沒有不臣之心,但絕對不會是一個忠臣,也不可能是一個尊奉儒學孔孟的臣子,他此刻的所作所為,所說所想,更像是春秋戰國時那蘇秦張儀一般的縱橫家。

他朝秦暮楚,事無定主,反覆無常,設第劃謀多從主觀而發,只為實現自己心中的理想。

可這種職業早在秦漢建立了大一統的帝國以後,就已經過時了,縱橫家智謀也很難再有用武之地。雖然歷代都有餘音,但卻很難再有大的發展了,而如今,卻讓自己遇上一個活的。

到此時,蕭綽也確信眼前的這個男人,確實是一個異類。

北宋小商戶

北宋小商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