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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禍起邊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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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造縣城的費用,其中夥食費占去了大頭,至於其他的是真沒花多少錢。

材料是自家的輪窯廠產的,這玩意本來就便宜,又是自己帶著人去運的,幾乎沒花什麽錢。

至於民力,自從得知那些房子建好之後是要分給他們的之後,就再也不肯拿工錢了。

次月發工資的那天,一個人都沒過來領工錢,去工地上勸,也怎麽都勸不動,那是鐵了心不肯拿了。

寇大人捧著那本翻開的帳冊,看著上面那竄簡單的數字,神情有些發楞。

本以為這樣規模的一個大工程,起碼也的也是以十萬貫計的耗費,然而結果卻讓人大出意料。

“很意外吧?”

“著實意外,建一座縣城所耗,竟不如京城一豪宅。”

“豪宅也是百姓也是百姓們造起來的,每一座城,從無到有,也都出自百姓之手,然而他們所求,不過溫飽而已,待他們好一點,回報給你的東西,會多到讓你難以想象。”

“平仲謹記。”

大司農終於要離開了,全城百姓齊聚碼頭過來相送,走過那麽多地方,今日這送行的場面,是最隆重的了,而且無一例外都是眼含熱淚,真心過來送行的。

“果然還是家鄉人最親啊!”

站在船頭,拱手道別眾鄉親父老,王浩不由得感概一嘆。

“不是說過了年再走的嗎?”

剛剛結束度假的還玉在邊上低聲埋怨了一句。

在普陀山住的好好的,就被他差人給叫了回來。

“是呀老爸,怎麽這麽快就要回去了,我還有好多事情沒來得及做呢。”

一旁的小蝶同樣有些發懵,跟這老媽在普陀山一住就是一個多月,這太奇怪了,住在那裏竟然都不想回來了,甚至還跟著那裏的老方丈在廟裏念起了經,這是她以前最不屑做的事。

然而待在那裏,卻完全沒了那種浮躁的感覺,每日聽老方丈講講經,拿個掃把掃一掃那些永遠也掃不幹凈的落葉,心情卻是異常的平靜。

以致於忘了回家,甚至忘了替島上那些孩子們把學堂給立起來,幸好這些事老爸也都想到了。

王浩也奇怪,她們在附近游玩了一圈之後,最後竟然在廟裏住了下來,而且一住就是一個多月,最後還是叫人去催回來的。

“我說,你們住在那裏每天都做些啥?”

“沒有呀,就是念念經,種種菜,然後四處逛逛。”

還玉隨口答到,其實住在島上真的挺安心的,毫無壓力,有一種能讓人忘記時間的神奇魔力。

“還有還有,島上有很多洞,有些石洞裏會有住著一個苦修的僧道,他們能盤坐在海邊,一坐就是一整天,老爸,他們是怎麽做到的?”

盡管聽老方丈講了一個月的深奧佛經,小蝶心中仍有一大堆疑問。

“是的呢,那些人,每天只喝一小碗米粥。”

翠兒在邊上附和道,那些人,看上去真的很像傳說中的神仙,都吃的很少,說是在辟谷,每天都在海邊的巖石上打坐,人都被曬成了一塊黑炭。

說實話,更像是生活在山洞裏的野人,可月娥姐姐非要說他們是隱居的仙人,其實在島上住了一個多月,最大的原因其實是月娥姐姐一直想要去尋訪仙人,求教什麽成仙之術。

“因為他們心中有信念。”

聽著眾人講述仙島上的各種奇遇,王浩深感無力。

對佛道什麽的這些東西,一直都沒什麽好感,尤其是在看到了三哥家那些形形色色的神棍之後。

雖然道家佛家本意都是勸人向善,清靜無為,反對爭鬥,但這種思想很容易被帶歪。

尤其是對普通民眾而言,聽了個一知半解之後,就以為掌握了精妙的奧義,從而以虛駁實,落於空談。

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性,包括勸人向善的佛道精義也是一樣,沒有規則的約束,沒有統一的標準,很容易被人利用。

“什麽樣的信念?”

小蝶再次開口問道,她真的很需要知道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精神維系著這種信念。

“成仙成佛的信念。”

“那真的能實現嗎?”

“那得看是什麽人了。”

“什麽意思?”

“對旁人而言,可能會覺得這種做法讓人難以理解,但對他們自己而言,可能已經實現了。”

“那不就是……自我催眠?”

“可以這麽說吧……”

“但是我聽那些老方丈說的,其實還是很有道理的呢。”

“這是肯定的,他們的宗旨其實都是好的,但是這些宗旨對大多數普通人而言,太過深奧,所以在後來的實踐當中,就很容易被人帶歪,從而違背了初衷。”

“你這話,比老方丈講的還要深奧。”

“哈哈哈……”

“唉……早點回去也好,差不多都一年沒回去了,怪想他們的。”

小蝶又是小大人似的一嘆,世間過的真快,轉眼就又是冬天了。

“對了,你還沒說為什麽這麽著急回去?”

邊上的還玉再次開口詢問,這麽火急火燎的回去,一定是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邊疆亂了……”

王浩壓低了聲音小聲說道,他也很無奈,前幾天就收到了趙老大發來的緊急召回令,令自己速往關南雄州一趟。

“又要去打仗了?”

還玉聞言,吃驚的長大了小嘴,每隔一年都要打一仗,她們護理學院的那些姑娘們,又要遭罪了,這仗怎麽打不完的。

“這次是別人來打我們。”

“啊?打到哪裏了?”

“打到雄州了。”

“雄州是哪裏?”

“雄州就是霸州邊上的一座城。”

“霸州又是哪裏?”

“那白洋澱知不知道?”

“沒聽說過……”

果然,跟她說地名,顯然都是徒勞的,於是王浩很果斷的放棄了治療。

“啊……!打到雄州了?那那裏的義學怎麽辦?!”

聽說北邊的敵人打過來了,這話聽在小蝶耳中,當時就想到了那裏的同學們。

“或許也會受些牽連吧。”

王浩只得無奈一嘆,也只能無奈一嘆,兩軍交戰,最無奈的,就是這些普通的小老百姓了。

更何況這遼人南下,本來就是順便來搶一波的,很多小村子,甚至幾個小縣城,也許會就此消失。

“那怎麽可以!會被牽連到什麽程度?”

戰爭很近,對小蝶來說,卻又很遠,盡管很焦急,但對於老爸說的牽連,卻沒有一個具體的概念。

“他們就像路邊的野草,過些年,還會長出來的。”

王浩沒有細說,有些事,太過血淋淋,不宜說的太明白。

“某年某月,外敵犯邊,太祖領兵拒之,敵退”。

或許以後的史書中,對於這一次遼人犯邊,只會用這樣一段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十餘個冰冷文字來記載。

在任何一本史書中,像這樣輕描淡寫的記載,還有很多很多很多。

但這被輕描淡寫記載的背後,曾經發生過的一些事情,會比最震撼的電影都讓人不忍直視一百倍。

他們就像路邊的野草,沒人會記得,也沒人會關心他們被踩爛時的模樣,然而,在又一個春天到來的時候,他們也仍然會像野草一樣,頑強的紮根在這一片原野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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