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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大帥領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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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住手!”

帳門口,還玉掀簾而入,看到眼前這幕急忙大聲喝止。

“你誰呀?怎麽亂打人呀你?有你這麽打的嘛!”

帳中眾人聞言齊齊轉頭望向營門口,李文定也是一楞,舉著那鐵鉗一時沒回過神來。

王浩見狀馬上湊了上去,心說好不容易演這一出戲,好好懲戒一番,別被攪黃了才好。

“這是大帥,軍中的大帥,在懲戒無禮之人呢。”

“大帥怎麽了,大帥也不能這樣打人呀,這打壞了還不是要由我這些姑娘來收拾。”

還玉一點都沒給王浩面子,這幾天正嘔著氣呢。快步行至李文定面前,一把奪下了他手中的鐵鉗。

李文定又是一怔,對眼前這個女子倒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小英,快去端盆熱水過來。”

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是血的軍卒,還玉連忙俯身幫他查看傷情。

方才那個被調戲了的小姑娘聞言,抹了一把眼淚,也幫還玉打起了下手。

“不是挺能的嘛?咋被人這麽揍都不敢吭一聲?也就會欺負欺負這些小姑娘,臊不臊呀你。”

還玉一邊念叨,一邊幫那軍卒清理著傷口,下手也不知不覺稍稍重了些。

那軍卒仍是死咬著牙,不敢吭一聲。

“就會耍嘴皮子,有本事就去外面賺一份軍功回來,堂堂正正的把人家姑娘娶了回去,這樣偷偷摸摸的抓個小手算個怎麽回事呀。”

“咳咳……”

李文定聽不下去了,感覺該輪到自己發發話了,擡手指著帳中其餘軍卒厲聲喝道。

“待養好了傷勢,自去軍法官處領十記軍棍!若再有下次……”

“下次什麽呀?還軍棍呢,這群混蛋樣,還不都是你教出來的,我看最該打的人是你。”

“你!”

李文定被還玉頂的一噎,這算是遇到個刺猬了,平日裏對那些犯了事的軍卒將士可以連踹帶吼,對這樣一個女子,倒真不知從何下手了。

“徐訓導慎言,李大帥什麽身份,怎能受杖刑!”

王浩計上心來,趕緊上前制止了還玉,趁勢點了一把火。

“倒也是,刑不上大將軍嘛,那便散了吧。小蘭,你就當是被狗抓了。”

顧自埋頭為軍卒被打爛了的肩胛處塗抹酒精消毒,全然不知眼前這個軍卒正是自己口中的那個那啥。

李文定聞言臉色更加難看,喉底發出一聲略顯沙啞的長嗯,舉步便邁出了營帳。

“小……小……小蘭姑娘,俺……俺錯了!給你賠罪!”

剛挨了一頓揍的軍卒更是無地自容,甕聲甕氣的憋出一句話。

“認個錯就算完了?這事沒完,待傷勢好些,洗十天紗布頂罪!”

餘者眾人聞言頓時發出一陣哄笑。還玉起身指著帳中其他人繼續道。

“還笑!你們也是一樣!自己也不想想,是誰這大冷的天為你們清洗傷口,換洗紗布,曬洗被褥的。

手都凍壞了,還小手這麽滑,滑個屁呀,都長滿凍瘡了。

大半夜的爬起來查夜,還要提心吊膽的擔心被你們欺負。

姑娘家的名聲都不要了,伺候你們端屎端尿,擦洗身子,上輩子又沒欠你們的!”

營帳之中一時間鴉雀無聲,一個個羞的無地自容。

確實,自從這些姑娘來了之後,傷兵營的日子好過了不知多少,有幹凈整潔的被褥蓋,有熱氣騰騰的稀粥喝,傷口的紗布也不再是汙漬斑斑滲著血水,再不覆往日唉聲嘆氣滿臉愁容的模樣。

往日裏一營傷病半營傷寒,咳嗽連連的情景也一去不返,甚至聽說重傷營那些在等死的兄弟也有不少有了起色,

此時,帳外有軍棍觸肉的聲響傳來,一個軍卒跌跌撞撞的掀簾而入。

“不……不好了,大……大帥他!”

大帥他真的領軍杖去了,還是當眾行刑,大冷的天扒了上衣臥在一塊木板上。

砰砰砰,軍棍擊打皮肉的聲響格外清脆悅耳。

“大帥不可呀!”

營中傷患連滾帶爬的出來看熱鬧,一個個跪地哭求大帥使不得。

一時間便將還玉的風頭搶了過去。

成了,這一出苦肉計演下來,那效果肯定杠杠的,與擠眉弄眼的還玉相視一笑,奸計得逞。

苦肉計的效果立竿見影,往後十數日,再也沒見過有姑娘捂著嘴奔出帳外。

傷兵營的氣氛也隨之大為改善,閑暇之餘,還能看到幾個嘴巴活絡的在那裏大吹自己的英勇事跡,姑娘們就圍在那聽得津津有味。

正所謂男女搭配幹活不累,傷兵營中也是一個道理,傷愈歸隊前,軍卒也會主動的幫著姑娘們把被褥紗布之類的清洗幹凈。

和諧美好的日子,總是過的特別快,一轉眼,便已經是大年三十。

老天爺也給面子,難得的無風無雲無雨無雪的大晴天,趁著曬被褥,能動的不能動的傷患們全給挪到了營前空地上曬太陽。

諾大一塊空地,瞬間成了大型聊天場,有幾名帶著藝術細胞的軍卒,還會為病友們拉上一段胡琴。

“柳姑娘,俺聽說柳姑娘的曲唱的好聽,給大夥來一段吧。”

一名老兵擱下手中胡琴,對不遠處同樣曬著太陽的柳月娥說道。

“是呀柳姑娘,唱一個吧。”

“唱一個吧,今天都大年三十了。”

其餘軍卒紛紛響應,找的借口驢頭不對馬嘴。

在軍營裏,並沒人知道這位營花柳姑娘在汴京城,乃是名頭極響的當紅明星,只知道這位柳姑娘,長得跟個仙女兒似的,在這群姑娘當中,太過顯眼。

以致那日大帥受杖刑之前,也沒人敢調戲她,只敢偷偷的看上幾眼。之後,還從別的姑娘口中偶爾得知柳姑娘的曲唱的很好。

柳月娥聞言靦腆一笑,自從離開京城來了這軍營,每日繁重的工作,自己甚至都忘了唱曲這事。

想不到這活真的這麽苦,要不是王大人幾乎每日都會來營地,好幾次她甚至都想打退堂鼓了,幸虧沒讓馨兒也跟過來。

“那月娥便在此獻醜了,便唱一曲王大人曾經唱過的吧。”

說著狡黠一笑,轉頭望向一邊懶洋洋打盹的王浩。

有著不太豐富演出經驗的月娥姑娘倒也不怯場,大方的走到營前空地中間。

來時路上聽王公子唱過不少曲子,大多都挺那啥,只有一支甚是好聽,便暗暗記下了。

正縮著雙手盡情享受冬日暖陽的王大人一楞,心說你不會也來上一曲妹妹你大膽的往前走吧,便聽得悅耳的歌聲在耳邊響起。

泥巴裹滿褲腿,

汗水濕透衣背。

我不知道你是誰,

我卻知道你為了誰。

為了誰,

為了秋的收獲,

為了春回大雁歸。

滿腔熱血唱出青春無悔,

望斷天涯不知戰友何時回。

柳大家的歌聲仍是一如既往的悅耳動聽,仍是寂靜無聲的回應。

經得起考驗的軍歌,加上最出色的歌喉,直接唱到了軍卒們的心中,感情脆弱一點的,或是剛剛失去過戰友的,甚至不爭氣的流下了眼淚。

“好好的,把人唱哭了是幹啥呀,再罰三首,大夥說好不好!”

看著場上的情緒有些低落,王浩扯著嗓子吼了一聲。

“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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