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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義學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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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王浩去宅務司辦理了房契交接手續後順道去楊延青家的商號上看了看。遠遠就能看到排隊購買隊伍從屋內排到了街道上,還能陸續看到有人拎著個煤爐喜笑顏開地從商鋪中出來。

難怪每隔兩天就過了提貨,大城市的購買力果然不是一個小小的雍丘縣能比的。

進了店鋪,看到楊延青正在跟一個商賈模樣的人介紹著一個三眼煤爐,上面指指下面點點的,跟第一次王浩給他介紹煤爐時說的話大致無二,也是聽得那人頻頻點頭。

看到王浩進來,楊延青正欲起身招呼,王浩擡手示意正事要緊,自己則在一邊看著。

“陸掌櫃,目前汴京城中如潘樓,悅來樓等知名酒樓都已經用我們的這個三眼爐替換了傳統的爐竈,並得到了眾商家的一致稱讚。”

“嗯,陸某正是從悅來樓的劉掌櫃口中得知此爐才來貴號一探究竟的。這樣吧楊老板,陸某先預定大小各十口煤爐。”

“好的,小侄這就催促工坊加緊趕工,爭取早日交貨,陸掌櫃這邊請。”

“楊老板,還有那煤餅子不知……”

“哦,這個陸掌櫃盡可放心,我們有專人負責此事,會有人經常在城內各酒樓客寨中走訪,屆時陸掌櫃只需在店內安排一人負責接洽便是,我們保證及時供應,絕不會誤了貴號生意。”

送走了陸掌櫃,楊延青長舒一口氣,自店鋪開張以來,那生意是一日好過一日,隨著銷量的逐漸增加,他驚訝的發現那煤餅的利潤隱隱有超過煤爐的勢頭,前些時日店內來購買煤餅的人群將鋪子堵的擁擠不堪,以致無法正常營業的地步。遂又及時請教了王浩。

王浩告訴他,不妨專門雇些人,讓他們拉個小車在城內巷弄中叫賣,至於酒樓客寨及一些用量比較大的商號車行和城內的眾多豪門大院,可安排數個口齒伶俐些小廝專門定期走訪,若有需要及時送貨上門。事後還將此法謄抄了數份分發給了汴京周邊幾個城鎮掌櫃。

至於煤餅的銷量問題,也對王浩及時敲響了警鐘,假設煤爐的效率達到五萬口,保守估計平均每口煤爐日耗煤餅五只,那每天光煤餅就是二十萬只,王浩倒吸一口涼氣,盡管這煤餅制作簡單。

但終歸是純手工制作,如果要達到每日二三十萬只的產量,那規模就大的有點可怕了。雖說到時肯定會有仿制品出現來沖擊自己的市場,然而作為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有海量的老用戶作底,自己只要經營得當,必然仍是引領潮頭的那一個。

防患於未然,必須馬上著重把工坊的重心逐步向煤餅生產方向轉移,擴大規模的同時,還需在工坊中挑選能幹伶俐的工人培養工坊中層幹部,並挑選其中相對聰慧者為技術骨幹,成立專門的研發小組,再原有的基礎上最大化的改善工藝流程。

甚至有必要重組工坊,邀請各地掌櫃加入,成立股份制企業。看來自己之前還是把事情想簡單了,或許只是因為前世的慣性思維,自己都覺得只是一個煤爐而已。現在看來,只不過是換了一個環境,一個小小的煤爐都能有如此巨大的潛力可挖。

“王兄,前日小弟偶遇悅來樓劉掌櫃,對你我的這個煤爐是讚賞有加呀。”邀了王浩到後堂公事房落座,楊延青就迫不及待地打開了話匣子,得意洋洋的道,“聽劉掌櫃說悅來樓自從用上煤爐之後,每日的熱水供應從不間斷不說,還甚為及時,店內客人取用熱水立等可取,深得讚賞。連著店內的生意都不好不少。

加之燒煤餅的用度比燒木炭柴火的用度減少了近五成,那劉掌櫃遇到小弟之後是一通的誇讚,只說這個錢花的值,太值了。”

王浩微微一笑道:“延青吶,咱們的好日子可還在後頭。雖然眼下各環節運作井然有序一切順利,但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吶,為兄之前似乎也把此事想的簡單了些,最近細細琢磨咱們似乎應該作更進一步的打算。”

“哦?王兄請講。”頓了頓又道,“正好家父亦有意請王兄過府一敘,要不咱們……?”

“也好,這事還得請伯父拿主意。那咱現在就走吧。”

……

大內皇宮文德殿,例行的小朝會已進入尾聲,大宋皇帝趙匡胤剛剛武斷的任命了原雍丘知縣徐明誠為禮部左司臣判教諭事,領從三品禮部左侍郎銜,專司春圍科舉大筆事宜。

彼時的禮部只是個有名無實的閑散衙門,科舉之事也只是剛剛起步,每次春圍入仕的官員也只是區區幾十人。眾大臣雖對此次趙官家重新啟用原趙普一系的官員頗有微詞,倒也沒過多反對。

領命退回朝班末尾的徐明誠見此事議定微微松了口氣,據恩師所言明年春圍官家有意大幅增加科舉入仕名額,以培養自己的新興勢力,在未來的三五年內逐步替換京城中下層官員,從源頭上稀釋晉王在京城中的勢力。

想到此處,徐明誠胸中豪氣頓生,自己終於又重回朝堂之中,這次定要謹言慎行步步為營,定不負官家所托。

“陛下,”有朝官出列道:“如今城外大軍雲集,每日所耗米糧無數,時值入秋,河道水位有所下降,各地往來京城的船只多有擱淺,致使京中官倉米糧與往年難以持平。”

趙匡胤聞言略微一沈吟道:“傳令各路轉運使司加派人手調遣。另傳督水監疏通河道,確保糧道暢通。李文定。”

“末將在。”馬步軍都指揮使李文定出班道。

“傳朕旨意,令沿路各州府廂軍調遣軍士協助都水監盡快疏浚各運糧要道,不得有誤。”

“末將領命。”

“陛下,”開封府尹晉王趙光義出班奏道,“入秋之後雨水驟減,近日京城之中常有火情頻傳,天幹物燥且城中房舍多為木質,但有火情,蔓延甚廣。臣弟奏請陛下調京中禁軍每日巡查街巷瓦市,若遇火情也好及時救助。”

“嗯……”趙匡胤思索良久,最後還是答應了趙光義的請求,心裏卻生出一絲不悅,二哥真是時刻惦記著朕的禁軍吶。

“陛下,”通進司司臣陸仁甲出班奏道:“近日有雍丘縣鐵案司官員呈報該縣有一工坊每月購精鐵達數千斤,實屬罕見,恐生有變,遂呈奏表與通政司。”

“哦?竟有此事?速令有司查證,若確有……”趙匡胤心中第一個念頭竟是二哥在私自打造兵器預謀不臣之舉,轉念一想又不對,遂改口道:“先速令有司查證後再議吧。”

站立末班的徐明誠聽聞此事嚇了一跳,這每月購精鐵數千斤的工坊不正是王浩那小子嘛,正想出班奏明此事,又覺不妥。想必今日散朝之後官家定會召見自己詳述設禮部判教諭事一事,又聽官家說只是令有司查證,便也打消了當堂奏明此事的念頭,想散朝之後再將此事告知官家不遲,加之因義學一事官家也有意於王浩一個差事,到時再好好讚揚一番,必定得益更甚。

果然,散朝之後故意落在人後的徐明誠剛行至殿前鼓樓就有小黃門匆匆趕來告知皇上召見自己。

隨小黃門入了垂拱殿,見到正在批閱奏章的趙匡胤,徐明誠長揖一禮道:“微臣見過陛下。”

“子正免禮,”趙匡胤放下手中的奏折,起身繞過桌案扶住了徐明誠的手臂極為親切的道:“朕與子正已有數年未見了呀。”

子正,是徐明誠的字,想當年他也是在皇帝面前出鏡率極高的一個官員,中書舍人知制誥,相當於後世那啥的辦公廳秘書,專門為皇帝起草詔書的,品級雖然不高,也沒啥實權,但要論跟皇帝的親密程度,可不是一般官員能比的。

徐明誠見皇上如此厚待自己,受寵若驚,語帶哽咽地道:“微臣何德何能豈敢受陛下如此……”

“唉……子正無須如此。”趙匡胤說著將徐明誠按到一邊的錦座上,隨手揮退了侍立一旁的小黃門,“朕也不瞞子正,此番召你入京實是形式所迫,如今朝中情景朕不說,想必子正也是心中有數,表面上君賢臣明一團和氣,實則是暗流湧動吶。還望子正臨危授命不負朕之所托。”

在趙老大的殷殷囑托下,徐知縣數度落淚,同時表示自己的赤子之心可昭日月,就差來一碗壯行酒了。如果是王浩見此情景,肯定會暗自腹誹你們倆這個五年計劃是不是定的也忒遲了些。

最後,趙匡胤終於想起義學的事了,與徐明誠稍稍商議幾句就傳了小黃門入內,下旨道:“傳朕旨意,今有雍丘縣義學西席王浩,才學出眾,育人有方,特恩旨同進士出身,出任汴京義學教授,領從七品禮部判教諭事下儒學教導銜。收城中貧戶流民子弟入義學行教化之事。

另命工部判部事司臣於東城外五裏擇地百畝以供修建義學校舍之用。再令李文定遣陳留廂軍三千前去聽候調用。”

趙老大看來,這義學之事實乃小事,只不過是收攏天下讀書人人心的一個小舉措。隨隨便便就給安排了。當時也沒有交有司制定詳細方案並推行各州府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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