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一地雞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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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梭於殿中百官之間,王浩手捧傳單,發的異常仔細,確保人手一張,絕不遺漏。

反正都已經玩大了,管他娘的,不是哥說大話,今日這一手,只是第一道開胃菜。

或許會有人以為自己這樣做會把人徹底的得罪完,其實不然。

身居高位者,或許會以為這樣做會讓朝堂之上永無寧日。

心懷鬼胎者,會從此將自己當作眼中釘,肉中刺,除之而後快。

濫竽充數,打屁混日者,會從此遠離自己這個禍亂之源,將自己視作洪水猛獸,避之不及。

但是,除了這些,還會有一種人,他們胸懷報覆,憤世嫉俗,耿直不阿,視人情世故如狗屎,永遠用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眼光來看待眼前的世界,——俗稱憤青。

這類憤青常常因為自身性格問題,而在朝中混的都比較艱難,郁郁不得志,常有世風日下人心不古之感嘆。

他們通常也不會站在金殿上,而是分散在京城各個衙門的角角落落,做著最累的活,領著最低的俸祿,當著最沒前途的官。

這類人會很欣賞王浩今天的表現,甚至會把他當作自己的偶像,今日在朝堂上對著百官啪啪打臉的這出好戲,也必將在他們當中口口相傳。

越傳越離譜,越傳越神奇,王浩的偶像地位也會隨之越傳越穩固。

而此時的朝堂之上,則是眼神各異,有憤怒的,有無奈的,有幽怨的,有嘆息的,竟然還有忍不住憋笑的。

那憋笑之人不是別人,正是端坐龍椅上的趙老大,看著底下眾生相,又看著王浩整出來的這一出荒唐事,感覺自己的朝堂原來是如此的兒戲一般。

看著王浩終於將那勞什子的傳單發完,極不耐煩的揮手示意退朝,連話都懶的再說一句。

直至轉到屏風之後,方才低聲吩咐隨在身後的海公公。

“待百官散去,就將那殿外的告示牌給拆了,另外再派人給朕盯緊了,無論是誰,皆不得張榜公布那什麽私有財產公示表!可記住了?!”

趙匡胤也深知這東西不能貼出來,留著一紙空表在百官手中,就已經足夠有警示作用了。

“遵……遵令……”

方才那一幕,海公公也是真真切切看在眼裏的,聽到陛下說要將這事就此掐斷,也是大松了一口氣。

沒辦法,黃白之物,誰不喜歡,自己雖沒啥撈錢的門路,多少卻也是有那麽一些外快的。

這王老弟,才來第一天就整出這麽大的動靜,也是個不讓省心的呀。

此時,不省心的大司農剛剛將自己那一紙公示表貼到了新立的公示牌上。

期間還不忘提醒側避疾行一眾百官,什麽財產公示光榮,隱匿不明來源財產可恥,做一個沐浴在陽光下的好官員之類的屁話張口就來。

待人群散的差不多了,王浩也準備拍拍屁股走人了,自己那太府寺衙門都還沒去過呢。

不知道那裏面,又會是一副什麽鳥樣,約摸著也會是上下內外沆瀣一氣,試圖將自己孤立起來吧。

包括今天施禦史的彈劾,這些應該都是趙二給自己使的絆子,當然日後的絆子自然也不會少,看來要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呀。

悻悻然,剛邁出幾步,身後有一記蒼老的說話聲傳來。

“大司農留步。”

王浩聞言轉頭望去,來人乃是次相沈義倫,一個七十來歲的糟老頭。

白須白發,身上的官袍也因為過於陳舊而顯得微微有些發白,這是個一只腳已經邁進棺材的耄耋老古董。

沈義倫也算是趙老大最早期的那一批追隨者了,資歷深資格老,乃是大宋朝元老級的肱骨之臣,為人清介醇謹,處事謹小慎微,政績卓著且兩袖清風,標準的儒家孔門子弟,是位值得令人尊敬的老先生。

“沈相言重了,叫小子小王就可以了……”

王浩連忙略顯誇張的拱手施大禮。

“唉……也是個滑頭的呀。”

沈義倫搖頭輕嘆一聲繼續道。

“大司農如此行事,可有想過後果?”

“自然也是有想過一些,小子不能坐以待斃,因此……”

王浩輕撓後腦勺,略顯急促,這事的確大了些,尤其是薛相沈相這種以治國安邦為己任,清正廉潔,不謀私利的真君子來說,的確是冒犯過甚了。

“禦史言官風聞奏事,也是職責之所在,大司農著實不應該這樣死頂著不讓,如此行事,怕會為朝堂官場起一個不好的頭呀……唉。”

說白了就是王浩這樣子會壞了規矩,對朝廷而言,穩定才是第一準則,身正者何懼彈劾,在家歇上兩日,這事也就過去了。

像王浩這樣不但當場硬頂禦史,還順手將朝中百官一塊拉著往溝裏拖,當真是大大的壞了規矩。

“小子初涉官場,年輕不懂事,行事難免魯莽,有欠考慮。”

王浩異常鄭重的說了句場面話,把後半截“時間久了,您也會慢慢習慣的”話咽回了肚子。

沈義倫聞言又是微微一搖頭,看得出來,這小子的話並不是真心的。

邁著蒼老的步伐行至公示牌前,小心翼翼的揭下施禦史的那張公示表,仔細折疊之後收入袖中。

又將另一張公示表也小心翼翼的揭了下來遞還給了王浩,接著言道。

“這個還是收起來吧,這牌子,立不過今晚的,施禦史乃是正人君子,今日之後怕也是難在朝堂立足了,望大司農能留一步。”

“沈相說的是,小子受教了。”

王浩仍舊是一副極為恭謹的誠懇模樣。

“大司農設義學,興工坊,奉行教化,廣納流民,看得出來,也是個知百姓疾苦之人,只是這官道一途,望大司農能走得穩一些,如此才能為我大宋百姓多做些事情。”

知道這小子恭謹模樣不過只是擺擺場面,沈義倫也不理會,繼續絮絮叨叨的自顧自說著。

雙手接下沈相遞過來的公示表,隨在老頭身側離了鼓樓,一老一少行走在長長的木廊之下,繼續聽他的諄諄教導,也繼續講著誠懇受教的場面話。

聽的出來,老頭子對自己的映像還是不錯的,尤其是對自己創辦的那個義學,讚賞有加,並且希望能夠早日重開。

同時也側面提醒了王浩莫要再傳出那些地圓地盆之類讓人驚世駭俗的言論出來了。

並表示若是缺少合用的教學西席,他可以幫忙牽頭協調一二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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