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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大結局:普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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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波猛地晃蕩著,艙室裏的燭火也閃動異常。

“發生何事了, 為何外面在喊‘停船’?”夏顏丟下手中的勺子, 抱住何漾的胳膊緊張道。

“你們待在這兒, 我出去看看。”何漾摸了摸她的發絲,輕聲安慰兩句, 便起身往艙外走去。

夏顏心中七上八下, 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在室內坐立不安,等了不到一盞茶功夫, 便起身追了出去。

甲板上圍了一圈人瞧熱鬧, 各個交頭接耳神情異樣, 夏顏一眼就瞧見了正中央的何漾, 此時他正負手憑欄站立, 朝著岸邊的方向眺望。而在他身邊,長吏船使正扒著欄桿大聲對岸上喊話:“蘇老爺這話是何意?”

“船使大人,您身邊的這個人姓何名漾,乃我縣嫌犯之人,萬萬不可放他離去。”蘇敬文帶著十來個捕快立在岸邊, 擴著手掌高聲叫道。

“蘇父母莫不是有所誤會?何兄臺乃庚辰年同進士, 談吐豁達清朗, 又怎會是你口中所說的奸邪之人?”

“船使大人有所不知,何漾夥同其妻,拐騙少女幼子,離人骨肉, 如今受害之人的父母來本衙報官,下官得知他與全家將於今日潛逃他鄉,故火速趕來拿人,請大人先將福船靠岸,待我們將此人捉拿歸案,便可自由航行了。”

“這……何兄臺,蘇大人此話可當真?”船使轉過頭來,望著何漾猶疑道。

何漾肅著臉搖搖頭,靠近船長吏小聲道:“實不相瞞,學生與蘇縣令有些私怨,他此舉是公報私仇,還請大人出手相助。”

跟在蘇敬文後面的何板材夫婦,瞧見船上二人小聲交談,立即坐不住了,撲通一聲跪在岸邊哭喊道:“大人啊,您可千萬不能聽信這個混蛋胡言亂語啊,他拐走了我家大姐兒,還把我們唯一的兒子也抱走了,求大人明斷!”

正巧這時芝姐兒抱了阿弟走出來查看情形,被眼尖的何氏一把撞見了,立即尖叫哭道:“大人您回頭看看,那就是我家閨女和兒子!丫頭,快回來,莫不要被歹人騙了!”

芝姐兒嚇得全無血色,抱著阿弟連連後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有不斷搖頭顯示著她的慌亂。

船長吏瞧見這情景,立刻擰緊了眉頭,淩厲的雙目在何漾與芝姐兒之間徘徊。

“你們還楞著作甚,先坐小船去抓人!”蘇敬文一聲令下,立即便有數艘舟船下水,捕快們三三兩兩,劃著小舟蕩漾飄來。

“請大人放下梯子,我們拿了人便走,斷不會讓大人為難。”

船使大人瞧見這陣丈,還有些猶豫不決,既怕冤枉了好人,又怕放過了賊人,且開船時辰在即,副舵手已經再三來催問了。

雙方正僵持不下之際,遠處突然響起了深沈的號角,城墻處也燃起了滾滾黑煙。

“是狼煙!有敵情!”人群中突然爆發一陣驚呼,所有人的目光都投遞道不遠處的烽煙上。

漸漸地,一陣又一陣的震天吼聲由遠及近,似有千軍萬馬般如潮水湧來。

人群靜默了下來,所有人都在側耳傾聽,猜測著究竟發生了何事。夏顏立在高聳的船板上,視線也瞧得更遠些。

只見烏泱泱的人影如蝗蟲過境般吞噬而來,所到之處頓時燃起了點點火光。

刀光粼粼,血染大地。

焦煙與血腥隨風飄散,哭嚎聲響徹雲霄,一撥撥平民像割韭菜般被砍倒,馬蹄所踏之處紅艷艷一片。此情此景在霧沈沈的早晨顯得格外可怖,一場人間地獄的景象正在濃墨上演。

“是韃子殺來啦!快逃命!”人群頓時慌亂起來,小攤販們丟下攤子四處逃散,女人們拖著孩子往家跑,靠在水邊的人則爭搶起小舟,甚至不惜大打出手。到處都是混亂一片,掛著雄鷹圖騰的戰旗漸漸逼近,驚叫聲此起彼伏,綿延千裏。

夏顏在慌亂中只看見何板材夫婦被人群推進了水裏,而後便再也顧不得其他。

箭雨鋪天蓋地般落下,一支破風利箭與她的臉頰摩擦而過,熱辣辣的疼痛驚得她頭腦一片空白,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溫熱的血珠滴下,何漾飛躍而來,一把將她撲倒在地,緊緊地護在自己懷中,而後又吃力地拖著她往艙室方向爬去。

船使大人貓著腰躲避箭雨,對船夫們撕心裂肺呼號道:“快開船!開船!”

船帆高高揚起,一陣順風吹來,大船終於緩緩啟動,往粼粼水波的中央駛去。

箭雨越來越少,他們最終沖破了弓箭的射程範圍,平平穩穩地向前駛進。

就在眾人都松了一口氣時,一支箭嗖地一聲插.進了桅桿上。

所有人都大吃一驚,回頭望去,只見濃霧中一艘巍峨碩大的船只正緩緩向他們逼近,猶如催命鬼魅般驚悚恐怖。

“那是方家的船只,帆上還有商號,為何他們會這樣?”船使大人跪在甲板上,雙目呆滯地喃喃自語道。

何漾見形勢緊急,也來不及多做解釋了,站起來大聲命令道:“全船所有人聽我號令!若是想活命,立即將行李丟下水去!”

在這樣混亂的場面下,所有人都為保命而逃竄,此時他貿貿然喊出這句話,自然無人理會。

好在船使大人經驗豐富,他聽見這一聲呼籲,立即知曉其中之意,便迅速附和道:“沒錯!扔下行李才能駛得更快些,難道你們都想死嗎!”

全船共二十來個艙室,連同船工有一百多號人,雜七雜八的行李加起來也有幾千斤,船使大人雖發了話,可行動之人卻寥寥無幾,又一利箭破空而來,直直插.進了一個人的心口。

人群立即尖叫慌亂不已,所有人都像失了窩的老鼠亂竄,幾個小小的艙室裏擠滿了人。

“大家不要慌亂!趕緊去扔行李!”何漾站在人群中呼號,卻沒有人搭理他,“大人,快命令船工強行去扔行李!”

船使大人連連點頭,命令了幾人去辦事,又與何漾夏顏一道鉆進了艙室內。

何大林坐在床上瑟瑟發抖,芝姐兒抱著阿弟在一邊哭,夏顏一進室內,立刻將他們的箱籠全都拖了出去,讓船工幫忙扔進水中,此時也有幾個人聽令將重物往外扔了。

“大人,事情緊急,您必須聽我一言,”何漾語速極快,卻依舊沈穩道,“我方才觀察了一番,除了劃槳的船夫,能夠聽您調遣的船工還有十來人。此時應當將他們分作兩組,一組去搬擡屍首,扔下水去;另一組將船上所獲羽箭收集起來,咱們必須進行反擊,船上可有弓?”

“倒是有幾張,當初為了防備海盜才準備的,只是年頭久了,怕是威力不夠。”

“總比沒有的好,待會兒我自有用處,船上可有火油?”

“只剩下幾桶了,也是杯水車薪。”

“足夠了,請您全都取出來,”何漾將自己的長袍撩起,別在腰帶上,又將褲腳束緊,卷了袖子道,“還有,召集船上壯年男子,一齊下去幫忙劃槳。全船的生死存亡,就看廬門入海口了!”

“若是全力前進,此時離廬門只剩一刻鐘了!”

“沒錯,就等著這一刻!”

所需之物很快便備齊了,何漾將箭矢上包裹了火油布,點著了火後瞄準了方家的巨船。

“這弓箭勁道不夠,怕是傷不了人。”船長吏焦急地來回走動,捶胸頓足道。

何漾瞇了瞇眼,唇角微微一勾:“不需它能射中敵人。”乍然松手,羽箭劃空而去,直接落到了敵船的帆布上,火焰迅速竄起一片。

眾人瞧見了這情景,才知曉他的意圖,也紛紛效仿起來。不多會兒,方家的帆布便被燒著了一片,行船速度也明顯降低了。

何漾丟下弓箭,走到船板邊,轉頭望向兩邊高聳的山脈。

“何先生,廬門快到了。”

越是往前,水域越窄,而一旦出了廬門,則豁然開朗,再無遮攔。

何漾算了算與敵船的距離,擡高手用力一揮,僅剩的幾桶火油便全都倒進了船尾的水域中。

此時他們與敵船也漸漸拉開了距離,船身剛過廬門口,一只燃火之箭便射向了油面,熊熊大火頓時燃燒起來,將兩艘船阻隔開來。

方家巨船終於在靠近火焰之前停了下來,眼睜睜地看著這艘千瘡百孔的破船,靜靜地駛向蔚藍的天際。

濃霧漸漸消散,一縷金光沖破了雲層,如佛光普照般灑落下來。

完。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大鯨魚愛小喵喵 的地雷。

最終高.潮過去,正文便在這裏完結了。還有一篇後續,將以番外的形式呈現。

有些讀者以為本文還會展開離羅大陸的篇章,其實開文之初是有此打算的,不過後來覺得違和感較重,便將這部分砍去了。並且這篇文其實是沒有大綱的,全靠裸碼,所以古代歐洲的資料沒有準備充分,如果貿然開新篇章,恐怕質量不能保證,所以這部分的世界架構暫且保留,如果將來準備完善了也許會開一篇新文。

一路走來諸多感慨,訴說不盡。

最感謝的是可愛的天使們,每一條留言我都有看,小囈也喜歡與你們交流。先前常常會為想梗而絞盡腦汁,而你們的留言就時常給了我靈感,這大概就是這三個月來最大的收獲。

盜文網能盜走我的文字,卻盜不走可愛的你們,你們是我碼字過程中最強大的動力,就是在文章最冷的時候,也依然有幾個小天使守護著她,何其有幸啊!

新文《陋巷小戶》的文案已經開放了,依舊是市井小民的故事,有興趣的話可以先收藏,等小囈休息一段時間後回歸,大綱依舊還沒想好,哈,還敢再來冒一場險嗎?

最後,再給自己打個廣告吧~

嗨,我是言囈,你願意做我的小天使嗎?(伸手~

☆、番外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燥熱之氣,微風吹來, 鹹腥味直往鼻腔裏鉆。

離羅國三面環沙, 只在沿海處有一片蔥蘢翠, 如翡翠般鑲嵌在無垠炎沙之中。

這裏是離羅國最大的沙漠綠洲, 草木豐茂, 牛羊成群, 風景如畫,物產富饒, 恍若喧囂燥熱中的一處世外桃源。

一間石質小屋前, 飄蕩著數十條彩色棉帛, 屋內響起哢噠哢噠織機聲, 在這午後靜謐中格外清晰悅耳。

“大妞兒, 咱們出來也大半年了,你叔嬸還沒消息麽?”何大林把紅柳藤編成墊子, 覆蓋在屋墻外, 白日裏隔熱,夜裏則能防寒。

“大郎日日都去打聽, 說如今中原正打得火熱,早沒了他們的消息。”夏顏心不在焉說著, 剛坐了一會兒, 就覺得腰肢酸痛, 她停下手裏的梭子,抻著腰站起來。

如今肚子已經顯懷,後腰一直酸酸脹脹的, 坐上一刻鐘就支撐不住。這裏的吃食也不習慣,眼見著下巴都尖了。

在屋外染完了布料的芝姐兒走進屋內,瞧見了夏顏的動作,忙迎了上去,“可是又酸了?早叫你把手上的活兒松懈點兒,你偏倔。”

“這單子都接了,總不好叫人空等,何況還付了那許多訂金,”夏顏把新織的花布仔細瞧了,又搖了搖頭嘆道,“比起馮奶奶和齊織娘的手藝,到底差多了,早知當初就多同她們學兩招了。”

“你就知足吧,這天下的錢還能讓你賺盡了不成?我瞧著就很好,這裏的衣裳都灰撲撲烏壓壓的,如今連海運也斷了,只咱們獨此一家,隨便整整也能買上好價錢,何苦把自己累著。”

“你倒會討巧,可做生意不是這麽個道理,人家擡舉,咱們就得識相,否則砸了自個兒招牌。何況咱手藝人,更得講究精益求精,若是這般糊弄幾次,手也生了。”夏顏捏了一顆葡萄送進嘴裏,嚼得滿口生津。

芝姐兒吐了吐舌頭,在水盆裏洗凈了手,一盆清水瞬間染了色,“咱們帶來的染料不多了,可得想法子再弄些來。”

當地居民的服飾多為灰黑,鮮亮的顏色極其少見,也只有貴族王室才能穿的起夏顏做的華服,尋常帶點顏色的都能賣出翻倍的價錢,繞是如此還供不應求。

空間裏囤的布料倒還富餘,就是染料已經不多了,眼下中原大地正值戰亂,海上貿易全面中斷,要想進貨是不成了,只能期待之前種下的染色草木能順利長成了。

“我今兒去園裏瞧過一回,能活五六成就不錯了,這地界到底苦澀,咱們帶來的種子有一半兒都沒出芽,就算長成了,能得用的還不知有幾。”

“盡人事,聽天命吧,咱們庫存還夠支撐二三年的,銀子也沒少賺,就這麽些過日子還是夠的。”夏顏嘴裏雖說著安慰的話,心裏卻有些惴惴的,眼下她正懷著身子,又沒有一條長遠之計,將來孩子落了地,又有什麽保障?

還是把銀子投進一條生財的路子裏最要緊。

如今夏顏在家織造衣服,何漾在外分銷,幾個月下來,也頗有了成效,當地大小貴族都知曉歡顏的名號,均以擁有一件歡顏成衣為榮。

晚上何漾歸家,帶來了一條好消息。

“今日王宮派人來,找我們定做一套王袍,用於新國王加冕禮服,你可有把握?”跑了一天,他的嘴唇幹澀起了皮,灌下一大杯涼茶,才微微舒服些。

夏顏聽了他的話喜不自勝,胸有成竹道:“這有何難,宮裏頭的貴人也常穿我做的衣裳,明兒個我就隨你入宮,詳談此事。”

第二日夏顏穿戴清爽隨何漾入宮。離羅王宮金碧輝煌,風情獨特,壁上的花紋繁覆艷麗,與她收藏的幾匹織錦有異曲同工之妙。

大惠朝上百年來聲名遠播,尤以瓷器綢緞久負盛名,這些特產在當地炙手可熱,如今猛然斷了貨,這讓離羅貴族都失魂焦急不已。

新王加冕在即,王宮大臣聽說有一位巧手的大惠裁縫移居而來,自然喜出望外,連忙將他夫婦二人奉為座上賓,細細道出新王的審美喜好來。

翻譯官說著生硬的中原話,寥寥幾句之後,夏顏便心中有了數,她對自己的織品和設計極有信心,只略問了些禁忌,便有了大致的構思。

結合新王的喜好與當地風俗,夏顏很自然聯想到了一些少數民族的織錦圖案來,壯錦和土錦的幾何織繡最貼合離羅國的審美。

回到家後她取出幾匹存貨,照著上面的紋案畫了四幅稿圖,讓何漾送進王宮請新王挑選,沒想到新王愛不釋手,竟一口氣四件都定下了。

“下個月就是加冕禮,是否能趕得及?”王宮大臣憂心忡忡,點著一件參差交疊的桶蓋花式樣的土錦道,“若實在趕不及,可先做這一套,剩下的分批送來,將來在各大朝會上總能用得到。”

夏顏將這四匹錦緞全部取出讓大臣鑒賞道:“您放心,下個月一定準時交貨,一件也不會少。”

大臣連連讚嘆,望著夏顏的眼神愈發恭敬了,臨行前留下一袋金幣作為定金,約好一個月後來取貨。

芝姐兒興奮地將金子全都倒在床鋪上,捏起一塊送進嘴裏咬了,“這兒少說有五十塊金子,顏姐姐,咱們也算熬出頭啦!”

“瞧這說的話兒,你嫂子平日裏難道刻薄你了不成?”何漾微笑佯怒道,因怕惹人眼紅,順手將金子都裝進了袋子裏。

“可不是苛待我了,瞧我這一雙手,整日泡在染料裏,就沒個平整的時候。”芝姐兒撅著嘴,張開了五指玩笑道。

夏顏嗔了何漾一眼,從袋子裏摸出幾個金幣,塞進芝姐兒手中,“你帶著阿弟去買些零嘴吃,丹大娘家的乳酪極好,給我捎帶些回來。”

芝姐兒到底少女心性,歡呼一聲抱著阿弟跑遠了。

夜裏夏顏翻來覆去睡不著,何漾從後頭摟住了她的腰身,貼上來道:“可是腰又酸了?今日累著你了,那幾件衣服慢慢做,時限還早著呢。”

夏顏翻過身子,乖順地縮進何漾的懷裏,小聲呢喃道:“不是為了這個,我是瞧你這段時間一直悶悶不樂的,可是有什麽心事?”

何漾沒有說話,只是一下又一下輕撫著她的後背。繞是這般沈默,夏顏也能猜到他一二分心思。

如今能讓他愁眉不展的,無非也就是中原的戰事了。他是讀聖賢書長大的儒家子弟,如今故國有難,他卻遠躲異國他鄉,報國無門,自然心中抑郁。

夏顏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幽幽道:“我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小女人,所求不過家人安康幸福,如今我們險些撿回了一條命,咱們就安心過日子不好麽?你每日裏都去碼頭打探消息,可是心裏還存著回去的念頭?”

何漾低下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輕聲道:“若說全然沒有這個心思,那便是哄你的,畢竟那裏有我割舍不下的眷念,如今外夷來犯,我怎忍心眼睜睜看著蠻族欺我華夏兒女。”

“天道輪回,國運升降,這是人力無法左右的大勢,大惠朝氣數盡了,總有新朝取代,你一介書生,難道還想從戎殺敵去不成?”

“殺敵是不成了,可我總想做些什麽,”這脫口而出的一句話讓夏顏陡然白了臉色,何漾立即柔和了聲音道,“你莫胡思亂想,如今有了你,還有孩子,我斷不會以身涉險的。不過總這般熬著心,隨口抱怨兩句罷了。”

“如今瞧不清形勢,你切不可貿然動作,依我的意思,咱們多賺些離羅人的錢,將來中原形勢明朗了,正是百廢待興之際,咱們就回鄉去修橋鋪路,造福鄉民,可好?”

當初在大海上逃生時夏顏便發了願,若是能讓他們一家人安全脫險,她便拿出全副身家來做善事,如今這願一直存在心裏,就等著實現的一天。

何漾聽了她的話,心情跟著明朗許多,他將臉貼近她的脖頸處輕嗅兩下,甕聲甕氣道:“罷了,再等些時日看看。”

離羅國王加冕禮如火如荼展開了,新王頭戴王冕,手執權杖,身穿華服,站立於花車中繞城一圈,接受廣大子民的膜拜與祝福。

而這一次盛大的□□也讓歡顏成衣名聲大噪,上至王孫公主,下至富商鄉紳,都想買一件歡顏的衣裳裝點門面,一時間何家小院絡繹不絕,何漾連外出跑腿的功夫都省了,只坐在家裏收錢。

“對不住了,內子身懷六甲,不能操勞,是以每月出單不超十件,如今單子已經積到了來年,臨盆在即不能再做活了。”送走了一批又一批敗興而歸的客人,何漾將一盤洗凈的蜜瓜送到裏間去,扶著夏顏起身在屋裏活動腿腳。

“聽說新種的棉花長勢極好?”夏顏轉了轉腳腕,輕輕跺了跺腳。

“嗯,過不了兩月便能收割了,這些瑣事不用你操心,我自會替你料理妥當,”何漾輕手覆在她的腹部,微微皺了眉,“昨兒夜裏還踢得歡,這會兒怎麽不動了?”

“自然是鬧騰累了,這會兒正補覺呢。”夏顏一臉笑意,柔柔說道。

何漾也跟著笑了,將她扶到床邊坐下,又親自替她收拾了針頭線腦。

兩人正閑話家常,外頭傳來芝姐兒興奮的叫聲:“哥!顏姐姐!你們快瞧誰來了!”

夏顏聽見聲音,立刻站起身朝外走去,剛到門口,就看見招娣含著淚朝她走來。

“東家!”招娣奔到她的面前,淚流滿面。

他鄉遇故知。這份驚喜也讓夏顏激動非凡,哽咽著一句話也說不出,只緊緊攢著招娣的手。

“想不到不過出了一趟海,竟發生了這麽大變故,若不是今日在街上看到了國王加冕的禮服,我還尋不到東家的住處呢。”

“你一切都好?小武哥同你一道出海,如今他人呢?”

招娣聽了這話,斂了笑意,肅著臉說道:“他聽見家裏有難,不顧我的勸阻回去了,他說自己是個軍戶,斷沒有貪生怕死、丟棄親人的道理。”

“想不到他竟有如此血性。”夏顏嘆息道,雖然擔憂,卻也只能在心中為他默默祈禱著。

招娣也沈著臉點頭,沈默了半晌才道:“這回出貨咱們賺了兩千兩,因出了變故回不去了,我怕自己一個女人守不住這份財富,便自作主張買了塊地,種了些棉麻和桑樹,開了個小織布廠,東家您……不會怪罪我吧。”

“怎麽會,你把我想做的事兒提前辦妥了,該領一份賞才是,股息仍舊三七分,我身子日重了,往後就勞累你了。”

如今有了這份產業,夏顏也總算安心了不少。雖然身在異鄉,可家人都平安康泰,便是一份天賜的福氣,她也不再奢求過多了,何況如今又多了招娣幫襯,再加上何漾在外遮風擋雨,她更沒有什麽可擔心的了。

夏顏撫摸著圓鼓鼓的肚皮,望著天邊一抹嫣紅的雲彩,祈禱著中原大地能夠盡早脫離苦難,開創太平盛世。

作者有話要說: 姍姍來遲的番外奉上,至此全文全部完結咯,下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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