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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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醫生又給左執慣例檢查了身體,知遇的眼眶通紅,而陳隨則一直在一邊等著,左執如今精神不好,大部分的時間都在睡覺,等左執又睡了過去,知遇似乎才註意到他,她問道:“你還沒吃飯吧?”

陳隨臉色晦澀不明,他遲鈍的點了點頭,知遇帶著他去了附近的一家飯店吃飯,知遇情緒緩和了幾分,禮貌的對他道謝,“今天謝謝你送我去醫院。”

陳隨搖了搖頭,等主菜上桌後,兩人都沒什麽胃口,因此有一下沒一下的吃著,知遇似乎變了很多,陳隨想要說什麽,可是內心的無力感卻讓他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明明在此之前,他心底有無數的話想要告訴她,想說他很想念她,想說他仍舊愛著她,可是此刻她的態度,拒絕的姿態太過明顯,讓他反而說不出什麽了。

“你在這裏過的怎麽樣?”

知遇點了點頭,“還好,你怎麽會在這裏?”

陳隨沒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又問道:“他的病,很嚴重?”

知遇抿嘴,點頭,“對。”

“生日快樂。”陳隨開口對她說。

知遇不在意的笑了笑,“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生日是什麽時候,只是左執他習慣了這天給我過生日。”

陳隨沈默了一下,兩人竟然誰都不曾提起一年前的那段時光,不知道是因為害怕抑或是別的,陳隨突然想,知遇如今似乎真的不再需要他了。

這個認知讓他心底無比的難受,胸腔裏湧起一股涼意,如被人狠狠的劃開了一道口子,冰冷的水流湧入他的體內,隨後蔓延至全身。

吃過早餐後,陳隨問她,“你去哪裏,我送你吧?”

知遇沒有推辭,讓陳隨送她去畫廊,知遇下車後,陳隨看著她的身影,逐漸在眼前消失。

隨後的幾天裏,知遇的生活如舊,過了幾天她去畫廊的時候,他的師父一臉激動的告訴她,“溫蒂,你那副畫被人高價買走了。”

知遇驚愕了一下,她不過是一個沒有名氣的畫手,那副畫也只是掛在畫廊不起眼的角落裏,除了那個男人,她想不到有誰會看中它。

知遇給陳隨打了電話,她沈默了一下,問他,“你買走了那副畫?”

陳隨嗯了一聲,知遇又說:“其實你不必如此。”

陳隨語氣堅決,“我只是做我自己的事情,你放心不會打擾到你。”

他這樣說,知遇也不能強求,她原本以為若是陳隨有進一步表示,她便會義正嚴辭的拒絕他,可惜他也僅僅如此,沒有任何讓她感到不愉快的地方。

大概他從來都是一個無比紳士的男人,拼命糾纏,死纏爛打這樣的事情,他是絕對做不到的,只是她有時候想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做什麽。

態度溫和,禮貌得體,站在不遠不近的距離,既不糾纏,也不冷漠,就仿佛是一個久別重逢的老朋友。

華人在這一片裏總是免不了被人打劫,那晚知遇晚回家了,經過一條僻靜的巷子時,便遇到了幾個黑人攔住了她。

他們看著她的眼神輕佻而肆意,開口的話讓知遇反感的皺緊了眉頭。

她主動的掏出自己身上所剩不多的錢,那幾人臉色不悅,用英文罵了幾句,看著知遇的眼神越發輕佻。

知遇退無可退,心底湧起一陣恐慌,就在她幾乎絕望的時候,有燈光射了過來,隨後是一陣鳴笛聲,接著便見一輛車沖了過來。

車的速度很快,幾乎是直直的朝著這幾個人沖了過來,那幾人退避不得,丟下知遇便逃了,知遇跌坐在地上,大口的喘著氣,眼眶一下就紅了。

陳隨從車上跳了下來,知遇擡起頭看他,他臉色陰沈,“上車吧。”

知遇仍舊沒動,陳隨疑惑的看著她,知遇沙啞著開口,“我腳扭了。”

她聲音帶著壓抑的痛苦,陳隨楞了楞,眼底閃過一絲懊惱愧色,他走過來,一把攔腰將知遇抱了起來。

知遇驚慌失措,下意識的揪住了男人的衣服,她緊緊的抓著他,兩人身體緊貼在一起,彼此間的氣息清晰可聞。

陳隨幾乎是想要去輕嘆口氣,多少次夢裏的場景一般,而如今真切的將她擁入懷中,反倒有種身處夢裏的不真實感。

他甚至慶幸,他還能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給她提供幫助,即使是微不足道的,這也讓他覺得心底高興了幾分。

陳隨幾乎是熟門熟路的抱著她上了電梯,然而停在她家門口,知遇從包裏摸鑰匙,摸了許久沒有找到,她臉色焦急,看上去有些狼狽,幾乎是快要哭了。

陳隨安慰她,“大概是剛才掉在路上了,明天讓房東來換鎖吧?”

“可是今晚怎麽辦?”

陳隨說:“去我那吧。”

隨後在知遇的詫異目光中,只見陳隨輕松的打開了隔壁的房間,知遇還來不及問出心底的疑問時,他已經抱著知遇放到了沙發上。

陳隨的房間裝飾的很幹凈,房間格局跟知遇那間相差不大,有些擁擠。

知遇打量了一圈,這裏東西並不多,他應該不經常住的,只是他是多久住進來的,明明隔著一道墻的距離,她卻從來都不知道,想到這裏,知遇的心思不由有些覆雜了。

陳隨給她燒了一杯熱水,隨後翻出醫藥箱,他脫了知遇的鞋子,知遇有些窘迫,被他強硬的抓著。

他試探著給知遇揉了揉腳踝,他半跪在地上,知遇只能見到他側臉專註的英俊模樣,室內暖黃色的燈光灑在他的身上,看上去透著幾分朦朧。

過了幾分鐘後,腳痛緩解了許多,他擡頭,蹙著眉頭問她,“好點了嗎?”

知遇連忙點頭,說:“好多了,謝謝你。”

她心頭裝著太多的事情,卻又一時不知從何說起,陳隨坐在她旁邊,他打開一邊的電視,電視裏正在播放國際新聞,某中東國家發生了武裝沖突,流離失所的難民。

只是那些事再大都與他們無關,他們不過是這世界上微不足道的兩個平凡男女,自私自利,愛著自己愛的人。

陳隨將醫藥箱合上,放在一邊,房間裏燒著爐火,帶著幾分暖意,一時間有些局促而又沈默。

過了幾秒知遇開口問道:“你多久搬進來的?”

“已經有兩個星期了。”他照實回答,不閃不避,“我最近每個周末都會飛過來住兩天。”

陳隨的目光直直的看向她,知遇吼間沙啞,“你為什麽?”

她想說他為什麽要這麽做,當初他的態度不是這樣的,當初她但凡能感受到一點他的真心,或許她就不會一意孤行的決定離開。

可是為什麽要在傷透了她後,反而做出這樣的事來,彌補嗎?只是心冷後的殷勤,不是太過多餘了嗎?

陳隨緊抿著嘴角,形成一條鋒銳的線,他的目光帶著幾分難過,想到一年的分離,時光總是如此,每個人都追不上,可是卻又想要去追回。

“知遇,對不起,我欠你一句道歉,無論是我們的婚姻還是那個孩子。”他的語氣無比真誠,他的手抓著知遇的手,知遇下意識的想要逃離,她不願意再去想去,可是為什麽又要將所有事情剖開在她面前。

她的眼淚奪眶而出,她掙紮著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是我們已經離婚了,你不用這樣,真的,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從來沒有怪過你。”

“不,知遇,這件事從來都沒有過去。”

她狐疑的看著他,“你是什麽意思?”

“在我心底,我的妻子從來只有你一個人,你寄給我的那份離婚協議我沒有簽過字,所以,我們的婚姻還是有效的。”

知遇的眼淚越掉越兇。

陳隨的手輕輕托著她的下巴,他的吻,溫柔而又細致,一點一點的吻掉她臉上的淚痕,可是淚水如同決堤的河流一般,越來越多。

幾分鐘後,知遇倉皇的推開面前的男人,她大概是太心軟了,所以才會他的三言兩語便沈溺其中,他想要挽回的姿態太過明顯,可是知遇卻不敢再去嘗試了。

“知遇,我很想你,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嗎?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受委屈。”

他的眼底帶著光亮,知遇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她親眼看著他眼底的光亮一寸寸的暗淡下去。

知遇胡亂的擦了擦眼淚,“對不起,我不敢再去嘗試了,你以前也說過這樣的話,可是結果呢?”

陳隨的眼底一片暗沈,他想他大概是真的太自負了,為什麽會以為知遇會輕易的願意回頭呢?

“和你結婚後,我一直告訴自己,不能動感情,可是我還是忍不住,你給過我很多,在我最困難的時候,我很感激你,可是除此之外,我不願意再與你有任何瓜葛。”

陳隨想要解釋什麽,卻被知遇給打斷了,“對不起,我現在不想再談論過去的事情,我現在想要睡覺了。”

陳隨臉色黯然,他起身引著知遇去自己臥室,他拿了未開包裝的洗漱用品給知遇,隨後又囑咐她,“好好睡一覺,我在外面,有事情叫我。”

知遇眼眶通紅,她沙啞著嗓子說謝謝,隨後關了房間門。

陳隨一個人躺在狹窄的單人沙發上,心中亂成了一團,有什麽情緒在心底深處肆意奔騰,他努力想要抓緊什麽,卻總是讓它從手裏流失。

一種劇烈的疼痛突然在此刻席卷了全身,他突然想難道從此以後這就是他與知遇的結局嗎?

看著她在自己面前哭的那樣傷心,他的心一抽一抽的疼,他也想要放過她,然而從此站在遠遠的地方看著她,可是他的理智告訴自己,他絕對不能放手,若是真的放手了,或許他們之間就是真的完了。

陳隨腦子裏想著事情,這一晚就這樣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第二天早上醒來後,房間裏已經沒有知遇的身影了。

他看著被折疊整齊的被子,仿佛她從來都不曾出現過一般,陳隨突然倒在了床上,他深吸口氣,空氣裏似乎還殘存著熟悉的清香氣息。

就如同一場夢般,夢醒了那個人也消失了。

可是他自己知道,那是真切發生過的,昨晚知遇曾經在自己懷裏泣不成聲,他的眼眶在此刻突然有些酸澀難擋。

陳隨今天需要回國,他簡直收拾行李後便離開了,在機場的時候,他又給知遇打了電話,萬幸,她並未掛他電話。

兩人都在電話那邊沈默了,陳隨開口說:“我要回國一趟。”

“好。”

“我過幾天會再過來。”

“嗯。”

“有事給我打電話吧。”

“好。”

知遇的回答簡單的只有幾個語氣助詞,陳隨心間哽塞,仿佛被什麽東西堵住了般,連呼吸都不能順暢了。

隨後幾天知遇的生活照舊,只是每天出門的時候,她都會下意識的看一眼隔壁的房門,知遇想,她真的沒有很想他,只是偶爾會想起他。

就好像那首老歌裏唱的一樣,就當他是個老朋友吧,也讓我心疼,也讓我牽掛,只是我的心中不再有火花,讓往事都隨風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25號第二更,明天繼續麽麽噠

我真勤奮啊,自己都快感動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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