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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巧遇阿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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拗不過這死丫頭,王浩只得起身告了一聲罪,提出要去園子裏走走。

王大富自然也是無不應允,行在一側親自當起了導游。

這大富人家就是大富人家,走在這靜謐的水鄉園林中,給人一種劉姥姥進了大觀園的感覺。

只是這樣的日子,偶爾來游一游還可以,若要常住,還是有些不習慣的,光打理園子的園丁都得請上幾十個了,還有那隨處可見的丫鬟侍女,連洗把臉凈個手都需要一人端盆一人拿巾的,這樣的生活,也太他嗎的安逸了。

只是這麽多的丫鬟侍女,要在其中找出那個阿朱姐姐,難度似乎增加了不少。

穿行在一條紫藤纏繞的花廊下,綠樹掩映之間,忽見前方木亭下坐著一個身材曼妙的女子。

一襲青紗束柳腰,垂在背後的青絲隨風微微飄動,給人一種清新脫俗的美感。

看其背影就知道,這是定然是個江南水鄉養出來的絕色麗人。

“語嫣姐姐!”

小蝶見了,甜甜的叫了一聲,就像只貓兒似的竄了出去。

王浩阻攔不急,沒有拉住小蝶那快如閃電的身型形,只得暗自一談,這臭丫頭,當真玩起了那什麽天蟲游戲。

前方的女子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於是轉過身來想要看個究竟。

“如花!”

待看到那女子的相貌,王浩不由得驚呼了一聲,這畫風也在一秒鐘之內發生了突變。

語嫣姐姐瞬間變成了如花,好一個背影殺手!

然後腳步也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幾步,不曾想由於退的太急,頭上的發套被花廊中翹出一角的紫藤藤蔓給勾住了。

於是,突變的畫風在這一瞬之間再變,眾人只見大司農的一整頭長發被掛在了藤蔓上。

那邊的女子也在這回頭的瞬間看到這邊的藤蔓上好似掛著一個腦袋,驚呼一聲身子就開始有些不穩。

小蝶見狀,眼疾手快,猛的一拱,用自己的小腦袋頂住了那個搖搖欲墜的語嫣姐姐。

“小姐……!”

木亭外同時傳來一聲輕呼,一陣香風飄過,有一嬌美俏麗自有一股動人氣韻的身影閃入木亭中,扶住了那個被小蝶頂住的如花姑娘。

“小姐你怎麽了?”

聲音清脆,猶如珠落玉盤,動聽之極。

“阿朱……那……那……那是何物?”

如花姑娘顫抖著雙手舉起芊芊玉指指向不遠處那坨被掛在紫藤藤蔓上的東西。

“阿朱姐姐?”

小蝶聽到這個語嫣姐姐叫出阿朱的名字,驚的嘴巴都合不攏了。

而另一頭,王浩正在翠兒的幫助下重新穿戴那個假發套。

身邊則是呆木若雞的王大老板,雙眼圓睜,驚的眼珠子都快掉到了地上,這肯定是幻覺!

大司農不可能出家的,使勁地揉了揉眼睛,再瞪眼一看,果然,剛才看到的只是幻覺,這不好好的嘛。

然而下一刻,驚悚的一幕又在眼前上演,那一坨頭發又掉下來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這個時代由於材料限制,即使翠兒再如何的心靈手巧,也造不出一頂好用的假發套。

再怎麽整也整不齊了,索性一把就給扯了下來,往翠兒懷裏一塞了事。

這剪都剪了,還裝模作樣的,不是多此一舉嘛。

“王老板不要慌,這頭發還會長的。”

王大富哪能不慌,這模樣還怎麽出門,走在街上,不得被人圍觀?

而且也不用走到街上,此時的場景就已經足夠轟動了。

園子裏的那些丫鬟小廝,躲在遠處,面子上雖然不敢表現出什麽,但目光的焦點,明顯都已經聚焦在了大司農的頭頂上。

木亭中,那如花姑娘剛剛喘勻一口氣,擡眼又看到那個人把一團毛茸茸的東西給扯了下來。

頓時又是兩眼一翻,腳下也是不由自主地發虛,幸好身邊有人扶著,不然這一回小蝶肯定頂不住。

場面一時間有些安靜,你說這頭發沒了,何曾遇到過這樣的事情?也不知道該說幾句怎樣的場面話,是安慰還是該點讚?

於是,只得發出幾聲尷尬至極的幹笑,果斷的繼續假裝沒看到。

但是大司農似乎沒有就此放過眾人的打算,繼續鼓吹短發論。

“子曰:見識長頭發短,自前年出海飽覽異域風土人情之後,見識暴漲,因此,這頭發就再也保不住了,王老板出海那會,可有感覺頭皮經常發癢?”

“卻如大司農所言,出海近兩年,連著月餘不洗頭發也是常有之事,何止頭皮癢,簡直就是奇癢難耐呀!記得當日船隊駛離蘭無裏之後……”

一說起南下出海的事情,王大富立馬就換了一副臉色,將神情一肅,又講起他那歷時兩年的南洋歷險記。

這一趟出海的經歷,至少還能講上三十年。

而且每次講述那趟出海經歷的時候,臉上別提多有面子了,簡直就是眾人的焦點。

雖然幾乎半個姑蘇城都知道了王老板的這趟出海經歷,但每每講起來,仍能引來不少聽眾的陣陣喝彩。

“那王老板可有長見識的興趣?”

言下之意,就是你有沒有剪短發的興趣。

王大富聞言,隨即臉色一白,這長見識的代價也太大了一些,老人們一直在說的,剪頭就是剪壽,像大司農這樣,一刀下去,怕是只剩半條命了呀!

又想到如今的大司農將會英年早逝,心中不免唏噓,有兩年的同路之誼,早就知道大司農行事不同尋常,不曾想會如此的不同尋常,也不知道他究竟遇到了怎樣的事情,竟要把頭發剪成這麽短。

看王大富的神色,王浩就知道他又在想入非非了,見識唬不住,虱子嚇不倒,古人對長發飄飄的感情還真是執著。

事實上留著這一頭長發,長虱子的概率是非常高的,拿一把篦子,去街上隨便找出十個人,至少能從八個人的身上篦出虱子來。

關於古人長虱子,最出名的,當屬魏晉時期了,那會不知何時興起了一股“服石”之風。

稱“五石散”或“寒食散”,服後煩熱,因猛澆冷水而易暴卒,士大夫於是到處“行散”亂竄或睡臥路旁。

以此顯示其高貴和闊綽,甚至沒落了的隱士已經無力服石時,也要硬裝出服過的樣子。

體熱加上不敢洗澡,很容易生虱子,但在隱士們看來,在濃郁的體味裏不停有動物出入,更是回歸自然之相,虱子儼然已經是風度和人生追求的證詞了。

這病態的觀點,雖已過去幾百年,仍被人津津樂道,也難怪現在的人們對頭上的虱子會如此心安理得的和諧共處了。

據說後來的王安石,也是一個養虱達人,滿頭的虱子,甚至都爬到胡須上來了,也是渾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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